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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酗传奇-第6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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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也不宽,银钩在灯下闪闪发亮。
陆小凤推开门,从刺骨的寒风中走进了这温暖如春的屋子,脱下了貂裘,便随手抛在门后的椅子上,深深的吸了口气。
空气里充满了男人的烟草味、酒味,女人的脂粉香、刨花油香……
这种空气并不适于人们作深呼吸,这种味道却是陆小凤所熟悉的。
司空摘星的确没有说错,他的确是属于这种地方的人。
他喜欢奢侈,喜欢刺激,喜欢享受,这虽然是他的弱点,他自己却从不否认。
——每个人都有些弱点的,是不是?
这赌坊的规模,虽然比不上蓝胡子的那个,赌客们也没有那边整齐,可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各式各样的赌,这地方也都有。
陆小凤并没有等楚楚来挽他的臂,就挺起胸大步走了进去。
他知道每个人都在注意他,看他的衣着,无论谁都看得出这是位豪客,是个大亨。
大亨们的眼睛通常都是长在头顶上的,所以陆小凤的头也抬得很高,但他却还是看见了一个人赔着笑向他走了过来。
他并没有特别注意任何一个人,可是这个人的样子实在太奇怪,装束打扮更奇怪,就连陆小凤都很少看见这样的怪物。
这人身上穿的是件大红缎子的宽袍,袍子上面还绣满了各式各样的花朵,有些是黄的,有些是蓝的,有些是绿的,最妙的是,他头上还戴着顶很高很高的绿帽子,帽子上居然还绣着六个鲜红的大字:“天下第一神童。”
陆小凤笑了。
他当然认得出这个人,这个人当然就是李霞那宝贝弟弟李神童。
看见他笑,李神童也笑了,笑得半痴半呆,半癫半疯,摇摇晃晃的走过来,居然像女人一样向陆小凤请了个安,道:“你好。”
陆小凤忍住笑,道:“好。”
李神童道:“贵姓?”
陆小凤道:“贾。”
李神童眯起眼,上上下下的打量着他,道:“贾兄是从外地来的?”
陆小凤道:“嗯。”
李神童道:“却不知贾兄喜欢赌什么?天九?单双?骰子?”
他样子看来虽然半疯半癫,说起话来倒还相当清醒正常。
陆小凤还没有开口,后面已有个人替他回答:“这位贾大爷不是来赌钱的,是来找人的。”
说话的声音温柔清脆,是个女人的声音,却不是楚楚,是个态度也很温柔,而且长得很好看的女人,楚楚正在她身后朝陆小凤挤眼睛。
这女人莫非就是陈静静?
陆小凤声色不动,道:“你既然知道我是来找人的,当然也知道我找的是谁了?”
陈静静点点头,道:“请随我来。”
赌场后面还有间小屋子,布置得居然很精致,却看不见人。
陆小凤在一张铺着狐皮的大竹椅子上坐了下来,道:“李霞呢?”
陈静静道:“她不在。”
陆小凤沉下了脸,道:“我不远千里而来找她,她却不在?”
陈静静笑了笑,笑得也很温柔,柔声道:“就因她知道贾大爷来了,所以才走的。”
陆小凤怒道:“这是什么意思?”
陈静静道:“因为她暂时还不能和贾大爷见面。”
陆小凤道:“为什么?”
陈静静道:“她要我转告贾大爷,只要贾大爷能做到一件事,她不但立刻就来向贾大爷负荆请罪,而且还一定带着罗刹牌来。”
陆小凤道:“她说的是什么事?”
陈静静道:“她希望贾大爷先把货款交给我,等我把钱送到了之后,她就立刻会回来的。”
陆小凤故意一拍桌子,道:“这算什么名堂?没有看到货,就得交钱!”
陈静静还是笑得很温柔,道:“她还要我转告贾大爷,这条件贾大爷若是不肯答应,生意就谈不成了。”
陆小凤霍然长身而起,又慢慢的坐下。
陈静静微笑道:“依我看,贾大爷还是答应这条件的好,因为她已经将罗刹牌藏到一个极秘密、极安全的地方,除了她之外,绝没有第二个人知道,她若不肯拿出来,也绝没有人能找到。”
陆小凤目光闪动,道:“她生怕我逼她交出罗刹牌,所以我一到这里,她就躲了起来?”
陈静静并不否认。
陆小凤冷笑道:“难道她就不怕我找到她?”
陈静静笑道:“你找不到她的,她不愿见人的时候,谁也找不到她。”
她笑得温柔,眼睛里却充满了自信,看来也是个意志很坚强的女人,而且深信别人绝对找不到李霞藏在哪里。
陆小凤凝视着她,冷冷道:“就算我找不到,我也有手段要你替我去找。”
陈静静微笑着摇了摇头,道:“我当然知道贾大爷的手段高明,只可惜我既不知道罗刹牌藏在何处,也不知道李大姐到哪里去了,否则她又怎么会把我留在这里?”
她的态度很平静,声音也很平静,无论谁都看得出她说的不是假话。
陆小凤叹了口气,道:“这么样看来,我若想要罗刹牌,就非答应她的条件不可?”
陈静静也叹了口气,道:“我那位李大姐,实在是位极精明仔细的女人,我们也……”
她没有说下去,也不必再说下去,从这声叹息中,已应该可以听出她们也吃过李霞不少苦。
陆小凤沉吟着,道:“我付钱之后,她若还不肯交货呢?”
陈静静道:“这一点我没法子保证,所以贾大爷不妨好好的考虑考虑,我们已替贾大爷准备好了住处。”
陆小凤霍然站起,冷冷道:“不必,我自己去找。”
陈静静道:“贾大爷初到本地,连一个熟人都没有,怎么能找到房子?”
陆小凤大步走出去,仰着头道:“我虽然没有熟人,可是我有钱。”
楚楚当然一直都在他身旁,两个人一走出这银钩赌坊,楚楚就笑着拍手,道:“好,好极了。”
陆小凤道:“什么事好极了?”
楚楚道:“你那副样子装得实在好极了,活脱脱就像是个满身都是钱的大富翁。”
陆小凤苦笑道:“其实我也知道贾乐山为人深沉阴刻,绝不会像这种暴发户的样子,可是我又偏偏装不出别的样子来。”
楚楚道:“这样子就已经很好,我若不认得贾乐山,我一定也会被唬住的。”
陆小凤道:“可是陈静静看来已经很不简单,李霞一定更精明厉害,我是不是能唬得住她呢?”
楚楚道:“其实能不能唬住她都没关系,反正她认的是钱,不是人。”
陆小凤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
他心里正在想,陈静静他已见过了,在这种情况下,他当然不能透露自己的真实身份,更不能说出他是丁香姨的朋友。
老山羊呢?
就在他开始想的时候,一个人被人从酒楼里踢了出来,“叭哒”一声,摔在冰上时,又滑出七八尺,恰巧滑到陆小凤面前。
这人反穿着一件皮袄,头戴着羊皮帽,帽子上居然还有两只山羊角,配着他又干又瘦又黄又老的脸,和那几根稀稀落落的山羊胡子,活脱脱正是一只老山羊。
陆小凤看着他,脸上完全没有表情,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眨一眨。
老山羊喘了半天气,才挣扎着爬起来,喃喃道:“妈那个巴子,就算老爷们没有银子喝酒,你们这小王八羔子也用不着踢人呀。”
直等他骂骂咧咧,一拐一瘸的走远了,陆小凤才压低声音,吩咐楚楚:“叫辛老二去盯住他。”
辛老二就是那轻功暗器都很不错的人,也正是昔年“花雨”辛十娘的嫡系子弟。
那身佩古剑的黑衣人姓白,是老三,和华山门下那白发老人是结拜兄弟,只因为多年前做错过一件事,被贾乐山抓住了把柄,所以才不得不投在贾乐山门下,受了七八年的委屈,一直都翻不了身。这些话都是他们自己说的,陆小凤也就这么样听着,他是不是真的相信呢?谁也不知道。
“天长酒楼”其实并没有楼,却无疑是这地方规模最大、装修得最好的一栋房子。
现在这房子已经变成陆小凤的,他只用几句话就谈成了这交易。
“你们一天可以赚多少?”
“生意好的日子,总有个三五两银子。”
“我出一千两银子,你把这地方让给我,我走了之后,房子还是你的,你答不答应?”
当然答应,而且答应得很快。
于是挂在门口的招牌立刻就被摘下来,生意也立刻就不做了,半个时辰之后,就连床铺都已准备好,有钱的人做事岂非总是比较方便?
最方便的是,这里本来就有酒有菜,而且还有个手艺很好的厨子。坐在升得很旺的炉火旁,几杯热酒喝下肚,陆小凤几乎已忘了外面的天气还是冷得可以把人鼻子都冻掉。
喝到第三壶酒的时候,辛老二才赶回来,虽然冷得全身在发抖,却只能远远的站在门口,不敢靠近炉火,他知道自己现在若是靠近了炉火,整个人说不定会像冰棍一样融化掉,若是将一双手泡进热水里,拿出来的时候说不定只剩下一副骨架子。
陆小凤等他喘过一口气,才问道:“怎么样?”
辛老二恨恨道:“那老王八本不该叫老山羊的,他简直是条老狐狸。”
陆小凤道:“你吃了他的亏?”
辛老二道:“他早就知道我在盯着他了,故意带着我在冰河上绕了好几个圈子,才回过头来问我是不是你要我去找他的?”
陆小凤道:“你怎么说?”
辛老二道:“他既然什么都知道了,我想不承认也不行。”
陆小凤道:“现在他人呢?”
辛老二道:“就在外面等着你,他还说,不管你是谁,不管你找他干什么,既然你要找他,就应该由你自己去。”
陆小凤叹了口气,苦笑道:“不管他是老王八也好,是老狐狸也好,看来他骨头倒是满硬的。”
老山羊挺着胸在前面走着,陆小凤在后面跟着。
看来他不但骨头硬,皮也很厚,好像一点也不怕冷。
走出这条街,外面就是一片冰天雪地,银白色的冰河笔直向前面伸展出去,两岸上黑黝黝,灰蒙蒙的,什么都看不见。
从那千万点灯光里走到这寒冷黑暗的世界中来,滋味实在不好受。
陆小凤本来想沉住气,看看他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现在却忍不住道:“你到底想把我带到哪里去?”
老山羊头也不回,道:“带回我家去。”
陆小凤道:“为什么要到你家去?”
老山羊道:“因为你要找我,不是我要找你。”
陆小凤只有认输,苦笑道:“你家在哪里?”
老山羊道:“在大水缸里。”
陆小凤道:“大水缸是什么地方?”
老山羊道:“大水缸就是大水缸。”
第七回 松花江中
大水缸的确就是大水缸,而且是个货真价真的大水缸。 陆小凤已活了二三十年,却从来也没有见过这么大的水缸。
事实上,假如他没有到这里来,就算他再活两三百年,也看不见这么大的水缸。
这水缸至少有两丈多高,看来就像是一栋圆圆的房子,又像是个圆圆的帐篷,但它却偏偏是个水缸,因为它既没有门,也没有窗户,上面却是开口的,还有条绳子从上面垂下来。
老山羊已拉着绳子爬上去了,正在向他招手,道:“你上不上得来?”
陆小凤道:“我上去干什么?我又不是司马光,我就算想要喝水,也用不着爬到这么样一个大水缸里去。”
他嘴里虽然在叽咕,却还是上去了。
水缸里没有水,连一滴水都没有。
水缸里只有酒,好大的一个羊皮袋里,装满了你只要喝一小口就保证会呛出眼泪来的烧刀子。
老山羊喝了一大口,眼睛反而更亮了。
水缸底乱七八糟的堆满了各式各样的兽皮,他抱着大酒袋,舒舒服服的坐了下来,才吐出口气道:“你见过这么大的水缸没有?”
陆小凤道:“没有。”
老山羊道:“你见过我没有?”
陆小凤道:“也没有。”
老山羊道:“但我却好像见过你。”
陆小凤道:“哦?”
老山羊道:“你就是贾乐山贾大爷?”
陆小凤道:“嗯。”
老山羊忽然笑了,摇着头,眯着眼笑道:“你不是。”
陆小凤道:“我不是贾乐山?”
老山羊道:“绝不是。”
陆小凤道:“那么我是谁?”
老山羊道:“不管你是张三也好,是李四也好,我只知道你绝不是贾乐山,因为我以前见过那老王八羔子一次。”
陆小凤也笑了。
他本来不想笑的,却忍不住笑了,他忽然觉得这老头很有趣。
老山羊上上下下的打量着他,好像也觉得他很有趣,只要见过陆小凤的人,通常都会觉得他很有趣的。
陆小凤道:“我想请……”
老山羊忽然打断了他的话,道:“李霞是个怪人,丁老大更怪,为了喜欢喝无根水,居然不惜卖地卖房子,花了两年多的功夫做成这么样两个大水缸,只为了夏天的时候接雨水喝。”
陆小凤道:“丁老大就是李霞以前的老公?”
老山羊点点头,道:“现在李霞虽然不见了,却绝对没有离开这地方,我可以保证她一定还躲在镇上,你若想问我她躲在哪里,我也不知道。”
陆小凤道:“你怎么知道我是来打探这些事的?”
老山羊道:“难道你不是?”
陆小凤道:“你也已知道我是谁?”
老山羊道:“我不必知道,也不想知道,不管你是谁,都跟我一点关系也没有。”
他又眯起了眼,眼睛里带着种诡谲的笑意,接着道:“我觉得你这人还不讨厌,所以就带你到这里来,告诉你这些话,假如你还想打听什么别的事,你最好找别人去。”
陆小凤却又问道:“你说这样的水缸本来是有两个的?”
老山羊道:“嗯。”
陆小凤道:“还有一个呢?”
老山羊道:“不知道。”
陆小凤道:“别的事,你什么都不知道?”
老山羊叹了口气,道:“我已经老了,老得几乎连自己贵姓大名都忘了,镇上的年轻人很多,年轻的女孩子也很多,无论你打听什么消息,都应该问他们去。”
他闭上眼睛,又喝了口酒,就舒舒服服的躺了下去,好像已下定决心,绝不再多看陆小凤一眼,绝不再跟陆小凤多说一句话。
陆小凤又笑了:“你知道我不是贾乐山,知道我认得丁老大的女儿,所以我提起她的名字时,你一点也不意外,你甚至还知道李霞并没有走,可是你却口口声声的说什么你都不知道。”
他摇着头,又笑道:“看来辛老二倒没有说错,你的确不该叫老山羊,你实在是条老狐狸。”
老山羊也笑了,忽然向他挤了挤眼睛,道:“你遇上我这条老狐狸倒不要紧,我只希望你莫要再遇上只狐狸精。”
唐可卿开的那家小酒铺,就叫做“不醉无归小酒家”。
天虽然已黑了很久,夜却还不深,陆小凤回去的时候,街上还是灯火辉煌,这不醉无归小酒家也还没有打烊。
这酒铺看来并不差,老板娘长得更不错,但却也不知为了什么,里面总是冷冷清清的,看不见一个客人。
所以陆小凤第一眼看见的,还是这长得并不太美,笑得却很迷人的大姑娘,她还是站在那块“太白遗风”的木板招牌下,笑眯眯的看着陆小凤,就好像存心在这里等他一样。
她的笑不但是种诱惑,也像是种邀请。
陆小凤从来也不会拒绝这种邀请的,何况他一向认为会笑的女孩子,也一定比较会说话,会说话的女孩子,就一定比较容易泄漏别人的秘密。
于是他也露出微笑,慢慢的走过去,正不知应该怎么样开口搭讪,唐可卿反而先开了口:“听说你已经把天长酒楼买了下来?”
陆小凤真的笑了:“这地方消息传得好快!”
唐可卿道:“这是个小地方,像你这样的大人物并不常见。”
她笑得实在太甜,实在很像是个狐狸精。
陆小凤轻轻咳嗽了两声,道:“不醉无归,到这里喝酒的,难道都非醉不可?”
唐可卿嫣然道:“对,到这里来喝酒的,不醉都是乌龟。”
陆小凤道:“若是醉了呢?”
唐可卿道:“醉了就是王八。”
陆小凤大笑,道:“所以到这里来喝酒的人,不做乌龟,就得做王八,这就难怪没有人敢上你的门了。”
唐可卿笑眯眯的用眼角瞟着他,道:“可是你已经上了我的门。”
陆小凤道:“我……”
唐可卿道:“你明明已买下酒楼,却还要到这里来喝酒,你既不怕做乌龟,也不怕做王八,你这是为什么?”
她笑得更甜,更像是个狐狸精。
陆小凤忽然发现自己心又动了,忍不住去拉她的手,道:“你猜我是为了什么?”
唐可卿眼波流动,道:“难道你为的是我?”
陆小凤没有否认,也不能否认,他已握住了她的手,握得很紧。
她的手美丽而柔软,但却是冰冷的。
陆小凤道:“只要你肯陪我喝酒,你要我醉也好,要我不醉也好,都由得你。”
唐可卿媚笑道:“所以我要你做乌龟也好,做王八也好,你都答应?”
陆小凤的眼睛也眯了起来,道:“那只看你答不答应?”
唐可卿红着脸道:“你总得先放开我的手,让我去拿酒给你。”
陆小凤的心已经开始在跳。
他是个很健康的男人,最近他已憋了很久,这次又有个很好的理由原谅自己——我并不是真的这么好色,只不过为了要打听消息,就不能不姑且用一次“美男计”了。
他放下她的手时,心里已开始在幻想——夜深人静,两个人都已有了酒意……
谁知道这时,唐可卿忽然扬起手,一个耳光往他脸上掴了过来。
这一耳光当然并没有真的掴在他的脸上,陆小凤还是吃了一惊。
“你这是干什么?”
“我这是干什么?”唐可卿铁青着脸,冷笑道:“我正想问你,你这是干什么?你把我看成什么样的人?你以为自己有几个臭钱,就可以随便欺负女人?告诉你,我这里只卖酒,不卖别的。”
她越说越气,到后来居然跺脚大骂:“滚,你给我滚出去,下趟若是再敢上我的门,看我不一棍子打断你两条狗腿。”
陆小凤被骂得怔住,心里却已明白,这地方为什么连鬼都不上门了。
原来这女人看来虽然是蜜糖,其实却是根辣椒,而且还有种奇怪的毛病,一种专门喜欢虐待男人的毛病,一定要看着男人受罪,她才高兴。所以她总是站在门口,勾引过路的男人,等到男人上了她的钩时,她就可以把这男人放在手心,像蚊子一样捏得半死。
这地方受过她折磨、挨过她揍的男人,想必已不少,陆小凤还算是比较幸运,总算还能完完整整的走出去。
幸好外面没什么人,在这种滴水成冰的地方,谁也不会到街上来闲逛的。
陆小凤走进去的时候,活脱脱的是位好色的大亨,走出来的时候,却像是个呆子。
“女人……”他在心里叹着气呻吟:“这世界上为什么会有这么多要命的女人?”
他还没有来得及去想,这世界上若是没有女人会变成什么样子时,就听见一声惨叫。
惨叫声是从对面的草药店里传出的,是男人的声音。
陆小凤赶过去时,瘦瘦小小、冷冷淡淡的冷红儿正把一个大男人按在椅子上,一只手捏着他的肩上大筋,一只手拧转他的臂,冷冷的问道:“你究竟是什么地方扭了筋?什么地方错了骨?你说!”
这男人龇着牙,咧着嘴,道:“我……我没有。”
冷红儿道:“那么你来干什么?是不是想来捏捏我的筋,松松我的骨?”
这男人只有点头,既不能否认,也不敢否认。
冷红儿冷笑了一声,忽然一抬手,这个大男人就像是个小皮球一样被摔出了门,“叭哒”一声跌在又冷又硬又滑的冰地上。
这次他真的被跌得扭了筋,错了骨,却只能回家去找老婆出气了。
陆小凤心里在苦笑,这次他实在分不清究竟是这个男人有毛病?还是这个女人有毛病?
冷红儿就站在他对面,冷冷的看着他,道:“你是不是也有病想来找我治治?”
陆小凤勉强笑了笑,回头就走。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他忽然发现这地方的女人都惹不得。
谁知道他不惹别人时,别人反而要来惹他。
冷红儿忽然挡住他的去路,道:“你究竟是来干什么的?为什么不说话?”
陆小凤苦笑道:“我为什么一定要说话?”
冷红儿咬着嘴唇,盯着他,道:“其实你不说我也知道,你心里一定认为我是个又冷又凶,又有毛病的女人。”
陆小凤道:“我没有这么想。”
这次他是在说谎,他心里的确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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