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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酗传奇-第9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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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小凤抬起头,向对面的窗户招了招手,道:“你还不进来?”
大家当然都忍不住要朝那边去看,他自己却乘机从另一边溜了。
两边窗子都是开着的,他箭一般窜了出去,一脚踹在屋檐上。
屋檐塌下来的时候,他又已借力掠出五丈。
后面有人在呼喝,每个人的轻功都很不错,倒塌的屋檐虽然能阻拦他们一下子,他们还是很快就会追出来的。
陆小凤连看都不敢回头去看。
道观的建筑古老高大而空阔,虽然有很多藏身之处,他却不敢冒险。
今天已是十三,该到的人已全都到了,到的人都是高手。
无论藏在哪里,都可能被人找到,无论被谁找到,要想脱身都很难。
他当然也不能逃下山去,今天的事,他既不能错过,也不愿错过。
三五个起落后,对面已有人上了屋脊,后面当然也有人追了过来。
接着,左右两边也出现了人影,前后左右四路包抄,他几乎已无路可走。
他只有往下面跳。
下面的人仿佛更多,四面八方都已响起了脚步声。
他转过两三个屋角,忽然发现前面有个人在冷冷的看着他,马脸上全无表情,竟是彭长备的师弟,火工道人的副总管长清。
陆小凤吃了一惊,勉强笑道:“你好。”
长清冷冷的道:“我不好,你更不好,我只要大叫一声,所有的人都会赶到这里来,就算你能一下子打倒我,也没有用。”
陆小凤苦笑道:“你想怎么样?”
长清道:“我只想让你明白这一点。”
陆小凤道:“我已经明白了。”
长清道:“那么你就最好让我把你抓住,以后对你也有好处。”
陆小凤叹了口气,道:“好吧,反正我迟早总是逃不了的,倒不如索性卖个交情给你。”
长清眼睛亮了,一个箭步窜过来。
陆小凤道:“你下手轻一点好不好?”
长清道:“好。”
这个字是开口音,他只说出这个字,已有样东西塞入他嘴里,他挥拳迎击,胁下的穴道也已被点住。
陆小凤已转过前面的屋角,他只有眼睁睁的看着。
可是他知道陆小凤是逃不了的,因为再往前转,就是大殿。
当今武当的掌门人,正在大殿里。
大殿前是个空旷宽阔的院子,谁也没法子藏身,大殿里光线阴黯,香烟缭绕,人世间所有的纠纷烦恼,都已被隔绝在门槛外。
陆小凤竟窜了进去。他显然早已准备藏身在这里。
他知道人们心里都有个弱点,藏身在最明显的地方,反而越不容易被找到。
现在早课的时候已过,大殿中就算还有人,也应该被刚才的呼喝惊动。
他实在想不到里面居然还有人。
一个长身玉立的道人,默默的站在神案前,也不知是在为人类祈求平安,还是在静思着自己的过错。
他面前的神案上,摆着一柄剑。
一柄象征着尊荣和权力的七星宝剑。
这个人竟是石雁。
陆小凤更吃惊,脚尖点地,身子立刻窜起。
大殿上的横梁离地十丈。
没有人能一掠十丈。
他身子窜起,左足足尖在右足足背上一点,竟施展出武林中久已绝传的“梯云纵”绝顶轻功。
他居然掠上了横梁。
石雁还是默默的站在那里,仿佛已神游物外。
陆小凤刚刚松了口气,王十袋、高行空、鹰眼老七、巴山小顾都已闯了进来。
“刚才有没有人进来过?”
石雁慢慢的转过身,道:“有。”
这个“有”字听在陆小凤耳里,几乎就像是罪犯听见了他已被判决死刑。
“人在哪里?”
“就在这里。”石雁微笑着:“我就是刚才进来的。”
人都已走了,连石雁都走了。
如果武当的掌门人说这里没有人来过,那么就算有人看见陆小凤在这里,也一定认为是自己看错了。
有很多人都认为武当掌门的话,甚至比自己的眼睛还可靠。
石雁当然绝不会说谎,以他的耳目,难道真不知道有人进来过?
陆小凤忽然想起了孩子们捉迷藏的游戏。
——一个孩子躲到叔叔椅子背后,另一个孩子来找,叔叔总是会说:“这里没有人。”
石雁并不是他的叔叔,为什么要替他掩护?
陆小凤没有去想。
横梁上灰尘积得很厚,他还是躺了下去,希望能睡一下。
现在他已绝不能再露面了,只有在这里等,“等灯灭的时候”。
等到那一瞬到来,他在横梁上还是同样可以出手。
所以他才会选择这地方藏身,这里至少没有腌萝卜的臭气。
只可惜他还是睡不着。他怕掉下去。
不但怕人掉下去,也怕梁上的灰尘掉下去,他简直连动都不敢动。
等到他想到饿的时候,就开始后悔了,后悔自己为什么不老老实实的呆在那屋子里?腌萝卜的味道其实并没有他想像中那么臭的。
这时大殿中又有很多人进来,打扫殿堂,安排坐椅,还有人在问:“谁是管灯油的?”
“是弟子长慎。”
“灯里的油加满了没有?”
“加满了,今天清早,弟子就已检查过一遍。”
问话的人显然已很满意,长慎做事想必一向都很谨慎。
奇怪的是,武当弟子怎么会被老刀把子收买了的?他对于武当的情况,为什么会如此熟悉?
陆小凤也没有去想。
最近他好像一直都不愿意动脑筋去想任何事。
打扫的人大多都走了,只留下几个人在大殿里看守照顾。
又过了很久,陆小凤就听见他们在窃窃私议,议论的正是那个扮成火工道人的“奸细”。
“我实在想不通,这里又没有什么秘密,怎么会有奸细来?”
“也许他是想来偷东西的。”
“偷我们这些穷道士?”
“莫忘记这两天山上来的都是贵客。”
“也许他既不是小偷,也不是奸细。”
“是什么?”
“是刺客!来刺那些贵客的。”
“现在我们还没有抓住他?”
“还没有。”
“我想他现在一定早就下山了,他又不是呆子,怎么会留在山上等死?”
“倒楣的是长备,据说那个人是他带上山来的,现在十二连环坞的总瓢把子正亲自追问他的口供。”
据说鹰眼老七的分筋错骨手别有一套,在他的手下,连死人都没法子不开口。
长备会不会将这秘密招供出来?他知道的究竟有多少?
陆小凤正在开始担心,忽然又听见脚步声响,两个人喘息着走进来,说出件惊人的消息:“彭长备死了!”
“怎么死的?”
“二师叔他们正在问他口供时,外面忽然飞进了一根竹竿,活活的把他钉死在椅子上。”
“凶手抓住了没有?”
“没有,太师祖已经带着二师叔他们追下去了。”
陆小凤叹了口气,这结果他并不意外。
杀人灭口,本就是他们的一贯作风。
只不过用一根竹竿就能将人活活钉死在椅子上的人并不多,就连表哥和管家婆他们都绝没有这么深的功力。
除了他之外,还有谁也已潜入了武当?
无虎兄弟和石鹤绝不敢这么早就上山,来的难道是老刀把子?
他是用什么身份做掩护的?
难道他也扮成了个火工道士?
下面忽然又有人问:“长备死了,跟我们又没什么关系,你何必急着赶来报消息?”
“跟你虽然没关系,跟长慎师兄却有关系……”
“我明白了。”另外一个人打断了他的话:“长备死了,长清也受了罚,长慎师兄当然就变成了我们的总管,你是赶来报喜的。”
看来这些火工道人们的六根并不清净,也一样会争权夺利。
陆小凤心里正在叹息,忽然听到一阵尖锐奇异的声音从外面卷了进来。
连他都听不出这是什么声音,只觉得耳朵被刺得很难受。
就在这一瞬间,大殿里已响起一连串短促凄厉的惨呼声:“是你……”
一句话未说完,所有的声音又突然断绝。
陆小凤忍不住悄悄伸出头去看了一眼,手足已冰冷。
大殿里本来有九个人,九个活生生的人,就在这一瞬间,九个人都已死了。
九个人的咽喉都已被割断,看来无疑都是死在剑锋下的。
一剑就已致命!
武当的弟子们武功多少总有些根基,却在一瞬间就已被人杀得干干净净。
刚才那奇异尖锐的声音,竟是剑锋破空声。
好快的剑!好狠的剑!就连纵横天下的西门吹雪都未必能比得上。
凶手是谁?
他为什么要杀这些无足轻重的火工道人?
“是为了长慎!”陆小凤忽然明白:“他算准了长备一死,别人一定会找长慎问话,所以先赶来杀了长慎灭口。”
杀长备的凶手当然也是他。
这个人竟能在武当的根本重地内来去自如,随意杀人,他究竟是什么身份?
“是你……”
长慎临死前还说出了这两个字,显然是认得这个人的,却也想不到这个人会是杀人的凶手。
陆小凤又不禁开始后悔,刚才响声一起,他就该伸出头来看看的。
也许这就是他惟一能看到这人真面目的机会,良机一失,只怕就永不再来了。
死人已不会开口。
无论鹰眼老七的分筋错骨手多厉害,死人也不会开口。
所以计划一定还是照常进行。
所以陆小凤还是只有等。
等天黑,等灯亮,再等灯灭。
等待的滋味实在不好受。
第十六回 梁上君子
四月十三,黄昏。天渐渐黑了,大殿里灯火已燃起。 横梁上却还是很阴暗,阳光照不到这里,灯火也照不到,世上本就有很多地方是永远都没有光明。
有些人也一样。难道陆小凤已变成了这种人,他这一生难道已没有出头的机会,只能像老鼠般躲在黑暗中,躲避着西门吹雪?
也许他还有机会,也许这次行动就是他惟一的机会,所以他绝不能失手。可是他并没有把握。
谁能有把握从石雁头上摘下那顶道冠来?他连一个人都想不出。
大殿里又响起了脚步声,走在最前面的一个人脚步虽然走得很重,脚步声却还是很轻。因为他全身的气脉血液都已贯通,他虽然也是血肉之躯,却已和别人不同。他身子里已没有渣滓。
陆小凤忍不住将眼睛贴着横梁,偷偷的往下看,一行紫衣玄冠的道人鱼贯走入大殿,走在最前面的,竟是木道人。
他和木道人相交多年,直到此刻,才知道这位武当名宿的功力,比任何人想像中都要高得多。
石雁还没有来,主位上的第一张交椅是空着的,木道人却只能坐在第二张椅子上。
虽然他德高望重,辈份极尊,可是有掌门人在时,他还是要退居其次。
这是武当的规矩,也是江湖中的规矩,无论谁都不能改变。
大厅里灯火辉煌,外面有钟声响起,木道人降阶迎宾,客人们也陆续来了。
每个人的态度都很严肃,鹰眼老七他们的神情凝重,显然还不能忘记今天白天发生的那些事。
那高大威猛的老人也到了,座位居然还在十二连环坞的总瓢把子之上。
他又是什么身份?为什么从来不在江湖中露面?此刻为什么又忽然出现了?
陆小凤一直盯着他,心里总觉得自己应该认得这个人,却又偏偏不认得。
大殿中摆的椅子并不多,够资格在这里有座位的人并不多。
客人们来的却不少,没有座位的人只有站着。
铁肩、石雁、王十袋、水上飞、高行空、巴山小顾、鹰眼老七,他们身后都有人站着,每个人都可能就是在等着要他们的命。
这些人之中,有哪些是已死过一次又复活了的?谁是杜铁心?谁是关天武?谁是娄老太太?
陆小凤正在找。他们易容改扮过之后的面貌,除了老刀把子和犬郎君外,只有陆小凤知道。
犬郎君已将他们每个人易容后的样子都画出来交给了陆小凤——在第一流的客栈里,厕所总是相当大的,除了方便外,还可以做很多事。
海奇阔杀的那条狗,既然真是条狗,犬郎君到哪里去了?这秘密是不是也只有陆小凤知道?
他很快就找到了他们,甚至连那个没有脸的石鹤,现在都已有了张脸。
他们显然都在紧紧盯着自己的目标,只等灯一灭,就窜过去出手。
惟一没有人对付的,好像只有木道人,是不是因为他久已不问江湖中的事,老刀把子根本就没有将他当做目标?陆小凤没有再想下去,因为这时候他自己的目标也出现了。
戴着紫金道冠的武当掌门真人,已在四个手执法器的道童护卫下,慢慢的走了出来。
这位名重当代的石雁道长,不但修为功深,少年时也曾身经百战,他的剑法、内力,和修养,都已很少有人能比得上。可是现在他看来竟似很疲倦、很衰老,甚至还有点紧张。
石雁的确有点紧张。
面对着这么多嘉宾贵客,他虽然不能不以笑脸迎人,可是心里却觉得紧张而烦躁。近十年来,他已很少会发生这种现象。今天他心里仿佛有种不祥的预感,知道一定会有些不幸的事发生。
“也许我的确已应该退休了。”他在心里想:“去找个安静偏僻的地方,盖两间小木屋,从此不再问江湖中的是非,也不再见江湖中的人。”
只可惜到现在为止,这些还都是幻想,以后是不是真的能及时从江湖上的是非恩怨中全身而退,连他自己都没有把握,若不能把握时机,很可能就已太迟。
每当他紧张疲倦时,他就会觉得后颈僵硬,偏头痛的老毛病也会发作。
尤其现在,他还戴着顶分量很重的紫金道冠,就像是锅盖般压在他头上。
嘉宾贵客们都已站起来迎接他。虽然他知道他们尊敬他,只不过因为他是武当的掌门。
虽然他并不完全喜欢这些人,却还是不能不摆出最动人的笑容,向他们招呼答礼。
——这岂非也像做戏一样?
——你既然已被派上这角色,不管你脖子再硬,头再疼,都得好好的演下去。
大殿里灯火辉煌。在灯光下看来,铁肩和王十袋无疑都比他更疲倦、更衰老。
其实他们都已应该退休归隐了,根本不必到这里来的。
他并不想见到他们,尤其是王十袋——“明明是个心胸狭窄,睚眦必报的人,却偏偏要作出游戏风尘,玩世不恭的样子。”
——还有那总是喜欢照镜子的巴山小顾,他实在应该去开妓院的,为什么偏偏要出家?
——世界上为什么有这许多人都不能去做自己真正想做的事?
典礼已开始进行,每一个程序都是石雁已不知做过多少次的,说的那些话,也全都不知是他已说过多少次的。无论他心里在想什么,都绝不会出一点错误,每件事都好像进行得很顺利。
接着他就要宣布他继承人的姓名了。他用眼角看着几个最重要的弟子,越有希望的,就显得越紧张。
假如他宣布的姓名并不是这几个人,他们会有什么表情?别人会有什么反应?
那一定很有趣。想到这一点,他嘴角不禁露出了笑意,几乎忍不住要笑出来。
可是他很快就抑制了自己,正准备进行仪式中最重要的一节。
就在这时,大殿里有盏永不熄灭的长明灯,竟忽然灭了。
他心里立刻生出警兆,他知道自己那不祥的预感已将灵验。
几乎就在这同一刹那间,大殿内外的七十二盏长明灯,竟突然全都熄灭。
几缕急锐的风声响起,神龛香案上的烛火也被击灭。灯火辉煌的大殿,竟突然变得一片黑暗。
黑暗中突然响起一连串惨呼,一道更强锐的风声,从大殿横梁上往他头顶吹了过来,吹动了他的道冠,竟仿佛是夜行人的衣袂带风声。他伸手去扶道冠时,道冠已不见了。
“呛”的一响,他腰上的七星剑也已出鞘,却不是他自己拔出来的。
他身子立刻掠起,只觉得胁下肋骨间一阵冰冷,仿佛被剑锋划过。
这件事几乎也全都是在同一刹那间发生的。
大多数人根本还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当然更不知道应该怎么应变。
那些凄厉的惨呼声,使得这突来的变化显得更诡秘恐怖。
惨呼声中,竟似还有铁肩和王十袋这些绝顶高手的声音。
然后就听见了木道人在呼喝:“谁有火折子?快燃灯。”
他的声音居然还很镇定,但石雁却听得出其中也带着痛苦之意。难道他也受了伤?
虽然只不过是短短的一瞬时光,可是每个人感觉中,都好像很长。
灯终于亮了,大家却更吃惊,更恐惧。谁也不能相信自己眼睛里看见的事,这些事却偏偏是真的——
铁肩、王十袋、巴山小顾、水上飞、高行空、鹰眼老七,还有武当门下几个最重要的弟子,竟都已倒了下去,倒在血泊中。王十袋腰上甚至还插着一把剑,剑锋已直刺入他要害,只留下一截剑柄。
木道人身上也带着血迹,虽然也受了伤,却还是最镇定。
“凶手一定还在这里,真相未明之前,大家最好全都留下来。”
事变非常,他的口气也变得很严肃:“无论谁只要走出这大殿一步,都不能洗脱凶手的嫌疑,那就休怪本门子弟,要对贵客无礼了。”
没有人敢走,没有人敢动。这件事实在太严重,谁也不愿沾上一点嫌疑。
奇怪的是,留在大殿里的人,身上都没有兵刃,杀人的刀剑是哪里来的?到哪里去了?
石雁伤得虽不重,却显得比别人更悲哀、愤怒、沮丧。
木道人压低声音,道:“凶手绝不止一个人,他们一击得手,很可能已乘着刚才黑暗时全身而退了,但却不可能已全都退出武当。”
石雁忍不住道:“既然大家都得留在大殿里,谁去追他们?”
木道人道:“我去。”他看了看四下待命的武当弟子:“我还得带几个得力的人去。”
石雁道:“本门弟子,但凭师叔调派。”
木道人立刻就走了,带走了十个人,当然全都是武当门下的精英。
看着他匆匆而去,石雁眼睛里忽然露出种很奇怪的表情。
那高大威猛的老人已悄悄到了他身后,沉声道:“果然如此。”
石雁点点头,忽然振作起精神,道:“事变非常,只得委屈各位在此少候,无垢先带领本门弟子,将死难的前辈们抬到听竹院去,无镜、无色带领弟子去巡视各地,只要发现一件兵刃,就快报上来。”
高大威猛的老人道:“你最好让他们先搜搜我。”
石雁苦笑道:“你若要杀人,又何必用刀剑?”
老人道:“那么我也想陪你师叔去追凶。”
石雁道:“请。”
老人拱了拱手,一拧腰,就已箭一般窜出。
群豪中立刻有人不满:“我们不能走,他为什么能走?”
“因为他的身份和别人不同。”
“他是谁?”
“他就是那……”
一阵骚动,淹没了这人的声音,两个紫衣道人大步奔入,手里捧着柄长剑,赫然竟是武当掌门人的七星剑。可是他佩带的另一件宝物紫金冠,却已如黄鹤飞去,不见影踪了。
第十七回 人皮面具
四月十三,午夜。 夜凉如水。
此时此刻,只有一个人知道紫金冠在哪里,这个人当然就是陆小凤。
他也不知从哪里买了顶特大号的紫阳毡笠戴在头上,遮住了他大半边脸。
紫金冠就在他头上,也被毡笠盖住了。
这是他用他那两根无价的手指从石雁头上摘下来的,他总算又没有失手。
可是就在他刚才出手的那一瞬间,他全身的衣衫都已湿透。
他知道这次行动已完全成功,掠出大殿时,他就听见铁肩他们的惨呼声。
现在他身上衣服早已干了,他已在附近的暗巷中兜了好几个圈子,确定了后面绝没有跟踪的人,然后才从后院的角门溜入满翠楼。
后园中静悄悄的,听不见人声,也看不见灯光。
“那些人难道还没有回来?”
他正想找个人问问,忽然听见六角亭边的花丛里有人轻轻道:“在这里。”
这是柳青青的声音。
看见陆小凤的时候,她的表情很奇怪,又像是惊讶,又像是欢喜:“你也得手了?”
陆小凤点点头,道:“别人呢?”
柳青青道:“大家差不多都已回来了,都在等老刀把子。”
她咬着嘴唇,用眼角瞟着陆小凤:“可是我真想不到这次真会成功的。”
陆小凤道:“为什么想不到?”
柳青青道:“因为我总有点疑心你,尤其是犬郎君的那件事,还有那个替你溜狗去的堂倌,叶家那个挖蚯蚓的人……”
陆小凤笑了:“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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