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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月之潮-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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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至今,鱼板仍是船渡食品股份公司的招牌商品!
“十年前,资本额约为九千万圆,现在却已达两亿四千万圆。”及川似只从外表来看企业体,是太不负责的表现。“我们公司结构很牢固,不会因经济不景气而挫败。”
“诚记的兄弟呢?”
高馆也考虑到有可能是兄弟间争夺财产引发事件。
“他是独生子。”及川遗憾似的说。“董事长曾经罹患重病,后来就放弃再生育了。”
——即使这样,如果真的是独生子,应该不会叫公司之人前来,而是做母亲的赶来吧!
高馆边注视着记事本所写的内容,边默默想着。
2
翌晨,高馆和后进的宫泽刑事搭第一班巴士前往山田线鲸王车站。他们要南下至釜石,再搭釜石线向西,经过以“远野物语”出名的远野市,来到东北本线的花卷。
以距离而论,只有一百二、三十公里,但要多次转车,时间上浪费不少,而且,他们抵达花卷车站时,正好是特快车不停靠的时间带。
高馆利用多余的时间前往町上,买了新版的东京都地图,在车上仔细查阅。
船渡和下屋敷家距自己即将前往的上野车站很近,应该算是很幸运之事,但是,因公必须前往的五日市却位于邻近山梨县的地域,以公里数而言,从上野车站前往似乎要花两个小时以上……
结果,两人抵达终点站上野的月台已将近午后四点。
两人首先打电话至五日市警局,问明如何前往。高馆虽然有过三次左右至东京出差的经验,却从未到过五日市。
“有一股很奇怪的味道呢!”首次到东京出差的年轻宫泽刑事说。高校毕业旅行以来,他从未再来过,感觉上东京比以前更油臭味了。“哇,这么多人!好像是朝着我们冲过来似的,而且,每个人都杀气腾腾!”
“这里是病菌之巢,一切病源皆由此向各地蔓延。”高馆在转搭中央线时有点彷徨。等上了电车,抓住拉环时,再次深深感觉到东京确实是病菌之巢!
真的是人挤人的城市!才经过四至五个车站之间,却皆是人口密集地带,好像已聚集了全岩手县的人口。所以,来这里带回拘留犯,顺便调查别的事件,都不能算是偶然了!
在立川车站转车,又在拜岛车站转车,迢迢的朝东京都西端而行。在车内,他忽然想:啊,我好像把那三位死者皆视为凶手般……
终于到了五日市,办妥手续,见过拘留所内的肇事逃逸嫌犯,并知道今夜住宿的单身宿舍之所在后,走出警局,高馆又想到同样之事:对于调查下屋敷兄弟和船渡的周遭关系之事,自己居然抱持如此戒心……
“抱歉,为了白蟹村的死者之事,我想至上野附近查访。”高馆说。
幸好,年轻的宫泽什么也没问。五日市警局的刑事邀两人至立川喝两杯,高馆让宫泽独自应酬了。
来到车站前,高馆在五日市街道旁的面馆填饱肚皮,然后利用公用电话,先打至船渡家。一位中年女人接听,说她虽是女佣,却工作多年,等于是船渡家人,并表示现在主人夫妇虽不在,仍希望高馆能过去一趟,因为及川今天尚未打电话回来,她想多了解实际情形。最后她告诉高馆要在上野樱木车站下车时,声音已带着哽咽。
高馆接着打电话至下屋敷家。先是年轻男人接听,马上转为年老女人的声音。
她说自己是下屋敷兄弟的祖母,也请高馆务必至家中一趟。丈夫已搭今晨第一班列车赶往下闭伊了,但因为他们兄弟的双亲目前人在国外,只好留在家中,想起来实在痛心不已。
两小时后,高馆回到了都中心,他等于是在四个钟头之间往返于东京都的东端和西端。首先,他在御茶水转车前往浅草桥车站——他也是第一次走这条路线。
在车站前,他又再次打电话至柳桥的下屋敷家,问明路径。几分钟后,他已由大街东行,站在住宅区前。
柳桥是东京出名街道整齐的地方,但或许是因为地形不熟,一直找不到下屋敷家,摸索了好久,才发现是外面有很高的大谷石围墙围住的旧式豪华宅邸。
按了磨石大门柱上的电铃,玄关的灯光迫不及待似的马上亮起,铁门内侧已能看清在灯影照射下的整齐植栽和典雅造型的石灯笼。
高馆跟在打开侧门的年轻男人身后入内,发现宽阔的庭院中有大水池,在灯笼的灯光下,可见到美丽的白色或粉红色锦鲤鱼影。
进入宽敞的玄关一看,旧式的双层式台阶的低阶处放着替他准备的座垫。他刚坐下,从里面走出一位身穿和服、体型瘦削的年老女人,坐在高阶的座垫上。
年轻女人端来红茶和蛋糕置于两人面前。
基于职业因素,高馆经常自住家后门或厨房门进入,也习惯于站着谈话,能够如此自正门玄关入内,对方又端出茶点,已经算是礼遇了。不过,感觉上,老女人似有一种瞧不起人的心态!
是她主动请高馆务必过来一趟,但,目的似为了想问清楚现场的一切状况,根本不存有回答高馆问话的念头。她刨根究底的问起白蟹岬的情形、下闭伊警局的搜寻过程,哀叹孙子们的不幸。
但,关于下屋敷兄弟之事,却连高馆已知的内容都绝口不提。在二问及两人的交友关系、女性关系、亲戚关系之间,高馆已完全忘掉刚开始时自己很在意的讲话口音,同时对老女人的拒斥姿态感到不满。
这女人不仅对自己孙子之事,甚至对任何事都想刻意炫耀,却又装出一副很谦虚模样,实在是令人厌恶的老太婆!高馆忍不住想戳破对方的虚伪面具了。
“他们兄弟俩日常的生活和平时并无不同,朝气蓬勃、彬彬有礼,那么,也不能认为他们会自杀喽?”
“是的,那不可能……”老女人悲伤的抚摸衣襟,正襟危坐的,很优雅的挺胸。“而且没有遗书。”
“这么说,他们是死于本来不该会发生意外的场所,又不可能是自杀,则一定是死于他杀了,关于这点,不知你有何看法?”
“你这话真奇怪!”忽然,老女人口中冒出岩手县的语腔,但,立刻又恢复为标准语。“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停顿一下,她更加装模做样的矜持接着说:“下屋敷家以前是南部藩国的贵族,只会照顾别人,从来没有被人怀恨过,连一个也没有。”
“他们兄弟死亡之场所还有另一位同样是研究生的船渡诚记失踪,你听过这个姓名吗?”高馆迅速记下对方之言,同时紧迫追问。
但,老女人没回答,反而用比方才更平静的声音说:“请你离开吧!不知为什么,我觉得已经没什么可回答了。”
确实,所谓的刑事有时会极端受人厌恶,撩起对方的旧创当然不用说,如果只让对方感到受辱,也可能被当头泼热茶,高馆就有过这样的经验。但是,他从来没有和对方同样愤怒反应过!
高馆摆出马上要走的姿态,喝着已冰冷的红茶,吃着尚未动过的蛋糕。看看表,差五分就九点了。
这位老女人的丈夫应该已年过八十岁吧!而那位自尊心强烈的旧贵族之下屋敷老人,此际应该陪伴着已化为骨灰的孙儿们,在下闭伊迎接悲伤的夜晚。
——离开这里后,先去藏前警局一趟,问明船渡家……
高馆一面想着别的事,一面吃完茶点,说了声“对不起”,点着香烟,又看了看表。
只过了三分钟!
一旦有五分钟的沉默,人心通常会转换至另一阶段,愤怒者怒气会稍缓和,因此,等待比继续追问更有效果,何况自己也能稍微休息。
但,高馆这种得自经验的智慧在此也毫无作用。当他再看一次表后,表示听说船渡家以前也是南部藩国的家老时,老女人冷冷开口了。
“很抱歉,能请你离开吗?我……有点头痛……”
高馆觉得自己已经难以应付了,不得已,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走出玄关。才出了铁门,门内的灯光立刻熄灭,美丽的植栽沉入黑暗中。
高馆回头望了一眼,心情不快的走向大街。他暗暗告诉自己:接下来是去藏前警局!
所幸警局就在附近。在一处大型十字路口右转后,右手边马上看得到目标物。
高馆递名片给服务台的大岛巡佐,打招呼。
似在等着退休的老巡佐戴上老花眼镜翻找资料。有关下屋敷兄弟的身世资料,今天早上已影印送往下闭伊警局。
下屋敷家中除了御国和其妻,以及孪生兄弟外,还有长男夫妇和其子女、女佣等,相当多人。
御国之父修平已八十三岁,其妻八十一岁,名叫由真。
“他是这一带的领导人物,岩手县的大地主,在深川的木材厂挂名当顾问。”大岛巡佐长年在商圈执勤,私人方面对下屋敷家的事相当了解。
修平完全是旧地主风貌,自视极高,但是御国却是商人,待人接物和气诚恳。不过修平虽然个性高傲,在町内却热心公益,也常对从故乡来到东京之人施以援手,因此,老女人说下屋敷家很照顾别人之语乃为事实。
“我没见过由真老太太,但是,她家的年轻人都相当努力认真……对了,你听说过那对双胞胎在运动方面很有才华吗?除了跑车外,他们还拥有游艇……生活实在太悠闲了。万能之才无法持家之言不适用于他们身上,他们既会玩,又有能力参加司法官考试……”
这时,有电话进来,他边重新戴好老花眼镜,边急着说:“那对兄弟身体好,外貌也英俊潇洒。失踪前,我曾见过他们在这附近散步,看起来精神不错,感觉上似是人逢喜事精神爽的模样,不像是会自杀状。但,究竟为何会在如此荒僻的地方出事呢?”
高馆跟在对方后面站起身,说:“以后有机会再来向您请教!”
回到浅草桥已经快十点了,车站和电车上都挤满人潮。高馆心中边想,东京的人到底都什么时候睡觉呢,边在秋叶原转搭山手线,十分钟后,在船渡家附近的莺谷车站下车。
在车站前,他又再次打电话问明路径,也顺便问主人夫妇是否已回来。对方回答说他们刚刚各自打电话回来,说是很快就会踏上归途。
——双方的父母亲都未前往现场,也不在家……
高馆摇头了。尽管下屋敷家是有人在国外的特别原因,但这未免也是太奇妙的巧合了!
从莺谷的高台远眺,夜晚的浅草一带那广漠的灯海形成更为迷人的光辉。他转身,走向静谧的街道。
高大的石墙延续着,是德川家的墓园吗?这一带应该离国立博物馆很近,再过去就是宽永寺和不忍池的弁财天了……
即使连高馆这样对地理环境完全不熟之人,也能感受到东京都内具有古老历史地方的气氛者,大概只有上野樱木一带吧!
船渡从附近的贵族学校“上野高校”毕业后,又进入附近的日本最着名的东京大学——看来,一切都幸运的人终究还是存在着!
几分钟后,高馆找到船渡家,也是豪华宅邸。光滑的粗圆木门柱上有乳白色美丽大门灯,两扇大木门优雅的紧闭。高馆按了侧门旁的门铃,对讲机中传出老人的声音,问:“哪一位?”
不久,先前接电话的女人打开侧门。跟在看起来很和善的四十多岁女人身后,高馆走在栽植着高大棕榈树的庭院间。不久,前方突然亮起明亮的灯光,衬出二楼的白色露台——那是在下闭伊一带从未见过的和详折衷式的建筑物。
他从内玄关被带进饭厅模样的房间。
稍胖身材、穿衬衫和裙子的那女人不断为主人没在家而道歉,也为让高馆进来这里而致歉,似乎这里才是属于她的权力范围,无法带他至客厅。
她接着对高馆说,约莫三十多分钟前,下闭伊的及川打电话回来过。
“今天在海中搜寻一整天,不过仍尚未找到诚记少爷。我告诉他说高馆先生趁出差之便,打电话说过要来,他叫我向你道谢。”
高馆大略说明在白蟹方面的搜寻经过后,马上开始问话。在下屋敷的宅邸,向由真老太婆说“若非自杀,很可能就是他杀”时,他明知自己的想法过于天马行空,但是依藏前警局巡佐之言,也未能发现下屋敷兄弟自杀的可能性存在时,他开始推测船渡的情形应该也是同样了!因为如果死亡前的诸多条件都令人讶异的酷似,那么死因相似的可能性也就很高!
等到船渡家的女佣如由真老太婆同样的说诚记不可能自杀,最主要是并未留下遗书时,高馆在内心暗暗颔首了——连外行之人都马上注意到没有遗书之点……
更重要的是,船渡和下屋敷兄弟的情形相同!这点经常是决定是自杀抑他杀的重点!
高馆又问同一个问题:“也许诚记先生是被人所杀也未可知?”
女佣从悲伤中忽然转为惊讶的表情,其变化与情绪无关,而是和下屋敷家的由真老太婆相同!
她说:“我不认为会有这种事,谁会杀害像诚记这样的好人呢?他那么高贵,只和大学里的教授、研究所的同学、律师学长和推事、检察官等高贵人物交往,将来也准备当法官……”
3
高馆说:“请告诉我那些教授、学长和同学的住址和姓名。”
但,她事实上一无所知,只是勉强想到几个姓氏而已,至于住址和电话号码之类则完全不知。
对于自己的交际范围,诚记似完全没告诉过家中的什么人。本来,在这个家中,虽然有财产,却好像从未想到过什么学历,因此,唯一的儿子诚记能念研究所,并立下当司法官的志愿,四周之人都无条件的认为他很伟大,甚至还视为神圣不可侵犯,对此,高馆觉得能够理解。
即使这样,在高馆的要求下,女佣仍相当仔细的搜寻了诚记的房间,但是找不到通讯录之类的东西。
高馆记下抽屉内几张名片上的电话号码,借用二楼楼梯口的电话一一拨号,但,没有人能对他的疑问提供线索,而且都尚不知诚记失踪之事,只是非常惊讶!
本来还想向学校方面询问一些事情,不过在这样的时间却不可能。女佣跟在高馆身后看着他做这些事,同时有一句、没两句的接腔,不久,她从饭厅小摘柜抽屉里拿出上面印有“梦乡纯吃茶”的火柴盒,说那是诚记身上常见到的火柴盒,也许是经常前往的地方吧!
高馆盯视着两面是鲜红和银色、印有“梦乡”黑字体的火柴盒良久。上面还有“上野三筋二丁目”的地址,以及电话号码。
他抬起脸,望向女佣的瞬间,她似看穿刑事心意的说:“何不打电话过去问问看?”
高馆又回到楼梯口的电话机旁,迅速拨七个数字。
不久,话筒内传出年轻、略带东北腔调的女人声音,衬托着恬静的背景音乐。紧接着是年纪稍大的女人之平静声音,说是有很多东京大学的学生常到店里来,却没听过船渡这个姓,也没听过下屋敷之姓……店里营业至凌晨两点,高馆可以过去,只是,不要让客人们知道是警察……
到这里为止毫无异状,但,女人最后却问了稍引起高馆注意的问题。
“你是穿便服吧?自己一人吗?”
感觉上,好像经常和刑事打交道的样子,高馆忍不住想去看个究竟了。
已经十一时了,但,诚记的双亲仍未回。高馆很遗憾无法约对方明天见面,何况,接下来要去“梦乡”和上野警局,都必须尽快……
“你的主人们总是这样晚归?”
“先生说今天有董事会议。”
“太太呢?”
“她说教会的姊妹们要特别替诚少爷举行祷告会。”
——如果我的孩子出事,我会怎么做呢?高馆心情很难过。
——我一定会最先赶往现场吧!工作或神都是次要。
所谓的有钱人实在太冷漠了,他们花钱抚养孩子成长,却不知自己的宝贝孩子在哪里,做些什么。
之后,高馆想到一件事,向女佣借用一张诚记最近拍摄的照片。女佣说她手边正好有一张一月份的照片。这张彩色照片拍得很清楚,是诚记站在玄关的松树下的独照。
确实不错,如及川所说的,诚记体格好,五官轮廓线条分明,带着几分优雅、潇洒,身穿目前流行的色调图案高级大衣,手上拿着不知印了什么字的精美杂志。
高馆请对方今后继续协助警方,五分钟后,走出船渡家。他虽然对见不到船渡夫妇而感到遗憾,却为了还有事情必须处理,不得不离开。
由莺谷往回坐了一站,回到上野车站。距离高馆和宫泽在这个月台下车正好隔七个钟头。高馆觉得有些疲倦,也许,今天早上起得特别早的缘故吧!
过了有如车站般巨大的陆桥,他来到位于高速公路对面的上野警局。高馆先谢过前天一大早和花卷警局连络之事,服务台的年轻巡佐表示昨天已将有关船渡诚记的生活资料送往下闭伊警局。
高馆先问及“梦乡”之事。“这一带的咖啡店都是由便衣刑事查巡?”
“不,哪里有这么多闲工夫!”
嚼着口香糖的年轻巡佐在和高馆对话之间,又接了好几通电话。说话时,似将口香糖抵在上颚吧?对答非常流利。
不久,一位穿红色宽松衬衫、牛仔裤的长发男人自外回来,陪着高馆。一谈之后,才发现对方是相当干练的人物,负责查缉流氓的佐藤刑事。
“光是本局辖区内就有一百八十家左右的咖啡店。”他说着,马上调查巡逻连络簿和事件簿。“‘梦乡’?啊,是在三筋二丁目吧!嗯,老板娘是岩手县人久慈久美……好像没发生过什么事件。我也只是上次路过,往里面瞥了一眼而已,未发现有形迹可疑人物进出,感觉上,似乎是对客群有所选择、内部装潢也颇高级的店面。”
佐藤当场否定了高馆的疑问。
虽然这附近从事色情行业的女人,在男性关系方面和流氓毫无关联,毋宁是很不可思议之事!至少,彼此间都会存在着某种关系,也会对刑事们颇注意,但,只要未发生过事件,也不会刻意去调查。
佐藤递烟给高馆,自己也点着一支。
高馆谈及两组住在台东区之人——孪生兄弟和另一人——在三陆发生意外,而且年龄和专精所学、本籍的相似,未免是太偶然的巧合了。
佐藤笑着说他是想太多了。“人家说东京有七成左右都是东北地方的人,但,这一带又特别多,因为正位于东北地方的玄关位置。台东、墨田、江东各区,到处可见东北人,船渡和下屋敷都只是其中之一,所以,才会出现‘梦乡’之类的咖啡店……”他用鞋底踩散烟灰。“应该是宫泽贤治吧!高校的国语课读过他的作品……现在岩手县也出现所谓的‘梦乡村’,可见他的童话背景如今也成为岩手县的观光资源之一吧!”
高馆道谢后,又很诚恳的请对方今后多多指教。毕竟,这着棋如果不小心布局,以后就麻烦了。
沿着佐藤告诉他的路径走向附近的三筋町,高馆心想:不管是警局或街上都如此匆忙、热闹至深夜,实在是让人大开眼界!
向东走,在大型十字路口右转,然后又在另一个约莫同样大小的十字路口左转,对面已是目的地了。东边跟灯光、车流和人潮约三十公尺外的巷内、从角落算起第三家,就是“梦乡”的三色蓳色玻璃门。
握住金蛇形的豪华门把手往内推,里面有一块白色大银幕,右手边是往上的楼梯,二楼似是宴会场,回转台上竖立着两块牌子,白底、上贴模造纸的字:“欢迎黑马会”、“欢迎岩手士族会”。
高馆的视线一瞬被士族两字吸住了,因为下屋敷兄弟和船渡诚记皆是以旧士族自傲的家族之年轻人。在盛冈一带,还有一些开口闭口就炫耀自己祖先是士族之人,难道东京也相同吗?
在这样的地方聚会,应该都是年轻人吧?或许,这也算是一种复古趋势吧!
高馆进入通往左边内侧的一楼座位。约莫有七成客人,以年轻男人居多。贴着深红色布块的高背椅、利用白色墙面反射的淡红色灯光,确实是令人着迷的美。一看价目表,咖啡是四百圆。
今年春天离开盛冈时,最高级的咖啡店一杯是三百圆……虽然心里这么想,高馆仍向穿三色董色制服的少女点叫了冰咖啡。
才只是六月下旬,在冷气开放的咖啡店会想喝冰凉饮料,看来东京真的是热了些,而人潮更加重了热气吧!
“你看过这个人吗?”少女送咖啡过来时,高馆若无其事的让她看警察证件和船渡诚记的照片。“他身上有这里的广告火柴。”
“不认识!”少女当场回答。“我刚来上班不久。”
“请仔细看过照片再回答。”高馆说。“虽然刚来不久,也许会认识也不一定!”
高馆感觉少女的回答太快了,而且视线也未看着照片,说不定方才打电话前来之事,已经传遍店内。
少女答应一声,伸长脖子,但,视线仍未看船渡的照片,而是看着贴在警察证件上的高馆之照片。
“是在核对我的长相?”高馆说。他心想:就算不是很重要,但,在这里应该会有某种收获……
当时他没有想到,这种预感会化为某种奇妙形态实现!
“抱歉,我不认识。”少女仍同样回答,转身走向内部去了。
同时,一位三十岁出头的女人走出,坐在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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