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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月之潮-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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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重樫带点自傲似的热切说明。
“因为,如果不这样,木匠和石匠不愿工作。他们如果反抗白蟹村人,不是凿子刺到自己的手,就是从屋顶摔下来。”
八重樫神情严肃的说这不是迷信,而是事实——感觉上,他好像不算是出所巡佐,而是以白蟹村人自居。
“无论如何,不懂白蟹村风俗习惯者,根本无法应付他们。”八重樫加强语气。“不过,这次的情形不同,海岬出现尸体,又对前往调查的你出手,那些家伙未免……下次见到他们,我绝对要好好教训一番。”
八重樫的语气和那天一样,令高馆感到不耐烦。
他觉得,眼前这人嘴里虽然这么说,事实上却以自己执勤的地区为重,抱着息事宁人的态度,甚至内心还很高兴高馆因为有把柄,目前并无正面逮捕向其施暴之人的意志。
“不过,那两位寡妇会刻意驾船送你回去,又将机车送回町上,也不简单呢!”说着,八重樫脸上浮现非常佩服的表情。
高馆本来以为八重樫又要设法替村人们脱罪,但,又似乎不是那样。
八重樫继续强调,白蟹村人会对警察那样尽心,实在很难得,而且也让人想像不到,亦即,海江和水江会采取那样的行动,除非获得包括渔会理事长在内的村人们之同意,否则不可能!
“你的意思是,那两位女人是受村人们所托来照顾我?”高馆的语气明显表示出无法置信。
当时,她们的举止行动,完全没有那种感觉,毋宁是令人觉得她们在做自认为该做之事。高馆会将机车钥匙交给对方,原因也在此。
“是否村里的男人们见到我躺下,开始害怕,或是后悔?”高馆问。
“那些家伙会后悔?”八重樫语气里充满轻蔑。“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他们顶多只会后悔没杀掉你。”
“为何那样厌恶警察呢?”高馆感到难堪、惊异,便问道。
八重樫似也发觉自己的话过火了些,改变语气:“不,我这么说也许太苛刻些,但,刚刚也说过,他们自认是神的子民,一向以为自己最伟大……”
高馆心想:这不能算是理由。如果自以为最伟大,为何会有如此强烈的攻击性?
“这似乎是历史的问题。”八重樫好像逐渐改采守势,说明自己也不太清楚,但是神社的住持曾深入调查过这里的古老生活,而宣称村人们反抗的态度从遥远的古代就已经存在。见到高馆沉思不语,八重樫似想改变话题。“那位叫水江的寡妇,表面上看起来很温柔,其实相当精明厉害,不仅会赚钱,那方面也有一套!”
白蟹村人读高等学校通常是去釜石,但是水江却表示无论如何要读东京的高等学校,就自己看报纸上的广告找寻适当学校,只身前往东京半工半读,完成墨田区的定时制高等学校的学业。
“她从小就是个坚强的女孩。”八重樫说明。“但,坚强虽然不错,却在毕业回乡时,连丈夫和婴儿都带回来,就相当有一套了。”
“嘿,那女人还有孩子?”
“不,孩子好像没多久就死了。反正,她是带着毕业证书和腹中的婴儿及男人一起回来,当时在白蟹村一定造成骚乱。”
“她的父母居然会同意?”高馆问。依他的想法,在这种风俗习惯特殊的荒村,家族亲戚们对这类的事情绝对非常苛求。
“不,反正白蟹村是所有人一起照顾寡妇的地方……”八重樫轻佻的笑了笑。“所以对这种事一向放任,何况,村里的年轻人都拼命外出,居然有年轻人愿意前来,当然大为欢迎了。再说,那男人又是渔夫之子,也能帮忙工作。”
这时,普通电话的铃声响了。这个派出所,除了警用电话外,还接设有普通电话。
“笨蛋!为什么不加上盖子呢?”八重樫问了对方几句,马上怒叫。“我应该警告过很危险吧?哦,死了吗?嘿!太可惜了……”
高馆正紧张不知发生什么事时,八重樫从墙上的衣帽架拿下警帽,戴上。“种牛死了,一头值九十万圆的种牛掉进古井……我常告诉他们说井口要盖上,太危险……”
八重樫表示他必须去看看,马上就回来,至于白蟹村的事,他母亲很了解,可以问她。
他的神情似乎深信这是自己的职责,在入门的镜子前扶正帽子,出门,骑自行车飞快离去。
八重樫的母亲似刚才就在暗处听两人对话,在儿子离去后,马上走出,请高馆进里面的六榻榻米房间后,开口:“水江的丈夫因为东京湾水很脏,捕不到鱼,所以厌烦当地的生活,后来听水江提及白蟹村之事,又听说女人漂亮,水又干净,就着迷上了,跟水江前来,但,很可惜……”
“原来如此。他没多久就死了吗?”高馆边喝对方端上的茶,边才发现八重樫仍单身。室内毫无暗示有妻子或小孩存在的衣服和家具,女人的衣服都是些老人适合的颜色,而且都很旧。
“是的。生下的婴儿很快夭折,男人则在第二年秋天遇上台风,失踪了。水江实在也很不幸,本来就已是孤女……所以,她很宝贝唯一的妹妹,照顾得无微不至,可是,妹妹去年也死了。”
看样子,八重樫的母亲似难得有东家长西家短的机会,兴致极高的接着说:“水江长得很漂亮,但是妹妹百合更是美人胚子,我虽然没见过……”
仔细一听,高馆发现对方的话都是辗转自别人口中听到,自己根本未实际上见过白蟹村人。
所谓的乡下派出所,或许可当成一种闲言闲语的集散处,在陪着单身的儿子生活之间,不知不觉自然认为是自己亲见亲闻之事了。
“百合也是有名的女潜水夫,但是在釜石的高校好像做出什么错事;在村里惹出一场骚乱,后来……约莫是去年年中吧!忽然发疯,没多久就投海自杀……虽是女潜水夫,却遭溺毙……反正,是自杀就对!”
“叫海江的女人呢?”高馆打断对方的话。“海江也是美女,和水江同样。但,身边是否带着孩子呢?”
“你是指渔会理事长的媳妇?”
她似乎不太清楚,只知现在和水江一样是寡妇,也住在一起,不过很少听到与其有关之闲话,但,丈夫遇海难而死大概也不出半年左右……
“那太可惜了。”高馆忍不住由衷的说。
一想到那天真无邪的灿亮眼眸,和那纤柔的身体居然经历此等悲剧,高馆就情不自禁产生同情之念;另一方面,对于那般深刻的悲哀竟无损其年轻貌美,又隐约有着嫉妒之念。他想:那模样会是比经历惨痛悲剧之前更为憔悴吗?
他顾忌着不敢再多问有关海江之事,改变话题。“上次祭典之夜我前往村子时……”
他很想知道自己骑机车追着海江和水江一行七位男女,却无法追上的理由。
“山里是否有岔路?或是神社之类……”
他凝视对方眼睛,暗忖:这位老太婆真的对这一带的地理环境很熟悉吗?
“没有!”她圆睁那漠无表情的小眼睛。“村里的人都是搭船回去。”
“可是,没听到任何声音……”
“那一定是手划船。那一带的海底都是岩棚,目前仍可使用独木舟。”
她说,白蟹岬南侧的海沟是潮水会急遽涌入又退去的恐怖地形。
高馆虽听八重樫提过此事,并未打断对方之言。
“但是充分了解涨退潮时间之人,可利用其潮差,以独木舟来往于海岬和村子之间,速度比有马达的船还快。”
她似已忘记自己也只是听说,讲述的态度似自己正操纵独木舟往返于该处一般!
“正因为那样,那……坠海的死者们在不知涨退潮的情况下,才会在岩道上被吞噬。”
“岩道?”
“就是和海岬连接的岩块上之道路。”
“那就奇怪了,曾在那天晚上满潮时去过那边。”他说明海江她们走过来的情形。“海面上很平静,简直像走在水池里一般……满潮时开车在那种地方,会连人带车被海浪吞没吗?”
“不,高馆先生,你并不了解海!没有潮水时才更可怕!”
“为何当时会不知道呢?见到海浪袭来,赶快逃走不就没事了?”高馆说。在岩块之上,如果是满潮还很难说,但,干潮时那里是带状的岩石道路,随时皆可逃离……
“不相信可以去问神社的住持。”对方似因高馆讲不通而生气。“他查过很多古籍了。岩道以前是刑场,亡母也曾说过,让罪犯站在岩道上,如果浪潮没有吞噬掉,就原谅其罪。不过,通常都在大浪袭来时,被卷埋入沙底。那处沙底和龙宫相连,埋一具尸体根本连一颗泡影也不留。”
“可是,上次的两位死者连车子一起寻获。”高馆边想对方应该听儿子八重樫说过此事件,边反驳。“亲戚从东京来带回……”
老太婆一时答不出来,但马上又不甘示弱的说:“那是……是有过这样的情形,但,古代留传下来的绝对是真的,不能不信……”
“神社的住持是谁?虽然八重樫也提过……”高馆改变话题。
她仍倔强的说:“是闭鬼神社的老头子。”
“闭鬼神社?”
“不只是他,连他儿子都对古代之事进行各种研究。”
高馆心想:八重樫母子都有喜欢吹嘘白蟹地区的超自然现象之毛病!
第四章岩道露现之日
1
八重樫的母亲说,通往白蟹村之路未直接和国道衔接,是由于屏风山阻挡。而闭鬼神社就在该自然障壁的约略中央位置。
位于西北方远处的高手森之峰约鸟加之森、小田森向东南逐渐转低,至成为平地之前的这块蜿蜒台地,台地两侧是如龟裂般狭窄深邃的溪谷,自远处几乎看不出来,但是接近一点看,确实是可称之为屏风!
高馆离开派出所,顺路前往闭鬼神社,中途却迷路了。
沿屏风山麓而行,虽是一条路,却蜿蜒曲折,根本看不见前方,尤其这两、三天,天空一片阴霾,没有月光也不见星辉,高馆用二档在各处团团转,最后仍只好放弃,跫回。没有可问路的住家,一路上也没遇见人。
不久,他忽然见到灯光,过去一看,正好是神社的邻居,其家人送高馆至途中,好不容易才抵达西北方约二公里以外的目的地,时间已是晚上九点过后很久了。
过了跨越溪谷上的木桥,润冰在下游形成一洼小潭,再过去则是自然形成的巨大壁龛。
悬挂在天花板的龟裂之间,高度正好是抬头可见到的两个灯泡,朦胧照出龛内的无数岩棚和砾土,插在堆积无数小石头和岩片中的币串反射出苍白的亮光。
八重樫的母亲说,神不喜欢住在殿内,建过多次皆烧毁,所以现在已不重建。但,那仍是听说,她自己并未亲眼见过。
那么,这处壁龛难道就是神喜欢的大自然之殿堂?
名之为闭鬼确实言之有物!看起来就是会产生囚闭鬼物的传说之处。
高馆边想边在住持家门口出声招呼。
里面有电视机的声音,但,久久却没人出到灰暗的玄关来。一段时间后,灯亮了,这才看出玄关里有座大神坛,似神社办公室兼聚会厅又兼客厅。
高馆被带入中央摆有长桌、两侧如教室般放满椅子的座位,和土灰色脸孔、削瘦的老住持访藤面对面坐下。他扼要说完坠海的车子及死者们的状况,以及自己对此事的疑念后,访藤以阴森森、略带责怪的语气开口了。
“嘿,居然能从那无底泥沼中找到那两人,实在太幸运了,看来车子是卡在暗岩棚上……另一人之所以找不到也是理所当然,据说那边海底和龙宫相通,被沙掩埋的暗岩棚下有个大洞,潮水挟带柔软的泥沙能自由出入该处……很久以前,坠落该处死亡的代官所之官员,身上的佩刀被浪潮推涌至三里外的矶岸边,就是很有名的事迹。”
他上气不接下气般的说到这里,又加上一句:“但是,警察都是外地人,或许不知此事,不过,这样的情形太平常了。”
访藤窥看着高馆的反应,说明:那处被暗礁环绕的海沟,从古至今,就是绝对不能随便搜寻的地点!虽然鱼贝类丰富,却绝对不能加以捕捞,即使掉落重要物件,甚至万一有人摔落,也不可搜寻海底,如果犯此禁忌,一定会遭神谴!
“其实,再怎么搜寻也是一样,毕竟那是无底泥沼……搞得不好,还会再出现新的牺牲者。”
访藤的声音里透着责怪高馆的意味。
“先生,如果做了那种坏事,你最好小心,谨慎自己的行动,别再去那海边了。何况,那里的人们都非常厌恶警察!”
高馆反射地想着:如果说出三天前被白蟹村人围殴之事,这位阴森的老人一定会说那是神谴吧?若再加上在上野被殴之事,将更断定是神在祟弄了!
假定再谈起三桥自杀之事,对方会怎么说就更难预料了。
“是有什么理由吗?任何地方都有居民和警察处不好的情形,但却和白蟹村的状况不同……”
高馆说明自己会来此的原因——是八重樫母子劝他前来……明明是查访罪案,却变成请教现场地域的历史,这在他来说是第一次,虽然他也喜欢历史话题,但是这与刑事的职业却风马牛不相干……
八重樫若未说白蟹村人顶多会后悔没杀死高馆,那么高馆还不会认为有深入了解白蟹村历史的必要,他不想为这种无聊之事追根究底。
“派出所巡佐叫你来这里?”访藤面露不耐烦的表情,以不平衡的大而红黑的舌头舐了舐没有血色的嘴唇,拉拉洗褪色的深蓝色浴衣衣领,似在掩盖骨瘦如柴的胸口,苦着一张仿佛吃到黄莲的脸孔。“从神代的远古以来,白蟹村人就厌恶警察,我虽不知派出所的巡佐怎么说,但是,这件事不必看书也知道。”
“神代时期就有警察吗?”高馆反问。
对方无力地摇摇头,似认为高馆有理讲不通。“警察指的是上面派来的爪牙……亦即,所谓的上面就是现在的政府。藉合法的民主选举制度掩护,实际上却用金钱购买权力,抓紧民主政治的弱点……换句较新潮的话,也就是国家体制不当……”
将近七十岁的访藤似困惑着,不知该如何用理论式的言词向面前这个年纪可当自己儿子的警察说明,不久,只好恢复使用熟悉的表现方式了。
“先生,你在下闭伊警局的话,是否知道闭伊的意义呢?”
“闭伊?”
“不错,就是封闭‘伊’。而,这间神社名叫闭鬼,也就是封闭鬼物,彼此相通,对吧?”
高馆一时搭不上腔。
这时,访藤之妻端上茶,但他并未请客人喝,自己端起来啜了一口。
“就是把‘伊族’封闭,以及把鬼物也……反正,指自己不喜欢之人就对了。伊族的伊……指的是人,只要念过小学的孩子都知道,人和‘イ’偏旁相同,而‘イ’即是伊,亦即伊族就表示人类的族群……
“所谓的虾夷族也是一样。这是家父说的,他是学者,研究各种语言,也精通虾夷族语言。他常说,虾夷族原本称为‘爱奴’,而所谓的爱奴就是‘人类’之意,爱奴族即是人类族群。
“先生很可能不知道吧!在库页岛的奥洛羌族称人类为‘那尼’,指当地之人。而爱斯基摩人则称人类为英奴伊特。研究这些实在很有意思!
“对了,镰仓时代曾进攻日本的蒙古,现在是蒙古人民共和国,对吧?所谓的‘蒙古’指的也是人类,知道此事的人很可能并不多……啊,我们谈到哪里啦?对了,是有关封闭之事。先生,你知道谁封闭伊族吗?”
“不……”
“是来自西方的家伙!在自己的家乡无法生活、侵入他人家乡之人,视原本居住者为妨碍其生存……先生,你明白吗?就和欧洲人去美国赶逼印地安人一样。不,说一样是有语病,因为在这日本仍有原住民住在原有土地,努力生存……来自西方的人或许认为他们封闭,但是事实并非如此。啊,先生,你是岩手县人?”
“雫石人。”
“那样,你知道从岩手县至青森县,从一户、两户、三户、四户……总共有十户吗?”看样子这老人喜欢采取质问式的叙述方法。
“有所谓的十户吗?”
“现在的年轻人明明受过教育,却连家乡之事都不知道。”访藤未给高馆回答的机会,接着说:“现在都写成‘户’字,但那只是以同音字代替,其实应该是一闭、两闭。而只要认为该处有势力强大的伊族居住就不会错了。
“还有,你知道有一处地方叫‘户来’吗?三户郡的户来,就在进入青森县没多远,据说该处有基督之墓。那……那里照说以前应该叫‘闭来’。
“因此,不管是伊族或鬼物,反正只要是自己不喜欢者皆予以封闭,所以才会留下许多挂上‘闭’字的地名。先生,你明白吗?
“我赞成日本古代称为伊族之国的论点。你看,最近盛行有关邪马台国的论争,出版许多着作,我全部读过,其中有所谓三世纪左右的系国,就是现今的系岛,那也和伊族有关。至于磐井的豪族叛乱之事则发生于北九州,也与伊族有关联……先生,你知道磐井之乱发生在何时吗?”
一只大白蛾飞至正谈话的两人头上,绕着灯光飞舞,忽然不小心撞到墙壁。访藤的话也和飞蛾类似,随兴所至的徘徊在高馆四周,话的主题看似在一个观点之中,其实却前后左右、依主观进行。
见到高馆努力想记下要点,老住持浮现嘲讽的表情,意似:记那种东西有何用?反正你们这种人根本不会懂!
住持时而和高馆视线交会的眼神中毫无光彩,很像是病入膏肓,但其深处仍保有某种不怀好意的气力,一丝冷酷的韧性。
“伊族、鬼物……对了,还有一种所谓的土蜘蛛,就是竖穴而居的土着。但,可能是我们的祖先却追赶、驱逐、封闭他们,强迫进入此地。不过,反叛的磐井……是在纪元六世纪吧!在北九州引起大乱的却是靠伊族的磐井之力。”
磐井目前在岩手仍留下郡名,一定和日本的原住民有关。访藤似织丝般缀而不断的说。
岩手县名也是一样,但,岩城、岩木、岩泉、石卷、釜石、雫石等也都是和伊族有因缘之地。在西方也有无数这种因缘之地,显示出伊族存在的历史,但因受来自西方的势力所逼,逐渐被赶往东方、东北。
“先生,你知道吗?征虾夷就是征伊族。”
访藤仍维持同样的语气。“西方的政府进行无数次之后,知道无能为力而放弃,只得将虾夷封闭于东北地方,所以把岩手、秋田、青森视为化外之地,事实上,这里却保存着最浓厚的日本民族之血统。
“知道吗?石川啄木的歌会那样在日本人民之间流行,也是因为他是石川伊族的后裔,日本人的感情溢满歌中,让读者因缅怀古代而热血沸腾。
“白蟹村的海老子川也是‘イビユガワ’的转音(译注:海老子川的发音是ユビコガワ),同样是伊族的后裔。由于该处地形险峙,能保存纯粹的伊族血统……先生,所以你该明白了吧!他们那些人为何厌恶西国爪牙的警察……”
访藤的话虽然支离破碎,却总算对最先所说的主题做出结论。
高馆想起在高校时代耽读的漫画中,有过类似此伊族传说的故事。只是没想到居然有人不认为那是虚构,坚信是事实。
他虽然喜欢石川啄木的歌,却觉得访藤的解释太滑稽、太超现实!访藤似乎并不因为身穿褴褛便衣的高馆年纪轻而看不起他,反而是很有耐心的拼命想说明自己相信之事。
这当然是好事,不过,这样的话听太多也令人受不了,高馆急忙转变话题。
“依八重樫巡佐之言,海岬在江户时代似当刑场使用,是在那里处死违抗政府命令的白蟹村人吗?”
访藤用皮包骨般的瘦长手指捏死掉到盆上的小飞蛾,用力摇头,嗤笑似的说:“你这算是刚刚有在听我说明吗?在自己的势力范围中,谁会被处死刑?被沉入海岬流沙中的是南部藩的官员,他们全部像鱼被剔骨般沉入该处。”
高馆略感紧张的记下“流沙”这个名词。感觉似在非现实的过去话题中出现现实之物。
第一次前往海岬时,以及尸体被打捞上来时,那似深沼的流沙已留给他深刻印象。同时,无数在夜晚的浅濑中悠游的鱼影,也和在火把照射下的男女那朱金色的上半身合而为一,深烙脑海。
“但是,藩主会原谅做出那种事的白蟹村人吗?”他基于警察意识,立即反问。“藩内有很多武士吧?”
若是现在,机动警察队一定马上包围村子。如果由陆路不行,也可以从海上,白蟹村的话,由釜石的水警派出船只即可,当然,海上保安队也会支援……
“白蟹村人很聪明,不会被代官所的小官吏抓到证据的。”访藤无神的眼睛望了高馆一眼,微笑:“不管代官何等仗势欺人,没有证据也无可奈何!能因为官员被溺死,就找大海问罪吗?先生,请你仔细考虑一下这点,处死破坏白蟹村的家伙者,绝对是白蟹村人。”
高馆不解访藤言下之意,凝视对方。但,对方却显得筋疲力竭的样子,以疲惫至极的视线回看高馆。
“岩道露现之日每个月有六天……由满月之日开始三天,新月之日开始三天……那时若站在岩道上,会被推入无底泥沼,马上坠落沙之地狱,挣扎也没用。”
“岩道露现是怎么回事?”高馆忍不住探首向前。“为何会静立该处不动?而被浪潮吞噬……为何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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