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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礼之后的葬礼-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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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与你无关。”

“好了,你别骗我了,根本就没有这个女人存在,对吧?你是在故意诓我。”她继续纠缠道,“人人都知道你没女朋友,否则谁会给我们作介绍?”

他没说话。

“我到底,到底哪里让你不满意?”她现在想想,这么问可真蠢。

他想了好一会儿才回答。

“有些事就跟谋杀一样是命中注定的。”高竞的声音从电话那头飘过来,“虽然临时起意也是杀人,但我总觉得蓄谋已久的谋杀,才是最正宗的谋杀,而且最完整、最合理,也最无法逃开。”

恐怕这世上会把爱情形容成蓄意谋杀的人,也只有高竞了。

她觉得这比喻一点都不恰当,再说无论是临时起意还是蓄谋已久,结果还不是殊途同归。她并不太明白他说这番话的真实意思,但有一点是明白无疑的,那就是他确实不想再跟她来往了。

果然,说完那番宏论之后,他又用无比冷漠的语调说:“请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如果你再打电话来,我只好换号码了。”

从那以后,两人再无交往。

她知道他刚刚破获一个年度大案,目前正在休假,所以没想到今天会在这里碰见他。

“你好。”她落落大方地在走廊上跟他打招呼。

看见她,他似乎吃了一惊。

“你好。”

她伸出手,他迟疑了一下才伸出手,跟她握了握。

他的手真热,她想,忍不住用大拇指在他的手背上划了一下,他竟然没注意。

“最近好吗?”握完手后,她问。她知道他还没结婚,巧的是,她也没有。“听说你最近破了个大案子,我看见通告了,祝贺你。”

“谢谢。那是前阵子的事了。”他心不在焉地朝她点了点头,随后说,“听说你升职了,恭喜你。”

“谢谢。”她望着他,发现他比前几年成熟了一些,那会儿他还是个毛头小伙子,可是眼神却还是一样的忧郁。“有空吗?”她问。

这问题似乎把他吓了一跳,随后她发现他故作轻松地问道:“有什么事吗?”

“哦,没什么,我正好要去现场,送我一程怎么样?你不会那么小气吧。”她大方地说。

他想了一会儿,好像没找到拒绝的理由,于是他说:“好吧。”

接着他们一起出门上了高竞的车。

“这次是什么案子?”车启动后,高竞问她。

“你知道白丽莎吗?”

“不知道。”

“是个演员,她的弟弟在她的追悼会上被人毒死了。”郑冰一边简短地答道,一边回过头去看着他,忽然发现他的侧面也很有型。

他发现她在看他,有些不自在,但没有别过头来。

“你怎么啦?”他问。

“高竞,我想跟你说件事。”她用很真诚的语调说。

“什么事?”

“我就快结婚了。”她决定骗骗他。

“是吗?!”他回头又看了她一眼,“对方是谁?”

“也是个警察。”

“恭喜你。”他笑了。这回他是真心的笑,虽然他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看上去又帅又诱人,但是这仿佛松了一口气的微笑还是深深地刺痛了她。

“谢谢。”她忍住心中的不快,尽量用轻快的口吻说,“个人问题终于解决了,现在就得忙工作了。高竞,你现在可是局里的大红人,以后在工作上,我向你讨教,你不会拒绝吧?如果那样,你也太不够意思了。”

“别这么客气,我哪有什么可教你的。”

“有空探讨一下吧。”她说。

“好,没问题。”他爽快地点了点头。

“她那天心情不好,她在生日派对上喝了很多酒,还发了一通脾气,你知道,丽莎不是爱发脾气的人。”施永安伤心地用手绢捂住鼻子。

“对,你的丽莎脾气一会儿像林黛玉,一会儿像薛宝钗,就要看是什么戏码了。她究竟为什么要发火?而且还是在她自己的生日派对上?是不是因为更年期?”莫中医一边问,一边走到桌边东翻翻,西翻翻。

施永安没有立即回答。

莫中医回过头来:“什么原因?”

“癌症。”

“什么?”莫中医皱了皱眉头,这结果让他有些意外,他本来以为白丽莎的反常表现是绝经期妇女常见的神经焦虑症呢。

“子宫癌——晚期。”施永安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这消息的?”莫中医又坐回到原来的位子上,正对着老朋友。

“是她死了以后,我看见了她的化验单。”施永安说到这儿,抽泣起来,“天哪,丽莎,她应该把这事告诉我,我们应该一起承担,我万万没有想到……她会做这样的傻事。”

虽然莫中医很同情老朋友施永安,但他还是不禁要在心里问一大堆的问题,白丽莎真的得癌症了吗?你怎么会知道的?病历是真的吗?化验单是真的吗?你有没有去医院问过?有没有找过给白丽莎看病的主治大夫?她有什么症状?不过莫中医马上想到,如果有人要假装患癌症,子宫癌应该是最佳选择。因为这种癌症不仅在初期没什么特别症状,有资料上还说,有5%的患者直到癌细胞扩散到其他脏器的时候,仍然没有自觉症状。所以,假装得子宫癌的确非常有隐蔽性。白丽莎真的患了子宫癌吗?他在心里打了个大大的问号。但是现在,他不打算再问下去了,因为他估计施永安什么都不知道,也可能什么都不想知道。

“说说那个生日派对吧,都有谁参加?”于是,他问了个不相干的问题。

“就几个她以前的朋友,还有我的儿子和她的女儿。”

“哪几个?”

“宋恩、骆平,”施永安想了想,“还有一个沈是强。”

“沈是强?那是谁?”莫中医对这个名字很陌生,真想问这是不是你老婆的旧情人,但看到施永安那副窝囊相,他终于还是把这句话扼杀在了他的牙缝里。

“晚报社长。”施永安解释道,“他跟丽莎是老朋友了,以前经常写文章捧她。”

莫中医想,谁知道这种“捧”是不是要付出代价。

“她连前夫骆平都请了?”这点让莫中医十分困惑,他知道白丽莎跟骆平已经离婚很多年了,而且两人之间好像还积怨很深。

“是啊。”

“为什么?”

“我也不清楚。也许,丽莎是想在临走前见他一面吧。”施永安说到这儿,再度深深叹了口气,“噢,丽莎,我的丽莎……”

拜托,别念了。莫中医真想开口求他,但思路一下子又飞到了别处。

她为什么要把旧情人和前夫都请来呢?她有什么目的吗?根据莫中医对白丽莎的了解,这女人做什么都不会是无缘无故的。所以,她这么做一定是有目的的。而且,莫中医知道,施永安那个32岁的儿子施正云跟白丽莎也不和。至于白丽莎的女儿骆小文呢,似乎母女之间永远是会存在代沟的,而且她似乎也很讨厌施永安这位满口文艺腔的继父。所以如果把所有人都请来的话,在座的大部分都是白丽莎的仇人,如果这样,这生日派对还真不是一般的热闹啊,莫中医幸灾乐祸地想。

“跟我说说那个倒霉的生日派对。”莫中医兴趣盎然地提议。

“噢,中玉,你真不是人,为什么总让我回忆令我心碎的往事呢。”施永安叹息道。

“好吧,就算我不是人。”莫中医催促道,“快说。”

施永安从手绢里抬起脸白了他一眼。

“丽莎,你看谁来了?”施永安兴冲冲地从外面进来,却看见妻子白丽莎正一个人愁眉不展地站在窗前,似乎在想心事。

“谁来了?”白丽莎无精打采地问道。

话音刚落,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热情的招呼。

“丽莎!”

她转过头去,果然是宋恩。她走上前,跟宋恩拥抱了一下,随后疲倦地笑了笑。

“你怎么了?”宋恩问道。

“唉,没什么。今天你要陪我跳支舞。”她妩媚地瞥了他一眼,又轻轻捶打了一下宋恩的胸口,“我到现在都很怀念我们在拍那部《爱情为你舞蹈》的电视剧时跳的那支探戈呢,那时候你的舞技可真让人着迷。”

“陪你跳舞是我的荣幸,丽莎。”宋恩把礼物盒子递给她,她打开一看,露出了惊喜的神色,那里面是一个色彩斑斓的手袋,“太漂亮了,谢谢你。”

“祝你生日快乐。”宋恩说。

这时候,骆小文跟父亲骆平一起走了进来。一进门,骆平就朝宋恩投去轻蔑的一瞥。

“你来了。”白丽莎冷淡地朝前夫点了点头。

“嗯。”骆平也冷淡地回了一眼。

“里面坐吧。”施永安假装没看见妻子在那里跟宋恩窃窃私语,客气地招呼骆平,却发现对方两手空空就来了,不禁皱了皱眉。

“爸,先坐吧。”骆小文热情地给父亲倒来一杯茶,对施永安则置之不理。

施永安正忙着招呼客人,却见儿子施正云从里屋走出来。他环顾四周,随后耸肩一笑准备再回房间里,施永安叫住了他。

“正云!”

施正云转过身来,好像在问父亲,有什么事?

“海波什么时候回来?”

“我不知道,我现在去打电话。”施正云冷淡地答了一句便拐进了里屋。

施永安知道,当建筑师的儿子施正云一向就非常讨厌当演员的继母白丽莎。这次如果不是他这个当老子的竭力劝说,他可能根本不会来参加这个生日派对。说来也怪,往年丽莎的生日,都是他跟丽莎两个人一起度过的,他们或者去看戏,或者去高级饭店吃饭。他不明白为什么这次丽莎会如此兴师动众要请来那么多客人,就连跟她关系一向不好的前夫都请来了,这真是出乎意料。而且白丽莎还特别关照他,一定要把家人都请齐。可是施永安知道,家里的三个小辈,儿子施正云,儿媳齐海波,以及白丽莎自己的女儿骆小文都不喜欢她。他不明白白丽莎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他记得沈是强是最后一个到达的客人。

“抱歉,抱歉,丽莎,我来晚了,刚刚我在总社开会。抱歉,各位,等会儿,我自罚酒三杯。”沈是强一边意气风发地走进来,一边跟施永安握手,“好久不见,永安,你又胖了,是不是最近营养太好了?”

“还是这么啰唆!快坐吧,我们都在等你。”白丽莎只是冷淡地冲沈社长笑了笑。

“其实丽莎那天不过是发了一通牢骚。”施永安打岔道,同时懒洋洋地瞄了莫中医一眼,明显不愿意再说下去。

“她说了什么?”

“你不会爱听的,中玉。”施永安为难地说。

“你这是什么意思?”莫中医注视着老朋友,忽然觉得他的犹豫里暗藏玄机。

“她骂了所有跟他认识的男人,还提到了你。”施永安说到这儿,忽然笑了笑,“你知道她怎么说你吗?”

“她怎么说的?”莫中医大感兴趣。

“她说你是她这辈子遇到的最好的男人。”施永安说到这儿,眼泪汪汪起来,“丽莎,我真没想到,我的丽莎会这么说,我一直以为她把你当浑蛋,而且你本来就是个什么都不是的大浑蛋,大骗子!中医都是骗子!”

“坦白说,我也没有很意外。”莫中医深沉地点了点头,同时又略感得意,被人表扬的感觉永远都那么好,更何况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呢。

不过,她为什么要说这番怪话?他什么时候变成了她这辈子遇到过的最好的男人了?那施永安算什么呢?

现在他要听下去的兴趣更浓了。

“拜托,永安,快点说下去。”于是他催促道。

“你就是个没心没肺、冷酷到底的浑蛋!”施永安恨恨地说,“我真不明白,丽莎怎么会说这样的话。”

因为人就是这么贱,得不到的永远是最好的,莫中医想。

“快点说。”莫中医朝他翻了个白眼,“你这娘们!”

虽然是生日派对,但施永安总觉得晚餐的气氛有些压抑。原因很简单,整个晚上女主角白丽莎的情绪就一直不对头。

“你怎么了?丽莎?”他偷偷凑在她耳边问道。

“噢,别管我。”她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用汤匙百无聊赖地搅着面前的一碗汤。

“你是不是累了?”他再次担忧地问道,“要不要进去歇一会儿。”

“噢,永安,得了吧。”她不耐烦地推开他放在自己胳膊上的手。

“你心情不好?今天可是你的好日子啊。”宋恩笑嘻嘻地提醒道。

施永安万万没有料到,宋恩刚说完这句话,妻子白丽莎就把汤匙“当”地一下扔在面前的盆子里,尖声叫道:“是,我心情不好!”

她的举动让所有人都吃了一惊,大家都停下来注视着她,似乎都在怀疑刚才的那声尖锐女高音,只是某部电视剧里的台词。

“你怎么了?”好不容易回过神来的施永安惊慌地问道。

“我受够了,受够了你们这些男人!”白丽莎不理他,开始声泪俱下地发作起来,“你们一个个看上去道貌岸然、人模狗样,但其实骨子里,一个个都是猪、是狗!什么龌龊的事都干、什么卑鄙的事都做!我有时候真想把什么都说出来!把你们做的那些事通通写进我的书里,我还要写上你们的真实姓名,让所有人都知道你们的真面目!”

说到这儿,她信手从餐巾纸盒里抽出了一张纸巾娇滴滴地擦起眼泪来。

“告诉你们,这辈子我碰到的最好男人就是莫中玉,一个中医。他虽然尖酸刻薄,又爱捉弄人,但他的心比你们任何人都纯正,他永远都不会干那些龌龊事!”

“丽莎!”施永安试图让白丽莎安静下来,但她还是说了下去,“别以为装一个笑脸,伸手扶一下,就能够洗干净你曾经做过的事,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不会忘记!噢,太可怕了,噢,你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我简直不敢相信,我那么信任你……你们这些猪!猪!”

“丽莎!”施永安再也忍不住了,他朝她大吼一声。

白丽莎忽然推开酒杯,跌跌撞撞地冲了出去。

“她为什么说那些话?”莫中医问道,那番话可真像舞台剧的台词。

“她情绪不好。”

“后来呢?”

“生日派对不欢而散,大家都提前回去了。”施永安无奈地摇了摇头。

“那她怎么样?”

“她回到自己房间,一直哭了两个小时。后来睡觉前,她说想一个人到客厅去听会儿音乐,结果等早上起来,我们就发现,她一个人倒在了沙发上。”施永安定定地望着莫中医身下的沙发,“就是你现在坐的这张沙发。”

莫中医立刻从沙发上跳了起来。

“你是说,一大清早你就发现她躺在这张沙发上自杀了?”

施永安望着面前的沙发,好像白丽莎仍然躺在那里。

“她可真美。丽莎,她可真美。”

莫中医朝屋顶翻了个白眼。

“好了,我知道她很美。”他耐着性子问道,“她吃了什么?”

“氰化钾。”施永安虚弱地站起身,“看了她的化验单后,我才知道,她早有准备。”

“你有没有想过,她为什么要说那番话?”

施永安摇了摇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中玉,我没想到丽莎居然会那么瞧不起我,而她看中的居然是你。”他忧郁地说。

所以我早叫你不要娶她,她根本不喜欢你,你对她越好,她越是爱卖乖,莫中医好不容易才忍住了这句刻薄话没说出口。

最后,他搜肠刮肚终于找到一句还算有点人情味的安慰话。

“她这么说只是想刺激你,这是女演员的惯用伎俩,这正说明,她很重视你。”莫中医很诚恳地说着,并拍了拍老朋友的肩膀。莫中医这辈子共认识三个女演员,结果全都因为胡说八道而死于非命。所以根据以往的经验,他认为管住女演员的嘴比管住她们的身体更重要,而偏偏老朋友施永安什么都没管住。

4。警方盘问

高竞坐在电话机前犹豫了很久,终于还是拨通了莫兰的手机。他知道她这几天不想见他,他也知道那天自己的话让她很不开心,但是他发现自己宁愿打电话过去挨骂也不愿意生活中缺少她的存在,他实在不愿再重蹈一年前她彻底跟他断绝往来的覆辙。那段岁月的难熬和颓废至今让他记忆犹新。现在哪怕只是听听她的声音也好。

“莫兰。”电话通了以后,他马上叫她的名字,但对面却没有声音。

“莫兰。”他焦急地又唤了一声。

她好像犹豫了好久才开口。

“高竞,有事吗?”她问道。他听不出她究竟是不是还在生气,但不太热情那是肯定的。

“你好吗?”他轻声问道,心里却希望她会问他同样的话。他想,如果她这么问的话,他就说,不好,因为你不在我身边,我过得像条狗一样,家里乱作一团,被子太脏,可是洗衣机又坏了,我没办法,只好盖了毯子,但是毯子也很脏。冰箱里的东西都坏了,新买的裤子和袜子都找不到了。家里一粒米也没有,我昨天一整天吃的都是方便面,我也想下楼去买盒饭的,但是我知道现在买什么都不会好吃,所以最后就什么都没买。我昨天一块肉、一片青菜叶都没吃,晚上也没睡好,又做了噩梦,梦见你跟别人结婚了,还梦见自己像小孩子一样尿床了,真差劲……

他本来准备了一番长篇大论,但可惜却没有用武之地,她只是说:“我挺好的。”

接着,就沉默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她说:“我等会儿要出去,如果你没什么事我就挂了。”

口气真冷淡,他伤心地想,我其实什么错也没犯,我对亲人好是应该的,只要我喜欢你一天,我也会对你的亲人好的,为什么你一定要强迫我在两者中作出选择呢?为什么总要揪住过去不放呢?

“你不要这样好不好?”他终于有点忍不住了。

她不说话。

“你让我考虑一下,行吗?那毕竟是我妹妹,我今天就打电话给她,我今天就打。”他信誓旦旦,但自己是否能做到,他心里却一点底都没有。他瞬间就明白为什么有那么多人会在爱人面前撒谎的原因了,有时候,谎言不是刻意为之,而是情急之下不知不觉从嘴里流出来的。我并不想骗你,我只是还没作好准备,莫兰。

“这是你跟你妹妹之间的事,高竞,其实……”她欲言又止。

“你说。”他急切地催促道。

“我觉得你并不十分爱我。”听到她这么说,他刚想反驳,却被她截住了话头。她继续说了下去:“我觉得你很自私,你只想到你妹妹的感受,却从来没有想过我的感受。当然,这也许得怪我,也许在我离婚后,我表现得太无所谓,太坚强了,所以你认为那对我来说根本就没什么。也许你觉得,你妹妹从小吃过很多苦,所以我应该把婚姻当作玩具一样慷慨地送给她,同时还跟她说,希望她喜欢我的礼物。也许你还觉得,因为我从小没吃过苦,所以那次经历对我来说不失为一件好事……”

“我没有!”他辩解道。

可她好像没听见。

“其实高竞,那件事让我很伤心。我伤心的不仅仅是丈夫移情别恋,还有朋友的背叛。我没想到一个叫我‘姐姐’叫了那么多年的人,会突然抢走我的丈夫,我是那么信任她,可是她是怎么对待我的呢?我遭遇的是双重背叛!高竞,你也许不知道,那时候我差不多对人生都失去信心了。而且,有很长一段时间,我都很想念梁永胜,其实那时候我还是很喜欢他的,要忘记三年的幸福生活并不容易,而且这样的结局并不是我选择的,我是被人强拉出来的,明白吗?”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拿着电话,脑海里浮现出当年她离婚之后,去法国探亲回来后的样子,短发、牛仔裤、夹克衫,看上去顽皮又俏丽。她笑盈盈地对他说:“我现在是自由身,从明天起,我要跟一百个帅哥约会,我现在的人生目标就是打破伊丽莎白·泰勒结八次婚的纪录。”他从来不知道,这份洒脱原来都是假象,原来那时候她很伤心。

“难道你从来都不觉得你妹妹欠我一声道歉吗?”她在电话那头问他。

“对不起。”他说。

她沉默了下来。

“莫兰。”他紧紧握着电话听筒,好像那就是她的手,“我对不起你。”

她仿佛在那边轻轻叹了口气,终于问道:“你昨天一个人,过得好吗?”

这下他没办法再诉苦了,他只能说:“不太好。”

“那你多保重。”她说。

他听到电话里传来了门铃声。

“我们家有客人来了,我不跟你说了……”她急匆匆地想挂电话。

“莫兰!”可他还想说下去。

“我不想强迫你做什么。”她急促地说,“我只是对你很失望,也许我们根本不应该在一起。”说到最后那句时,她的声音轻了下来。

“你说什么?”其实他已经听清了,但是她没再答话,他只听到电话那头传来“嘟嘟”的声音,她已经挂了电话。

他拿着电话在那里站了很久,几次想再打过去,都放弃了。

他决定今天去看看她。

无论她愿意不愿意,他一定要见她。

莫兰一放下电话就后悔自己又对他说出了决绝的话。因为出了一口恶气后,她忽然发现心里的气已经消了一半。她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没问问前一天他吃了些什么,怎么整理的衣服,晚上睡得好吗?虽然理智告诉她,她刚才的那番话既坦诚,又有分量,而且也说得恰是时候,如果她不说,他恐怕永远都想不到。但是她不喜欢刚才的自己,听上去太像怨妇了,她并不想揪住过去不放,跟他闹个没完。她真想打个电话去对他说,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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