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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礼之后的葬礼-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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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确定他会对我不利,这事很复杂,我现在无法跟你解释清楚。总之,那个人在暗我在明,因此我的处境不太妙,我不知道自己哪天就遭暗算了。”他注视着她的眼睛,感觉他的话正带着她的脑细胞在她大脑中作绕场疾跑,一圈,两圈,三圈。他很想握住她的手,告诉她他非常舍不得她,但是他忍住了,他不想在她思考的时候,给她施加任何影响,他要她清醒地作出选择。
“那又怎样?”她皱皱眉头,蛮横在她脸上重现。
“亲爱的,我不忍心让你再当一次寡妇,但是我也不想放弃你。所以,我想让你来决定,如果你愿意跟我,这顿饭就是我们的定情饭,如果你不愿意,这顿饭就是我们的分手饭。”
“我跟你。”他话音刚落,乔纳就不假思索地回答。
她回答得如此干脆,倒让他有点意外。
“就算做第二次寡妇你也愿意?”他问道。
“郑恒松,我不相信我有那么倒霉。”她面无表情地说。
他把她的手从饭碗上扒了下来,捏在自己的手心里。
“你考虑清楚了吗?要不要给你个苹果醒醒脑?”
她猛地抽回自己的手,不耐烦地瞪了他一眼。
“郑恒松,我既然愿意跟你,你就废话少说,吃饭!”
他看着她,忽然心里涌出一阵狂喜,她真的答应了,而且答应得还那么干脆!不错,正是他喜欢的女人,乔纳,她就应该是这样的。虽然一开始拒绝他,但一旦喜欢上他,无论他碰到什么事,都会在他身边,这才是真性情的女人。虽然他给了她选择的权利,但是他不能否认,如果她一旦选择离开,他将会非常失望,并永远放弃她。
虽然他也不希望她再次受苦,他也知道她跟自己一样常年躲在盔甲中生活,光鲜快乐只是表面现象,图个安稳太平才是真的,但是人生在世不过匆匆几十年,与其苟且偷生,还不如畅快地爱一场呢,那毕竟还能留下些回忆。这样想着,他不禁露出了笑容。
“好吧,你,我收下了。”他温柔地问道,“什么时候办?”
“你是说结婚?”
“当然。”
“那我要回去问问他们。”她正在吃拌黄瓜。
“想不到你还会听家人的意见。我以为你自己有主意的呢。”他禁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下巴。
“我姨妈对我太好了,我得尊重她。”她认真地说,他发现她真的认真考虑过这事,这再度让他感到欣喜万分。
“那好吧,我等你回音。”他道。
她点了点头,随后突然加快了吃饭速度。
“你那么急干什么?”他好奇地问道。
“下午还得上班,我只请了半天假。”她说着,“哗哗”一连吃了两个大明虾,好几块猪舌,吃饭速度之快令他咋舌,而她急匆匆的态度却令他从快乐的顶峰猛地跌了下来。他感到恼火,他本来以为她会留下来的,至少会在他这里逗留一个小时以上,但是看这情形,她吃完饭就要走了。她这种过于公事公办的爽快态度,令他感到自己就像是不被重视的机器零件,修好后就被搁在了一边,他还从来没被女人这么忽视过,他感到受了伤,失望和不悦弥漫了整个身体。于是,他冷冰冰看着她以行军速度吃着他做的菜,一言不发。
“你怎么了?”她忽然感觉到不对,抬头看他。
“你走吧。”他丢下一句,把喝汤的调羹一扔,站起身离开了饭桌。
他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的梧桐树和冬青,心情有些起伏不定。其实他知道,速战速决是她一贯的风格,他本来喜欢的也就是这个,而且他知道,她平时的工作很忙,上午为他请假已经很不容易了。冷静一会儿后,他开始为自己在她面前失去风度感到懊悔,他决定向她道歉,但是一转身,竟然看见她丢下筷子,已经在拿包了。
他连忙走了上去。
“乔纳。”他说。
她没理他,她可能并不理解他为什么会发火。
“乔纳。”他拉住了她的手腕,但她立刻甩开了他。
“不要以为我喜欢你,你就可以跳到我头上,给我脸色看!郑恒松,我不吃这一套!我今天本来就要上班!我又没被停职!”她怒气冲冲地说。
“我道歉。”他冷冰冰地说。
她抬起头盯看他的脸看了一会儿,脸上的怒意渐渐变成了失望。
“没诚意的道歉就跟骂人差不多!”她说。
她一语道破了他此时的心态,他的确不想道歉,他最近没心情向女人献殷勤,但是理智又告诉他,惹怒她就等于前功尽弃。
“那么,你要我怎么做才肯原谅我?”他放开了她的手,一种被挫伤的感觉让他的声音在瞬间变得又薄又脆,虽然他的话好像在让步,但他明白,自己心里其实一步都没让。在他心情很糟糕的时候,他不想在女人面前低声下气,而且这辈子他不认为有谁值得他这么做。即使是现在让他爱到发狂的她,也不例外。
他的态度一定进一步加深了她对他的不满。他看见她背起了包,脸上的表情越发失望。难道就这么让她走了?他真不愿意今天是这样的结局。
“乔纳!”他再度拉住了她的手腕,他想使自己的声音温柔点,但却没做到。
“滚开!”乔纳想甩开他,但他却握得更紧了。这时,他脑子里忽然冒出了一个念头。
“如果你不肯原谅我,我只好向你以死谢罪了。”他道。
“少来!”
他没理会她的挣扎,把她硬拖到房间里,随后,他迅速从抽屉里掏出一把枪来。
她不明白他要干什么,困惑地扫了一眼他手里的枪。
“你想干什么?”她问道。
“以死谢罪,我刚才不是说了吗?”他垂下眼睛,冷静地说。
她看着他,好像一时陷入了迷惑,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他看了她一会儿,终于不慌不忙地把手枪举了起来——当然,枪里是没子弹的——他把枪口对准自己的嘴,接着,扣动了扳机。
他本来是想吓唬她的。他本来以为,她被吓到后,会像所有女人应该表现的那样,倒在他身上撒娇。结果令他意外的是,在扣动扳机的一刹那,他只看见她的肩膀剧烈地抖动了两下,随后,她呆呆地看了他一眼,转身向门边走去。
她居然完全没被吓住!他感到又失望又沮丧,而更让他震惊的是,当他走过去想拉她手臂的时候,她猛然回身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还从来没女人打过他!刹那间,羞耻和愤怒让他几乎闭过气去。这是什么女人!我怎么会看上她!我真是瞎了眼。他的脸涨得通红,他感到自己额头上的青筋在不断跳动,好像在提醒他的失败。是的,他已经失去了往日的平静,他现在已经暴跳如雷,几乎要爆发了。齐海波!这个曾让他丢尽脸面的女人的脸忽然出现在他眼前,齐海波!他曾经多少次想杀了她!无论是在梦里,还是在现实中,他都曾无数次幻想过自己亲手打爆她的头。现在两个女人的脸交错在了一起,他真想冲过去狠狠掐住这个胆大妄为的女人的脖子,对她大吼,你疯了吗?你看看我,看看我,你把我看清楚了,你以为我是谁?我是可以随便被你羞辱的男人吗?
他怒视着她,情不自禁地捏紧了拳头。
但就在这时,一道亮光在他眼前闪过,他蓦然发现她的眼中满是泪水,怎么回事?她哭了?他怔住了。
“乔纳……”他叫了她一声,愤怒还在胸中烧,但心已经软了下来。
“你这浑蛋!”她一边流泪,一边咬牙切齿地朝他吼道,“发枪给你是让你朝自己开的吗?!如果走火怎么办?!你这白痴!死亡是这么好玩的事吗?它是可以随便拿来开玩笑的吗!”
他被她问住了,愤怒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感动和惊讶。
“妈的!你知道什么是死亡吗?就是灰飞烟灭!什么都没有了,一个本来好端端,会说会笑的人就这么没了!烟消云散!妈的,全没了!你懂不懂?!你这浑蛋,我发现你脑子里全是猪油!全是看上去香,吃起来堵塞血管的臭猪油!我不跟你了!我收回我的话!妈的!你要翘辫子,我管不着!算我看走眼了!”她说完竟然号啕大哭。
原来她刚才真的是被吓住了,而且还吓得魂飞魄散。他本来以为她是永不断裂的粗麻绳,现在才发现她骨子里还是柔软的小细绳,这个发现让他既惊喜,又难过。
他看见她用袖子粗鲁地擦着眼泪,马上过去搂住了她的双臂。
他已经不觉得羞耻和愤怒了,只觉得心里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本来他把这痛埋得很深,他自己感觉不到,也想不到,但现在她的眼泪却像个钉耙一样,把他掩埋在上面的土全扒光了,剩下的只有他的痛。他的眼眶湿润了,他觉得自己的声音在发抖:“乔纳,这几年我的身边死了好多人,我知道什么是死亡,死亡的意义就是,无可挽回,无能为力。”
他闭上眼睛,眼泪流了下来,一瞬间,亡者的脸一个个在他眼前闪过。他抱紧了她。
“原谅我。”他觉得自己精心打造的坚硬躯壳正在慢慢碎裂,虽然他穿着衣服,却已经赤裸裸地站在她面前了。他还从来没在一个女人面前流过泪,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今天,他并不觉得羞耻,却觉得安慰。他感到她伸出双臂抱紧了他的腰。
“你这浑蛋!”她骂道。
“对不起,我吓到你了。”他轻轻地说。
“妈的,你就是欠扁!”她恨恨地抽泣道。
“你爱我吗?”他在她耳边问道。
“爱你有个屁用,你这用枪打自己的蠢蛋!我看你就是活不长!”她仍在抹眼泪。
这句话把他逗笑了。
他放开她,凝视着她,说:“你在咒我!我看你的嘴就是欠吻。”说完,他毫不犹豫地吻住了她的嘴唇,觉得她的气味从未有过的新鲜和诱人。
乔纳完全没想到,事情最后会演变成这样。
他比她想象得要虚弱一些,常常微笑和喘气,但是他非常有耐心,有着非凡的持久力,虽然没有惊涛骇浪,但柔情似水一样让人销魂。而且他懂得如何引路,有很多时候,她觉得跟深谙此中精妙的他相比,她只是个小学生。他就像个好导游,总能告诉你什么地方最美,什么地方值得停留,什么地方走过就算了。
她觉得自己像个气球,不断有气体充进来,然后她的身体就慢慢地飘了起来,在万里无云的空中游荡,飘啊飘的,有好几次,她都担心自己会突然掉下来,但是,总有一股力量让她停在那里,她觉得自己的身体像风一样轻,心情却像鸟一样自由。妈的,好舒服!她心里赞叹道。
有时候,她会大叫,他则看着她笑,在二人游戏中,他虽然已经占好了自己的位置,但只要他高兴,他也愿意换换。就像两人在玩打猎游戏,一轮之后,猎人把枪交给了猎物,说,该你了。她也不喜欢总被他追逐,就像打牌,坐庄的感觉永远都那么好。而且,她也有自己的方式,她看过无数罪犯的档案纪录,知道如何在浩如烟海的犯罪技巧中找到她所需要的东西。每个人都有可敬可畏的地方,罪犯也不例外,这是姨妈说的,姨妈的话永远正确。
她本着精益求精的实验精神,以自身的完美素质完成了1998年“黑寡妇诱杀案”中女罪犯的全套招牌动作。最后,她由衷地觉得,当个以色相诱人的女罪犯真不是件轻松活,她放开四肢的时候,不由得想起了关于农民伯伯的感叹,试问盘中餐,粒粒皆辛苦啊。不过,看到他眼睛里跳动的火焰和兴奋,她又不禁开始扭动腰肢,并对自己说,爱就爱到值得,错也错的值得,妈的,看我多爱你。
他觉得她笑起来非常美,像朵盛开的荷花。但是相比之下,他更喜欢听她的叫声,这声音虽然粗鲁放肆,但就像是在野外啃到了一根放在松枝上现烤出来的新鲜野羊腿,那是一种说不出来的原始、刺激和美妙。他也喜欢她的皮肤,他本来以为她的皮肤可能会跟她的喉咙一样粗,结果却像张干净的全棉床单,他忍不住就想躺上去,睡下,放松,呻吟……
他没想到她会如此活跃,而且处处为他考虑,有时候她已经跑得很远,却又跑回来等他;有时候,她像凳子一样坚固,他可以完全依托在她身上;有时候,她又像鱼一样“呼”地一下从他身边滑过,他本来以为自己很了解她,但没想到真的赤裸相对了,却发现她是个真正的谜。但是,他不想猜了,只想不断吻她,抚摸她,听她在耳边时轻时重的叫唤,体验浑身的每个细胞被针刺的快感。他觉得自己快瞎了,因为他已经看不见任何东西,他的脑袋昏沉沉的,像一下子跌进了另一个世界,另一个时空。
不知道过了多久,两人终于安静了下来,他听到她在他身边问:“几点了?”
可他还不想让她走。
“还早呢!”他说。
“我肯定要迟到了。”她道。
“别走了……”他凑近她的脸,温情脉脉地说。
“那可不行。”她心不在焉地答道,忽然眼神一飘,嘀咕了一句,“什么神魂颠倒的小马!应该是大马。”
他把她搂过来,附在她耳边笑着说:“筷子放在茶杯里,茶杯当然嫌筷子小。”
“筷子?妈的,你也太谦虚了。”她用手指点着他赤裸的胸膛悄声说。
他快笑破肚皮了,好不容易忍住笑,才说:“我们不一样,亲爱的,我们那叫钢笔和笔套。正合适。”
她把脸伏在他的胸前,幽幽地说:“没有钢笔,笔套只有被丢掉的命啊。所以你要给我好好活着。”接着,她话锋一转,凶巴巴地提醒道:“别忘了喝鸡汤!”
“遵命,夫人!”他道。
半小时后,他陪她去坐公共汽车。在路上,他郑重对她说:“等我把手头这件事了了,我们就结婚。”
“是哪件狗屁事比我们结婚还重要?”
他牵住了她的手往前走,解释道:“不是比我们结婚重要,而是我想带着轻松的心情结婚。”
“那你打算怎么做?”
“我会设一个鸿门宴,把我怀疑的人都请来,到时候一定有好戏看。”他阴沉地笑了笑。
她没作声,回头看了他一眼,说了一句完全无关的话:“为什么不刮胡子?”她摸了摸他的下巴和嘴唇上面:“怪不得扎得我很痛。”
“亲爱的,没准备的爱才最美妙。”他道。
乔纳想想也是,等他刮好胡子,两人挨个洗好澡,铺好床,拉好窗帘,研究完安全期,准备好安全措施……她可能就没那激情了。
“你姨父向我提出了十个条件。”他握着她的手说。
“你都答应了?”她皱皱鼻子。
“几十万的极品龙井我是没有,不过我有相同价值的普洱茶,不知道是否可以代替。你回去问问你姨父。”他笑道。
“是吗,你有那么贵的茶叶?哪儿来的?”她愕然。
“是遗产。宝贝。”他语调轻快地说,“是我父亲的一个朋友送的,用于收藏的,我父亲留给了我。”
“好,我回去问他。他不要就拉倒,我还不舍得给他呢,我可以留给我儿子。”乔纳的口气现在很像个小主妇了。
“我们的儿子。”他马上纠正道。
“那翡翠麻将难道你也有吗?”
“没有,不过,你不用担心,我会想办法的。”他笑道。
“你可不要贪污。”她瞪着他,正色道,“我不跟贪污腐败分子结婚。”
“你放心吧,我办法很多。”他摇摇她的手,以示安慰,“过几天我会去正式拜访你姨父。”
“那你不要穿得流里流气的,我姨妈可是个老派淑女。”她神情严肃地叮嘱道。
“我知道了,我尽量打扮得像个国家干部。”他说,“如果你姨妈问我们的关系如何,我就送她一支钢笔。”
说完,他大笑着勾住了她的肩。
“怪不得人家说,放假的干部是流氓呢。果然如此。”她瞪了他一眼。
23。葬礼上的试验
“你好,请问你是小文的爸爸吗?”有人在背后叫他,他一回头就看见一个漂亮女孩站在身后,穿着绿色花边淑女裙,手上挎着一个小包,眼睛亮晶晶的,满脸微笑。
“你是……”他不认识她,但又有点面熟。
“我是莫中玉的女儿莫兰。”她笑着说。
原来这就是莫中玉老头一直挂在嘴边的掌上明珠啊,果然长得娇滴滴的惹人爱。他禁不住又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觉得她像只鲜嫩的桃子,恨不得想上去咬一口。
“有事吗?”他和蔼可亲地问道。
“骆叔叔,我们一起喝杯茶吧。我请客。顺便我也想看看你的货色。”她的目光朝他的袖口里一扫。原来她是想买货啊,这个丫头可真有意思,她跟白至中又不熟,干吗要买这个?难道她是买给别人的?反正不管谁死,→文·冇·人·冇·书·冇·屋←生意还是照做。再想一想,他此生可曾拒绝过美女的邀请?没有过。
于是他爽快地答道:“好吧,小姑娘,你说上哪儿喝茶?”
“我们就去那边吧。”她指了指礼堂后面的一个休息室。
那是火葬场为举办仪式的客人提供的一个收费茶餐厅,名为“天使茶室”。他一直觉得这名字取得太不吉利,好像每个喝完茶的客人都会立时三刻被天使接上天似的。幸亏他不是个迷信的人,其实做这生意的人也不可能迷信,不然还怎么混呢?
他们进茶室的时候里面已经稀稀落落地坐着几个客人。令他颇感意外的是,他的女儿骆小文也在那里,她好像在等他们。
“爸,你来啦。”小文看到他总是很热情,终究是自己的女儿,从来不嫌他穷也不嫌他没用,跟那个贱女人白丽莎完全不同。
“你怎么会在这里?”他问她,心里觉得有点奇怪。
“莫兰约我来的,我本来就不喜欢参加什么葬礼,再说正云哥今天也没来,他出差了。我一个人坐在那里就更没意思了。”小文掏出一面镜子照起脸上的雀斑来。他每次看见女儿小文,都觉得有些遗憾,因为她长得不像白丽莎而更像他,这对女孩来说可真是个灾难。虽然他不愿意承认女儿不漂亮,但现在她坐在莫兰对面,还是显得皮肤黑了点,头发长了点,眼睛小了点,鼻子又塌了点,总之,就是逊色了五分。
但是,莫兰为什么要约小文来茶室?他的心里掠过一丝不安。
“小姑娘,你怎么不去参加葬礼?”他试探着问莫兰。
“我跟白至中叔叔不是很熟。”她眨了眨她那漂亮的眼睛回答道,“再说,我觉得对白至中叔叔最好的悼念方式不是参加他的葬礼,而是抓住杀害他的凶手。”
这句话让他的心不自觉地颤抖了一下,他情不自禁地多看了她一眼,想分辨出她这句话里的真实意思,但是她却迫不及待地盯着他的袖子看:“骆叔叔,快给我看看你的货吧。”
看来是多心了,她的确是来买货的。
他撩起袖子,露出左手臂上一排金光灿灿的小花圈。那是他在推销的一种高价小花圈。它是专门为那些想在家里长期供奉死者的家庭准备的小型花圈,模样类似花环手镯,但做工相当精致,整个花圈由25朵小梅花构成,每朵梅花花瓣的边缘都镀了金丝,花蕊则由小玳瑁石组成。由于它精致美观,又相当独特,所以售价也较高,但骆平自六年前开始推销这种小型花圈以来,生意一直不错。他从手腕上拉下一个花圈来递到她面前。
“啊,好美啊!”莫兰赞叹道。
骆平还是第一次听人这么赞扬花圈的,不禁“嘿嘿”笑起来,觉得莫兰这丫头很有意思。
“多少钱啊,骆叔叔?”
“给人家是三千,给你,就打个八折好了,两千四。”骆平一边说,一边欣赏着她的粉嫩脸蛋。他向来喜欢皮肤白、大眼睛的年轻女人,她让他想起了另一个年轻女孩,直到现在,每次想到自己撩起她的裙子,强行突破她娇嫩的身体时,他都会激动地双腿打颤。这是多年来,他唯一一次在跟白丽莎的交锋中取得胜利。他知道摧毁了这个女孩,就等于是摧毁了白丽莎。但那毕竟是六年前的事了,现在的他就算对莫兰这丫头有那意思,也可能力不从心了,想到这里,他不禁在心里深深叹了口气。
“这么贵!”莫兰嘟起了红艳艳的嘴,好像有点不情愿。
“别不识货,小丫头。这是高档花圈,都镀了金丝的。”他发现她很专注地盯着花圈看,便老道地把梅花花瓣周围的金丝指给她看,“看见没有,这圈金丝在黑暗中能够形成一个很亮的梅花图形。”他向人推销时通常都这么说,在他的印象中,女人最容易被反光的金丝花瓣打动了,他琢磨着这大概会让她们的悼念活动变成一场华丽的作秀。嘿嘿,女人,这辈子他看过的女人太多了,个个都喜欢作秀,撒谎和粉饰她的脸。他想到这里下意识地瞄了一眼正在他旁边对着化妆镜研究雀斑的女儿,突然觉得她的脸丑得像个撒满芝麻的烧饼,简直没法看,这让他羞愧。
“在黑暗中能反光出一个梅花图形?啊,太有趣了,让我看看怎么反光的。”莫兰忽然抢过那个花圈,钻进了桌子底下。等他低下头去时,看见她的手里多了一个金属皮带扣,她正在桌子底下认真地研究反光的梅花图形呢。他不禁笑出声来,果然是莫中玉的女儿,一样的古灵精怪,做事出人意料。
茶室本来就光线不足,桌子底下自然是黑漆漆一片,的确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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