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闻香榭-第104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一时间院子里鸡飞狗跳。王莺儿污言秽语,将曾狗子的祖宗八代都翻出来骂了个遍。小兰吓得大哭,曾绣搂着她默默流泪。

在一旁看不过眼的美妆师将两人拉了开来,劝说了一阵。王莺儿也骂得累了,恨恨地朝曾绣吐了几口口水,怒气冲冲地走了。

这么一折腾,几近傍晚。曾狗子双手抱头蹲在地上,满脸都是被王莺儿长指甲抓出的血道子。小兰溜过来,伸出小手指去摸他脸上的血痕,怯怯道:“爹爹,疼不?”却被他一嗓子吼了过去。快要到手的银子就这么飞了,他心疼得难受,哪里还顾忌到女儿。

小兰又哭了起来,曾绣的眼神更加冰冷,过来将她抱到一边柔声哄着。曾狗子心有不忍,嘟囔道:“明明好好的,怎么搞成这样……”一抬头看美妆师二人还站在院中,警惕道:“你们怎么还不走?要钱找王莺儿那个贱货去,我没钱。”

美妆师微笑道:“姑娘的妆花了,要不要补个妆?”

曾狗子猛然想起,没了这一百两,还有柳五爷的一千两呢,可不能再有偏差了。他腾地一下站了起来,换上笑脸朝小兰伸出手:“兰儿,来爹爹这里。”示意美妆师给曾绣补妆。

小兰将脸埋着曾绣怀里不肯起来。曾狗子去拉她过来,哄她道:“乖兰儿,刚才是爹爹不对。过会儿姐姐要去走亲戚,你要听话我才让你去看姐姐。”

美妆师三下五除二帮曾绣妆扮好了,又将小兰哭花的脸重新补过,这才告辞。

美妆师前脚出门,柳五爷的轿子就到了。曾狗子盘算着,刚才是王莺儿人不靠谱,吹得过了,导致于妈失望,看不上自家闺女,但柳五爷可是提前来相过,一下就看中的,定然不会有问题,便将自己认为最诚挚的笑容摆了出来:“柳五爷来啦。您这边请。”

柳五爷带着两个小厮,剔着牙笑嘻嘻道:“准备好了?”

曾狗子鸡啄米似的点头,眼睛朝那边一斜:“绣儿,兰儿,过来见过柳五爷。”

曾绣站起来,低头朝柳五爷道了个万福,小兰却藏在姐姐身后不肯出来。

柳五爷打了一个饱嗝,喷出一股难闻的酒气,眯眼上下打量了一番,皱眉道:“身材还行,偏瘦了些。抬起头来给五爷瞧瞧。”用折扇勾起曾绣的下巴。

曾狗子得意道:“五爷觉得怎么样?”

柳五爷咬在嘴里的牙签掉在了地上,脸色越来越阴沉。曾狗子不明就里,看看曾绣,明明仍是娇俏冷艳的模样,小心翼翼叫道:“五爷?”

柳五爷眉头猛皱了几下,粗暴地将曾绣拨开,把躲在她身后的小兰拉了出来,捏着她的小脸只看了一眼,便满脸憎恶,猛然一推,小兰摔倒在了地上,嘤嘤地哭了起来。

曾狗子顾不上去扶小兰,绕着柳五爷转圈儿赔笑:“您这是……”柳五爷朝两个小厮一使眼色,小厮围上来扭住了曾狗子的胳膊,上下口袋一阵乱翻,将昨日给的飞钱连同几两碎银子都搜了去。

曾狗子大急,舌头都打起了卷儿:“钱……钱……钱好商量啊五爷,到底是怎么了?”

柳五爷朝曾狗子毫不客气地踹了一脚,骂道:“妈的,就你这俩丫头,还想跟了我?也不照镜子看看自己什么货色!远看还行,近看想吓死人呢?一脸麻坑,鼻孔外翻,龅牙歪嘴,癞蛤蟆都比她们长得好!”

曾狗子不服气,小声嘀咕道:“您昨天亲自过来看过的……”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这个,柳五爷大怒,掴了曾狗子一个大嘴巴子:“妈的,你还敢提!鬼知道你用了什么障眼法?老子要是收了这两个,一辈子的英名都毁了!不用在洛阳混了!”骂了一通犹不解恨,指使两个小厮打了曾狗子十几个耳光。

曾狗子脸儿肿胀,鼻血长流,看着扬长而去的柳五爷欲哭无泪。

〔七〕

刚才给曾绣小兰化妆的美妆师,从小院一侧的山墙后走出,强抿着嘴巴,差点笑出声来。

跟着她的小丫头,仍伸着脑袋满目疑惑地盯着院中的曾绣和小兰。美妆师悄声笑道:“别看啦。走吧。”

小丫头疑惑道:“到底怎么回事?明明很漂亮啊。”又庆幸道:“幸亏那个老鸨和柳五爷没看上。”

美妆师笑而不语,走到街口拐角的大树后,拿手绢儿将脸一抹,变成了一个年轻女子的样子,却是婉娘。

原来文清和沫儿回去缠着婉娘,希望能让曾绣避过这一劫。婉娘搁不住两人软磨硬泡,就带着沫儿来。因为担心曾狗子认出,就将沫儿扮成小丫头,自己扮成了中年美妆师。

沫儿想了一下,恍然道:“你搞了什么鬼吧?”

婉娘悠然自得道:“我可什么也没做,只将曾绣和小兰的妆容中加了一点乌珠草的汁液。”

沫儿大奇,道:“乌珠草不是治眼睛的吗,还有什么作用?”

婉娘笑道:“乌珠草有个别称,叫做转睛神草。”转睛神草沫儿曾听说过,据说它的汁液能够让人的视觉发生扭曲,看到同现实不一样的景象。

沫儿拍手道:“哦,我懂了,你给曾绣和小兰用了乌珠草,在那个老鸨和柳五爷的眼里,她们俩就成了奇丑无比的丑八怪,对不对?”

婉娘点头,道:“乌珠草不同于其他灵草,它并不作用于使用者。曾绣和小兰自己从镜子看自己,仍是一个小美人,反倒是气味发散以后,被辐射到的人,才会发生视觉扭曲。”

沫儿又有了疑问:“不对,那王莺儿、曾狗子,还有我们俩,怎么没事?”

婉娘笑道:“植物同人一样,各个部位有不同的用处。选取特定的部位汁液,可以只对特定的人有影响。”沫儿将信将疑。婉娘掩口笑道:“不过我为了保险起见,另找了柳五爷和老鸨的头发,烧了混在了眼波横里。”

沫儿嘟囔道:“怪不得。”隐隐觉得这个办法似乎有些邪门。

婉娘瞥了他一眼,道:“法术没有正邪之分,只看使用者的心态和危害程度。不过这种全凭自律的东西,我宁愿你们俩不学。”

到修善坊的路口,远远便看到文清引颈张望。见婉娘二人回来,文清快步跑了过来,满面欣喜。沫儿本来喜滋滋迎了上去,突然发现自己还是一身女孩儿打扮,不由得别扭起来,故意走在婉娘身后。

婉娘轻笑道:“你打算何时告诉他实情?”

沫儿用衣袖用力擦拭脸面,装作没听到她的话。婉娘斜睨了一眼沫儿微微隆起的胸脯,吃吃笑道:“只怕再有一年,想瞒也瞒不住了。”

沫儿大羞,扭头便走,离婉娘远远的,文清叫他也不理。

叁 紫蜮膏

〔一〕

三月初头,倒春寒来袭。城外桃林,一阵儿冷风吹过,桃花纷纷落下,太阳瞬间隐入云层不见,天空恢复了昏暗。

沫儿连打了几个喷嚏,喷出一个大大的鼻涕泡儿。他抱紧圆肚瓷瓶,撮起嘴巴,小心地不让鼻涕泡儿破裂,一双黑眼珠子烁烁放光,得意地含糊着声音道:“啊呀,文清快看,这么大的泡泡!”

文清也不觉得恶心,接过瓷瓶,嘿嘿一笑,从怀里抽出一条手帕,朝着他的鼻子拧去。沫儿一躲,泡泡破了,鼻涕儿糊了满脸。

今日两人受婉娘指使,出来寻找制作香粉的材料。今年洛阳风水异常,天气阴冷,最适合桃树的一种赘生物——桃面瘿生长。桃面瘿算是一种菌类,长在桃树枝干痈瘤之下,表面如同婴儿面颊一般细腻红润,有去瘢除痕之特效,是做香粉不可多得的材料。这几天,两人将城内外附近的桃林走了个遍,总算找到这么一株。

两个人闹着,一时忘记了寒冷,兴冲冲回了城。未到新中桥,便听有人呐喊尖叫,喝彩声不断。挤进去一看,原来是暗香馆的画舫,沿洛水摇曳而行。

洛阳城中青楼多以此招揽主顾,两人不以为怪,驻足围观。画舫共三层,雕梁画栋,装饰豪华。一层奏乐,多位乐师身着盛装,演奏得如醉如痴;二层则有十几个如花似玉的女子凭栏而立,个个气质高雅,姿色不凡,任由他人评头论足;三层顶部,几个身姿婀娜的舞伎闻乐展袖,翩若惊鸿,引来两岸青年男子高声喝彩。

两人看了片刻,正要离开,只听旁边一个高瘦青年道:“花魁怎么还不出来?”

他旁边一个猥琐胖子咯咯笑道:“今日新花魁第一次亮相,自然要吊足人的胃口。”瘦子好奇道:“新花魁?是哪一位?”

胖子吞咽着口水,神神秘秘道:“身世神秘,据说惊为天人,别称黑牡丹。”

正说着,炮声大作,鼓乐齐鸣,围观的人群顿时沸腾起来。画舫顶端缓缓升起一个木台,木台之上,一个白衣女子临风而立,浑身上下无一件珠宝首饰,唯在鬓间攒了一朵含苞待放的牡丹。象牙色的皮肤纯净自然,眼神空灵孤傲,如同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坠落人间,同她一比,二楼那些珠环翠绕的女子全成了搔首弄姿的庸脂俗粉。

周围静寂了片刻,突然掌声雷动,不知谁带头叫了声“黑牡丹”,围观者都跟着叫了起来,更有那些风流的富家公子,拿了银钱、玉佩朝画舫抛去,一时间叮咚哗啦,坠入洛水中的金银珠宝不计其数。

文清道:“看着有些面熟。”

沫儿咬唇良久,答道:“是曾绣。”文清吃了一惊,两人看着画舫渐渐驶去,唏嘘不止。

〔二〕

不出婉娘所料,眼波横一夜之间火了起来,来定胭脂水粉的,多有指明要这一款。婉娘又制作了一些优质浅色系眼妆,作为眼波横的同一系列,而原本一两银子的定价也涨到了五两,赚了个盆满钵满。

那株乌珠草,被安置在原来放置蔓珠华沙的假山山洞里,婉娘和黄三每日轮流去翻土浇灌,查看长势,宝贝得很。一到三月,天气转暖,经过半个月的培养,很快叶子中间抽出了花苞,结出一个个果子来。

这些果子尚未成熟,但已经看出形状:外面两片微黄的长形花萼,上下合在一起,像眼皮一样包裹着圆形的果实,花萼边缘一圈黑色绒毛,微微翘起,像是一只只睡美人的眼睛。沫儿总想扒开花萼,看看里面是不是有一只同人一样的眼珠子,被婉娘训斥了回去。

这日上午,婉娘去看了乌珠草,回来便让文清去请老四并顺便买米,沫儿虽然讨厌老四,但不愿在家干活,便自告奋勇跟了去。

将近午时,街上酒楼已经开门迎客,饭菜飘香。沫儿揉着肚子,道:“我要让婉娘请我们吃烤全羊。”

文清吸溜着清涕,道:“婉娘才舍不得呢。”

沫儿嫉妒道:“光一款眼波横,不知她赚了多少。让我们没日没夜地赶工,工钱又不增加。哼,她至少要请我喝个羊肉汤,我要多加肉的。”

文清傻笑道:“我喝汤就行,把肉给你。”正畅想烤全羊的美味,见对面行人中一个身量苗条,腹部却高高隆起的女子低头走路,分明是捕快老四的老婆钱玉屏。

文清连忙打招呼,高声叫道:“呃……四婶子!”不料那女子一愣,看了一眼文清和沫儿,表情冷淡,脚步飞快,一会儿便走入人丛中不见。

文清举起的手尴尬地留在空中,挠头自嘲道:“认错人了。嘿嘿。”沫儿促狭地哈哈大笑。

到了柳枝巷,老四的岳母吴氏正嗑着瓜子倚门而立,看到文清和沫儿,愣了一下,扭头便走,顺手将门从里闩上。

两人吃了个闭门羹。沫儿心有不服,用尽全力使劲拍门,手拍痛了就换文清上。吴氏忍无可忍,冲出来叫道:“拍拍拍,门拍坏你赔啊!”

沫儿翻了个白眼:“我找老四!”

吴氏站在院中回了句:“不在家!”

沫儿尖声叫道:“去哪儿了?”

吴氏不耐烦道:“谁知他死哪儿了,出去快十天了!”

文清叫道:“我找四婶子!”

吴氏在院中跳起脚来:“都不在家!走走走,赶紧的!”

文清道:“老四要是回来了,麻烦他去趟闻香榭。烦请大娘转告。”

吴氏吼道:“关我屁事,别来烦我!”两人无奈,只好悻悻离开。

吴氏隔着门缝看到文清和沫儿走了,尖酸道:“闻香榭,什么东西!哼,动不动就叫老四,你是老四什么人哪?”沫儿本来没走远,听了此话顿时炸了毛,大声回道:“一个阴险狡诈的老四,什么东西!去了闻香榭我还担心污了那些花草呢,白送我们也不要!”袖子一挽,摆出一副大吵一架的架势。

吴氏对婉娘颇为顾忌,不敢继续骂下去,转脸对着院子里的一群鸡数落起来:“你个该死的瘟鸡!就知道吃!这个家就没一个让我省心的!养的女儿也犟得要死,挺着个大肚子也不安分在家待着,天天不知道去哪里!死老四,什么破公干,说走就走,让我们孤儿寡母怎么活?”

沫儿又要对骂,文清连忙劝止:“走吧,没骂我们了。”沫儿怒道:“要不是为了给老四治疗眼睛,谁还愿意来这鬼地方?”

文清苦笑不得,拉着气鼓鼓的沫儿走了。

两人操近路,专走小巷,很快到了宣化坊,拐入一条从未走过的小巷子。巷子里人头攒动,数十名女人站在一处小医馆前,排起了长长的队,表情或焦虑或期待,但并无哭嚎呻吟之声。旁边还有很多挺着大肚子的孕妇,三三两两地交流着孕育心得。

沫儿听旁边人讲话,全是夸赞什么“神医”、“手到病除”等等,道:“这么多人,医术定然不错。下次再有得风寒来这里诊治好了。”

文清赶忙道:“呸呸,童言无忌,身体健康。”踮起脚尖朝前面一看,顿时笑了起来,指给沫儿看——医馆上方斜挂着一个陈旧的布帘,上绣着“盖世神医”四个大字,旁边写着“专治妇科疑难杂症、不孕不育”。

一个中年妇人看到沫儿,赞道:“这娃儿真俊俏!”另一个黑脸妇女啧啧道:“可惜是个小子,要是闺女就更俊啦。”十几个排队的女子齐刷刷扭过了头。

一个粗壮妇人拉过沫儿上下打量,羡慕道:“唉,我要是生个这样的闺女,可就好了。”沫儿情知人家没恶意,不便发怒,只好板着脸往前挤。偏偏这些已婚妇女,行为举止十分放得开,什么话都讲得出,嘻嘻哈哈地围追堵截,逗着沫儿询问他家在哪里、姊妹几个等,沫儿一概不答。

见沫儿不好玩,几个无聊的妇女又将目光盯在了护着沫儿的文清身上。一个声如洪钟的高瘦妇人猥琐至极,板起文清和沫儿的肩头,调笑道:“啊,我知道了,这个娃儿带着他的小媳妇来看病啦。大家快点让开。”众人哄堂大笑,果然让出一条路来。高瘦女子捉住二人,忍住笑大声道:“小伙计快来,先给这两个娃儿看。”

文清满脸通红,叫道:“我们不看病!”高瘦女子却不肯罢休,故意指着沫儿问道:“这是你的小媳妇儿不?”文清恼道:“你什么眼神,这是我弟弟!”

高瘦女子拿无聊当有趣,挤眉弄眼道:“哟哟,生气了?骗谁呢,一个小丫头故意女扮男装,打扮个小子样——你们俩,不会是偷偷私奔出来的吧?赶紧生个孩子出来,生米做成熟饭,家里反对也没办法啦。”话越说越不堪,周围那些妇女们却听得津津有味,一阵阵起哄。

沫儿被人像猴儿一般围观耍弄,早已气得半死。文清自己倒无所谓,但一见沫儿脸色难看,顿时发飙,吼道:“闭嘴!胡说什么!”

兔子竟然发了威,让人有些出乎意料。高瘦女子愣了下,讪讪笑道:“开个玩笑嘛。”一众大人终于觉得自己过分了,不好意思地让了开来。

两人这才得以脱身,穿过人丛,来到医馆前面。医馆不大,连个字号也没有,悬挂着厚厚的棉帘,一个人看完了才叫下一个人进去。

沫儿正没意思,拉着文清只求快点走。恰巧一个妇人看病出来,棉帘打开又放下的一瞬间,隐约看到那个同钱玉屏极为相似的背影。

文清叫了起来:“四婶子!”打开帘子便要进去。一个小伙计出来阻止道:“请到后面排队拿号。”沫儿趁机伸了头往里看,里面除了一个留着山羊胡子的老郎中,并无他人。

两人走出人群,沫儿还在为刚才遭到的戏谑生气,不料被刚才那个小伙计追上来叫住:“我家先生请两位进医馆一叙。”

文清连忙摆手:“我们只是路过,不看病。”

沫儿一想起这医馆专治妇科和不孕不育,不由尴尬,拉着文清便走。小伙计却十分客气,不停地施礼,赔着笑脸道:“我家先生说看两位骨骼清奇,难得一见,务必请行个方便。”

两人无法,只好在周围妇女的围观中进了医馆。

医馆不大,光线倒好。后面墙壁上一排排整齐的小木匣子,上面贴着各种中药的名字,一股浓重的药香掩盖了外面的汗味和脂粉味。

一名山羊胡子老郎中微笑着指指他前面的座位,示意两人坐下。沫儿不肯坐,抱胸而立。文清坐了半个屁股,道:“我们不看病。”

老郎中拈着胡须,嘴里说道:“看不看病都不要紧……”却伸出两根细长的手指,搭在文清的手腕上,闭眼听了片刻,道:“不错,不错。”

沫儿倒好奇起来,不知道这个诊断妇科疑难杂症的老郎中能给文清诊断出个什么结果来。谁知老郎中接下来不问不理,睁开眼睛道:“下一个。”文清纳闷地站了起来。

小伙计殷勤地把沫儿推到椅子前。沫儿满腹疑惑,盯着老郎中看。老郎中将右手手指搭在沫儿手腕上,闭上了眼,过了良久也不说话。沫儿不耐烦起来,甩开了手,叫道:“你到底要做什么?”

老郎中猛然睁开眼睛,眼里的亮光一闪,竟然让沫儿有些发憷。文清施了一礼道:“如若无事,我们就走了,不耽误先生生意。”

沫儿只觉手腕微微发疼,细看又毫无异样,只道自己多心。正待相问,老郎中嘿嘿地干笑了几声,表情很是奇怪,不知是遗憾还是觉得失望,摆手让伙计送客。

文清和沫儿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转身出了门。门后那些等得无聊的妇女们自然不肯放过他们,七嘴八舌戏弄文清:“小伙子,你的小媳妇怀上了没?”

沫儿气急败坏,快步跑了出去,拐到另一条僻静的巷子口,不见文清跟来,扭头一看,医馆的小伙计正附耳对着文清交代什么,文清连连点头。

待文清赶上,沫儿一言不发快步疾走。

文清小心地看着沫儿的脸色。不知为什么,文清对她们刚才的戏谑并不觉得难受,相反心底还有些甜甜的。见沫儿仍一脸的不自在,劝慰道:“你别理她们,那些女人脸皮厚,什么话都讲得出。”

沫儿心中恼火,却不知说什么好。文清接着道:“她们不过是见你长得清秀。像我这样又傻又笨的,当然不会被比作女孩子啦。”说着竟然呵呵地笑了起来。沫儿脸上突然一红,留意看文清的脸色,见他表情诚挚自然,并无一丝怀疑,偷偷吁了一口气,昂然道:“呸,我才懒得同那些俗不可耐的中年妇女计较!”

文清却摸着头连连回身看那医馆,自言自语道:“我总觉得那老郎中有些面善,沫儿你说呢?”回身一看,沫儿早已气急败坏大踏步走了。

〔三〕

文清去买米,沫儿一个人先回到了家。一到院中,便听到一阵爽朗的笑声,原来是公孙玉容来了。

两个月没见,公孙玉容脸色蜡黄,形容消瘦。一看到沫儿,公孙玉容愣了片刻,上下打量了一番,突然大笑道:“原来真是个丫头!啊呀,越长越秀气啦。”扭头对婉娘道:“这两年我还一直以为是个小子呢。”

婉娘笑道:“他就爱这么打扮,我也不管他。”又朝沫儿一挤眼睛:“瞒不住了吧?”

沫儿顿时有些手足无措,硬着头皮上去施了个礼,道:“公孙小姐万福!公孙小姐比以前更越漂亮啦。”公孙玉容上来撕他的嘴,笑道:“我可是真喜欢这丫头。怎么不换了女装?”沫儿红着脸扭身躲开。

婉娘掩口笑道:“他自己还没转过来呢。只把自己当个小子看,坐没坐相站没站相,要是换了女装,不定吓死多少人。”沫儿更加不知如何是好,忙装做倒茶走开了去。

原来不知不觉,沫儿的相貌已发生很大变化。原本的小圆脸变得更加精致,下巴尖尖,眼睛大大,鼻子小巧,除了神态举止还保留着原有的泼皮无赖和狡黠,活脱脱一个少女的模样。难怪刚才医馆门口那些女人一眼便看出他是女扮男装,如今实在是难以瞒下去了。唯独一个傻文清,以为沫儿只是长得秀气,被人误解而已。

小时候,方怡师太一直将他作为男孩来养,说是男孩子安全些;方怡师太去世后,沫儿一个人流浪,更不敢换回女装,等到了闻香榭,一开始他便隐瞒了自己是女孩,自然只能将错就错,继续隐瞒下去了。可如今,沫儿已经十三岁半,行为举止虽然仍是一副男孩子模样,但身体的变化却不容自己忽视。

一想起这个,沫儿便头疼不已。自己心理尚未转变过来,以后怎么办?——最关键的是,要是换了女装,如何同文清相处呢?

※※※

公孙玉容正同婉娘玩笑,脸色突然变得苍白,掩口欲呕,满头虚汗。小虎小豹忙上来搀扶。婉娘叫沫儿端了热茶来,关切道:“公孙小姐不舒服?”

公孙玉容平息了片刻,艰难地笑道:“没事,是……”

婉娘一拍手,笑道:“恭喜公孙小姐!”原来公孙玉容又有了身孕,刚刚三个月,正在害喜。

沫儿不知怎么突然想起刚才小医馆门前那些妇女的调�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