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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香榭-第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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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氏的脸上打去。

一道寒光闪来,凤凰儿“哎呀”了一声,捧着右手退了几步,低声怒骂道:“这个死鱼儿,是个什么东西?”沫儿偷眼看着,心想,定是徐氏佩戴的那件玉鱼儿,发挥了作用。

凤凰儿十分恼火,柳眉倒竖,杏眼圆睁,瞪了徐氏片刻,扭头对门外喝道:“你死在外面做什么?还不赶快进来?”沫儿见她还有同伙,更加好奇,偷偷将身子直起些。

一个相貌猥琐的老仆,佝偻着身子,低头侧身亦步亦趋挪了进来。

凤凰儿厌恶地瞪了他一眼,喝道:“去把她腰里挂的那件玉鱼儿摘下来!”

老仆吭吭哧哧地抬起头来,一脸为难之色——沫儿吃了一惊,这人竟然是旺福。旺福见徐氏瘫软在椅子上,十分惊愕,看看凤凰儿,往前迈了一小步便踌躇不前,浑浊的老眼泛出泪光。

凤凰儿挥手给了他一巴掌,厉声喝道:“还是想想你女儿的命重要,还是她的命重要吧!”

旺福一个趔趄,后退了几步才重新站稳,捂着左脸,眼里流出泪来。

凤凰儿轻咳了一声,换了一副轻柔的声调,道:“你只要把她身上佩戴的玉鱼儿摘下来,我保证,明天早上就还你一个活蹦乱跳的女儿。”

旺福怔怔地看着徐氏,老泪纵横,脸上的沟壑成了一个网状的小河沟。

凤凰儿贴了一片梅状花黄,翘起兰花指,对着镜子左右地照,懒洋洋道:“我的耐心是有限的。半个月了,连这么个小东西你都偷不到手,你打量我跟你家这头母猪一样好脾气?”一挥袖子,远处货架上的瓶瓶罐罐噼里啪啦飞了过来,掉在地上摔的粉碎,香粉四溅,空气中瞬间充满了各种香味。

沫儿心疼的要死,心里骂道:“死野鸡!臭野鸡!糟蹋老子的东西,老子不把你的毛给拔下来,老子就不叫方沫儿!”

旺福吓得一跳,腿脚一软,跪倒在地上,俯首道:“求新夫人……夫人饶了小女。”砰砰地不住磕头。

凤凰儿咯咯笑道:“旺福,要怨就怨你家这头母猪,她不知从哪里得来的这件玉鱼儿,必须是至亲或者最信任的人才能摘得下来。我想来想去,只有你最合适。你帮我摘了玉鱼儿,我就帮你救你的女儿,这件买卖,你不算亏吧?”

旺福嘴唇抖动,嗫嚅道:“这是……夫人护身用的……你要了做什么……”

凤凰儿眼角微微上挑,冷笑道:“这是你一个下人该打听的么?”

旺福垂着头地跪在地上,双手抖动,无处安放。凤凰儿挑了点胭脂,在手背上轻拍,眼睛却斜睨着旺福,慢悠悠道:“你不做也不要紧,但是你明天就见不到你女儿了。听说她要出阁了是吧?”

旺福抖动得更加厉害。凤凰儿将手中的簪子啪地丢在桌子上,厉声喝道:“快点!”旺福打了一个寒栗,满脸绝望,颤巍巍站了起来,慢慢走到徐氏跟前,哭道:“小姐,老奴对……对不住您啦。”迟疑着将徐氏腰间的玉鱼儿扯了下来,茫然地握着手中愣了片刻,转而递给凤凰儿。

凤凰儿慌忙退了一步,皱眉道:“去给我砸了!”

旺福的腰弯得更加厉害,木然地转身朝门口走去,走了三五步,却一头栽了下去,倒在了地上。

凤凰儿也不去管他,提着裙裾扭了一圈,见婉娘斜靠着椅子昏睡不醒,拔下头上的长簪指着她,咯咯笑道:“闻香榭也不过尔尔。哼,还敢自称做香高手,一个迷魂香就搞定了!”见婉娘右手中紧紧地拿着一个梅花玉瓶,比刚才货架上的要精致得多,毫不客气地夺了过来。

媚花奴淡雅悠长的香味如同春雪初霁的一抹清新,带着一种沁人心脾的凉意悄然飘散。凤凰儿显然识货,眼睛骤然亮了起来,喜滋滋的将瓶子放进怀里,但见看徐氏仍在酣睡,又忍不住重新取了出来,放下手中的长簪,打开瓶塞,用食指指腹轻轻揩了一点,先在手背上轻揉片刻,发出了一声惊叹,接着便对着铜镜往脸上拍打。

屋里虽然有炉火,可是地板总是冷的。沫儿的屁股早就冻得麻木,却一直不敢动,如今见凤凰儿只顾对着镜子自怜,慌忙换个姿势。这时却发现不知何时,脚边多了一个黑色石镜,赫然就是那日采镜雪的梅石古镜。

婉娘的左手垂在沫儿的脚边,石镜看来是从她的衣袖里掉出来的。沫儿慢慢挪动脚,将石镜遮挡起来,然后又一点点地将石镜移到自己身边。

凤凰儿涂抹了一阵子,对着镜子左顾右盼,眉眼生风,对自己的容貌甚为得意。沫儿心里大急,不知道凤凰儿今晚来到底要搞什么鬼。如今一众人都昏迷不醒,刚才听凤凰儿说到迷魂香,显然是她做的手脚。想了想,觉得虽不知婉娘情况怎样,但料想小小一个迷魂香不至于对她有什么影响,只是见她似乎装睡,自己也不敢轻举妄动。

凤凰儿装扮完毕,这才心满意足地站起身,又回头看了看自己在镜子中的侧影,将剩下的媚花奴收起,拿起长簪走到徐氏跟前,歪着头看她,道:“哼,上天真是不公,明明是一副粗蠢的皮囊,偏偏聪慧魄疯长。怨不得别人要算计你,谁让老天爷如此不公的?”

长簪锋利的尖头在烛光下闪闪发亮。凤凰儿对着长簪吹了吹,得意道:“嘿嘿,我今晚一个人取了你的灵魄,看他怎么说!”拿起簪子,将自己的中指刺破,挤出一滴晶莹的血来。

沫儿手臂僵直,只待凤凰儿朝徐氏下手就将身边的石镜丢过去打她。正在紧张,突然觉得脚被人拉了一下,一看,便见婉娘正斜靠在椅背上朝他挤眼睛,左手衣袖尚微微颤动。

沫儿放了心,便仍然装死。

凤凰儿看着血滴缓缓流过长簪,恋恋不舍地看了看自己窈窕的身影,走到徐氏身后,自言自语道:“幸亏如今瘦了,要是还肥得像头猪,打死我也不用你这个臭皮囊!”将徐氏的发冠取下,扒开她的头发,对准百会穴,毫不犹豫地将簪子扎了下去。

沫儿一把捂住嘴巴,差点惊叫起来。幸亏凤凰儿全神贯注看着徐氏的头顶,并未注意到沫儿。

簪上的血迹慢慢滴落下去,过了片刻,一丝白气顺着长簪袅袅飘起。凤凰儿咯咯笑着,将脸凑过去,闭眼去吸那股白气。

白气并未如凤凰儿所愿吸入鼻腔,却分成两股,分别朝她的太阳穴而去。转眼之间,白气萦绕,凤凰儿的双侧太阳穴突突直跳,一股金色气体冲出,同白气混合后飞快缩回徐氏头顶穴位。

沫儿再也忍不住,跳起来一把推开凤凰儿,伸手把徐氏头上的长簪拔了下来丢在地上。凤凰儿发出“嘎”一声尖叫,犹如破锣。

沫儿猛一抬头,见旁边原本美貌如花的凤凰儿,嘴巴尖尖,两眼如豆,顶着一头五彩斑斓的羽毛,赫然一副锦鸡的模样,不由大骇,惊叫道:“婉娘!婉娘!”

婉娘却不响不动。凤凰儿眼珠子转了一下,抬手摸了下自己的脸,先是惊惧,然后突然目露凶光,恶狠狠朝沫儿扑来。椅子后面位置不大,沫儿无处躲闪,一弯腰捡起地上的梅石古镜,不由分说朝凤凰儿砸去。

古镜正中凤凰儿胸口,她一个闷声朝后倒去。沫儿长出了一口气,正想过去查看她是死是活,却见眼前一花,她的身体渐渐模糊,发出一片光怪流离的光团。

沫儿只当自己打死了她,大脑一阵空白,愣了片刻,跳过去抓住婉娘肩膀一阵猛摇。不知摇了多久,只听婉娘慢悠悠道:“脖子都被你摇断啦!”

一点清凉自眉心传来,沫儿终于冷静了下来,只见两只手腕被婉娘紧紧抓住,却仍在无意识地重复用力摇晃的动作,慌忙讪讪地收回了手,头也不敢回,指了指凤凰儿躺着的地方,语无伦次道:“她……她死了!我打死了她……”

说实在话,沫儿对凤凰儿一点好感也没有,也早就意识到她绝非善类,但乍然见她死于自己之手,心里还是难以接受。

婉娘却神色如常,茫然道:“你说什么呢?谁死了?”顺着沫儿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顿时跳了起来,惊喜道:“啊呀,好漂亮的一只野鸡!”走过去轻巧巧将锦鸡拎了起来,道:“没死,还活着呢。”

沫儿捂着脸趴在椅子上,听了此话,偷偷从手指缝中看去,果然,一只羽色华丽的红腹锦鸡正在婉娘手中挣扎,一双乌溜溜的眼珠又急又恨地瞪着沫儿。

沫儿一见她没死,顿时心安。见锦鸡瞪他,自然不会示弱,一人一鸡怒目而视。黄三慢悠悠醒来,看到这种情景,只微微一笑。

文清坐起来,纳闷道:“我怎么睡地上了。”见婉娘抓着一只锦鸡,惊喜道:“哪里抓来的野鸡?”伸手去摸锦鸡的羽毛,却差一点被它啄了,吐舌道:“好厉害的野鸡!”

婉娘将锦鸡丢给文清,嘻嘻笑道:“文清沫儿,交给你们了,拔了毛炖鸡汤喝。”走到门口将旺福手中的玉鱼儿取了,轻手轻脚地重新系在徐氏腰间,然后捡起滚落在地上的媚花奴,涂在旺福的太阳穴。

旺福很快清醒,一骨碌爬起来,看看徐氏,又看看婉娘,满脸惶恐道:“我……”

婉娘未等他说话,大声笑道:“旺福,你来接你家夫人了?”走到徐氏跟前,用手在她脸前一抚,轻轻叫道:“王夫人,天色不早了。”

徐氏睁开眼,不好意思道:“哎呀,怎么说着话儿就睡着了呢。”一摸头发,见头发散落,慌忙重新束起。

婉娘抿嘴笑道:“我见夫人太累,就没叫您。这不,旺福不放心,已经过来接您了。”

旺福感激地看了一眼婉娘,羞愧道:“小姐,我……”

婉娘接过来赞道:“旺福可真是忠心耿耿。”

徐氏连连点头,道:“唉,越是有难处,越能看出人的真心。他自小儿看我长大,同我亲叔叔一样的。”

婉娘送了徐氏和旺福离开,回到中堂,见沫儿和文清正围着锦鸡你一言我一语,商量着要如何处置。

文清对事情一无所知,不忍道:“真煮了吃?”

沫儿对着锦鸡做各种鬼脸,大声道:“当然,半只红烧,半只炖汤。”锦鸡嘎嘎而叫,飞快地将沫儿的手啄了一下。

沫儿大怒,瞪了它片刻,抓起它尾巴一根五彩羽毛拔了下来,在它眼前晃晃,挑衅道:“啄一下,就拔一根毛。”眯眼看了一下,比划道:“嗯,可以做个鸡毛掸子,再做几个鸡毛毽。”

锦鸡顿时泄了气,垂着头耷拉着眼,无精打采。沫儿尤不解气,一连拔了好几根最漂亮的长羽毛,嘴里骂道:“叫你糟蹋我闻香榭的香粉!”

文清劝道:“野鸡飞进来碰倒香粉,也不是故意的,你还是饶了它吧。”

沫儿怒道:“你知道什么!它就是故意的!”

婉娘看着黄三打扫,一脸惋惜,顿足道:“啊呀,香粉被它打碎这么多。不行,没人赔给我,我绝不放了这只可恶的野鸡。沫儿,你说卤着吃,还是炒着吃?”

锦鸡将头埋在翅膀里,发起抖来。

沫儿心里有些不忍,但想起刚才它害徐氏,以及它的趾高气扬,不由啐道:“活该!”

闭门鼓响了。文清起身去闩门,却被突如其来的冷风吹得打了个寒颤。屋外一片漆黑,星光全无,彻骨的寒风吹过树木屋脊,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婉娘接过锦鸡,抚摸着它华丽的羽毛,啧啧道:“光看羽毛,还真有些凤凰的华美呢。”

沫儿却毫不客气,鄙夷道:“再怎么华美,也是野鸡。”婉娘紧紧抓住锦鸡的翅膀根儿,嘻嘻笑道:“听说新鲜的鸡血喝了能补充体力,文清你要不要尝一尝?”

沫儿道:“好啊,不过我最喜欢吃鸡心和鸡肝。”拿了一把黄三日常用的小锉刀,一脸邪恶道:“杀鸡我最有经验,先丢热水里烫一下,把毛拔了,一刀下去就死翘翘了。”锦鸡惊恐地咕咕直叫,整身的羽毛都乍了起来。

文清咧着嘴,揉着鼻子嘿嘿傻笑。哐当一声,门被风吹开了。文清裹了裹衣服,嘟囔道:“怎么回事?”接着耸耸鼻子,疑惑道:“屋里怎么突然一股子水腥味?”

一条若隐若现的黑影飘了过来,沫儿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野鸡突然伸出脑袋,眼里的傲慢之气大盛,挣扎得更加厉害。婉娘犹如没看到一般,夺过小锉刀在锦鸡的脖子上比划了几下,慢悠悠道:“打碎了我一大堆的胭脂水粉,这个要怎么算呢?”扭头瞥了一眼尚堆着簸箕里的碎瓶烂罐,懒洋洋道:“打碎胭脂五瓶,口脂两瓶,面脂三瓶,花黄一盒,眉黛三支,羊脂玉长颈瓶五个……唉,世风日下,如今连野猫野狗都敢来我闻香榭撒野了。”

沫儿脊背僵直,眼珠子随着黑影骨碌碌乱转。婉娘拍了他一把,笑道:“沫儿,这只野鸡交给你了,随你怎么处置,杀了卖了都可,不过最少也要把被毁的香粉给赚回来。”

沫儿回过神来,大声道:“好,这只死野鸡弄坏我亲手做的香粉,看我怎么折磨它!”伸手将它脖子上的毛拔下一撮,锦鸡惊恐地扭着脖子躲避。

门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文清挠头道:“这是怎么了?天太干燥,门都关不上了。”沫儿目送文清将门关好,看看四周再无黑影,长出了一口气,看着婉娘,小声道:“刚才是谁?”

婉娘拎着锦鸡的脖子,道:“管他是谁,打坏了我的香粉,就得赔偿。”

沫儿忐忑地瞄瞄锦鸡,用眼神示意它怎么办。婉娘顺手捡起沫儿捡起刚才砸倒锦鸡的石镜,用细绳缚在锦鸡的右腿上,道:“这样就跑不了啦。沫儿,送你做宠物,如何?”

沫儿嘴巴一撇,“我才不要这种养不熟的野鸡。”

婉娘眼珠一转,拍手道:“闻香榭里还缺个小丫头,要不,我将它变成小丫头,来给你和文清作伴吧?”

文清迟疑着点头,沫儿却气呼呼道:“那还不如要小安呢。这种东西,只配拔光了毛煮了吃。”

三人正在说笑,只听屋外咕咚一声,似乎什么东西被隔墙丢了过来。文清一愣,道:“今晚可真多事。”沫儿却不敢出去,只扒着门朝外看。

只听文清直着嗓子叫:“沫儿!婉娘!快来看!好多宝贝!”又拖又拽地将一个粗布麻袋拉了过来,沫儿忘了害怕,好奇道:“什么东西?”

文清打开麻袋。镶着猫眼的耳环,手指大的珍珠项链,一尺来长的纯金如意,璎珞项圈,双龙衔珠犀牛梳,四蝶纷飞金步摇,盘枝玛瑙白玉簪,还有各种沫儿叫不上名来的珠宝首饰,在微弱的灯光下烁烁放光。

婉娘早就飞身扑了出来,放下这件抓起那件,笑得合不拢嘴。还是文清提醒道:“回屋看吧,院子里冷。”

沫儿蓦然想起锦鸡,三步并做两步窜回中堂,只见石镜和细绳跌落在地上,锦鸡早不见了踪影,顿时失望气恼,叫道:“野鸡跑了!”

婉娘抱着那一大包首饰,眉开眼笑道:“跑了就跑了,有什么要紧。”拿起一只步摇插在鬓间,对着镜子左顾右盼,还故意晃动脑袋,让步摇微微抖动。

沫儿恼道:“你故意放走的吧?”

婉娘换了一个精致的盘龙玳瑁长尾梳,正在头上比划,头也不回道:“你想留着它吃鸡肉?”

沫儿顿足道:“什么都没问清楚呢!”

婉娘道:“有什么问的?问我就成。”

文清听得糊涂,插嘴道:“沫儿想问什么?”

沫儿白他一眼,道:“那只野鸡……就是凤凰儿!”文清睁大了眼睛,惊愕地说不出话来。

沫儿顾不上和他解释,道:“那你说,她怎么会突然显出原形?”

婉娘得意一笑道:“你当我们的媚花奴是白做的?覆盆子和血奴粉皆为滋阴之物,只适宜女子使用。镜雪是冬季之花,最为清冷高洁,若有邪念,便会寒至心田,破了外在的伪装。”

凤凰儿心存歹念,垂涎王家财物,当初认识王凡,本就是处心积虑的一个圈套。后见徐氏自立,不肯交出店铺大权,更羡慕徐氏对银器设计的独到,便一不做二不休,想通过邪术引出徐氏聪慧魄,并将自己的中指血导入徐氏百会穴,妄图通过依附于徐氏身体来达到控制王家财产的目的。

可惜徐氏佩戴着个辟邪的玉鱼儿,凤凰儿总是难以近身,便找到旺福,以其女儿相威胁,让旺福帮自己偷玉鱼儿。今晚见徐氏一个人来到闻香榭,凤凰儿觉得是个动手的好机会。她一向瞧不起婉娘,觉得她不仅俗气而且蠢笨,远不是众人嘴里说的精明过人,今日在闻香榭里动手一来是因为自己等不及了,二来可以顺便给婉娘个难堪,传出去自己也可炫耀一番。

大凡邪气入侵者,不论男女,皆为肾气不足。要采人魂魄,必然要先抑制其肾气。凤凰儿用银簪插入徐氏百会穴,用灵力泄其肾阳,并将她主管聪慧的天魄导出。但媚花奴添加了血奴和镜雪,配上梅花寒玉,最是扶正祛邪,凤凰儿不仅未能依附徐氏肉身,反而被媚花奴滋阴功效吸引,多年灵力毁于一旦,又被沫儿用固原强本的梅石古镜砸中心窝,一下子便折出了原形。

沫儿突然道:“这款媚花奴,原本就是做给凤凰儿的吧?”

婉娘笑而不答。文清奇怪道:“做给凤凰儿的?”

沫儿也笑而不答。文清想了片刻,笑道:“我明白啦。婉娘听说王夫人做噩梦,便知道凤凰儿不怀好心,专门做了媚花奴对付她。”

沫儿呵呵地笑,道:“还有呢?”

文清道:“凤凰儿若是不害人,媚花奴就只是一款香粉而已。”

沫儿追问:“还有什么?”

文清偷看着婉娘的脸色,小心翼翼道:“她有同伙吧?这些东西是同伙来救她给的赎金。”

沫儿上去给了他一拳,笑道:“英雄所见略同!”还着重的英雄二字上加重了语气。

婉娘故作娇憨,嘟起嘴巴道:“什么赎金,明明是她打碎我香粉的赔偿。”

沫儿脸色却沉了下去,小声嘟哝道:“不知道又得罪了什么高人,只怕以后没有好日子过了。”

婉娘把玩着金如意,轻描淡写道:“怕了?”

沫儿胸脯一挺,傲然道:“谁怕了?哼,老子不惹事,也决不怕事。”

文清也挺了挺身子,大声道:“正是。”接着纳闷道:“那人是谁呢?”

沫儿挠头道:“这人既然能拿出如此多的财宝,干嘛还觊觎王家的财产?我瞧着,王夫人也不一定有这么多的首饰。”

婉娘把首饰包起来,乐滋滋道:“哈哈,这么多的首饰都是我的,今晚赚大啦。”

伍 半边娇

〔一〕

一入腊月,便算跨进了年节,连空气中都充满了浓郁的年味儿。沫儿捣着石臼里的蔷薇籽儿,嗅着不知谁家炸丸子的香味,嘟哝道:“好久没上街了。”

文清也放下了手中的筛子,两人可怜巴巴地望着婉娘。

早上婉娘说要上街置办年货,两人早就想跟去了,可是今天活计众多,留黄三一人在家肯定做不完,一直没好意思开口。

黄三看他俩闷闷不乐的样子,比划道:“带他们一起去吧。”

婉娘歪头看了看,皱眉道:“先说好,一,我说买什么就买什么,不许额外要求;二,我去看什么你们就看什么,不许烦,不许催——还不换衣服去!”

两人兔子一样冲进屋内换了衣服,兴高采烈地随着婉娘上了街。大街小巷一片欢乐景象,各家商铺摊位从店里摆到街上,还不惜用最夸张地词语、图画和吆喝声赚取眼球。沫儿对其他的不敢兴趣,只盯着各种年糕、糖果、瓜子、点心,不时对着大块红亮喷香的卤肉、整只香酥嫩滑的烧鸡、悬挂着的皮焦肉嫩的烤鸭猛咽口水。

婉娘却没有停车的意思,指挥着文清绕过卖熟食的,一径走到南市旁边的朱华巷。沫儿一见,顿时没了兴致。

朱华巷正对着南市的酒肆车坊,街道平整宽阔,两边商铺飞脊吊檐,彩灯高挑,修葺得甚为华丽。最要紧的是,整条街里全是女人用的物件:胭脂水粉,宫花手绢,衣料首饰等,用料精良,材质高档,在洛阳城中颇负盛名。今日更是繁华,各色精美小娇和马车络绎不绝,街上人流如织,且女子远远多过男子。

文清去存车,沫儿无奈地敲打着自己的脑袋,咧着嘴跟在婉娘后面,心里暗暗祈祷她快点看完。

婉娘在一间店铺前站住脚,仰头道:“就是它了。”一阵浓郁的香味传来,沫儿一看,红漆镂空雕花木门,暗金红色大字,上书“香云阁”。

沫儿嘀咕道:“自己就是做胭脂水粉的,干嘛还来这里买?”

婉娘忿忿道:“哼,我要看看它的香粉如何个好法。”原来婉娘还惦记着那日闻香榭被人同香云阁比较之事。沫儿嗤之以鼻,哼道:“真幼稚。看看有什么用?难道再来人说香云阁的好,你能证明给她不成?”

婉娘横他一眼,道:“好歹我也知道它的质地到底如何。”两人一边拌嘴,一边走了进去。

香云阁前身原本是卖香料的铺子,后经营不下去,转让给了一家西域商人,店铺也重新进行了装修,专售成品胭脂水粉。其香粉价高质优,专门针对皇家贵族和商贾大户,在脂粉行业大有异军突起之势。

铺子挺大,里面布置成了圆顶,上面绘着颜色鲜艳的蓝色壁画,墙上挂着西域毡毯,连临墙的货架空余部位都装饰有兽头、牛角和一些夸张怪异的动物小像。各色香粉按类排开,口脂、面脂、花露、眉黛、花黄等分别占据一段货架,使用的盒子材质多样,金、银、象牙、犀角、檀木、青玉、白瓷等应有尽有,不过敞开的货架中都是一些寻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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