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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语-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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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我叫冷静,可是冲动的个性还是改不了,也很容易被激怒,不过对人还算谦恭有礼,只是忍无可忍就毋须再忍,比如眼前的人。
那人还是没有说话,而且气氛似乎有点不对劲,他低着头,刘海已经遮住了眼睛,略长的头发下看不到任何表情。
“喂!你没事的话快走,我还有事呢!你知不知道时间是很宝贵的,还有……”
“静姐姐……”我的长篇大论在简短的三个字出现后戛然而止。
静姐姐?他叫我静姐姐?这个世上只有一个人会这样叫我,难道他是……
“桃子弟弟?你是桃子弟弟?”当我不敢确定地问出这话时,他的身形略有颤动,证实我的猜想是对的。
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久别重逢的喜悦涌向心头,连忙把门打开,原本沉默不语的他突然抬起头来,却仍旧面无表情。不对啊,这小子小时候很爱笑的,这么多年不见,怎么变得死气沉沉?一点也不像正值青春期的活泼青年。
看他愣在门外,忽然意识到是自己的疏忽怠慢,心想一定是自己刚才的态度吓到他了,才会把气氛变得尴尬。
思及此,连忙把他请进了门内,拉他在沙发上坐下,万分抱歉,“呵呵,你看我,都没认出你来,你先坐一下,我去帮你把行李拿进来。”
他还是不说话,想着还是先把行李拿进来再说,些许是久别重逢让他感到不适应吧。
他的东西还真是够重的,加起来也要三大包那么多。幸好,我住的是有电梯的公寓,即使是住在九楼也不用担心物品带不上来。
奇怪?陶家是做房地产生意的,怎么搬来S市还要和我挤一起?欣然也真是的,没把话说清楚就离开了S市,我也没来得及招呼客人,房间也没准备好,这小子进到屋里后还没开过口,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
“天色不早了,我打电话叫外卖,你要吃什么?”因为不会做饭以及没时间学做饭,我只好每天打电话叫外卖。见他仍未回答,我便擅作主张,“你不说,那我就当你什么都要吃咯?”
看了他一眼,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只好无奈地走到电话机旁,那里正摆放着一堆外卖单子,我随便拣了一张,拨通了上面的号码,“喂,你好,我要两份牛肉盖浇饭,外加两碗蔬菜汤,送到桃园路……谢谢。”
搁下电话,朝着沙发上的雕塑说道:“佳然,等下外卖来了麻烦你收一下,这是钱,我去帮你整理房间。”
我把钱放在他面前,然后开始将平时存放杂物的房间空出来。这是我毕业后在工作单位附近租的房子,因为刚刚就业还买不起房子,所以只好拜托欣然帮忙找了这样一所公寓,话说还是她家的产业。当时,她极力不收我房租,只是我不喜欢亏欠他人,况且,我已经欠他们陶家够多的了,只怕这一辈子都还不起了。
在我好说歹说下,欣然才勉强收我一些微薄的房租,但是为了能够还上陶家多年来对我的付出的学费,我还是能省则省,也算是同意交付陶家廉价的房租。
这不,为了省下柴米油盐以及煤气费,我至今还不会烧饭煮菜,只能每天靠外卖存活,说是有点落魄,但也能过上日子,为此,欣然不知说过我几回。真怕我将来嫁不出去,只会洗衣,不会做饭,而且洗衣服也是洗衣机的功劳。
我却信誓旦旦地说:“我将来才不要当黄脸婆,每天对着油烟乌烟瘴气的,如果我的未来老公够疼我的话就应该烧给我吃才对。”
在欣然眼里,我说得都是歪理,不知道笑了多少回。谁让我是老师,能说会道。而且,这也不是什么歪理,我若恋爱的话,那就是“投之以李,报之以琼琚”,他对我好,我才会对他更好。
忙活了一阵,总算把屋子打扫干净了,好在没有太多的东西,也不是特别重要,处理一下也是可以住人的,只不过没有床,也只能做个临时“榻榻米”了。
看着自己的成果,满意地点了一下头,剩下的就让他自己处理吧。
回到客厅,看到桌上已经摆放着先前订的外卖,想不到这小子还是能够听懂我的话的。
他已经坐在餐桌前,却迟迟不见动手里的筷子,便走到他旁边奇怪道:“怎么不吃?不喜欢?还是不饿?”
他盯着那些盒饭摇了一下头,我见他有反应,心里顿时轻松了不少。
在他旁边的位子坐下来,拿起筷子自顾自的解开塑胶袋,准备大肆开动。忙了一天,他不饿,我可是饿死了。
扒了一口饭,味道还是一如既往的美味,不禁含着饭菜赞叹道:“嗯!很好吃啊!你也吃啊!”轻轻地把他面前的盒子朝他移动,见他仍不动手,我便心急火燎地帮他打开,然后把筷子塞到他手里,回头继续吃自己的饭,顺便喝了口汤。
“你平时就吃这些?”已经沉默2个钟头的他终于在我快要吃完饭的时候动口了。
“对啊,不然还吃什么?”我是个安于现状的人,对此并不感到不满。
“你不会自己做饭?”被他说到自己的痛处了,突然有点羞愧。
“嗯,以前学业忙,现在工作忙,没时间学。”这是真话,但我也承认这里边有极大的成份在为自己脱罪。
他没有继续说话,而是向我一样开始吃那美味的盖浇饭了。他吃的有点急,但动作仍旧优雅,不愧是良好人家的孩子。
只是他的身上多了种说不出的味道,不像小时候的天真无虑,吃饭时候还会对我咧嘴大笑,现在的他变得更加内敛、更加沉默,仿佛没有同龄人的飞扬,反而有一丝落寞,他,这十多年,到底经历了些什么。
第四章 悠长假期
昨晚折腾了一夜,导致精神和身体的双重疲劳,睡到日上三竿。好在,今天是周末,不需要上班。
原以为难得的周末可以好好睡一觉,谁料,正在我与周公下棋的紧要关头,一阵惊雷,让我彻底惊醒。
是谁老清老早地不让人睡好觉、做好梦啊!心里万分气愤,直接从床上一跃而起,拉开房门,准备破口大骂,在出口的当口及时止住。这是我的房子,怎么会这么吵?不对,昨天家里好像来了个不速之客,难道……
正想着,远远看到门口站着个人,那身形就是陶佳然没错。他在门口干什么?我感到疑惑,但没过多久,我终于发现到底是怎么回事。
“喂,你干嘛让人搬张床进来?”我走到他身边的时候,他正在指挥搬家公司的人将一套“席梦思”搬进昨天我帮他整理的房间,颇有领导风范。
我在等他的回答,他却只顾整理自己的房间,一直到搬家公司的人离开都没回我一句话,他到底是寡言少语,还是对我置若罔闻。看他这副腔调,心里有一阵无名怒火正在熊熊燃烧。
“哎!我刚才问你话,你为什么不回答?你懂不懂什么叫‘尊师重教’啊?”
孜孜不倦和不厌其烦又是我的另一大特点,循循善诱是老师应有的脾性,我会强制自己表现得更为冷静,但是我火爆的脾气始终无法斩草除根,就在他回答我这样做的理由时,我真的有点生气了。
“你昨晚铺得床太硬,我睡不习惯。”平淡的回答,没有丝毫情感。
不管他过去发生了什么,既然来到我这里,就不允许有人态度如此冷淡,更何况他从前不是这样的一个人,还是我从来就不曾了解过他?越是这样想,内心越是酸楚。
可是,现在他是我的学生了,我就必须了解他。
“你睡不习惯可以和我说啊,一大清早这样,你叫我怎么睡觉?”虽然心里有点憋气,但仔细想想,他只是个孩子,语气又稍微柔和了点。
感觉我恢复点情绪了,久违的笑容似乎又挂上了他那张帅气的脸,浅浅的弯度,却是稍纵即逝。
“对不起……”低沉的道歉,饱含诚意。
这回轮到我不知所措了,没想到从见面到现在,他总算说了句人话。
“啊,没事了,没事了……对了,现在几点了?”为了避免尴尬,我算是退一步,谁叫我“为人师表”呢。故而,扯开话题。
他优雅的提起左手,看了一眼腕表,然后缓缓地说道:“12点22。”随即又将双手插回裤子口袋,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
看着他一气呵成地完美举动,我在一旁愣了数秒。9月初,“秋老虎”刚刚侵入这个城市,大家都还半臂短袖,他也是。白色Lacoste短袖Polo衫,胸口的绿色小鳄鱼似乎正在这个闷热的九月天叫嚣。下半身是条宽松的运动中裤,而手上的腕表,如果没有看错,应该是CASIO今年的最新款以及限量版运动表。不愧是陶家大少爷,有钱的公子哥,等他再长大点,就是时下最受瞩目的“富二代”了吧。
看他刚才手臂上略有汗渍,想必先前是运动去了,搬家具应该是后来的事情。难道他从早上忙到现在?
来不及多想,才反应过来,我身上还穿着睡衣,头没梳,连牙也没刷,用“蓬头垢面”形容我现在的模样是再恰当不过了。
一想到自己的狼狈的模样被那么多人看到,真的是想挖个地洞把自己埋起来的念头都有了。
匆忙跑到洗手间,对着镜子就是一阵猛照。还好,还好,娃娃脸还是娃娃脸,嘴角也没有口水的印记,就是头发稍许乱了点,难道他刚才是看到我这副尊容才笑的?这样想着,“为人师表”的观念哪还起得了什么作用啊!
越想越无地自容,忿忿地拿起牙膏就往牙刷头上挤,也不去管剂量的多少,灌了杯水直接往嘴里塞。
洗脸的时候,肚子终于开始敲锣打鼓了。也对,哪有人睡到中午十二点还不饿的。如果真有这样的人,我冷静第一个佩服他。
肚子已经饿得实在不行,心想外卖还没订,正想拜托陶佳然帮忙时,依稀闻到了油烟的味道。难道真的是我饿过头了?居然开始产生幻觉。
不行,我要出去一探究竟。
油烟味渐渐转换为葱香味,香味来自厨房的方向。难道有神仙在做饭?我想我是真的饿昏了头,居然妄想有神仙会为我做饭。自从搬进这间公寓,我根本不曾设置任何厨房用具,更不用说是柴米油盐了。现在闻到饭菜香气,心里非但没有感到雀跃,反而有些害怕,更是觉得诡异。
到底是谁?
不敢打草惊蛇,只好迈着微小的步子慢慢朝厨房移动。厨房离开洗手间的距离大概十米之远,再加一条拐道,也有十五米之远。
从一开始的小心翼翼,到后来的迫不及待,等真正在厨房门口站定的时候,我被眼前所发生的一切完全震撼住了,甚至忘记了如何深呼吸。
用“家徒四壁”来形容这间厨房的过去是最合理的。一直以为,这样的状况会持续到我出嫁那天,可谁知,今天就可以实现“梦想装修”的神话。
灶台、油烟机、锅碗瓢盆……厨房里该有的工具几乎一应齐全,是谁造就如此神话?难道是陶佳然?也没有不可能,他连床都搬来了,更何况这些。
再把头往里一探,果然,那个一尘不染的少年正在埋头切菜。手握“双立人”蔬菜刀的他,细心地一刀刀切着砧板上的西红柿,灶台上的火欢快地舞动着,锅子好像承受不住火焰的热情,受到感染,头也跟着跳动,那是沸腾的气息。只见他转身将锅盖打开,然后把刚才切好的西红柿片轻轻地放入锅里,碎上葱花和盐,又把盖子重新盖上,一看就是经验丰富的料理师。他竟然会厨艺!
回过神来的我,其实早已被他转过身来捕捉到先前的每一个表情,只是我一直沉浸其中,竟没发现此刻他正用戏谑的表情看着我。
“不用看了,马上就可以开饭了。”说这话的时候,他已走近我身边,低沉外加魅惑的声音,完全无法让人意识到他只是一名高三学生。
学生不是应该在家认真学习的吗?怎么会做饭?像他这样的青少年不是应该沉迷于网络,怎么不见他周末疯狂“魔兽”,却在厨房里做他不应该做的事?想来想去,真是让人伤透脑筋。
大概见我眉头紧锁,开口解释道:“是不是觉得我会这些很奇怪?”
我点头。
他继续说:“是不是对我突然到来很惊讶?”
我再点头。
他又说:“是不是我的出现让你很困扰?”
我想点头,好像又发现哪里不对,又连忙摇头,“你什么意思?”
抬起头,发现他的脸就出现在我的视线上方,呼吸可闻。
近距离看他,似乎更加帅气。肤质完全没有同龄男孩那般粗糙,当然,我没近距离看过其他男生,至少没有想过。
现在的情况只是偶然,从视觉上来讲,他的确是“可观动物”,但以感官来说,却是“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啊!
凝视那双黑眸,似是深不见底,青春期的少女恐怕很难不被吸引。但是,我已经不青春了,我清楚地明白,眼前的少年比我小了整整四岁左右,还是我的学生以及最好朋友陶欣然的亲弟弟,岂会产生任何遐想?
意识到最重要的一点,我慌忙离开那双视线,身体不经意往后一退,尽量保持应有的距离,可能出于尴尬的缘故,面上仍有些灼热的感觉,不敢抬起头来。
没有任何反应,仿佛听到一声低笑,继而销声匿迹。看着眼皮底下的双脚离开,才把头抬起,准备转身离开。
“你去客厅坐一下,等下可以吃饭了。”先前似乎仍有点温暖的声音这会儿再次回到了冰冷,还有……无奈。
简单地回了句“嗯”,独自回到客厅,思绪瞬间变得有些复杂,甚至忘了刚才在厨房里他说了什么。
良久,桌上摆满了可口的饭菜。我是个“见食忘事”的人,在看到一大堆美食的时候,早已把先前的奇怪想法忘得一干二净。
拿起刀叉,不客气地独自品尝起来。等到将每个菜都品尝过来,才发现陶佳然连餐布都没动,一边嚼着嘴里的“腓力牛排”,一边催促道:“怎么不吃?放心,很美味啊!要相信自己的手艺。”这句话确实是发自肺腑。
听到我的赞美,冰冷的面孔才有所动容,双手优雅地拿起刀叉,切了一小块牛排放进嘴里,细细咀嚼。
看他终于在我面前安静地吃东西了,我才欣然地喝起那碗“罗宋汤”。
“你哪来的钱买这些东西?”虽然知道他家家财万贯,但头一回见他如此挥霍,仍旧不免疑心。
……
“我吃不惯盒饭。”等他嚼完嘴里的牛排,才等来这样一句回话。
“又是不习惯,既然要求这么多,又何必和我来挤一个屋檐。”嘴里小声咕哝着,不料还是被他听到了。
“你放心,等姐回来我就会离开。不会再来打扰你……”最后一句低不可闻。
“那个……你别误会,我不是这个意思,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反正你在这里留下这么多东西,搬走了也挺可惜的。”还有,谁叫这是你家的房子,我怕得罪了欣然就要睡马路了。
“你希望我留下吗?”他突然抬起头来看着我,我被他突如其来地炙热目光吓到了。他好像在等我的回答。
“当然!”我还是希望他是当年那个活泼可爱喊我“静姐姐”的“桃子弟弟”。
“那你为什么当年……”看他欲言又止的样子,我心中出现一个大大的问号,“我当年怎么了?”
“算了,既然不想被想起,那就忘了吧。”那抹炙热的目光瞬间黯然。
这都什么和什么啊?当年我有做什么对不起他的事吗?我怎么想不起来?
正在努力回想的时候,他已经在我面前收拾起了桌子,原来他已经用餐完毕。
清理完后,我们各自回房。一间公寓,两间卧室,一双男女,两种心思。
我在房里准备周一的上课内容,不知道他在做什么?好像他还是我的学生,那开学那天他为什么没有出现?前面两天他又住哪里?问题纷至沓来,剪不断,理还乱。这个短暂的假期想来又那般悠长。
第五章 艺术长廊
双休日仍不忘工作。忙了一个下午,已经没有功夫去管陶佳然的事。既然他是我的学生,就干脆等到了学校再去管他,放学后就只有私人空间。
现在晚上七点,天还没有全黑,但是已经离黑夜不远了。这个时候,路上饭后散步的人还是比较多的,有一家三口的组合,有老夫老妻的携手夕阳,当然也有年轻情侣相拥树阴下的画面,但那也是屈指可数。
一向不喜欢看到别人在大庭广众之下亲热,每当不小心看到,就匆忙闪过。我想,我大概就是那种大众说的“自己不幸福,就见不得别人好的”人吧。
不管是不是这样,我现在有份稳定的工作,有钱赚,又有人愿意每天煮饭给我享用,会不幸福吗?
幸福是什么?
灰姑娘说:幸福就是每天夜里和心爱的王子一起跳舞;睡美人说:幸福就是在黑暗中沉睡时得到甜蜜的一吻;海的女儿说:幸福就是要让自己爱的人幸福,即使自己失去生命。
可是童话终究是童话,不能代替现实。
从小孤苦无依,在这样的季节想起低落的情节,想起素未谋面的父母,心中只有淌不尽的酸楚。
小的时候,在福利院,常常觉得自己和孙悟空一样,可能就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但院长每次只是笑着不作任何回答。
后来,我放弃了自己身世的询问,因为我遇到了陶夫人,她待我有如亲生女儿。还有陶佳然,温暖无邪的笑容才是让我寻找到家的温暖的力量源泉吧。
可如今,他不再是他,冷漠孤寂已经成为他的面具,长期的伪装,可能一时间也难以摘除吧。
其实,我的幸福就是找到一个值得爱的人,无论我们走到哪里,心里都在牵挂着对方;无论日子过了多久,没有我的相守,也会为彼此祝福,祈祷他的平安。
幸福,是赊来的欢娱。
经过那对男女,时间就这样稍纵即逝。
穿越梧桐茂密的林荫道,转个弯,谁能想到,那幢不起眼的欧式楼房其实是条“艺术长廊”。
“你来啦!”推开大门,映入眼帘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一身着藏青色圆领T恤的男子,约莫30岁左右,板刷头,干净清爽。现在正含笑看着我。不要误会,他不是我男友。而是去年我去杭州游玩的时候,在西湖边偶遇的一名画家,名叫邱晔。
那时候,他在“苏堤”写生,我在西湖游船。观赏风景的同时,不经意瞥见这位气质脱俗的艺术家。
不同于一般艺术家的“邋遢”,没有胡渣,只有一头干练的短发,外加修长的手指,握着铅笔在纸上来来回回,不禁让人驻足停留。
上岸后,我看他画的正是我游湖时的景象,而我也恰好正在其中。当他完成作品后,发现我站在那里已有一段时间,觉得有所疏忽,对我不停道歉,当时,我觉得他不像画家,而是一个13岁的少年。
我没有任何怪意,反而和他洽谈甚欢,于是就结交,成为朋友。
他是地道的S市人,当得知我经济上有些困难时,便主动提出让我去他的“艺术工作室”打工,那时,我还是个学生,打工累计经验很重要,就点头答应了。
现在,我步入工作岗位,却仍不忘每周六来此帮忙。
我进门的时候,他正在摆弄手里的画作,像是在调整裱框,见我来了,才停下手里的动作。
邱晔是个很好的朋友,在我困难时施以援手,现在我工作了,当然要“施恩莫忘报”。
走近他身边,看到他手里的油画,那是一幅“秋夜”图景,满地黄花堆积,天上,却是星空灿烂。
心想,这定是邱晔的自画像,纵使生活不如意,也要坚持不懈地努力,因为总有一天,你会成为天上的星星。
“这幅画,是这次画展的重头戏吗?”圣诞节的那一天是邱晔这一生举办的第34次画展,以往都不尽人意,但他不懈努力,但愿这次会给他带来好运气。
“嗯。”说到为期不远的画展,他既兴奋又担忧,什么原因,不用我说,大家心里也都明白。
看他眉头深锁,我故作轻松地安慰道:“放心吧,这次一定会成功的!”
“嗯!借你吉言。”说完,相视而笑。
“对了,这个福袋给你,听说会带来好运,时下在年轻人当中很流行哦!”边说边从手提包里拿出一个日系福袋,上面绣着一只可爱的招福猫,蓝色的花纹,很适合他。
“谢谢!”他接过我手里的福袋,笑得极为开心。我被他阳光的笑容深深感染,同时投以微笑。
快“奔三”的人了,却笑得还像个孩子。
正是这样的笑容才让人感到平易近人,才有动力继续努力。
“对了,这几天教书还适应吧?学生们怎么样?”扯开话题,突然听他问起我在学校的状况,微微有些诧异,随即又答道:“嗯,至少不坏。”
我的回答有点模棱两可,但他却为此更加好奇地看着我说:“不坏?什么意思?”
被他这么一问,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脑子瞬间浮现一张冰冷的面孔。没错,就是让人头疼的陶佳然。
“想什么呢?看你,好像很烦恼?”见我不说话,邱晔在一旁将我拉回神思。
“哦,也不是很烦恼,就是班里好像来了个转学生。”以前没有听欣然提过陶佳然来过S市,所以我猜想,这次转来肯定与欣然有关。难道他们陶家举家搬迁?没有这个可能,据我这些年来对陶家的关注,陶家大宅仍旧坐落在西湖边,而且老院长也经常和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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