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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语-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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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邱晔见自己在伦敦没什么发展,便回到S市继续他的梦想,同时也和陶佳然失去了联系。

没想到,陶佳然也来到了S市,重新遇到我,又再次遇到邱晔。

这个世界,真小。

聊了很久,他的烧也退了,我顿时安心不少。

“嗯……”听到一声小声的呢喃,我知道,他醒了,“这是哪里?”

睡了很久,他的声音还有些虚弱。

“你醒了?这里是医院。谢天谢地,你总算醒了,再这样病下去,我可不知道该怎样向你姐姐交代。”我故意小气地说道。

“医院?我怎么会在医院?”他没有理会我的言语,反而在听到自己在医院时,情绪表现得有些激动。

“你发高烧,不在医院,在哪里?”

“不,不!我不要在医院!”来不及阻止,他径自拔掉手上的针管,推开眼前的人群,踉跄地奔出医院。

看着他的举动,我慌了。这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一听到医院就这么激动,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来不及多想,邱晔拉起我撒腿追了出去……

第八章 平定风波

 一路奔跑,医院的周围几乎都已经找遍,就是不见陶佳然的影子。这回我真的急了,他在这里,除了我能依靠还可以去找谁?他姐姐如今也不在S市,又刚退烧,还折腾不起,这万一有个什么好歹,我可怎么向欣然交代啊!

天空仍旧下着淅沥小雨,真担心他会旧病复发。

大街上没有多少人,却看不到那个孩子的一点影子。我已经满头大汗,却没有发现,邱晔还是紧握着我的手继续寻找。

他处变不惊地回头冲我笑道:“没事的,会找到的。”说完还不忘把另外一只手放在我手上以示安慰。

他的笑容的确感染到了我,我知道,这个时候急需冷静。

“他刚转醒,身体还很虚弱,应该走不远,我们分头寻找。”他分析得极有道理。

“那如果找到他一定要通知我!”不知道是不是我太激动了,突然间握紧他的双手说道。

他低头看了一眼,随即微笑,便转身离开。

顾不得细想刚才的举动,我向街道的另一边跑去。

一条一条街道仔仔细细地寻找,几乎问遍路上的每一个人,答案都是:对不起,没见过。

陶佳然,你到底在哪里?

不管怎样,我还是没有放弃,终于,看到了一家卖油画的小店。

犹记得,他小的时候最喜欢画画,在福利院与他相处的几个月里,小小的手掌里总是握着蜡笔,喜欢画周围所有的事物,却唯独没有人。

我当时好奇,便问他:“为什么你不在你的画里加几个小人呢?”

没想到那个小毛头给了我一个足以让我昏倒的答案,他说:“因为人太丑陋,还没有这些花儿来的可爱。”

我当时不是很明白,他说的“人太丑陋”,是长得丑陋,还是内心丑陋。我想,他只不过是个五、六岁的小毛孩,哪知道那么多人性问题,当然,我也只有十岁,固然不会深思那么多,却早已比同龄人来得成熟。

到如今,我似乎错过了许多故事,关于他的故事,那个孩子的故事,也许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孩子。

走出往事的回忆,我轻轻地拉开了“画の屋”的门,老旧的彩绘玻璃门诉说着这家店的斑驳岁月。

“欢迎光临!”迎面打招呼的是一个40岁左右的中年男子,黑框眼镜,灰色围裙,手里还拿着鸡毛掸子,看这架势,多半是在打扫吧。

“请问,您是这里的老板吗?”看到我前面用奇怪的眼神打量他,这男子略带不好意思道:“啊,是是是!”一连三个“是”,足以证明他的身份。

“请问,这位小姐需要点什么?可以随便看看。”他拿着鸡毛掸子随手指着那些挂在墙上的画继续侃侃而谈,“这些画啊,虽不是什么名家作品,但也都是些优秀作品,我这里专门搜集那些‘流浪画家’的作品,然后将他们卖出去。关键不是为了赚钱,而是为了让更多的人去发觉他们,去欣赏他们。”

老板一说,话匣子就收不住了,我也就半听半不听。要不是陶佳然的事情还搁着,多半是可以和老板泡壶茶,坐下来慢慢谈的,只是现在最重要的还是找人。

“老板,对不起!这画我得改天看。”一听我不是来买画的,老板顿时变了脸色,然而我话锋一转,他又恢复到笑容可掬。

“是这样的,我现在急着找人,他穿着病服,刚从医院跑出来,情况可能不是很好,不知道您有没有见过他?”我迫切地希望他见过陶佳然。

奇果不其然,老板恍然大悟,放下手里的鸡毛掸子,激动道:“哦!是他呀!见过见过!我当时还奇怪呢,怎么穿着医院的衣服跑我店里来了?原来是偷跑出来的,他是你的……?”

书“他是我弟弟,先前发生了一点误会,请问他现在不在你店里吗?”

“不在,他站在门口盯着那幅画看了好一会儿后就离开了。”老板手指门口,果然有一幅画摆在那里。

看样子,多半是欧洲的神话故事。一男一女,女子站在男的高处,下半身是树干,上半身是人体,头上戴着桂枝,而一旁的男子用一种极度爱慕的眼神看着她,女子却似乎并不爱他。

是阿波罗和达芙妮。

他为什么看着这画?难道是他的作品?不可能,他刚来S市,这画看起来摆了有些日子了,应该不是他的。

现在顾不得那些了,回过头来忙问老板,“老板,您知道他往哪个方向去了?”

“哦!好像是往公园的方向去的……”没听完老板的话,头也不回地冲出“画の屋”,远远地听到后面一连串的呼唤,“我看的出来——你弟弟很喜欢画画——他的眼神里透着渴望——你一定要找到他!我这里随时欢迎你们——”

我越跑越远,到后来已经听不清画店老板在说一些什么,但我知道,总有一天我还会回到那里。

公园里,长廊凳上,我终于找到了那个身影。

他穿着病服,显得那样突兀,与周围的景致完全格格不入,淋过雨的发丝都粘在了一起,垂在耳边。

9月里,空气中弥漫着闷热与湿寒的混合体,一不小心就容易感冒生病。而他却什么都不怕,即使雨水打湿了衣衫,仍旧能够跑上几条马路,最后还能够在这里静静地坐着,还浑然不知有个人正在向他靠近。

“闹够了没有?闹够了就回去!”我也不是什么好惹的主儿,他这样让人担惊受怕,不耍点威风,以后我这个老师在他面前还有什么立足之地!

“不用你管!”淡淡的语气,夹杂着些许鼻音,根本不抬头看我。

“不用我管?我不管你,谁还来管你!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还在生病,不顾别人的感受就这样从医院跑出来,不要命了!是不是?”我不知道我现在生气的样子有多可怕,我只是站在一个老师的角度来关心我的学生,更何况他还是欣然的弟弟,恩人的儿子。

良久也未见他说话,说实话,我不喜欢他现在闷声不吭的样子,许是火大了,抓起他的手就往回走。

“跟我回去!”

“凭什么?”抬起头,质问我。

“就凭我是你的老师!”不管他的眼神,就是怒言一句。

“老师?呵呵,对,你是我的老师,但你从开学到现在有尽到一个老师的责任了吗?啊?”怎么反被他占了上风?

“我哪里不尽责任了?不知道谁第一天就翘我的课!”我开始忿忿不平了。

“那你不会来抓人吗?”

“我希望我的学生是自觉的。”

“照你这样放任自己的学生不管,早晚会被开除!”

“喂!你别咒我!”

等等,明明是我在教训人,怎么现在被他教训了去?

“你别扯开话题,赶紧跟我回医院!感冒还没完全好,拖着只会加重病情!”说完就想拖着他走。

只是这家伙脾气还真是倔,力气也很大,反拉着我,说:“我不回医院!”

“干吗不去医院?即使你不想进去,我急急忙忙地冲过来找你,钱包和钥匙还在医院,还有你的衣服……”我忙着解释,却被他打断道:“不要了,改天你再去拿,钥匙问楼下大叔要,我想回家。”

“什么?改天?你不知道我有多忙吗?学校里有一大堆事情要处理,你要知道我一个新人没什么基础,说不定一做不好就要被开除……”

“我想回家。”

“那拿好东西再回!”

“先回家。”

“喂!你不要无理取闹,好不好?”

“回家。”

天哪,他完全无视我。

就在这时,远方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小静——”是邱晔,他怎么找到我们的?

看看周围,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我已经和他走到了大马路上。刚刚一路上光是争论去不去医院的问题,原来我已经被他拖到了马路上,还手牵着手,实在是有碍观瞻。

连忙从他手中抽离出自己的手,然后冲邱晔招手。他很快跑到我们面前,气喘道:“原来……原来,他在这里啊?”

“邱老师?”没想到能够再次见到眼前的人,陶佳然颇感惊讶,而且当他发现邱晔还认识我。

过了一会儿,等他平复气息,调侃道:“这么多年了,你小子还是不喜欢去医院啊?”

“嗯。”他淡淡的回了一个字。

“对人还是这么冷淡。”我在一旁笑而不语,看着两人叙旧。

不打扰他们,想默默地回医院办理手续,结果还是钻不了空。

“回家!”他还是拉着我往回家的方向走,不带任何礼貌,邱晔也只是淡然一笑,似乎早已习以为然。

我回头看了一眼,他明白我的顾虑,用几乎唇语轻声道:“放心,医院的事情我来处理。”

我轻轻点头致谢,然后被陶佳然拽回了家。

第二天,他的病也莫名奇妙地好了。

对我的态度来了个180度的大转变,开始听话,学也照上,我不知道他的这一变化,是福还是祸。

第九章 长恨诗歌

 天气渐渐转凉,秋天的薄衫套在衬衫外面,顿时温暖不少。这几日,生活终于又步入了正轨,班照上,书照教。离上次陶佳然的“医院风波”已有些时日,自那后,他也听话不少,让我省去不少心。

邱晔替我拿回了落在医院的钱包和钥匙,不用老是问门房大叔取钥匙了,也不好意思再麻烦人家。

趁那孩子不在家的时候,打了几个电话给“抛家弃弟”的欣然,10通里有9通是“不在服务区”,还有一通终于在我的“夺命连环”call中找到她人。

不为其他,这次通话纯粹是为了上次医院的事。没想到听到自己弟弟生病进了医院,她这个做亲姐姐还不如我这个外人来得紧张,随便敷衍几句让我照顾好他就想挂电话,她有这么忙嘛!

我气了,劈头盖脸地就冲她骂,终于有点效果,连连“我错了”,“我错了”。不忙着骂她,还是问了陶佳然“医院恐惧症”的问题。

只是一谈到这个话题,她那边又没声音了。

我拼命在电话这头叫她,她似乎才回过神来,用极其凝重的语气说道:“小静,小时候的佳然早就不见了,你刚见到他时,他所表现的快乐,并不是你想的那样,那都是在外人面前的伪装罢了。”

伪装?可是,当时我一直没有感受到他是在伪装,而是发自内心的笑。

后来,欣然告诉了我一个天大的秘密。那就是陶佳然一直认为自己的父亲是陶夫人害死的,在医院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爸爸离开他,母亲却没有极力挽救,他恨她!

这么多年来,难道他都是背负着这样一种压力存活着么?怪不得他不苟言笑,怪不得他说“人太丑陋”。

欣然说这一切都是误会,当时她父亲病重,陶夫人不忍心看着丈夫如此痛苦,才会在百般折磨下,采取医生的建议,选择让心爱的人“安乐死”。而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的小佳然以为是自己的母亲害死了父亲,耿耿于怀到如今。

这也不能全怪他,他当时还小,又不能知道这些,只是随着岁月的流逝,怨恨在心里扎根生长,母子间的关系也渐渐疏离,而她一个寡妇带大两个孩子也不容易。而且还以自己丈夫的名义资助着我,她其实是个伟大的母亲,只是仇恨蒙蔽了那孩子的心。

他的故事我也多半是了解了,不管过去发生过什么,既然他现在是我的学生,我对他的责任是绝不会放宽的。

再加上他近日来的改变,对于怨恨的化解应该是指日可待了。我必须让他感受亲人的关爱。

就任一个月来,对班上的学生可以说已经是非常的熟悉了。他们很好学,在班长陈墨的带领下,班风整顿地相当完美,各个活泼好动。就连平日里不爱说话的陶佳然也渐渐开始在课上发言了。

只是,问题并不关乎课堂而已。

有一次,我的讲课内容是毛主席的《沁园春?雪》,他竟然站起来问:“老师,为什么春天会下雪啊?”问完,就站在座位上看着我如何答辩,还满脸揶揄的笑。

我只好站在讲台上,根据书本知识回答他“沁园春”是词牌名,而“雪”是题目,两者并没有太大的联系。

听了我的解说,他非但没有适可而止,反而变本加厉,“那什么是‘词牌名’呢?为什么要用‘沁园春’,而不是‘沁园冬’?”

我当时气得脸都绿了,正好下课铃声响起,才解了尴尬,我走出教室的时候,全班顿时哄堂大笑,不是我学识尚浅,害怕就此名誉扫地,只是气他无理取闹,不想和故意找茬的人一般见识罢了。

回家后他还继续追问,纠缠了一个礼拜,最后把课上完了,以沉默的态度对待,终于是不了了之了。

还有一次,我的讲课内容是白居易的《长恨歌》,明明讲的是唐明皇与杨贵妃的爱情故事,他偏会站起来说唐玄宗是个色老头,真是没把我当场气死。

真不知道他怎么会变成这样,一开始对人冷言冷语,生了一场病后,就老是来找我麻烦。当时还以为是烧糊涂了脑袋,但从他月考的成绩来看,进步不少,也就打消了那个念头。

已经十月凉秋,这个夜里,我坐在自己的房里继续备课,国庆长假刚结束不久,学校里的工作顿时堆积了不少,还要忙着帮那群高三的孩子们补习,累得骨头都快要散架了。

“笃笃笃!”

我工作的时候不喜欢被打扰,他在家里的时候,我都会把门关起来,这个时候来敲我房门,多半是来叫我吃晚饭的。

“老师,吃饭了。”果然。

这些日子以来,我忙着工作,饮食起居几乎由他来操办。其实我也劝说他不必如此,毕竟我习惯了一个人,他应该忙他的学业才是,他却固执己见,忙着家里的一切。

好在,他是一个栋梁。

只要不提医院和以前的事,我们还是很能融洽地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而他也很尊敬我这个老师,总是开口闭口地“老师,老师”地叫,一开始,鸡皮疙瘩怪多的,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黄金周的时候还带他去邱晔那里聚了一下,他的心情也好了不少,除了在课堂上找我的茬,平时还是挺腻我的,毕竟我是除他姐姐外唯一可以和他套近乎的人,不知不觉中,我们已经像一家人了吧。

“老师……”看他欲言又止的样子,多半是有求于我。

“什么事?说吧。”我吃着嘴里的饭,口齿不清的说。

“上次的事……对不起。”难得听到他低声下气地对人道歉,不经好奇,但还是口无遮拦道:“你对不起我的事情可多了!”

“啊?”他小子没想到我会来这样一句。

看他不好意思的样子着实可爱,也不好再开玩笑了,“算了算了,你老师我一向大人不计小人过。”

一语双关,看你会不会摆我的道!

“嗯,所以为了表示我道歉的诚意,我明天请你吃饭吧!”没想到他会说这个,还真不是一般的老套。

不知道为什么,我竟然泼了他冷水,“你不是在天天请我吃饭嘛!”看着桌上的几盆小菜没好气道,“如果你真要表示诚意,那不如请我吃顿大餐得了!”

此时不敲他一笔,更待何时!

“没问题啊,你想吃什么随便点,应该没什么能够难倒我的。”没想到他还认真了。

“好啊,什么鲍鱼啊,鱼翅啊,燕窝啊……这些小菜随便来一点好了。”我看他这么认真,偏偏想给他出点难题。

“你不觉得太补了?”他的眼珠子快要掉出来了。

“我平时工作累,缺的就是这些!”工作再累,也补不起这些,只是平时被他捉弄多了,何不趁火打劫?

看他惊奇的模样,心里竟偷偷地笑了起来。

“那得好好补补。”他一脸意味深长,真怕他弄出些稀奇古怪的东西,还是见好就收,“我和你开玩笑的,那能当真?做老师的也不好让学生请客。看在你学习进步的份上,要不老师请你?”

真希望他不会像我一样狮子大开口,到时候我真的就要血本无归了。

他并没有接受我的邀请,还有点不大开心,是我请他吃饭不开心吗?

“如果你不想让我请你吃饭,那就直说,何必拐弯抹角来刁难我?”瞬间又拉下了脸,恢复到很久未见的冷漠。

我害怕了,真怕他会想起那些不开心的事。不是说好要给他家人的温暖的吗?一家人偶尔在一起吃个饭没什么不好,一家人也没有隔夜仇,我前面做的是不是太过分了?

“哪有?老师每天吃你做的饭菜不知道有多幸福呢!干嘛要拒绝?”听我这么说,他立刻又恢复了笑脸。

看着他的笑容,片刻失神,原来他长大了,男子汉的笑容,带着孩子气。

就算他“奸计”得逞,我好像也没有理由拒绝这样的面容。

如果他的前世是女子,以这样的笑容,恐怕早已赛过杨玉环,令**粉黛皆无颜色了吧。只是《长恨歌》不是为他而写,他只是我上《长恨歌》时,与我开玩笑的一个孩子而已。

第十章 寿与天齐

 “今天我们不上课,进行一次随堂测验,大家把书本合起来。”昨天在家备课的内容比较少,所以思前想后还是决定让大家进行一次随堂小测验。一来我可以偷懒一下,二来可以检验一下国庆以来大家的学习是否放松。

这假是放了,但学业不可以怠慢。

但是,凡是听到要随堂测验的孩子往往会就此哀号:“啊~~老师,不会吧~~您昨天都没通知我们哪!”

有几个孩子已经在座位上满脸怨气地看着我了,我只是笑笑,不以为意。

“就当突击检查咯!你们可是高三的孩子了,平时玩可以,但我还是那句老话‘在游戏中享受学习的快乐’。”

“好吧~~”

一听自己是高三的学生,他们就不敢说话了,乖乖地合上了书本。见他们如此乖巧,我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试卷发下去之后,我看到意料之中的表情——惊讶!

“老师,这是语文试卷吗?怎么这么奇怪?”

“是啊,是啊!怎么就一道题?还是问‘你最喜欢吃什么?’老师,您葫芦里到底卖得什么药啊?”

“嘘——轻点!没看到老师在给你们放水嘛,就按这题目写篇800字的作文就行,记住,要有理由,而且是详细的理由,文体不限,自由发挥。”知道这帮孩子平【奇】日里学习累,偶尔放【书】松一下,写点小东西【网】应该不错吧。

“原来如此!老师,您真好!完全不像以前的班主任,只会让我们按教条学习……”班长陈墨表现出对我无限的崇拜。

我可不是为了这些故意与本校的教学理念背道而驰的,我希望能尽可能地照顾孩子们的感受。

“好了,话不多说,大家开始写吧。”

“好类!”

在大家的“深得我心”后,班里瞬间一片安静,只有笔与纸的心灵交融。

而我,坐在讲台前,静候佳音。

40分钟后,铃声响起,我收齐“试卷”,看到大家如释重负的笑容,只好摇摇头,离开教室。

步子刚迈出教室一步,有个挺拔的身影挡在面前,抬头一看,是他,陶佳然。

“陶同学,你还有事吗?”因为身高差距,我只好仰起头看着他。

“没事,我只是提醒老师别忘了今天的饭局。”嘴角微扬,轻声道。

“嗯,知道了。”

回答结束,他让开了道,回到了教室。

走进办公室,坐到自己的办公桌前,开始“观赏”这些孩子的“考试情况”,心想会有怎样意想不到的结果呢?

随手翻了几张放在最上面的纸张,发现大家文笔都不错,而且思想独特又新颖,对于“吃”的看法见解深刻,看来都是可塑之才呢。

但是后面几篇文章就不那么出色了,偶有一些文字上的差错,字迹也比较潦草,这孩子估计是练“狂草”的吧。

对此,现在也只能笑笑了事,回头还需提点一下。

最后看到了陶佳然的文章,写得很好。想法也很好,还提了一些关于中西方饮食的差异,不愧是留洋回来的,见识颇广。

这孩子看来是真的长大了。

笑着看完了他的文章,把它反过来放在前些文章的上面,不小心看到背面原来还有一行小子。再拿起一看,上面竟然写着一句让我十分无奈的话,“放学之后,先别回家,我需要时间准备,七点,在家迎接你!”

心想,这孩子事情真多,不就吃顿饭嘛,用不着弄这么多事情吧。

也罢,既然他愿意如此做,我也不好强行阻止,更何况他是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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