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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学院之欢喜冤家-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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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夫……”她的嘴唇哆哆嗦嗦,激动的说不出话来。

病房内其他人亦是不可思议地沉寂、注目,观望着这个新来的相貌平平,却行为奇特的小医生。

“妈妈!”

许是看到女人的神情很不一般,2号病床上一直沉默的小姑娘突然喊了起来,语气中带着不安。

女人恍然大悟,忙将杯子放在床头柜上,俯身去安慰小姑娘。

“这是咱们的病人,腿部大面积烫伤,还有3床、5床,都是咱们的。来,我带你们来认识认识。”郭主任淡定地仿佛没有任何事发生一般,自顾自介绍开了。

屋内其他病人及家属见再没什么好戏可看了,也就各自散了。

~~~~~~

一圈观摩下来,肖晓已是一脸沮丧。

琚正功果然不是在危言耸听,这烧伤整形科,的确不一般!不仅主任言谈举止奇奇怪怪,有变态老流氓的嫌疑,科里的病人也是一个个烧的烫的遍体鳞伤、惨不忍睹。

这一个月哟,可难熬喽!

肖晓手里捧着病历,心思却没在上面,只是一味考虑着今后的一个月中该如何调剂实习和吃饭的关系。

若是早上只给那几个轻病号换药也就罢了,若是哪天真轮到自己去给那个面目全非的男人(?)换药的话,那早饭还是免了吧,省得浪费粮食、又污染环境。

肖晓正想的出神,冷不防一张白纸突然递到了自己的眼前,模糊中上边似乎密密麻麻写了些什么,可她只顾着惊慌,竟也没来得及去细看,只是猛然抬了头。

是自己一届的实习生,正晃了手中的纸,神情焦急地看着她。

“珊珊,怎么跑这里来了?有事吗?”

肖晓和她不算熟悉,但名字还是知道的。为了掩饰自己的失态,肖晓匆忙挤出的笑脸显得十分白痴,不过还好,女生并没有留意。

“是你呀,肖晓,当然有事啦!急诊找你们科主任会诊,我来送会诊单的。”

珊珊冲着手中的白纸一努嘴,示意她往纸上看,肖晓这时才看清,那果然是一张正规到极点的会诊单,单子上还有急诊主任龙飞凤舞的签名。

“主任亲自收的?病势很严重吧?”肖晓随口问道,顺势往旁里寻去。诶?办公室里怎么这么清静,人都哪里去了?看来自己愣神愣的太专注了。

“可不是!”珊珊重重叹气,“那小子太倒霉了,不过也怪他自己,那么破一拖拉机还敢开着到处跑,这不,车翻了,人也伤了,伤的都快没人样儿了,哎!不说了,肖晓你快叫你们主任去会诊吧,我还得去骨科找薛主任送会诊单呢。”

肖晓忙不迭地点头,目送珊珊离开,然后迅速向主任办公室跑去。

敲了几下门,屋内没反应,一个护士正巧从身后经过,好意提醒她,“找郭主任?他在换药室呢。”

肖晓道谢之后一阵狂奔,来到换药室的门口,朝里面一看,郭主任正在给含曦示范如何换药和包扎。她也顾不得失礼不失礼,一头扎了进去,气喘吁吁地将会诊单递到了郭主任的面前。

“郭主任,会诊,急诊的会诊单,叫您去……”

郭主任并不抬头,只是问她:“什么情况?还用我亲自出马?”说话间他两手不停,上下翻飞,一条完美的木乃伊臂膀转眼便呈现在两人眼前。

肖晓钦佩之余却也无暇溜须拍马,忙不迭地回他道:“听说伤的很严重,是急诊主任亲自接收的。”

“哦。”郭主任慢条斯理地翻看着自己的杰作,随口应着,脚下却是纹丝不动,看样子并没有任何准备开拔出军的意思。

肖晓囧囧地看了含曦一眼,干咳几声,再次提醒道:“那个,真的伤的很严重,听说还请骨科薛主任去会诊呢,您……”

“哦?!”

郭主任手下一顿,猛然抬起头来,神情颇为动容,下一秒,他的手已习惯性扶在了老地方,“那老小子亲自出马了?”

没等肖晓想出该如何回答,他已随手将手中的胶布往含曦怀里一丢,半刻也不停歇地扯起肖晓就往屋外奔,“快快快,让让,让让,郭大全有急事!”

作者有话要说:jj抽了,一定是抽了!!为什么留言4,点击2……我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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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四十八章 桃花错乱的地方4 。。。

被郭主任扯着袖子一路狂奔,肖晓想起了动画片里的一个镜头,一只笨拙的豚鼠被另一只灵巧的仓鼠拖着在人群中钻来钻去,上蹿下跳,滑稽之极,不远处还有一只白痴黑猫,嘴歪眼斜笑得很猖狂。

若自己是那个白痴猫倒也有几分意思,只可惜,目前,自己却是那只正忙的不亦乐乎、累的气喘吁吁的笨豚鼠。

更可惜的是,那只仓鼠还在一路不停地喊着口号——

“让让,快让让,郭大全有急事!”

终于,熬到了急诊的地界;终于,老仓鼠依依不舍放了手,四处溜达起来。

肖晓腿上一软,也就顾不得那老人家的去向了,一屁股坐在了走廊内用于候诊的塑料椅子上。

哎呀妈呀,累死我了!肖晓基本已经失去了行动能力,弓着身子,喘地上气不接下气。大口喘息之间,她又有些不甘心,自己好歹也是一花样年华,总不至于还比不过一个快年过半百的老人家吧?

她微微抬头,偷眼去寻郭主任,却见他正立在急诊门外,用手在额前搭了凉棚,四处张望着。看他那脸色、那气息,根本就一没事人!

我汗,不,不会吧!肖晓的心立即碎成一摊,这位老人家,到底什么材料做的?简直就一田径种子选手呀,搞医实在是浪费人才,哎!

她正感慨间,郭主任的目光突然三绕五绕地绕回她的身上。

“肖晓,你不是说那老小子也来会诊?他人呢?”

“啊?老小子……”

肖晓脑子正迷糊着,一时间没醒过闷儿,汗汗汗,这老小子又是哪个?在郭主任炯炯目光的提点下,她终于及时做出了反应。

“额……您说薛主任?听说他是要来,但是人家是先给咱们送的会诊单,然后才去请的他。况且……您来的这么快,薛主任估计还在过来的路上呢。”

肖晓尽量将话说的圆滑,心中却在腹诽不已。就您那速度、那腿脚,别说薛主任,就是白慕然也赶不来呀!不过……为什么会想到白慕然?囧!

郭主任似乎对她的解释并不满意,冷哼一声后,也不去看病号,反而大踏步来到楼梯口,再不动地儿了。

肖晓一边调整着呼吸,一边莫名其妙地瞪着更加莫名其妙的郭主任,“主任,您,您不去看看病人吗?据说很严重的……”

郭主任撇了她一眼,得意的目光在镜片后闪烁,“我已经会诊完了,就在你刚才休息的时候。”

“啊?……”

~~~~~~

气喘匀了,身子也松快了,肖晓的脑袋终于也开始了正常运转。

于是,她突然明白过来,郭主任之所以会诊完了也不走,不辞辛苦地立在那儿,那是在守株待兔。他大概是准备在楼梯口将薛主任逮个正着吧。

上一辈的恩恩怨怨我们当晚辈的本来是无权干涉,可是……可是……

“郭主任,呵,呵呵,”肖晓陪着笑,小心翼翼地提醒他,“您是在等薛主任吧?不过,骨科的楼层也不低,他那年纪,恐怕未必会像咱们一样走楼梯下来吧?”

……

肖晓的话,就如一道咒语,瞬间就成为了现实。就在郭主任刚刚如梦初醒,准备向急诊大门外的电梯方向奔去之时,两个熟悉的面孔突然一前一后,顺次从门外走了进来。

肖晓一怔,顿时不敢再多半句废话,生怕引起某人、某人及某人的注意。

不过,她显然多虑了,因为某些人刚一打了照面,还没来得及张口,已然被早就等得不耐烦、亲自迎了出来的急诊主任给拽进了病房。

庆幸之余,她也忙不声不响跟在白慕然的身后,尾随而入。

~~~~~~

三大巨头聚首后,很快便有了方案。

那伤人伤己的倒霉鬼虽然被翻倒的拖拉机给撞了,些许骨折是难免的,但鉴于被水箱爆炸后喷涌而出的沸水给涮了锅的大面积烫伤更加严重,于是最后的决断仍然是——

向烧伤整形科进军!

“我看第一眼的时候就知道,这病人非我科莫属,老小子,你来也是白来!”

回科的路上,或许是为了方才没有机会和薛主任呛上火而不甘心,郭主任二话没说便带领肖晓和薛主任、白慕然挤进了一部电梯,然后开始挑衅。

站在最前面的薛主任却仿佛没听到,自顾自对着电梯内光滑如镜的金属壁面整理起头发。

“小白、肖晓,你们给看看,我这头发没怎么见少吧?”

“没有没有,您这头发又浓又密的,怎么会少呢,不但没有少,而且发质还好极了呢!”

肖晓回答的十分认真,没有半点逢迎拍马的意思。只是她没有留意到,薛主任问的明明是白慕然和她两个人,可白慕然却没有应他,反倒是一个劲儿地向她使着眼色。

“真的吗?那就好。我还担心一把年纪了,会不会有一天突然像你们郭主任一样,头顶谢的稀稀疏疏,就不方便出来见人了。”

薛主任如释重负拍了拍胸口,淡淡地笑了。

看着某人映照在金属壁面中扭曲变形的面孔,以及某人仰头望天的无奈神情,肖晓终于明白了这件事的起因、经过和结果。

薛——

大——

爷——

的……

你暗算我!

您说您二位愿意掐就尽管掐呗,您是爱怎么掐怎么掐,想怎么掐怎么掐,我们管不着,可您又何苦要把我们小辈也牵扯进来,真的冤死我了,呜呜……

仿佛为了证明自己并非如薛主任所述的那样凄惨,郭主任头顶的幸存者们随着电梯排气口流动的空气而纷纷飘舞起来。飘啊飘,飘啊飘,飘的肖晓的一颗心也渐渐没了着落,虚弱起来。

电梯内突然出现了空档,没有人说话,只听到一个沉重的气息在急促地喘着。

肖晓尴尬地不敢再注视郭主任,一心只盼着电梯快快抵达。可那电梯偏偏就不如她所愿,不但慢慢悠悠,而且一层一停。更加奇怪的是,每次门开的时候,电梯外根本就没有人,倒好似是那电梯自己的主意,执了性子要和肖晓作对。

白慕然有些看不过去,清清嗓子,想要说点什么为肖晓解围,可还没等他说话,薛主任突然回身将臂搭在了郭主任的肩头,语重心长地向二人解释道:“其实你们不知道,你们郭主任之所以头发都掉光了,那是因为他太操劳了。你们看看他对待病号的热情就知道了,那简直就是没日没夜、呕心沥血啊!”

肖晓忙不迭地点着头,“对对对。”

薛主任又说:“这种热忱不是每个人都有的,多么值得你们做晚辈的学习呀!”

肖晓再次点头,“是是是。”

薛主任露出了满意的笑容,眼珠一转,皱起了眉,“而且,掉头发也不仅是劳累造成的,不是有一句话,怎么说的来着?恩……叫聪明的脑袋,恩……什么来着?”

“聪明的脑袋不长毛!”

肖晓迅速,并干净利落地抢答道。

话出了口,她才再次意识到——

自己,又上当了!

作者有话要说:过年的收涨的太不给力了,好没有动力,呜呜呜,亲爱的们,起码冒个泡激励一下辛勤的醉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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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四十九章 大病例1 。。。

肖晓再次落入了薛主任的圈套,正目瞪口呆之际,电梯这一次却十分给力,恰到好处地停在了四楼位置,电梯门华丽丽地敞开了。

薛主任依依不舍地将手臂从郭主任的肩头拿开,略感惋惜地唏嘘道:“时光如白马过隙,匆匆而过,这转眼间,你我分别的时刻就到了,大全啊,我不在的时候,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一头雾水的肖晓在旁偷偷抹汗,心中却是下了一万个决心,无论这次薛老爷子再说什么,自己也坚决不再插话了。就这老爷子,指不定又得闹出什么幺蛾子来。

果不其然,就在郭主任被薛主任的深情凝望给电晕了时候,薛主任颤颤悠悠带出了最后几个字,然后华丽转身。

“……的头发。”

什么什么?

肖晓仔细将上下句连在一起回想了一遍——

大全啊,我不在的时候,你要好好照顾自己的头发。

唔……

啊!!

薛主任,您这是成心要害死我吗???!!!

“老小子!你别跑,今天我郭大全跟你没完!”

看起来,郭主任也想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了,他扯着嗓子,面红耳赤地就要往外冲,只是他明白的太晚了,电梯门已经在他的眼前哐当一声合上了。

“开门开门!”

肖晓发现,近视眼果然有很多不方便,比如眼镜因为面部的极度扭曲而走了位,没有呆在它该呆的地方时,找东西就有些困难。

等郭主任好不容易找到开门那个按钮的时候,电梯内楼层显示屏上的数字已经由4变为了5。

电梯门开了,郭主任如愿冲出去了,而薛主任却已然不在那个老地方,满面的笑,淡定而会心。

看着郭主任冲刺后的猛然驻足、僵直而沉闷的背影,肖晓悄悄跟出了电梯,却半句话也不敢多说,甚至连呼吸声也竭力压制了下来。

两人就那样一前一后立着,任凭周遭的人来人往,也不知过了多久,烧伤科的大门猛然间被推开了,含曦一脸焦急地跑了出来,如遇救星一般径直冲到了郭主任的面前。

“郭主任,原来您在这儿呢,我到处找都找不到!急诊那病人的家属非要等你去给瞧,您一直不来,病人家属都不干了,正在里边闹事呢,您快过去看看吧!”

“哦,知道了。”

郭主任在点头,肖晓虽然看不到他的表情,可从含曦那胆怯的神情中也能看得出,那老人家此时的面色一定好不了。

“那,那咱们快进去吧?”含曦半是提醒,半是试探地小心问他。

“恩。”

肖晓呼地松了气,郭主任虽然应的很模糊,但病人至上,如此的紧要关头,他定不会再有心情找自己算账了,总算是逃过一劫。至于之后的事,之后再说吧。

悄声随在郭主任的身后进了科,悄声望着他大步流星奔向楼道内推推搡搡的病人家属,肖晓有意和他拉远了距离,招手把含曦给唤了过来。

“怎么同样是电梯,病人比我们来的还快?”

含曦像看着一个傻瓜一样看着她,抹了抹额上急出的汗,“你没有送过病人吗,医用专梯有锁定功能,设定的几楼就直抵几楼,并不是像普通梯那样一层一停的。”

肖晓囧笑,“呵,呵呵,我实习的科里,老师都让男生去送病人,不让我去。”

“哦,”含曦相当理解地点头,“也是,你长这么漂亮,他们肯定舍不得使唤你,换了是我,也一样舍不得。”

……

~~~~~~

因为水箱爆炸而导致全身上下大面积烫伤的病人叫刘三川,男,32岁,家住城市周边的小刘庄,家族枝繁叶茂,属于当地资深土著,上有老、下有小,唯一没有的就是——

儿子。

不过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儿子什么的大概已经成了奢望。

郭主任一边指挥着含曦将刘三川身上几乎和皮肤合成一体的背心、短裤剪开,一边带着医用手套,口中还在啧啧有声。

“看看,看看,哎呦喂,啧啧~诶,你慢点,别把关键部位捅坏了。”

含曦的手下一顿,被手术帽和一次性口罩遮了大半的脸上倒看不到有什么神情变化,可一旁的肖晓看得真切,有汗水从他手术帽的帽檐下点点渗出。

他在紧张?还是害羞?

肖晓暗自好笑,如果紧张也就罢了,如果是害羞,那可就……都是在泌尿外科实习过的人,这才哪儿到哪儿呀?

况且——

眼下这位同志的关键部位还真的有点难以分辨清楚了。

“儿……子……”

病人挂着液,神志还算清楚,血肉模糊的口一张一合,低声吐着两个字,儿子。

郭主任在带了手套的手上倾倒了大量碘伏,同时示意含曦像他那样做,而肖晓就不沾手了,只负责递送器械、擦汗等后备工作。

浸透了碘伏的纱布在病人血肉模糊的身上一下一下扫过,他却仿佛并不懂得痛,只是低声重复着那两个字,儿子。

“儿什么子,有命活就谢天谢地吧!你瞅瞅你现在这个样子!女儿有什么不好,你也不想想,家人是来了一大堆,可刚才哭得死去活来、真正关心你的人到底是谁?!”

郭主任终于不耐烦了。如果眼前这红白相间仿若涮锅时捞出的熟的肠肉和肠衣快要分离的东西真的只是一堆香肠就简单了,可他却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啊!换了谁,天天面对着这样的场面也不会有好心情。

更何况,这还是一个视子嗣比命还重的顽固分子,自己的命都快保不住了,还儿子儿子的叫个没完。

就连他的家人也是一样,吵吵嚷嚷在办公室闹了半天,竟没有半句是真心关心他的生死,话里话外的意思也不过就是问他伤没伤到关键部位,究竟还能不能再生育。只有他的女儿,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趴在他的床头哭得稀里哗啦,几乎就要背过气去。

这都是些什么人性?竟然还比不上一个孩子!

许是觉得郭主任言之有理,又或许是被郭主任的呵斥镇住了,刘三川终于闭了口,不再叨叨他那个命中注定得不到的儿子了。

可很快,他又开始呻吟起来,哼哼呀呀,声音很低,听起来却十分痛苦。

“知道疼了。”郭主任小声嘟囔一句,手下却一刻不停地开始清理他的面部。

血、皮肤、肉……肖晓已经无法再准确地将这些组织一一区分开,直到稀稀烂烂的一滩被纱布清理干净后,肖晓不由地被眼前的一切惊呆了。

“这是……”

她捂着嘴,倒退一步,一阵翻江倒海的呕吐感立时涌了上来。

作者有话要说:醉醉不知道乃们的承受力哦,写的时候会犹豫,你们会不会不喜欢这章?

50

50、第五十章 大病例2 。。。

在医院实习期间,每天不是血、伤,就是残、死,肖晓早已见怪不怪,所以最开始见到不成人样的刘三川时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感觉。就如屠夫宰猪,手起刀落后,任凭案板上是多么的支离破碎、血肉横飞,也不过是木然一望,然后该如何,便如何。

可如今这情况却绝非那般简单。

在郭主任用浸过碘伏的纱布将刘三川面部混为一团的鲜血、泥垢、残损组织一点点清理去除前,肖晓并没有想到,或者说她是并没有往深处想,为什么自从见到这个病人后,就只听到他的呻吟,却没有见到他的目光,哪怕是一点点毫无感情、麻木的目光。

也许有人会觉得这情况很正常,一个人都已经被伤到了那份儿上了,哪还有什么精力去睁眼、去乞求,可事实偏偏不是想的那样。

一个人,一个尚有神智的人,既然还有力气去张口挂念他未了的心事,那么他下意识的第一个动作一定会是睁开双眼,去观望、去乞求,观望自己的处境和状况,乞求自己可以活下去,乞求可以得到别人的帮助将愿望实现。因为眼睛是心灵之窗,眼神往往比言语能达到更好的效果。

可眼前的这个刘三川却没有,他只是哀求、呻吟,单纯用言语来诉说他的心意和痛苦。

是不愿意睁开,还是伤势令他无法睁开双眼?直到郭主任清理过他的眼部后,肖晓才明白。

一滩稀烂的血肉被从他的眼部挑走后,两个滚圆、巨大的白色球体立时露了出来。球体的正中又各有一个黑色的圆形区域,随着白色球体的运动在四处滴溜乱转着,最后停留在肖晓所处的方位。

“这是……”

肖晓捂着嘴,倒退一步。

这情景难得见,可也不是没见过,就在不久前看过的电影《少数派报告》中,曾有所保留地上演过此类镜头。可那是电影,那是有所修饰的、假的场景,而眼下,这滴溜圆滑、镶嵌在鲜血中的一双,那可是真真切切的人的眼球啊!

看着那双白色大球中的黑色瞳孔直愣愣盯着自己,肖晓的胃中一阵翻江倒海,呕吐感立时袭向喉头。她再也无法忍受眼前的一切,招呼也没打,便捂着嘴一直朝门外冲去。

~~~~~~

趴在洗手间的水池子上,肖晓连连作呕,圆溜溜的大白球如梦魇般一直在眼前晃动不停。

用凉水冲了冲脸,略微稳定情绪后,呕吐感这才有所缓解,可就在这时,伴随着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洗手间内又冲进来一个人。

那人一头扎到水池前,扒着水池便不撒手了,手上还戴着未及脱下的沾满碘伏和鲜血的医用手套。肖晓仔细一看,原来随后而来的这位不是别人,正是方才和她一同手术的含曦。

看他连连作呕的痛苦模样,好不容易才平息下的呕吐感几乎又要涌了上来,肖晓忙一溜烟蹿出洗手间,隔着门帘向里面问候着,“含曦,你怎么也不行了?没事吧?”

回答她的是愈发激烈的一阵呕吐声。

肖晓此时只觉得自己是一刻也没法呆在这里了,含曦的呕吐声甚至比刘三川明晃晃的大白眼球还要恐怖,直勾的自己也快挺不住了。

她忙向帘内招呼一声“我先回去给郭主任帮忙了”,然后掉头就跑。

“砰”!

我又撞上什么了?肖晓眼前一黑,和某物结结实实撞在了一处,不过还好,这物蛮有弹性,不是太疼。

“肖晓……你又来!”

好熟悉的声音,不会这么巧吧……

肖晓伤心地仰起脸来,果然,正是那厮!

“白……慕然……”

上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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