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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昏而嫁 作者:静如林海-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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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月不愿再看下去,关上电视,蹲在妈妈面前柔声安慰道:“妈妈,清者自清,你又何必在意他人的看法?”
宋太太美丽的面容似阴云密布,流着眼泪道:“这可恨的长舌妇,虽然没有指名道姓地说是谁,但是句句都指着我们宋家,怎么世上还有这样可怕又可恶的人?唯恐天下不乱。我还好,你去看看你爸爸,他那么一个注重脸面的人,自从上午看了新闻之后就一直把自己关在书房,午饭都没有出来吃。”
上次出现这个情况是什么时候呢?清月泪眼婆娑地想。
五年前,自己和杨冲离婚时,父亲也是这样,一言不发将自己关在书房,一夜之间,鬓角便已见星星也。
男人同女人不一样,女人可以流泪叫喊哭诉,宣泄内心痛苦与不满,可是男人呢?
对于一个高尚而有担当的男人,唯有那指间的一根烟,唇边的一杯酒可以寄托他满怀的忧愁。
曹孟德叹人生苦短,所以寄情于酒:何以解忧?唯有杜康。李太白却又感叹: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销愁愁更愁。
清月的眼泪又流下来,冯洪健的温暖大手按上她的肩膀,安慰道:“你在这里陪妈妈,爸爸那边,我去看看。”说着上了楼。
敲开书房门,一阵青烟便扑面而来,冯洪健不敢用手去扇,直走到窗前打开长窗,将雨后清新的空气释放进来。
宋先生见是他,长长叹一口气:“小子,连累你了。人家女儿一个个精明得似女中诸葛,唯有我这女儿又蠢又笨,却又空长着热心肠,喜欢多管闲事。”
冯洪健在桌前站定,给空了一半的茶壶续上水,笑着说:“爸爸,我早就说过:清月高贵善良,大方端庄,是不可多得的好女子。”
宋先生愁云笼罩的脸上出现了一丝阳光:“但愿你爱她能有我一半多。”
男人的感情深沉似大海,宋先生一直不知道用什么语言来表达自己对女儿的爱意,深深叹一口气:“我已经六十岁,时日不多,我不知道自己还能看护她们母女有多久。”
冯洪健为那深沉的父爱感动不已,他心口一热,想脱口而出:“还有我。”
但他知道,厚重如宋先生这样的男人必然不喜欢“敏言讷行”的人,他伸出手握住那沧桑的大手,两个男人四只手深深地久久地握在一起,那是男人之间无言的承诺。
清月正安慰母亲时,英英练琴完毕,捧着一只鲜嫩多汁的水晶梨嚷着要给妈妈吃,她眼睛一热将女儿搂在怀里。
眼前的事情对自己和父母的伤害固然是大,可是成年人已经有足够坚硬的盔甲去抵挡显示冰冷现实的流言蜚语,可是稚嫩的四岁女童,有什么来抵挡那些恶毒刻薄的脏水?
她的心紧紧地揪起来,将女儿抱紧。
英英吃痛,又被妈妈那一脸迷茫痛苦的表情所惊吓,呜咽起来,宋太太慌了神,只一味地流泪,一边轻声劝慰着:“月儿你放手,你吓坏英英了!”一边手忙脚乱地掰开清月的手臂。
清月这才回过神来,发现自己早已经流了一脸的眼泪,她来不及擦干净,对着女儿粉嫩的小脸蛋亲了又亲,哑着嗓子喃喃道:“英英,对不起,妈妈吓坏你了。”
英英见一向端庄稳重的母亲激动如此,吓得睁大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张口哭了起来。
正和宋先生下楼的冯洪健见状,走上前抱起英英,笑着温柔地说:“英英,为什么哭?告诉叔叔,是不是吃多了冰激凌肚子痛啊?”
英英闭着眼睛大哭,她一直都是家中独宝,被众星捧月般娇惯,这几天妈妈忙于工作没有时间陪她,不过没有关系,她还有外公外婆和赵奶奶。
可是今天整整一天,外公外婆一个把自己关在书房不再理她,一个偷偷地哭鼻子,只有赵奶奶陪着她练琴,可赵奶奶也是愁眉苦脸的!她练了一天的琴,被电闪雷鸣的天气吓哭了几次,她好委屈好伤心好愤怒!
她扑在叔叔温暖的胸膛里放声大哭,这就是同学们说的爸爸的感觉吧,和外公松软的胸膛与胳膊有点不一样,叔叔是那么强壮有力,英英渐渐止住了哭泣,睁大眼睛看着冯洪健。
冯洪健笑眯眯地看着这个小女童,他想象她就是宋清月的幼时,内心里充满奇异的软绵绵的暖暖的感觉。
英英抽噎着,用商量的语气说:“贱贱叔叔,你会一直陪在妈妈身边是不是?”
他愣了一愣,看一看在坐在身边失神无语的清月,点点头。
英英柔软的小手圈住他的脖子,将小嘴巴贴紧他的耳朵,抽搭搭地说:“你要好好对妈妈,不要再让她哭。”
冯洪健浑身一震,看向清月那带着泪光的大眼睛,不知为何,他的心像是被无数只尖细的小爪子挠着,他伸出一只手,握住清月的手,叹息道:“女人,不要总是用你的软弱来爱身边人,你是她的母亲,请给她一个坚强的身影。”
清月低头垂泪,她想起母亲对她的再三叮嘱:“你要小心,千万不要出什么不名誉的事情,败坏门楣了。”她的心像是塞满了沉重的铅,沉甸甸地似即将坠出了腹腔,口中又苦又涩,嘴唇黏在一起,她无法开口说话。
冯洪健静静地看着她,那目光如火般炽热,渐渐变冷,黑亮的眼眸似蒙上一层纱,他叹一口气,缓缓地说:“你知道,我总是在这里等着你的。”
这样的话,清月已经听过许多遍,上一次是老王这般深情地说的吧,她垂头沉默不语。
时间大神变幻莫测,谁能意料到她会向自己伸出友好的还是不怀好意的手呢?现在的她,最大的优点便是淡定。那如何做到淡定宠辱不惊?答案只有一个:不抱希望。
她好容易苏醒过来的心渐渐又冷却,开始蒙上尘染上灰,变得冰冷苦涩,冯洪健握着那没有温度的手,内心颤抖:我要用怎样的温度,才能融化这颗反复上锁的的一颗水晶心?
☆、第八十六章 怒火冲天 脚踢电台
整间大厅变得寂静无声,晚风夹着水汽一遍又一遍吹拂起白纱窗,佣人收拾起地上散落的水晶瓶碎片,撤走了残花,又用一只蓝紫色琉璃花瓶插上一束紫色的勿忘我,忧郁而柔弱得一如眼前的宋清月。
冯洪健忍不住将她那冰冷的手紧紧握紧,想将自己内心燃烧着的火热传递给她。
门,被“咚咚”地猛然敲响了,寂静中客厅内所有人都被惊了一下,那敲门人动作鲁莽而急切,清月看向冯洪健时,整张脸吓得雪白。
冯洪健将英英放落,从容走上前打开门。
站在门口的,是一脸疾风急火的红云,一眼看见冯洪健之后,脸上焦急的表情停滞一下,即刻将目光转向坐在白色沙发上的清月:“清月,你怎么回事?我在店里看到你的新闻,匆匆就赶来了。”
清月上前握住她的手,哽咽道:“红云。。。。。。”
红云走进客厅,重重地合上大门,焦躁地骂了一句:“他娘的,你肯定是得罪小人了!等老娘查出来是哪个,老娘非要把那个狗东西的嘴抽烂了不可。”
宋太太听闻这样粗俗的语言,脸色一变,赶紧拉过英英上了楼,红云全部精力都在好友身上,无暇顾及其他。
打开电视,“小区惊悚案”在滚动新闻继续播送着,屠妇杨小妹的血盆大口仍然在一张一合地喷吐着脏水,红云点燃一支烟指着屏幕,冷哼道:“就是这个泼妇?邻居?”
清月红着眼睛点头。
红云笑起来:就这样一个人,竟然难住了这一屋子的人。读书人!迂腐起来,软弱起来,可真是怕人!世界以痛吻我,要我回报以歌的高尚在她卓红云这里根本行不通!
无赖,对付无赖的方法就是比她更无赖。
红云喷出一口烟,敏锐地看见了冯洪健眼中有冷冷的火光闪过,她愣了一下,再看时那他的眼中已经恢复沉寂。
红云拉清月走进卧室,递给她一杯清茶,听她细细叙述心事,多年来便是这样,两个命运坎坷的女子相互扶持。
“你爱他吗?真的决定和他走下去吗?”红云单刀直入地问。
清月眼睛中分明有火花闪烁,却迟疑了一下,轻轻说:“经历昨晚一劫,我不敢那么勇敢了。”
“我问的是爱不爱,而不是敢不敢。”
“就是不敢,经历那么多,看了那么多,怎么敢还相信男人?”清月将目光投向窗外,城市的夜空早已不再是漆黑一片,被五彩霓虹冲淡。
“哈哈,”红云笑起来:“宋清月,你不要用这样沧桑的语气说话,你经历了多少男人?不就是杨冲这样一个混蛋吗?就这样一个男人,值得你用四年的时间去为他哀悼吗?人和人之间有天壤之别,为那棵歪脖子树,你要放弃整片森林到什么时候?”
“我已经忘记杨冲了!”清月焦躁起来。
红云冷静一下,轻轻说:“担心害怕仍是没有忘记伤害。”她顿一顿继续说:“就算没有冯洪健,你还是会遇见昨天的事情,这是命运注定好的,我相信他可以帮你走出难关。”
“他?”清月疑问,继而苦笑:“这些年来,除了自己和父母,我不知道自己还可以依靠谁?”
红云笑着说:“他和王文渊不一样,他不是书呆子。而且是个有担当的男人。”
清月已经无心再谈下去,她心里如汤煮,根本没有心思再去考虑儿女情长,她站起身送客。
红云也不再解释什么,摁灭烟头,走出房间,走两步仰头对冯洪健说:“冯先生,借两步说话。”
冯洪健转头看一看清月,只见她低垂面颊,他轻轻说:“等我一下,我送送卓小姐,你在家小心,任何人敲门除了我,不要开门。”看清月点头,他这才跟着红云匆匆出门。
两人下楼坐进冯洪健的黑色商务车,红云笑了起来:“冯先生不像是开这车的人。”
冯洪健也笑:“原本开梅赛德斯敞篷跑车,为创业抵押出去了。清月不喜欢坐跑车。”
红云点头:“她是个性格四平八稳的人,追求的是安定的生活。”
安定。冯洪健心里咀嚼这个词眼。是啊,自己不就是被那安静如一泉春水,又蕴藉无穷的清月所吸引吗?他唇角含笑,可是心中有淡淡忧虑:自己是否可以给她这简单又昂贵的安定生活?
红云点燃一支大卫杜夫,斩断刚刚的话题:“你打算怎么对付那个泼妇?”
冯洪健笑了:“你呢?”
“找人修理她最亲的人。”红云吐出一个烟圈,鲜红的蔻丹轻轻地抖动。
“她最爱的应该是金钱。”冯洪健说。
“好,那就各行其是。”红云点头,推门下车。
一行人匆匆走过来,为首的是一个短发女子,眉目清秀,握着一支话筒,后面的一个瘦小青年正扛着一只摄像机跟在后面。
只听得那短发女子报道:“各位观众,今天凌晨星河豪庭发生的蹊跷事件,由热心市民杨女士举报,我们已得到线索,其中一位疑犯住在这幢楼。”说着,她用手指一指身后。
冯洪健的热血全部涌上了脸,他按捺住怒火,双手握紧方向盘,将真皮套握得深深皱起。
红云将烟踩灭在脚底,婀娜地走上前。
已是深夜十一点半,今日雷暴雨,居民已经闭门休息,除了几个保安跟随在采访记者身后,小区内并无行人。
那女记者看见红云,立刻迎上去:“小姐,请问你是否看了今天的特别新闻?关于星河豪庭疑犯雌雄大盗的?”
红云笑一笑,不说话,那妩媚的笑容在不甚明亮的路灯下让所有人都黯然失色。
她走上前对着摄影机,那瘦小摄影师一时羞涩,竟然红了脸。
女记者嗤笑起来:一定是没上过电视,想抢一个特写镜头。她得意地转一转手中话筒,上面赫然印着JCTV的字样,兴高采烈地想:自己还是实习记者,便有了单独跑新闻的机会,真要感谢前辈顾晓君,等自己这次转正,一定送她一套佰草集。
红云笑眯眯问摄影师:“录制节目呢?”
那笑容灿烂又娇媚,那摄影师垂下手,拎着摄像机,红着脸点头。
红云忽然发难,横起一脚,踢翻摄影机,她穿的是脚尖钉着铁皮,脚跟钉着铁钉的特制高跟鞋,那摄影机被踢得暴起,在地上打了几个转,她又立刻赶上,用脚跟将摄影机镜头踩得粉碎。
☆、第八十七章 置死地 后重生
摄影师吓坏了,他刚刚参加工作,好容易赶上一个大新闻找人托关系才加到这个班,看着自己的吃饭的家伙被眼前这个女侠踢坏,吓得惊叫起来。
女记者走上前,怒声呵斥道:“哪里来的泼妇!竟然敢阻碍我们电视台拍摄!你就不怕吃官司吗?”
话音未落,便被一个响亮的巴掌打散后面的话,红云收回胳膊冷笑着说:“打得就是你这种分不清东南西北的东西!疑犯?你报警了吗?警察还没有定罪,你们急着来落井下石吗?那个泼妇给了你们多少钱让你们红口白舌的冤枉好人?”
女记者捂住自己火辣辣的脸颊,尖叫着:“你就是宋清月?”
红云冷笑着不语。
一个温和而坚定的女声在身后响起:“我是宋清月,我已经报警,我们一起去派出所把问题解决清楚。”
所有人停住争执,将目光转向清月,只见她换了一套黑色套装,黑色长卷发束在脑后,秀丽的脸上无一丝化妆,在钻石耳环的映衬下皎白发光。
那女记者愣住了:杨太太口中的那个女悍匪竟然是这样一个高贵优雅的女子,十足十的高级女白领模样。
冯洪健满腔怒火地站在清月身后,开口道:“还有我,男悍匪。”
那丰神俊朗的气质让女记者芳心一动,继而叹息:这样一对璧人,怎么会是雌雄大盗?
她的脸容立刻垮了,真是上了顾晓君的大当了,说什么有火爆新闻让自己来采访追踪,自己不想一下平时雁过都拔毛的顾晓君怎么会给自己这样一个好机会来建功立业?她后悔不已,眼泪都流了出来。
宋清月开口宽慰道:“摄影机你不用担心,我们会照价赔偿。有什么话我们去派出所讲清楚。”
正说话间,警车呜呜打着闪灯驶进小区,一个高大的警察走下车发问道:“谁报的警?”
“我。”清月上前承认。
年轻警察看眼前这秀丽女子,再看一地狼藉,愣了一愣道:“去派出所?还是街道办调解?”
女记者捂住自己仍然滚烫的脸颊,支支吾吾地说:“调解,我要求调解。”
“不,去派出所,好让我沉冤昭雪。”清月轻轻地坚定地说。
一行人转到派出所。
冰冷的钢制长椅上,清月口齿清晰并简短地说清了这一日的经历,但她隐瞒了罗咏春吸毒的事实,不知怎么,她真心怜悯这个孤弱的女孩,想为她再争取一点做人的尊严。
最后她说:“警察先生,我们所经历的就是这些,二院的医护人员可以为我们作证,小区的熊师傅也可以作证。‘小妹卤味店’老板娘,我会起诉她诽谤。至于电视台的记者小姐,由我的朋友和她交涉。”她欠一欠身,便沉默不语。
冯洪健坐在一旁,表情凝重地一言不发。
红云拿了一只烟灰缸放在面前,一支接着一支地抽着烟。
俊秀的值班民警对清月微笑一下,转脸向红云皱眉道:“太太,请不要抽烟了。”
红云笑起来:“不抽烟干什么?我是女烟枪,多少年了。”
民警生气来,走上前伸出手:“请把香烟给我。”
红云叼着烟,眼角闪着怒火,微笑凝结在嘴角,眼看一场狂风暴雨就要再起。
清月走上前,拍拍好友的肩膀,温柔细语道:“红云,把烟熄灭了,抽多了对身体不好。再说,不好把火气往无辜的人身上发。”
红云这才熄灭香烟,狠狠地睃了那民警一眼。
那年轻民警不为所动,转头问女记者:“为什么会发生争执?”
那女记者可能是第一次因打架来派出所,吓得声音微微发抖:“今天早晨,前辈顾晓君小姐告诉我有重要新闻交给我报道,我才一路跟着案子采访过来,今天的特别新闻滚动播出疑犯——”
话音未落,红云便猛地一拍桌子,怒斥道:“疑犯!疑犯!我看你那一巴掌还不够!”
女记者捂住犹有五根红印的脸颊,嘤嘤哭泣起来:“不是我,是顾晓君交给我这个任务的。你们都恨我干嘛?”
清月心中却是寒凉一片:顾晓君母女究竟为了什么,要这样置她于死地?
正想着,冯洪健的电话响了起来,他站起身道歉,走到走廊外接起电话。
年轻的民警疑惑地望着眼前这一奇怪的组合:貌似情侣的宋小姐和冯先生温文尔雅,却有个性情彪悍的女友卓小姐,还有懵懂的女记者还有那未出面的杨太太顾小姐,究竟是怎么回事?
冯洪健走进来,俊朗的面容上的阴云散尽,他轻快地说:“我的律师很快就会赶来,我们可以离开了吗?现在已经是凌晨三点一刻,我明天要上班,我的未婚妻——”他指一指清月疲倦的脸容:“她已经连续几天没有休息好。”
民警起身,点头道:“等律师一来,你们可以走了,但是这位卓小姐,因为破坏他人财物,暂时还不能走。”
清月一惊,看向红云,只见她仍满不在乎地打着哈哈。
红云反过来安慰女友:“别担心我,我不相信他还能吃了我不?”她转脸对向那年轻男民警,眯着眼睛勾起嘴笑:“是不是,小帅哥?”
那年轻男警脸腾地红了一下,继而正色道:“小姐,请你自重。”
红云闻言一愣,哈哈大笑起来。
红云的手机也响起,是一个稚嫩小男孩的声音:“妈妈,电话!妈妈,电话!妈妈,电话!”红云赶紧抓起电话,温柔地“喂”了一声,那语气中的万钟疼惜与爱怜让小民警和女记者都吃惊起来,那年轻民警重新审视起这位彪悍女子。
红云继续温柔地哄着儿子:“熊熊乖,熊熊不哭啊,和阿姨一起睡啊,妈妈在店里有事,很快就会回去,好好好,回来给你带小笼包包,好不好?嗯嗯,妈妈唱《摇篮曲》给你听。”她清清喉咙,用柔美的女声唱起来:“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宝贝。。。。。。。一切温暖;全都属于你。”
清月的眼泪立刻涨满了眼帘,她低下头,几个小时来假装的坚强和淡定盔甲在这充满母性的摇篮曲前崩溃。
冯洪健赶紧走上前,柔声问道:“是不是担心英英了?”
她抬起头,那满眼的水汽让他心疼不已。
☆、第八十八章 天地大 钱最大
他握住她手,温柔地说:“别怕,英英在家有外公外婆照顾。不会半夜惊醒哭着找妈妈。”
清月忍不住满眼的泪水,轻轻咕哝道:“这个傻女人,把儿子丢在家,跑来为我打抱不平。”嘴巴里抱怨不已,可是那柔和怜惜的目光投向女友,眼泪流出。
冯洪健叹息一声,将女友揽进怀中,为她擦去泪迹,真是,昨天刚刚答应英英不再让她哭泣。
清月没有挣扎,她埋首于那宽大胸膛,为了女人之间难得珍贵友谊,为了单亲妈妈的辛酸悲痛而尽情地流泪。
从派出所回到家,已经是黎明时分,宋太太还没有睡觉,一见清月,便迷惑地问:“月儿,为什么顾晓君母女这样恨你?”
为什么她们母女如此痛恨她宋清月?她想不出来,也不愿意费时间去猜想,将自己数年来与顾晓君的交往一一数清,太难了,何况许多事情她一早打算遗忘。
她着手处理罗咏春的事情来。
现在已经不再流行将病人五花大绑在床上,禁止再度吸食毒品。可清月十分害怕去戒毒所探望罗咏春。
秋来多雨,天气一天凉似一天,阴沉沉的天空之下,惨白的日光灯照射着,注射过镇静剂的罗咏春便呆愣愣地坐在屋内,一动不动能静默数个小时。
她胖了许多,吃饭时几乎是以机械的方式大口吞咽着,直到面前所有的食物都吃光,可是你若半途中拿走,她也不觉得饥饿,只是木木地维持着进食的姿势。
从前的秀丽活泼聪明俊秀,一下子埋没在灰尘之中。肉体的伤口容易愈合,可是精神上的伤口似乎永无愈合之日。
清月看得眼睛酸涩,只是握住她的手——她的手总算有些许温度,问道:“咏春,你可有什么人相见,什么心愿想完成?”
这话一出,清月恨不能捂住自己的嘴巴,像是人将死之前的遗愿一般。
可是罗咏春并不介意,她抬起面孔轻轻地说:“爸爸,妈妈。哥哥。”麻木的面孔没有表情,可是眼睛内燃起了一点火光。
“好,我立刻去帮你办。”清月忍住泪水,拍一拍她的手,逃也似地消失在深秋阴沉的暮色中。
免不了又在冯洪健的怀中哭一场,他安慰她:“小姐,不是每个人出生都有父母疼爱,不是每个人都能一帆风顺。”
她渐渐止住眼泪,随后深深吸气,想抱住她所拥有的一切:父母,爱人,女儿,朋友。
她何等幸运。
正因为如此幸运,更要努力去帮助咏春。
好在她恢复职位与薪酬,位子高一点,说话响一些,出力大一些。
拜托齐艳律师去寻找她父母的踪迹,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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