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舍身布施-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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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明白我的意思吗?”她抬眸看着尤思的眼睛,“我并不排斥婚姻和爱情,我尊重它们,正因为我尊重它们,所以我不得不舍弃。我的人生里没有给它们留下足够的位置,与其草率经营一个注定不幸的婚姻,不如从开始就不要害人害己。”
“扯淡,”尤思冷冷地道:“没人能保证他的婚姻一定幸福。”
“我父母的婚姻很幸福,”何田田笑了笑,“所以我相信婚姻的誓言,不,不如说我信仰它,一生一世不离不弃,很美不是吗,很难想象,我们这个连条狗都配不上的世界,居然也存在这样的美好。杜阿姨说爱情是平淡生活的英雄梦想,梦想之于人,应该遥望而非伸手亵渎。”
“说人话,”尤思“呸”一声吐掉烟蒂,“听不懂。”
何田田只是笑,尤思又点起一支烟,冷眼睨着她的笑脸,犀利地道:“别以为我听不懂就不知道你想什么,你和沈嘉齐是一类人,骂你们文艺逼你们还觉得长脸了,真当自己与众不同?我告诉你,说到底你就是不够爱孙立白,你要是爱得要生要死跟琼瑶阿姨附身那样,你能坚持你的‘人生规则’?”
“不可能!”何田田断然否决,想一想都起鸡皮疙瘩,狠狠打了个哆嗦,“你怎么回事啊?侮辱我的智商又侮辱我的人格,非得让我承认我会为一个男人妥协改变,咱就算放弃治疗也别陷害病友啊!”
“说,”她怀疑地看尤思:“你今天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尤思仍是不答,脸上似笑非笑。她掐灭了烟头,双手揣进口袋里,目光四下游移,最后又漫不经心地停在了那辆宝马X5上。
“田田。”
“嗯?”
“我怀孕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九章 意中人
“我怀孕了。”
何田田觉得地球自转都停止了一秒。
“谁的?”
“找揍啊!”
“别打岔,问你话呢!”
“……找揍啊!”
两个女人气急败坏地互瞪了一会儿,何田田先败下阵。她撇开视线,觉得两侧太阳穴的筋“突突”跳动,头痛从没这么严重过。
“沈嘉齐知道吗?”
尤思笑,她乜斜着一双媚眼笑得花枝颤袅。
“看你就知道他什么反应,你说我敢让他知道?”
何田田忍不住举高双手按揉额角,烟灰落到手背上,烫得她一个激灵,却根本没空理会。
“我已经想好了,这孩子来得正是时候,我姐她们催我移民也有日子了,现在开始申请,赶在大肚子之前过关。”尤思眺望远方,一副悠然神往状,“听说加洲阳光很好,我儿子肯定喜欢。”
“……”何田田认为地球自转彻底停掉了。
人与人之间的联系有各种各样的方式,何田田没有坦言过,但她心里很羡慕沈嘉齐和尤思的关系,在她看来,那比婚姻更自由,比爱情更纯粹。
他们首先是朋友,其次是朋友,最重要的,是朋友。
何田田一直坚信,“朋友”这个词能涵盖所有非血缘的人际关系,可远可近,进退相宜。它具备婚姻所缺乏的强大包容性,同时巧妙的将定点设在两个独立的个体,而非他们的家庭。
是的,“朋友”之间可以产生爱情,但不能建立家庭。所以,一个孩子,这小生命作为不自知的侵略者,轻易击碎了他们三个人小心翼翼维持的足以称之为艺术品的平衡。
何田田浑浑噩噩地从北门往回走,沿途是地下停车场的出路,好几次都有车对她按喇叭,因为她不知不觉就停在了路中央。
她脑子里一片绞缠不清的混乱,想了很多事,所有的事就像碎纸机吐出来的纸屑那样片段不明,难以拼凑。
她想起沈嘉齐面试的时候全程对着她笑,入职谈话居然说,他当时想,这姑娘真漂亮,可惜不是他的style。
尤思那时已经和沈嘉齐暧昧,但他们谁也不挑明,就把那当作枯燥无味的职业生涯中一件漂亮的装饰,摆在那里眼睛满意,偶尔上手摸一摸手满意,从未想过将它带回家中妥善收藏。
她和尤思交上朋友,渐渐学着对沈嘉齐放肆,他有一种自我标榜的绅士风度,工作之外都能容忍她们,甚至宠着她们,于是三人行成了习惯,再往后,或许可称为“传统”。
何田田自知她有一个最大的毛病:她既容易厌烦又痛恨改变。她不是一个有长性的人,她的热情大多数时候只能保持三分钟;但与之相反,她又持久地爱着一切能带给她安全感和归属感的东西,从同一个牌子的沐浴乳到同样思维方式的朋友。她以自己都不理解的固执坚持传统,希望友谊天长地久,朋友全在身边,麦田边捉迷藏的小伙伴一个都不能少,哪怕暮色昏黄,寒鸦满天。
一片阴影倒着向她罩下来,何田田呆呆地抬头,发觉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坐到了路边,身后是延伸成直线的常青灌木丛,头顶没有树,只有一位威武的将军背着光向她走来,一步地动山摇,气吞万里如虎;一步金戈铁马,西北射尽天狼。
……何田田恍恍忽忽地想,我的意中人是个盖世英雄,有一天他会身披金甲圣衣,脚踏七彩祥云来娶我。
“你在这里。”
他找到她了。
孙立白穿着一身明光铠,何田田还是头一次在三次元见着这传说中的铠甲之王,被耀武扬威的反光刺得睁不开眼。
她抬起一只手虚挡在眼眉间,看着他头上镀金的头盔,顶部一蓬红缨形如烈焰,正配合额前缀那颗通透的红色宝石。护肩是吞肩,据说这是唐代明光铠与南北朝和隋时明光铠最大的区别,上面刻纹的吞肩兽有点像麒麟,但如果真是唐制明光铠,吞肩兽则该为龙九子的睚眦或螭吻其中一种。
胸甲也是镀金的底子,护腰和护铛却染了一点红,细看能看出镀金甲片是由黑色的牛皮铆接,整体长及臀部,以孙立白的身高,单这身甲的重量便绝对超过五十斤,往下还有护膝和为了整体效果改良过的马靴,靴尖包铁,后跟镶着雪亮的马刺,走起路来“哐哐”作响。
很帅,不只是帅,何田田看得有点愣住了,脑子里也像中病毒一样反复往蹦诗词,什么“男儿何不带吴钩,收取关山五十州? ”,什么“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楼兰终不还”,还有“驾长车踏破贺兰山缺”……总算暂时让她忘掉了现实的烦恼。
“你找我?”她问,随着孙立白越走越近,脑袋不由地越仰越高,突然重点不稳向后倒!
孙立白早料到她傻成这样,兜手便揽住她的腰,轻轻一带,何田田被反作用力撞回他胸前,发出“砰”一声。
他忘了铠甲!孙立白懊恼地皱紧眉,扶何田田站直了,低头细细擦看她被撞红了的前额和鼻尖。
“没关系,”何田田嘴唇内侧磕破了一点,她随意地用舌头舔了舔,含含糊糊地问,“你找我有什么事?”
孙立白看着她的舌头在上唇下面流连忘返地舔着伤口,眼色沉了沉,揽在何田田腰后的手臂往下滑,双手五指张开,握住她的臀。
他往上托了托,何田田便习惯成自然地张开双腿勾住了他的腰,双目平行,两条手臂松松地耷在他肩后。
与她想象中不同,铠甲不是冰的,金属的吸热性让它储存了不少阳光,何田田好奇地顺着孙立白肩后往下摸。
她只摸了一下,来不及摸第二下,那只手突然攥紧,如同垂死挣扎一般在孙立白肩上挥了挥,下一秒又松开五指在光滑的金属表面抓挠,最后无可奈何地钻进他的头盔底下,抓住他颈后短短的发茬。
何田田觉得那发茬像某种狡猾的小生命,滑溜溜地在她指间进出,她抓不住它,反而被它在娇嫩的掌心搔痒。
孙立白退开的时候她几乎有了窒息感,这男人的吻充满了控制欲和施虐欲,很难说这才是他自己都未发掘的本性。
“我想让你看看。”他微微喘气,暗示性地按了按她的臀,隔着铠甲他几乎感受不到她的柔软,但他莫名地因此更为兴奋。
他想让她看到他着甲,他知道她会喜欢,他正在学着用任何方式让这样的喜欢多一些,久一些,当她离他而去时,难舍一些。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十章 梦里蛋蛋知多少
结果这一整天,何田田什么工作也没干成,半天她用来陪着猫,另一个半天她不想见沈嘉齐,干脆留在喜福来工作室。专业摄影师带领整个团队为孙立白他们一大两小拍照,背景是传说中的数码绿屏,何田田只新奇围观了半小时,便无聊地频频打呵欠,和诸宅男一起退了出来。
等孙立白终于拍完,一手牵着一个孩子离开摄影棚,走进大开间的办公区,立刻听到何田田兴奋的叫声:“虐他!这家伙本事不怎么样,态度嚣张得讨厌!虐他虐他!虐死他!”
孙立白抬眼一扫,他的身高太具优势,开放式办公区内人头攒动,硬是被他捕捉到何田田上蹿下跳的熟悉身影。
他迈开长腿向她走了半步,脚下突然被绊住,低头一看,那两个捣蛋鬼一左一右拖住了他的大腿。
“教练我饿了!”小男孩儿耍赖。
“师叔我也饿了!”小女孩儿有样学样。
孙立白没理他们,提一口气,直接忽略了腿上的重量,吊着两坨小沙包,继续目标坚定地朝着何田田的方向直行。
走近一点,他看到何田田趴在刘胜的椅背上——几乎是扒着他的肩膀看他玩游戏。j□j纵的正是以他为原型的人物角色,上身端平,右腿独立,左腿提成直角突然蹬出,一式标准的“魁星踢斗”,将另一个人物角色踢飞。
电脑屏幕上显示另一个人物角色“重伤”,背景变成血红色,中央浮现烈焰组成的“胜利”二字。
孙立白眉头皱得死紧,他不会玩游戏,也不想玩,但这款游戏无论人物外形、动作捕捉,武术指导都是他,所以每看到角色在游戏中滥用武术伤人,他总有一种感同身受的耻辱。
师傅自小教导:习武之人厚德载物,戒以武获利,戒骄奢淫逸。孙立白暗自叹气,他以前犯了第一戒,最近屡犯第二戒。
何田田回头看到他,目光往下溜又看到他腿上两坨小团子,笑道:“都拍完了?”
“嗯。”孙立白瞟了一眼她还搭在刘胜椅背上的手,想起她不愿意在众人面前太亲热,弯腰扯脱一坨团子,低声命令:“叫人。”
不幸被选中的是小男孩儿孙邀,教练冷眼一瞪,连忙乖觉地唤道:“阿姨你好,我叫孙邀。”
“我学生,”孙立白捏住他的小手极其自然地递给何田田,“属他最调皮。”
何田田只得离开宅男同事的椅背,站直了牵住小朋友,微笑道:“你好。”
孙立白满意地翘了翘嘴角,角度细微,几不可见,他接着道:“孩子们喊饿,你下班了吗?一起去吃晚饭。”
“咦?”宅男同事很没眼色地插嘴,“老孙你不跟我们吃?助理都订好位子了,还是上回那家新白鹿。”
“不去。”孙立白斩钉截铁地否决,然后看着何田田,和颜悦色地问:“你想吃什么?”
刘胜:“……”
何田田:“……”
何田田想了想。
“我想吃奎元馆。”
她老早就想吃奎元馆,没来杭州以前,她在一篇小说里看到人家形容奎元馆的招牌虾蟮面,这没出息的东西看得口水横流,半夜翻来覆去睡不着。到杭州以后,本地同事嘲她,说杭州奎元馆等同成都的钟水饺北京的北平楼之流,那都是骗游客的地儿,有见识的老饕根本不去。
找不到同好,何田田也没那么执着,奎元馆和雷峰塔一样,就变成了关于杭州的朱砂痣白月光,明明近在咫尺却不屑一顾,或许要等她离开以后才会相思入梦。
今天不知道是怎么了,何田田又想起奎元馆来,她提议了,孙立白当然点头,等他们换好衣服,两个人领着两个孩子绕道停车场。
这点何田田确实没想到:老孙居然是开车来的。
倒不是说孙立白的样子看来穷酸到连辆车都买不起,但他是那种人,打眼一看就走错了片场,由武侠片误入都市剧的人物,何田田一向觉得他仙风道骨不识人间烟火,没法用有车有房父母双亡之类的现代择偶标准来衡量他。
孙立白开了辆福特F…150,车不坏,经久耐用本分可靠,倒有几分人的风采。何田田笑嘻嘻地看了两眼,便拉开前门坐到副驾驶座上。孙立白等两个孩子先进去了,看着他们把安全带绑好,又仔细检查通过,这才坐进驾驶座。
他一进来,本来宽敞的空间立刻显出几分逼仄,何田田注意到他蜷着腿摆了几次,总算摆出个舒服的姿势。难怪他只能开这种大车。
外面瞧不太出来,车内饰却看得清楚,这车保养得虽好,也有起码三年的车龄了。
何田田喜欢旧车,她受不了新车那股子皮革味,这车里却只有柠檬味的空气清新剂和陈年绒毯粉尘与温暖混杂的味道。
孙立白看着她扣好安全带,拿那张旧绒毯把她脖子往下都裹起来,淡淡地道:”堵车,你睡。“
不用他说何田田也知道下午六点进城肯定堵车,二十分钟的路,运气不好能开出一小时,她今天想得太多愁得也多,实在需要松懈一会儿。
车启动不到五分钟,何田田就睡着了,入睡前最后的印象是孙立白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指尖因为按压微微发白,食指根部有一道发白的伤口,没有流血,泛白的表皮卷裂开来,露出浅红色的肉。
她迷迷糊糊地想问是怎么伤的,想安慰他摸一摸他的伤口……什么都没来得及做便睡了过去。
梦里孙立白问她:“尤思和沈嘉齐都有孩子了,我们也生一个吧,我知道你不喜欢小孩子,那生个蛋好不好?”
她说:“好。”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十一章 雨必将落下
解放路的奎元馆正对着一家肯德基,何田田爬天桥爬得气喘吁吁,两个孩子睁着亮晶晶的圆眼睛趴到玻璃窗前,她一时心软,差点就近拐进上校家歇脚。
孙立白一手一个把孩子们拎回来,鼓励她:“你想吃虾爆鳝面还是虾仁爆鳝面?”
何田田果然精神大振,快步走着兴致勃勃地问:“有什么区别?啊啊,一个是大虾一个是虾仁?”
往下的楼梯很陡,杭州的市政建设总是在奇怪的地方显出一股敷衍的劲头,孙立白先把两个孩子送下去,站在较低的台阶等着何田田。
他伸手托住她的肘弯,像一位恭迎盛装打扮的淑女走下环形阶梯进入舞会现场的绅士,面无表情地说:“没区别。”
何田田:“……”
人太多,尽管何田田早有了心理准备,进门还是被乌泱乌泱的人头吓一跳,热气和声浪像具有攻击性的实体,凶猛地扑袭过来。
“我占座你去端,把包给我!”
“我要红油八宝面!”
“片儿川两碗,记得是两碗!”
……
人们各自的喊叫声热热闹闹地交织成一张网,纵横阡陌,居然怎都能接上。何田田站在门边没敢动,憋着一口气看了看路过的服务员,服务员脚下生风目不斜视,完全当杵在门口的客人不存在。她又可怜巴巴地回头看他。
孙立白有点想笑,忍住了;又有点想摸她的头,这个没忍住。
他摸了摸她的头,替她把在车内睡翘的一绺短发抹平了,轻声道:“要不,我做给你吃?”
他低头凑近她耳边说话,热气吹得耳垂发痒,何田田见孩子们好奇地望过来,连忙躲了躲,笑道:“你还会做菜?”
孙立白轻描淡写地点头,扯住孙邀的后领把他拉回身边,免得他被一位端三鲜面的客人拐跑,“习武的人营养必须均衡,自己做更可靠。”
“啊!”何田田帮他牵住孙邀,让他空出手去抱粉红点点小妞,小姑娘的口水都快滴进别人的蟹黄面里。“那你在我们公司食堂受苦了。”
“不会。”
好容易收服了小魔王,两人赶紧转身出去,从热气蒸腾的内室换到四面透风的穿堂,连孙立白都不禁长出一口气。
一口气不完,与刚进门的人打了个照面,孙立白怔了怔。
粉红点点小妹妹脆生生地叫:“爸爸!”
孙立白下意识转头,目光穿过仿古雕琢的朱红琐窗,看向外面陡峭的天桥台阶。
没有人。
他顿了顿,屏住呼吸朝师兄背后望去。
“师父。”
在何田田印象中,孙立白像一个穿错了时代了的古人,他跟她提过他的师父师兄,却没有提他的父母,就仿佛旧时武侠片里那些来历不明的少年英雄,最终他们都有一个凄惶的身世,师门即家门,师父师兄比血缘至亲更像他的家人。
孙立白最失控的时候说,他想帮助师兄却不知道怎么办;他在她摊牌的时候反驳她,说师父从小教他,做错事一定要说对不起。何田田能感受到他对师兄的钦佩,对师父的亲近孺慕,她总以为,那样的感情是双向的。
她错了。
“师弟!”师兄开心地拍了拍孙立白的肩,又俯身一把抱起女儿,逗得她“咯咯”直笑,“圆圆今天表现得怎么样,没给你添乱吧?”
孙立白摇了摇头,又点点头,何田田猜他的意思是“没添乱”、“很好”。似乎在师门长辈面前,孙立白变得愈沉默寡言,迹近木讷。
他又叫了一声:“师父。”
何田田在旁边偷瞄,孙立白的师兄只有三十岁出头,身材匀称,穿着打扮长相都不起眼,站在英俊的孙立白旁边更是被衬托得像个路人。他的师父则是个精神矍铄的中年人,中等个头,大约因为习武的缘故,身形依然保持得很标准,脊梁笔直,神色步态像一位久居高位的老将军。或许是五十岁,或许六十岁,看不出确切的年龄。
师父似乎没有听到孙立白第一声唤,第二声时才撩起眼皮扫了他一眼。
就这么不咸不淡地一眼,孙立白却像受到了天大的鼓舞,急忙拉过孙邀,激动地道:“师父,这是徒弟新收的弟子!”
他师父又撩了撩眼皮,用那种眼缝里挤出来的目光扫了扫孙邀,微微颌首,道:“可造之材。”
他口音很重,似乎偏闽南一带,软塌塌的听不太清,何田田连猜带估才明白他说的什么。
孙立白高兴得脸都放光了,何田田想,虽然她经常觉得他好看得像会发光,但这回是真的不一样,她几乎能看到他浑身上下每个毛孔都往外透光,由内到外燃烧发电。
“还、还有,”孙立白深吸了口气,一把拉过猝不及防的何田田,结结巴巴地对他师父宣布,“她、她是我的女——”
“进吧。”师父忽然道,平静地从话没说完的孙立白身侧擦过,脚下生风目不斜视,如同奎元馆那位服务员,就当何田田根本不存在。
孙立白那句话便被噎在了喉咙口,师兄刚想说什么,里面又传出一声:“秦福,你还不快来端面!”
“来了来了!”师兄一迭声应着,同情地拍了拍孙立白的肩,又对何田田微笑,抱着女儿小跑了进去。
小妞在爸爸肩膀上冲他们挥手,孙邀一只爪子还被孙立白牵着,另一只也举起来挥了挥,总觉得有点不对,偷偷抬头看教练。
教练怎么了?还是那张嫌弃脸,怎么好像……好像随时都能哭出来似的……
孙邀熊归熊,倒是个聪明孩子,知道这时候不该出声,忽闪忽闪地盯了教练一会儿,又去看何田田,大眼睛里满是询问。
何田田轻而缓慢地摇首,让他不要说,也不要问。
连她自己,什么也别说,什么也别问。
她在心底叹息一声,偎进孙立白怀里,踮高了脚尖,像乌镇那天夜里一样,主动抬起臂膀,温柔地、温柔地揽住了他。
作者有话要说: 我可以向你保证,即使是这个人,藏在那堆肌肉里的,他小小的内心深处也渴望有个人爱他,真正地、温柔地、专一地、永远地爱他。
——《雨必将落下》米歇尔?法柏
我不太这个作者,就跟我不喜欢冯唐一样,语言越精巧,越让我觉得那是毫无诚意的炫技。
☆、第三十二章 会做饭的男人最性感!
最终这顿晚饭也没吃成,两个大人带着孙邀去肯德基坐了半小时,小朋友消灭了一堆薯条和鸡翅膀的皮,被孙立白一瞪,委委屈屈地把肉也咬进嘴里。
送孙邀回家后,孙立白握着方向盘沉默良久,何田田已经又睡了过去,他转过头,就着窗外快速掠过的车灯光芒,看着她熟睡的脸。
她睡着了看起来很稚气,稚气柔软,就像她的身体,闻起来还有一股暖融融的香味。情动的时候,他总想咬她,想象齿尖陷进她弹性十足的皮肤肌肉里,软糯绵弹,像小时候师兄偷偷分给他的棉花糖。
她睡着了比醒着好,孙立白想,她醒着的时候总有些他没办法理解的想法,她也从未试图让他理解,她只是用怜悯的眼神看着他,然后忍耐他。孙立白知道,何田田在以她的方式容让他,因为他喜欢她,她因此负疚。
其实没有必要。孙立白伸手摸了摸何田田的头发,手指往下移,碰了碰她的嘴唇。
这世上多得是一厢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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