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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帆过尽-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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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出李树蘅的办公室,竟看见赵子政也来了公司。我在旁等待别人汇报商量工作完毕,瞅着没人了,进了他的办公室。
我开门见山说了事情。他摇摇头,面无表情地说:“这事没什么好说的,已经做了决定,是她自己没珍惜过机会。”
“可公司原也没给她什么好机会。她这次是有不对,可人总难免有感情不如意的地方,她又是性情中人,一时为情所困想不开,但现在已经振作起来了。就别如此不近人情嘛。”
他皱着眉不屑:“什么为情所困?简直是笑话,她好处已经捞的够多了,装什么痴情模样?”
深吸一口气:“你别这么说。她其实真的很爱余靖。有些事不能看表面的。”
“哼,她这种女人会有爱?那档子事都是你情我愿各取所需罢了。”
那一霎那,我仿佛被一张闭气的膜给紧紧缠住,再也不能动弹,呼吸都被层层压住喘不过气来。好一会儿,才吐出一口气,手指甲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里,却并不觉得疼。看着赵子政明暗不定的眼眸,费了老大的力气,我才转动自己僵硬的身体,再见都不说一声就走出这房间。背后只是沉默一片。
走在马路上,我松开手掌,低头看见白晰的手心上有四个月牙形,粉粉红红的,嫩嫩的,四个一排,像四张咧开的笑嘴。轻轻抚摸着这些笑颜,无声地对自己说:“笑,笑,单飞羽。”连忙仰头眺望天空,眼睛睁得大大的,喃喃自语:“蓝天蓝,白云白……”可是天空上乌云密布,黑黑压压,风雨欲来。终于止不住的当街大笑起来,笑的老天爷终忍不住给了一场漂泼大雨。路上行人抱头鼠蹿,满面的雨水我也是紧跟着人群移动,任凭手机铃声响个不停。
我直奔晴柔的家,也不再隐瞒,把一切都说了。出乎我意料的是,她并不激动,双手环抱着膝盖,咬咬嘴唇盯着天花板说:“算了,天无绝人之路,没盛天我也能闯出来。我打算去电影圈试试看。”
时光沉闷地飞逝着,大家像是懒洋洋的却被鞭赶着不得不往前走。很久以后我回想起这段时间都会奇怪,怎么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那么自然地各过各的生活?忙碌真是件好东西,轻易地拖欠、抹平了一些本以为难堪的痕迹。
四月春暖花开,我和简赋石有了第二次合作,共同担杠主演一本民初剧《往事》。因为要凑着季节时宜,剧组先奔向了主外景地杭州。
“上有天堂,下有苏杭”名不虚传,草长莺飞春意盎然的西湖别有慵懒、明秀的美。站在白公堤上,只见西湖烟波荡漾,不波涛骇浪也不静若古水,就那么不浓不淡地轻晃着却无意中引人驻足而观。仿若闺阁少女绝不大笑露齿,但那浅浅地抿嘴一笑却最是动人。远山的也不远,可就是如雾遮般朦胧秀气。白堤并不宽,可两岸都是一株柳来一棵桃,春风抚面,柳丝婀娜起舞,桃花嫣然。怎不叫人沉醉。
剧组的人忙着清场和拍摄前的准备,我痴痴地立在桃树下眺目远望这山光湖色。简赋石施施然走过来,剑眉星目,神采飞扬。我也不理他,他突然伸手掐下一朵娇艳的桃花,往我鬓上一插,然后急急跳开一步,挑着眉手抚下巴大笑说:“人面桃花相映红。好,好!”
我拿这人是没辄的,这时旁边一童声响起:“叔叔,你怎么可以乱摘花,真不文明!要罚款的。”
回头看是一个十岁的女孩气鼓鼓地瞪着简赋石,而简赋石那风流潇洒的样子是无论如何也做不下去了,脸青一阵红一阵呆立在那儿。我“哈哈哈哈”没形象地狂笑起来,真是好久都没这么痛快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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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有小儿高烧住院,更新是没时间了!各位,见谅见谅!
第 15 章
拍完了一天的戏,时间倒也不太晚,一众爱热闹的人便呼朋唤友的寻到了一处大排挡去吃夜宵。
十点光景,马路上的人却并不见少,一溜街的路边店都是灯火通明、热气腾腾,老板伙计精神抖擞地在那儿揽客杀鱼,忙得不亦乐乎。
随挑了一家落座,叫上啤酒,端上老鸭煲,点上几个小菜,一伙人的兴头就全上来了。坐在我边上的简赋石很是体贴地单为我点了一瓶可乐,旁人也是知晓我脾性的,都不以为意。喝了没两盅,大家都对厨师的厨艺交口称赞,这么个小地方,就这么家常的小菜,烧得极是味纯鲜美。
灯光方浩感叹道:“吃多了大酒店的精致大餐,再吃这个土家菜,别有滋味啊!”
有人赞同:“是啊!并没有多花俏的烧法,但就是纯粹、原滋原味的鲜!”
小薇笑说:“这还真让我想起小时侯妈妈烧的饭菜来了呢。”
“对,对……”众人点头。聊着聊着,大家都谈起各自亲人或自己的厨艺的事迹来。
我也忍不住回忆:“读书时我爸妈就让我烧饭的。入了行后一人搬出来住,开始还新鲜地开了几次伙,后来就基本是剧组的盒饭或外面就餐了。其实我还是蛮懒的,这种家务活我很嫌烦的,买洗切烧老半天,刷一下碗就什么都没了。”
简赋石突然插进来:“噢,那我宁可烧菜,也不愿意洗碗,那是最讨人厌的活!”
周围的人瞬时兴奋起来,都没想到浪子一般的CBS一哥也会洗手下厨。
小薇已经抢先邀请:“简哥,那什么时候你到我家帮我烧一顿好吃的,我来负责洗碗。”
另一女生也很热络:“简哥,你烧得一定很不错,我可烧不来,你拿手的几样菜式教教我好吗?”
我也好奇地问道:“哎,你会烧什么呀?说来听听。”
他停滞了下,然后气定神闲地回答:“我不会烧菜。我只说更不愿意洗碗。”
“切~~”众人齐齐鄙视他。
他却大大方方地瞅着我问:“那我什么时候能上你家去烧个菜给你尝尝?”
我正喝了口可乐,一下子给呛住了,“咳”得满脸通红。小薇忍笑帮我撸背顺气,看看桌上一圈人都是神色如常,喝酒的喝酒,夹菜的夹菜,便也就当作没听见。
没想到简赋石居然不依不饶:“飞羽,要不你有空来我家烧几样菜也行,让我见识一下你的手艺?”
眼睛都不朝旁边瞟一眼,我紧盯面前的白煮虾下筷,低声说:“我想吃清炖喜马朗亚山野生猴脑,酱烤科隆群岛企鹅舌头,藏羚羊肝炒黑背豺心。你准备好了我烧你烧都行,当然你能烧就最好不过了。”
就听到有人“噗噗”喷酒出声,反正不是我。
方浩抹了下嘴巴,坏笑道:“简哥,什么时候让兄弟们也尝尝鲜?这种美味可打着灯笼找遍寰宇也难寻啊!”
简赋石朝方浩挤了下眼,苦笑着闷了一杯酒,终于消停了。
一群耐不住冷清的人又开始划拳拼酒起来,酒令出的搞笑热烈,连我也不禁参与其中,只是划拳不在行,被灌了一肚子的茶水可乐,只好上了三趟厕所。
等我第三次厕所回来,就见满桌子的人都是红光满面,指手画脚地在那儿乱吐唾沫星子,仰头喝酒。只简赋石突然安静下来,双目锁住店堂左上角的电视机,神色暗沉阴郁,脸部肌肉抽紧了。我不自觉地看过去,电视里放的又是娱乐新闻。江瑶琦因抑郁症入院治疗,一神秘男子随行照顾,并付了所有诊疗费。
慢吞吞地坐回位子,别人都还没有察觉他的异样,我斟了杯酒送到他眼皮底下,微笑着说:“你刚才还欠着我一杯呢,现在喝了吧。”
他收回目光,眨了下眼,忽把嘴吮缩成狐狸嘴似的尖起来,然后松开,朝我做个苦涩的鬼脸,用力脖子一仰,满杯皆空。
我正想笑,可心情也立刻由晴转阴了。下一条新闻是歌星杨波儿的新唱片售出50万张,盛天老板亲自为她颁发白金唱片。镜头里庆功宴上,杨波儿献吻赵子政,挽着他笑颜如花。
手间被人塞进了一杯酒,淡黄的液体清澈透明,有细微的气泡密密地帖在玻璃杯上,而简赋石温稳深沉地看着我。眯眼假笑一下,举杯学着他的模样一饮而尽。
许是夜宵时兴奋过头了,半夜三更我还是未入眠,辗转反侧之下,毅然起身去散步。
我们下榻的饭店就在西湖边,一出饭店门穿过马路就是静夜无波的西湖。夜幕苍茫,星星寥寥,只一轮残月凄凉地独挂半空,清辉幽幽漫漫。我随意地在湖边溜达,走了两步见不远处一石椅上有一微弱的红星忽明忽暗,走近,不是很意外地看到简赋石的身影。他瞧见我,只拍了拍身边的空位,我便坐下。
两人眺望漆黑清冷的西湖静坐半晌,简赋石凝视着前方终于开口了:“有些事我也懒地和别人去解释什么了。可是,我就是想把话和你说清楚。”
我转过头来,路灯在石椅后5、6米外的路边,灯光昏暗,树影重重,实在是辨不清他的神情。
他继续说:“我得承认是我先追瑶琦的,刚认识她时,她是个热情、泼辣、大气的女人。”忽一笑,“我向来喜欢这一型的女孩。”
沉默了下,“我当时的心态多少是有大家玩玩呗。其实,我隐约也是知道她身边不只一个男人,可我本来也没多深的真情,也就不在意。和她交往没多久,我才发现她有些喜怒无常……”
说到这里他停顿得更久,老半天才说:“很多事情没法讲。我还真想过她是不是有什么病,就开始躲着她。没想到瑶琦却是接受不了,吵着闹着绝不分手。……她自杀时,我真不知道原因,但想来里面至少有五成是我的因素吧!说不内疚是不可能的,可后悔是更多的!后悔当初太滥情,惹上了这一身的麻烦。”
过了良久,我轻声道:“我知道的,感情的事永远是外人难以了解评价的。”
抬眼顶上的天色至湖对岸天际,黑色由深化浅慢慢晕开来,天与湖之间那月亮和它的倒影却是分明的相映成双。
他也没再言语。
简赋石在《往事》中扮演的荣是个后来成长为大家族大家长的人物,很有威严气势。
这日清晨,旭日未升,剧组在灵隐禅寺拍一段烧香求签的戏。庄严寂静的古刹晨雾蔼蔼,钟声悠扬,自是不由得让人肃然起敬。
随着导演的一声“Action”,一女子朝佛像盈盈下拜,磕了三个头,双手合什默默祈祷。片刻,拿起签筒玉手轻上下摇晃,“啪”地掉下一根签,女子拾起来,身后一敬香完毕的男子遂扶起了她。
两人并肩来到边上的解签摊,解签的老者接过那根签,蹙眉开口:“这是下……”
话未说完,在旁侧瞥见签词的男子一把抢过签,随手一扔,大声道:“大吉大利,是上上签。”
女子惊愕地没反应过来,男子已拉着她跨出大殿。
两人在殿外站定,女子疑惑地问:“怎么回事?签上说什么?”
男子猛地拉她入怀,女子轻轻挣扎未果,娇羞道:“佛门静地,你别太……”
男子霸道地不让她往下说,手轻轻但坚定地托起她的下颌,深情凝视着她:“吾事由我不由天!凤,我只相信我们一定会长长久久。”
黑瞳里精光闪动,像块磁石一样深深吸引着人。我心里一动,此情此景依稀在哪里闪现过。望着简赋石的俊脸,心怦怦地跳快起来了,不自觉脸生红晕,台词也没说,缓缓地把头靠在他的胸前。简赋石浑身肌肉簌地一紧,随即双手更加用力地收紧环抱住我。
一分钟后,导演喊了“卡”。
第 16 章
在杭州待了月余,我们回到了CBS影视城继续赶戏。完成了一天的戏份,我匆匆走出了影视城大门。可运气不佳,门口一个瘟煞等着我,刘公子正倚在他的车前盖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见到我出来,立刻三步并两步堵在我面前:“单飞羽,今天下戏可早啊!我这一回算是候着了,你有空了吧?一起去福田料理撮一顿?”
我暗暗叫苦,今天可真没什么人来英雄来救美了,那些推脱的理由也说了个遍,实在是没法子了。
他瞧我东张西望犹犹豫豫的样子,有些着恼了,大声喝道:“单飞羽你又想怎样敷衍我?告诉你,我刘涯平还真不信请你吃顿饭是件这么难的事!”
自知这朝是躲不过去了,只好讪笑点头上了他的车。
刘涯平带我去了福田日本料理馆,身着和服的女侍摆上一盘盘精致的小碟后低眉弯腰跪着退了下去。包厢里回荡着依咿呀呀的演歌曲声,我一点点咀嚼着生鱼片、寿司,和他有一搭没一搭地随便聊着,总也不想得罪他。
扯了半天,担心了半天,他终于开了口:“哎,我说你就跟了我吧。”
心里咯噔了下,嘴里的三文鱼真的如嚼蜡味,淡笑着一字一字地说:“刘公子你就别开玩笑了,我高攀不起!现在我可是四脚朝天的在那儿轮轴转,伺候不了您。”
他嗓门又大起来:“哎,你别跟我说这些。这段时间看着,赵子政也不见踪影了,你还想怎么着?他能给的我也能给,只要你开口没有不行的。我就哪点不如他了。”
这假笑是再也挤不出来了,轻轻放下银筷,冷然正视于他:“刘公子,你这可是自己看低自己了。别说我和赵子政没什么,就是有什么也不会拿你和他比来比去,这不是侮辱人嘛。”
他皱眉瞪了我一会,把手上清酒的杯子大力地一放,酒花四溅,哼然冷笑:“你别拿话这些来挤兑我,今儿个我还非要个肯定不可了。”
我真没碰到过这样的,气得一时不知该说什么,雅间里的温度瞬时升高了不少。正想着干脆把话挑明白算了,移门“唰拉”声作响,竟然冒出来简赋石的脸。
他一手提着清酒酒壶一手拉开移门,对着刘涯平大声嚷嚷:“喂,我听老板说今天你老兄也在这儿。怎么样?一起来两杯?”
然后,才瞥眼看到我,满面惊奇地嗔怪道:“飞羽,你也在?你放我鸽子居然跑到这里来喝酒,太不够意思了吧!”
这一刻,我真是从没那么热切地喜欢看到他这张脸!虽然不明白他怎么会出现在这儿,可大大地松了口气,无比感激地双手捧起茶杯,对他嫣然一笑:“这被抓到个正着可真没脸见人了。实在是刘公子这边盛情难却,看在刘公子的面子上你就别生气了,饶我一马。你也知道我不会喝酒的,那就以茶代酒赔罪了。海涵!海涵!”
接下来,简赋石就不断插科打诨,拼命劝刘涯平喝酒。刘涯平疑心地打量了我们几回,可也挑不出个错来。对我本想说点什么,可还是压下脾气,几杯闷酒下肚,脸色虽然难看,却也没有胡搅蛮缠。只是盯着我的眼光,终是让我发毛不已。
酒过三旬,终于要散了。简赋石又吵着要送我回家,让我以此作为补偿。刘涯平也不与他争什么,狠狠地看了我们两眼,阴沉着脸顾自而去。
摇下车窗,任凭风吹乱了我的长发,夜风暖暖的,居然不冷,呼呼吹过我的脸颊,只觉得腌渣之气尽去。
“喂,你小心别把头伸出去,危险啊!” 简赋石担心地说。
我回头睨他:“我坐在一个酒后驾驶的人的车上,还有什么好怕的?”
他只有苦笑的分。
“不过,这一回真是要好好谢谢你!巧得来没话说,没你出场,这顿饭还真下不了台了。”真心诚意地道了谢。
他笑着摇了摇头:“哪有那么多巧事,是方浩在近旁看见你们出去了。那小子还算机灵,见你神色不对,就告诉了我,我才赶过来的。”
我吃惊地望着他笑眉笑眼,洋洋得意的样子,好一会儿才想到:“我走的时候,你的戏份远远没有拍完啊!你这一甩摊子,导演还不发飙!”
车里安静了下来,耳边只有嗖嗖的风声掠过一阵又一阵。突然,车子猛然靠边一个急刹车,停了下来。
简赋石双眸垂下,深深吸了口气,缓缓转过颈子,眼里光华流转,那么热烈浓郁的呵护:“飞羽,对我来说最重要的人和事是你!”
那一刻,我震撼极了!可心事杂乱,甜蜜、温暖、凄凉、怨楚同时涌上心间,在我心房里竞相叫嚣折腾着。心乱思绪也乱,自觉说什么都是苍白的,就别过头紧盯前面的马路灰灰蒙蒙,只在车灯的照射下露出橘色的圈,又开始保持我一贯的默不作声。
他并没有多讲别的什么,笑叹口气,冷静地重新启动车子。一路平稳地护送我回到家。
《往事》快拍到了结局,荣与凤已经是老爷和太太了。在大宅子的大厅里要拍定妆剧照。
透过镂空花隔扇窗,天光洒了进来,斑斑驳驳留在了青石板地上,厅堂上方处一张八仙桌居中,两把蟠龙腰回纹太师椅两侧肃然摆着。导演笑着赞道:“这光线可好,比那人打的灯光都要强些,把这屋里静穆古雅的气氛可全都渲染出来了。”
我与简赋石已穿戴好戏装,化好了妆。他着黑色对襟窄袖的马褂,人中上贴了一撮小胡子;我穿圆摆大袖袄、绣花裙,额上也浅浅地描了些皱纹。出来后相互打量了下,对视一笑。
我们静静地端坐在太师椅上,其他人在前方忙碌地做着准备工作。坐了不知多久,现场静然无声,每个人都聚精会神地盯着我们身上做着自己的工作,只有机器“沙沙”的转动声,还有闪光灯“卡嚓、卡嚓”的下片声。我神思恍惚,导演要求的面无表情早已变的自然而又僵硬。
耳畔有个低低模糊的声音传过来:“飞羽,我们一辈子这样的老爷太太样该多好啊!”
明明是很轻的声音,我却听得分外清楚。
第 17 章
“春归何处?寂寞无行路。
若有人知春去处,唤取归来同住。
春无踪迹谁知,除非问取黄鹂。
百啭无人能解,因风非过蔷薇。”
反反复复默读了几遍,一时怅然:留不住,留不住的!再怎么珍惜挽留也是枉然。
手中的剧本猛地被人拍落:“喂,这可是喜剧,别搞得凄凄惨惨,不对路。”
我才省得自己不知不觉间自言自语出声了。
《往事》刚杀青,还在后期制作中,又迎来了CBS台庆金装大剧《福禄寿喜一家门》。在这本两个多小时的电视电影里,角色人物众多,聚集了CBS所有的红星,连个丫鬟、路人甲都是有头有脸的一线艺人扮演的。
对着斜嘴眯笑的简赋石点点头:“知道啦。不过,怎么看我的戏份里都没有喜剧的成分,真郁闷啊!”
“嘿,换了我是导演,也不会相信一个闷葫芦的女人会有喜剧细胞。”
淬了他一口,不想和他口舌之争,转头打发小薇去瞧瞧拍到哪儿了,有没有轮到我。化妆间里满满曩曩都是人,那些个CBS的角儿都像无头苍蝇一般不知自己该干什么,乱飞闲坐着。恰好,有个场记扯着嗓门来寻找简赋石,是他出场的时候了,他向我做了个鬼脸,就跑了。
他刚离开,他留下的空位就有人补上了,抬眼一看,正是许美黎。她冷漠地顾自对镜理妆,并不瞧我一眼。我唤了声“美黎姐”就忙拿起剧本继续背读。
一会儿,化妆师甘雷和他的助手小彭匆匆忙忙奔了过来:“单飞羽,我先给你化,导演说待会就是你的戏了。”说完,利利落落地描眉涂唇梳发型。花了一个多小时都不止,弄得我昏昏欲睡。
在我神志半模糊的情况下,就觉甘雷推我一下,然后向旁边的演员走去,小彭捧着一个盒子正走过来,匆匆从里挑了一支凤钗往我鬓上斜插,甘迅边手上忙活着边朝我催促道:“行了,行了。快去,有人叫你了。”
拎起绣花裙摆,急步赶向摄影棚,副导演正翘首以待,拉过我像机关枪扫射似的动嘴皮子:“接下来拍的是第45场戏,知道吧?好,你的对手戏是汤庭,她演那个表小姐。反抗啊,你记得你是反抗,不要忘了刺人。好,去吧。”
到了摄影机前,我和汤婷连交流都没有就直接开演了。
……
表小姐奸笑着张牙舞爪逼过来:“哼哼,你就别以为五王爷会回来娶你了。六王爷的妻兄的连襟的姑妈的三儿子的管家的哥哥的远房堂兄正在外面等着呢!哈哈哈,能飞上枝头做凤凰的只有天上地下从古到今美貌无双,气跑西施昭君、羞死貂禅玉环的我,邰美丽!”
“别做梦了,我誓死不从!”我紧咬贝齿,紧锁娥眉,被挺过来的排球样的E罩杯压得退后一步,伸手从髻上拔出凤钗,当头往下挥舞,可拿在手里觉得有点不自在。瞬间犹豫时,手不自觉地拐了个弯,但已随着劲势往下去了,汤婷又离我太近,眼睁睁地看着钗尖堪堪在那粉白的脸上划过,她的腮边顿时渗出细细的一线血丝。
周围响起一片惊叫,汤婷呆了下,立刻手捂着脸蛋,再摊手一看,立刻发出夜枭惨兮嘹唳般的尖叫,瞪红了双眼,迅速一手扯着我的头发,另一只手劈头盖脸地打了下来,而我已完全反应不过来了,只苯拙地闪躲。有几个人跑过来要劝汤婷,但她疯了一般,一时拉不开。我举臂护着脸承受着重击,突然就觉得身边没人了,抬头看到简赋石从后双手环抱着汤婷,强行拽开了她。
导演、监制都上来了,棚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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