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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善若水-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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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轻松,不要太紧张。”柔和的声线在头顶想起。可是怎么才能放轻松呢?秦千夜疑乎着。霎时,瞧见前头的锦衣止步,以为他是在等他们,却突然听到一里外锦衣声如洪钟,“你们停在那,不要向前。”

连太白骤然勒紧缰绳。他警觉地四处环视,平原辽阔,群山巍峨,蓬蒿遍地。四周没有人烟的样子。是出了什么事吗?

“怎么了?”千夜突然紧张道,“有什么事吗?”

“不知道,看吧。”连太白还是一幅悠然的样子。他跨下马,伸手又去扶秦千夜。

前头锦衣越下了马,倏地拔出佩剑。那是一把通体墨黑的宝剑,宝剑四散光芒,锋芒逼人。

“那是锦衣的贴身佩剑——无瑟剑,你不要看它长得难看,那可是把绝世无双的好剑啊。”连太白替身旁的千夜解释道,“你要是在剑的周围啊,还能感觉到一股寒气。”真的是宝贝啊。

远处锦衣目光锐利,屏气提神,暮然大喝一声,声音洪亮,足见内力之深。

“来者何人,何必缩头缩尾,不敢见人。”

空气中弥漫着局促的气氛。十里开外,风卷狂沙,尘沙飞扬,一粗狂男子突然现身。

来人身材高大雄伟,不修边幅,手提一柄长环大刀,一件黑色大氅披在身上。他轻功了得,刹那之间,提气飞到锦衣的面前。

“阎王门桑拓。”来人回答。

就知道这一路绝不会太平。锦衣冷笑,两个月前他和连太白一同灭了阎王门滁州分舵。他还在想,这阎王门也忒沉得住气了。

“哦……原来是‘死刀’桑拓啊!久仰大名。”锦衣说着久仰大名时,轻蔑的笑着。

桑拓冷冷道,“秦锦衣,你灭了我们滁州分舵,今日,我要你死无全尸。”

“嘭!”的一声,未待秦千夜看清,已是刀剑相撞,碰出了火花。两人纷纷退后。秦锦衣提剑,挽了个剑花,一招扶摇直上,直刺对方巨阙穴。“当!”桑拓提刀抵挡。遂又退后三步,气运丹田wωw奇書网,一跃而起,骤然出刀,直砍秦锦衣眉心。这一招是阎王门的绝学——摄杀刀法。秦锦衣侧步转身,躲开了去,刀身却紧紧相逼。

此时远处秦千夜看得是心惊肉跳,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大场面,手心直冒冷汗。双方真刀真枪的凶险,让她害怕起来。原来这便是外头的世界,这便是她要呆的江湖。小手拉上身旁人的衣襟,她仰视身边的那个白衣男子,却见他面不改色,气定神闲地看着。

这么当会儿的工夫,秦锦衣的衣袖已被砍下一大截,三十个回合来,两人一边以内力相逼,一边以外家功夫相交。上上下下,未分出个胜负。桑拓大刀一挥,一招狠招,斩了下来。秦锦衣兵行险招,决起而飞,泠然一个旋转,递剑向前“邦”的一声,桑拓内力不济,身形不稳,刀被打在地上,他一个回旋踢,躲过了秦锦衣接着的一剑。

“好一招御风而行。”正当踌躇之时,秦锦衣那柄快剑又刺向桑拓肩井穴。

秦千夜看得眼皮直跳,但也不住叫好。殊不知秦锦衣暗中叫苦,桑拓连连败退,但短时间也不能将他打败,不知他是否还有同伴支援在侧,待秦锦衣疲惫之时突然杀出,那他们可就危险了。

桑拓且战且退,似是拖延时间,两人都竭尽全力,力敌对方。

“连大哥,快帮帮他把。”秦千日似是瞧出些端倪,扯了扯连太白的衣衫。

“不是我不帮锦衣,只是我不会武功,如何帮他?况且,若是我们木然上前,可会拖累锦衣,锦衣可是会生气的。”连太白无奈的回答使得秦千夜呆若木鸡,原来,连太白竟也是个书呆子样的柔弱公子阿。

刹时一个空当,秦锦衣大喜,一剑挑起,一招庄周梦蝶,平地挑沙,攻向桑拓面门,而后一脚踢向桑拓左期门。这一踢若是中,定是致命的。却不料桑拓身子一斜,秦锦衣稍稍偏了一些,桑拓也已经口吐鲜血,不支倒地不起了。

秦千夜拍手大叫好,这当会儿收到了秦锦衣远处相当赞许的目光。以为这丫头定是吓得晕了过去。未曾想到丫头还能生龙活虎的拍手叫好。他微微一笑走了过来。

“锦衣哥哥很厉害啊。”秦千夜欢喜地说,钦慕的看着秦锦衣收剑。

“丫头也很厉害啊,居然还能好好地站着。”秦锦衣欢笑。

笑得真好看,想是一朵菊花一样。秦千夜心中顿时明朗,她也要像秦锦衣一样,练就一身好功夫,这样就不会被别人欺负,而且先前秦锦衣的样子,真的好威风。

秦锦衣无视秦千夜目中的崇拜,他径自说道,“以丫头你的资质,日后,定在我之上,到那时,”秦锦衣顿了顿,“到那时,你可要助我,助我……”

他看着远方,想着将来的样子,心情极好,笑得更开。

左侧的连太白略显怜悯的看着这峰峦如惧。

看着秦锦衣笑开了去,秦千夜的心情也极好,刚才那骇怕的一幕早已挥去。她频频点头,嘴里还说着,“我一定帮你,一定帮你。”显然她连要帮他什么都不知道。

“我们还是快点走吧,免得待会儿桑拓的同党追来。”秦锦衣收拢笑容说。

重回马背上的女娃崇拜的看着前头的秦锦衣,微笑如花。

身后的连太白却在苦恼,这下子,又多了个秦锦衣似的人。罪孽可又大了。

秦锦衣身份不明,在江湖上也是个有些名气的剑客,年仅十九,已是在苏风斋武林奇闻录之剑榜排名第七的高手。师承来历尚不知,与他交过手的人,也只知道他的功夫中带着点禅宗的招式,可是又不似禅宗的招式,只能说他的武功很独特。秦锦衣有一个结拜兄弟,名叫连太白,是圣手药王连肖的三子,连家药庄的长子从政,次子经商,只剩下逼于无奈的连三公子成为连家庄的继承人。

他二人行走江湖有几年了,其间也无非是做些惩奸除恶的大好事。正月初三,当人们处月新年伊始的喜庆日子中,滁州阎王门分舵32人一并被歼灭,无一人活口。秦锦衣自然是不可能一个人灭杀这么多人,而连太白又是手无缚鸡之力之辈。毫无疑问是靠了连家庄的那些毒药,迷药。才使得秦锦衣得手。看在那些人怎么说也是黑道得份上,以救人为己任的连家少庄主,在念了两声罪孽后,也就释然了。

阎王门是黑道中地位最高的门派,分布甚广,北起河北,一路延伸至川蜀地区。滁州分舵只是一个小小的分舵,但总的也是阎王门的分支。分支被灭,阎王门颜面何在。自是要报这一仇。

这仇也真的是结下了。

冤孽阿。连太白又在那伤神。

连家庄

菩提本无树,明净亦非台,本是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船行半日便抵镇江。拿回了那柄通透乌黑的无瑟剑。秦千夜依旧是秦千日的男儿扮相。身后也依旧跟着个屁颠屁颠呱噪不绝的凌起风。而且,一路不得安宁啊。一刻不停的听着凌起风的声音,千夜有些个恼怒。秦千夜本是要赶他走的,凌起风煞是一回事地说自己的江湖阅历太浅,要好好磨练一番。他让秦千夜不用顾到自己,全当没他这个人。秦千夜也希望能这样想,可是压根做不到。这么个拖油瓶跟着,没被烦死,也已经不容易了。

“凌起风,你要丰富你的江湖阅历,我管不着,你离得我远些便是了。”

晓月客栈,秦千夜点了几个清淡的小菜,正准备吃饭。凌起风不偏不倚的坐在了同一张桌上,吩咐小二添了幅筷子,也吃了起来,边吃着菜,也不闲着他的嘴。

“是无妄卦。”凌起风脸色微变,他正色道:“我昨天占的卦象,千夜,无妄之灾,无妄之疾,且不耕而获,何利得之?我不知你究竟想要干什么,只是希望你远离是非。”

“卦象我不懂,也不相信。听你的口气想是有凶险,不过试剑山庄一行,必去无疑。”秦千夜紧握手中的茶杯,“嘭”的一声,她以内力震碎了茶杯,“吃完这一顿,你就走你的路吧,纵使血溅试剑山庄,咱们就此别过,后悔无期,我秦千夜交了你这个朋友,也算不枉此生。虽然你这个人有点烦,有点吵,不过也算是我秦千夜的至交好友。”秦千夜安详的闭着眼睛。

“千夜,你想要得究竟是什么呢?”凌起风肃穆的问她。

“啊?呵呵。”秦千夜弯眉浅笑,“我要成为天下霸主。”

凌起风沉思:“天下霸主?你是女孩子啊。”

“女孩子又怎样?”秦千夜不屑得抬眉,“难道有规定女子不能成为天下霸主?”她冷哼着。

“你不小了,该考虑嫁人了。如果,没人娶你,我是说如果,那么,我就勉强一点娶了你吧。”凌起风认真道。

“嫁人?”忽视凌起风的一干话,秦千夜戏谑的笑,“现在我想要的只是天下,只想成为天下第一的高手。”

“好吧。”凌起风一改常态,略微多了几分端正之态,“那么,我跟你一起去吧。”

“嗯?”秦千夜疑问。

“去试剑山庄……我想看你,看你成为天下霸主的那天……”凌起风正视着秦千夜。

千夜垂下头,思忖着什么。

良久冒出了句:“嗯,真看不出来啊。凌起风,你这个样子,还有那么点姿色和气质的。”

凌起风笑而不答。

离比剑之日不到十天。此去试剑山庄不过2,3日的路程,时间尚还宽裕。这两日被凌起风拉着四处转悠,没头没脑地四处闲逛,这儿看看,那儿瞧瞧的。千夜也暂时把比武的事放了下来。

第三天中午,行至镇江最大的富贵饭庄。点了盆卤水鸭,翡翠鸳鸯,半斤牛肉,清蒸豆腐,一壶上等的女儿红。凌起风曰,赶在比武之前,吃得好些,死也做个享受鬼。他说这话的时候,剑眉横飞,却惹来千夜的怒目。尽不说好话的人。

约摸吃了一刻钟的时间,门口出进来一名年轻女子,绿纱罗裙,她走到场中央,拍起板儿,开始说道:“话说10日之前,药庄连家收了阎王门的拜帖,下月初五,于连家庄,殊死决斗。”

千夜顿时放下了酒杯,竖耳倾听。

饭庄内刹那人声鼎沸起来。

“要说这连家庄啊,甚是医王世家,连家现任庄主连太白更是舍己救人,在江湖中人人称赞,就是不知哪里得罪了邪教阎王门”

“就是啊,哎,本以为前年连家庄庄住过身,已是一大灾难了,可这回连家庄真的要遭灭门之殃了”一老者反复叹着息。

女说书人继续娓娓道来,“可不是啊,这你们可就不知道了,这次啊,是官府先起的事啊。连家庄大公子,可不就是吏部侍郎连太康,得罪了当朝奸相,上头派了人伙同阎王门,想要灭了连家庄。”

千夜瞪大了双瞳。

“兹事体大啊,滋事体大。”凌起风听着感叹道:“我们还是上趟连家庄看看巴。”

“嗯?”千夜摇摇头,“不,试剑山庄比武之事,决不可拖,即日前往,不能耽误了。”

“可是,连太白……怎么办?你不担心吗?”

“人各有命罢了。况且,哼,我早被逐出了上善若水楼,跟他们谁也是没了关系的。”千夜表情坚决,带着丝丝恨意,丝毫不为动摇。

凌起风苦笑,他点着头,像是看透了什么,显得有些个无奈。

时值申时刚至, 东南方一信鸽飞至,停落在秦千夜的厢房窗柩上。千夜认出了那只绑着红穗子的信鸽正是郑尚宽之物。

信手读来,草草两行字,凌乱飞扬,可见写信人写信时心情:

友难,现前往连家,未能如期相见,如若比武不能延期,请赴钟山连家庄。望见谅。

郑尚宽字

秦千夜念完信便在那踱着步,坐着一旁喝茶的凌起风放下了杯子,“不就是比武延期吗?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啊,等连家庄事情了了,不就可以继续了吗!”

“或者,我们也上连家庄,到时候连家庄闹他们的,我们闹我们的不就行了麻!”

“你很想上连家庄吗?”秦千夜甩甩袖,眯着眼睛望向凌起风,静等他的回答。

“千夜,你不想上连家庄吗?你不想见见连太白吗?连家庄有难,你不愿帮他吗?还是,你在犹豫什么呢?你在害怕什么?”凌起风泰然道,“千夜,你是怕见到秦锦衣吗?连太白,他,不是秦锦衣啊!”

看出秦千夜的徘徊,凌起风也不再说什么了。

千夜眼色暗淡,她在想事情,她在想连太白不是秦锦衣这句话,她在心里重复着,也在思索着,回忆着过去7年的时光。

末了,她才展开笑颜,“好吧,上连家庄便是了。”

三年了,离开上善若水楼有三年了,三年没见过连太白了。不管怎么样,秦锦衣是秦锦衣,连太白是连太白阿。不能将这样的愤怒迁怒到连太白的身上阿。怎么说,过去的7年里,连太白教了自己很多很多,对自己也很好很好。纵使脱离了上善若水楼,曾经师徒之情是无法割舍的,她到底是欠他的,很多很多。

青山绿水,碧波荡漾。暖风吹面,花香漫溢。

四月初四,秦千夜和凌起风抵连家庄所在的钟山山脚下,钟山,因长年弥漫着一层紫气,故又被称为紫金山。山路逶迤,走至半山腰,凌起风已然气喘不已。

山上零零星星有些人走了下来,那些个老老少少,步履匆匆,一个跟着一个走着下山的路。千夜拦着个壮实的汉子,询问:“先生,请问山上出了什么事没?”

“哎,大事啊,大事!”那中年人边拍着胸边喘着粗气,“要知道,明日阎王门便要上山了,咱们本想上山帮帮连大夫,可是连大夫怕我们受到牵连,硬生生地赶我们下山。”

“庄内可有异样?”千夜问道。

“来了好多武林好手啊,各个舞刀弄枪的,都是大门派的高手,大伙儿都是受过连大夫的恩惠的,特地赶来帮忙。”那汉子拍着自己的脑门,懊恼得说,“连大夫对我们有救命之恩,要不是怕连累了连大夫,我们也都恨不得留在那,多少也能帮上点什么的,干掉几个坏家伙。”

“江湖比斗岂是儿戏,你们快快下山吧!”凌起风拍了拍汉子的肩,“我想,你们的心意,连大夫是知道的。你们安全的离开,便是对连大夫最好的报答了。”

汉子点点头,下山去了。

“这样子,该是放心点了吧?!”凌起风抬头望着天空,蓝天白云,气候宜人,鸟儿成群飞过,惊起一片喧杂。

“什么?”

“有那么多好手在,该是能和阎王门那伙人抵抗一番,”凌起风淡淡地说,“看不出啊,连太白交游甚广,连家庄一出事,也能聚集众人助其一臂之力。”

“他不过是喜欢救人罢了。”秦千夜微微笑了出来,“我们走吧。”

“喂!”凌起风大叫一声,只因秦千夜走的是下山的路。

“我们下山吧。”秦千夜大步走在前头。陡峭山路,她也脚步平稳。

“怎么了,要走吗?不上去看看吗?”凌起风惊异道,“喂,你不会打算不理了吧?”

回应他的,是秦千夜下山的背影。还有那鸟儿低飞划过繁茂枝叶的婆娑声。

已入黄昏。

夕阳西下,金红色的余晖洒在连家庄内。点点金灿闪耀着。那在庄内走动的武林侠客们毫不闲事,豪气的侠客有喝着酒的,有舞刀弄剑的,也有神色慌张的一类人,在庄内徘徊。

连家庄处在紫金山东麓,依山傍水,占地500多亩,大片土地用来种植药草。纵观整座山庄,有一定的年代的悠久,门面的横匾上的字也已掉漆。连家历代祖先以经营药草为生,至曾祖一代大发战争财,将连家庄扩建了300多亩土地,至今日之现状。行至连肖时期,不仅销售药草,连肖本人也行医救世,成为一名为人敬仰的名医。连家现任庄主连太白,闯荡江湖多年,悬壶济世,颇有美名,医术之高,至今为人所赞誉。

天渐渐被黑云笼罩,眼见就要下雨了。连家的奴仆在小心的收拾着药草,一年轻的丫环颇有微词地努着嘴,不知是不满这天气,还是不满即将到来的命运。

一阵惊天轰雷响彻山涧,伴随而来的是电闪如鸣,决河大雨倾盆而至,敲打在山间的花花草草上,折断了那枝阿叶的,叫人顿生怜惜倍感心疼。

黑影闪过,没入大厅,晃入东厢房。

厢房内,一淡雅如莲的白衣男子坐在香案前,翻阅着手头的书籍,他时而拧眉,时而淡笑,然后便开始写字。他的字刚毅有力,挺拔俊秀。他在写药方,在写解阎王门“痴绝”的解药的配方。

身后的那道黑影看着配方,若有若无地点着头,点头之间,也越发靠近香案。

昏黄的烛光下,隐隐约约有人影晃过。男子一震,屏住呼吸,缓缓起身回头,他本是有些慌恐,但见来人的相貌,突然就很宽慰地笑出声来。

“小师傅,三年不见了。可好?”来人有些拘泥有些紧张,他的声音略带沙哑,身形分明有些不稳,可是他还是稳住了,控制自己的情绪。

“嗯。”男子右手支着下颌,温和地笑着,“千夜,这三年受苦了吧。”

他说这话的时候异常的安详,可是眼神中流露出的是那挥散不去的怜爱与心疼。他走上前,轻轻的抚着千夜的脸颊。

男子的手很温暖,也似他的笑容一般,可以瞬间融化冬天的冰雪,蒸腾一切寒冷。他带来的是无尽的温馨,无限的遐想,快乐如精灵,平淡如仙子,无念如高僧。

他依旧是这样的他,对她如兄长般的亲切关爱。那是连太白阿,人人口中的那个菩萨心肠的连家庄主。

他,真的和秦锦衣不一样,真的不一样。

他的身上总会散发着悠悠的草药的清香,他的脸上总会弥漫着不经意的笑容。连太白,真的就是连太白。

秦千夜有些淡淡的沉醉,看着这样的笑容,她真的希望自己可以一直这样的沉淀,沉淀。可是她不能,不能贪婪,不能奢求,不能沉迷于纸醉金迷。她始终得走她的路,没有回头路。

“身体没什么问题,不过还是给你开两副药调理一下。”连太白替她把着脉,幽幽地开口,“我以为,三年前,锦衣废了你的武功,可是今天看来,你的内力尤甚过往。”

“哼,没被他打死,当真是一件憾事。”秦千夜恨恨地说,话锋一转,又有些苦闷“或许被他打死,也比现在要好得多,至少,不会有痛苦。”

秦千夜继而苦笑。

连太白没有看她,他只是低低的吐了口气,“千夜啊,你还是爱着他啊,直到现在……”

“我恨他!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秦千夜忿忿地打断连太白的话。

“从来,你只唤我小师傅,却总是满口甜意的围着他叫着秦哥哥。”连太白无视她的愤怒,径自收拾着香案上杂乱的书纸,“或许,如果当初我能够多抽点时间留在上善若水楼,可能就不会这样了,他把你教得太……太……”

“任性?!”连太白似在找寻一个合适的词,却被秦千夜自个儿说了出来。

“嗯,或许吧。”连太白微点头。

“小师傅,”秦千夜缓了缓,语气却加重了三分,“当年错的人是我吗?”

“我不知道。”连太白斩钉截铁的回答,丝毫没有考虑,或许这个问题他已经考虑了很久,从很久就已经在考虑。他静静地说,“我不知道,我并没有在现场,只不过,”他顿了顿,“不管怎么样,你不该毒哑了式微。”

“你在怪我?好,”秦千夜说道,“我承认,这件事是我的不对,不该这样对付秦锦衣爱的女人。”

“秦锦衣爱不爱她我不知道,岂止我不知道,可能连他自己也不知道,无疑,她之与锦衣是重要的,只是这份重要是放在怎样的位置上,我便真的摸不透了。我只是痛惜,相处七年的,那些慢慢逝去的时光,淡然到被遗忘的情感,还有你。”

连太白专著的凝视着秦千夜的双眸,他转过身,拿起两本书,递给了秦千夜,“如果当时我能够在你们身边,应该不至于弄成现在这样。不过不管怎么样,不管你是不是脱离了上善若水楼,我依旧是你的小师傅。自是不愿看到你们不相往来,相互敌视的局面。这两本册子,是我几年来钻研的解毒秘籍,对你多少会有点用处。”

秦千夜眼角略显湿润,她却开怀地爽朗而笑。

“我要下山了,有人在等我。”

“嗯,好。”连太白有些倦意地点点头……

“啊!”

“小师傅怎么了?”

“我只是想起来,或许你会想见见你的小师母。”连太白淡然地说着。

“小师母?”秦千夜疑惑地问,“小师傅你,你成亲了?”

“嗯。三个月前。”

“啊!那很好啊!”秦千夜满是羡慕的表情,也为他感到了高兴。“是怎样的人呢。”

“嗯,很好的人。”连太白这么说的时候,眼神异常的平静,连丝毫幸福的表情也没有。这让秦千夜有些诧异,新婚燕尔,就算是连太白那样总是波澜不惊的人,也该有那样幸福的表情。

“那个,小师傅你不爱她吗?”

“爱或不爱,娶或不娶,其实并没有什么两样的。”连太白稍微有些冷淡说着,“我只是到了该娶妻的年龄,而她确实很想嫁给我。”

“小师傅,你不爱她。”秦千夜同情的眼神遥望远处,那是种近乎凄凉的眼神,这一刻她想到了自己,她爱着秦锦衣,甚至可以为了秦锦衣放弃一切,可是秦锦衣却连对她的怜悯都没有,这样的她,和那女子又有什么区别。她们不过是同样的盲目,同样的可怜,只是那个女子到底是嫁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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