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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不起的汤小姐-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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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迟疑地开口:“莫非从一开始,他要娶周沫就已经是在布局了?”
“没错,他娶周沫不过是个幌子,名义上以此来帮助派瑞度过危机,暗地里却又找了经验丰富的陈言东来帮助公司发展,就是希望派瑞能够形成一定的规模,等日后他决定来a市建立分公司的时候,再通过各种途径把派瑞逼到绝境,来一举收购了派瑞,就能最快地开拓了内地市场了!”
被周霖山这么一点拨,我一下子恍然大悟,又不由地心里一阵惶恐,遇见了这样的对手真是太可怕的一件事情了。当年谁能预料到,他竟然有这么大的耐心和野心,十年精心部署,只为达到目的。不论是从远见还是谋略来说,许毅华确实是个太危险的人物。
周霖山看着窗外的路灯,一字一句地说:“我爸打下来的江山,我绝对不会拱手让人的!”
☆、150。庭上现风波
回到医院里,周沫和周霖山他妈都还在病房里坐着,见我们回来了,她们一起站了起来,周沫迟疑地开口:“怎么样?陈言东他是不是都承认了?”
“算是吧。”周霖山淡淡地说:“不过暂时没有充分证据,我现在也没有心思收拾他,眼下比较要紧的事情就是……”他看了一眼周沫:“你是不是真心悔过?”
“我真的知道错了!”周沫说着,眼里眼泪又盈盈浮动,一脸愧意:“对不起,是我把爸给害成这样的,我真的很后悔。”
“嘴上说对不起是没有用的,爸已经死了,还蒙受了那么大的冤屈,你要是真的想为爸做点什么,就拿出实际行动来证明。”
“你想让我做什么?我都可以去做!哪怕你们真的不肯原谅我,让我以死谢罪,我也宁愿去死。”
“什么死不死的,你现在说话怎么这个德行了?都跟谁学会的。”他妈沉声训她,周沫不敢再吭声,周霖山想给自己点根烟,被我狠狠瞪了一眼,又悻悻地放回去了:“你把你知道的都告诉警方,尤其是许毅华收买了孟桂,还有他那个在深圳的情人的身份都一起跟警方如实地说出来,如果你手里能有物证那么就更有胜算了,我们得帮爸洗白,最好的结果就是许毅华收买证人的罪名也能给他坐实了,这个你能做到吗?”
“我能。”周沫抬起脸,一脸坚定地说:“我一定把所有知道的情况都跟警察说清楚,将功赎罪。”
周霖山他妈忽然眼里流出两行眼泪,颤抖着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照片出来,用手指在照片上他们一家四口的合照上面摩挲,那大概是十多年前的老照片了,周霖山和周沫看着都很青涩,学生模样,都紧靠在父母身边,看起来他们一家人和睦安宁。
周沫看了这照片有那么一会儿,然后扑通一声往地上一跪,对着照片就磕了两个头,一边哭一边说:“爸,对不起,女儿知道错了!”
纵然她此前万般不对,眼看到这样的情景,连我心里都有些不忍了。
其实周沫也是一个可怜人,她父母早亡,一直以来肯定都是心里的一个阴影,后来受到奸人蛊惑,一时分不清黑白冲动之下对周家人产生了仇恨也是正常的。看她现在的样子,应该也很懊悔和悲怆吧。
他妈垂眼看了看她,终于慢慢地蹲下来,把周沫搂进了怀里:“娇啊,好了,别再哭了,你爸疼你比霖山还要多,我们夫妻真的把你当成亲生闺女的,看你现在这样子,他在天上哪里能走的放心?起来吧,妈不怪你了,你也不是故意的,妈原谅你了。”
周霖山看着她们的样子陷入了某种沉思,大概心里也是在感慨吧,看到我在看他,他伸出手把我搂进怀里,亲了亲我的眼角。
奥热的伏暑天气,忽然又下了一场大雨,这座雨水充沛的海滨城市,空气里处处散着植物的青葱味道。
周霖山还在住院,我坚持不让他再任意外出,又因为陈言东已经暴露了,许毅华肯定已经猜到是周沫把一切都说了出来,为了防止他做出什么不利于我们的举动,周沫天一亮就在我的陪伴下去了公安局,把她知道的都给警察说了。
这件事情果然引起了公安机关的重视,因为本来涉及到周家尧这样的地产大亨,各方都在紧盯着这个案子,何况当时周家尧猝死看守所里,案件被紧急搁置,还未开庭定论,现在周沫的话一下子又把原来几乎可以判定周家尧有罪的那些证据给推翻了。
警方于是在第一时间控制了许毅华,周霖山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反击的机会,暗中把消息放给媒体,这一下子就涉及到了两家颇具规模的地产公司,在业界掀起了轩然大波。再加上这一次的原告方的人证是报告的妻子,于私下里的家庭纠缠也成了众人关注的焦点。
检查机关根据周沫的提示,一直在调查孟桂在深圳的那个情人,不过结果却不尽如人意,确实是找到了一个叫唐春的女人,认识孟桂的人也说,这个女人是他的老相好,唐春是个寡妇,丈夫死于尿毒症,还有一个儿子,在惠州读高中。但是唐春名下只有一个她丈夫死后留下来的小公寓,还是单位分配的单元房。甚至连她儿子的名下资产也查了,一个高中生更是什么都没有。
但是周沫反复强调,她在他身边的时候分明是听到过他提起过这件事,绝对不会有错。
而另一边许毅华对警方的说法始终是,他根本就没有做过这些事情,周沫纯属是在诽谤,他们夫妻最近感情不合,大概是周沫发现了之前周家尧留下来的那本随笔之后自己情绪不稳定,把愤怒发泄到他的身上了。
双方各执一词,再加上很多证词都变得蹊跷,使得这件案情更加地扑朔迷离了。
最终的结果只能够等待法院的判决,调查的时间持续了大半个月,周霖山已经出院多天,身体虽然好了,却又被这些事情给牵绕着,到底不能得到真正地休息。
为了在开庭的时候拿出更加有利地证据来指证许毅华,他自己也暗中在查跟唐春亲近的一些人,希望能再找到关于利益来往的物证,可惜一直都毫无头绪。
不过我们请的律师表示,为周霖山他爸洗白的胜算很大,因为那本封尘的随笔算是新的物证,里面作为逝者生前自己秘密写下来的心里话,可以分析出他并不是那起车祸的策划者。
而且老严可以作为间接证人出庭,因为他和周家尧的关系亲密,两人平时的交谈内容也可以陈述出来当做法官的参考,再有就是周沫是最有力的证人。
她的供词比孟桂的有力更多,因为孟桂是临时翻供的,再加上通过走访调查也得到了不少收获,孟桂的口碑和人员在他那个相处的圈子里是很不好的,时常跟朋友借钱不还,还沉迷赌,从前还有过对妻子的家暴历史,更有唐春这么一个真实存在的女人是他在外地的婚外情对象。综上,法官对他的形象和他的供词一定会产生质疑。
律师的话让我们多出了很多信心,周沫因为作为原告方的证人,和许毅华站在了对立面,已经从他们之前的别墅里搬了出来,也不方便住回到周家大宅里,只能自己找了一个公寓一个人住。而且我们向警方申请证人保护,虽然不是重大刑事案件,但是出于她的重要性,公安那边还是安排了人在附近盯着,防止周沫人身安全受到威胁。
七月十六号,我们终于等来了开庭的日子。
非常庆幸的是,在开庭之前的几天里始终相安无事,没有产生什么我们担心的风波,周沫也顺利地出庭作证,在陈述证词的时候她表示自己在许毅华身边的时候,听到他打电话的内容里提到给孟桂的情人唐春贿赂的事情,还有当初自己会认为父母被周家尧所害死,也是受到了刘加凯和许毅华的挑拨。而且许毅华是有犯案动机的,作为派瑞地产眼下最大的竞争对手吉宝莱置业公司的董事长,两家公司的商业地产项目同时竣工在即,面临着很大的利益纷争,所以他会选择在这个关头诋毁派瑞地产的声誉。
周沫同时表示她在看了周家尧生前的随笔之后很是内疚和后悔,坚持周家尧绝不会是害自己父母的凶手。
我们请的律师又是省内出了名的巧嘴,他把孟桂翻供前后态度的巨大变化,和他平时的名声都提了出来一一分析,有理由相信,孟桂绝非是那种觉得自己受到了良心的谴责甘愿冒着坐牢的风险来揭露当年真相的人,最大的可能性就是他从许毅华那里收受了丰厚的酬劳,虽然目前没能查到具体的金额和物什,但不排除有双重身份开户头或者未知亲友代为收受的可能。
上面的这些都是对我们极为有利的说法,我作为在旁听席上看到法官的神态,也似乎是认同的,心里就放心了许多,现在即使证据不足不能让法官判定许毅华有罪,也至少能够给周霖山他爸洗刷冤屈,毕竟有随笔作为物证,周沫作为人证,还是很有说服力的。
没想到许毅华会给我们沉重的一击。
被告方提出随笔的内容虽然为死者生前秘密写下来,一般情况下这种近乎私密日记的文字是不会虚假的,但是周家尧的情况是不一般的,因为周家尧有失忆症。
他的话在庭上一出,下面的人一下子议论开了,法官敲锤让我们安静下来,保持法庭的肃静。我看到周霖山皱起了眉头,很显然他是没想到许毅华会抛出这样的一句话。
失忆症?我觉得太不可思议了,因为他爸看上去再寻常不过了,连妻子和儿子都不知道的事情,许毅华怎么可能会知道?他现在是为了保全自己在胡说八道吗?
☆、151。意外变故
没想到他竟然能够证明这是真的。
许毅华找到的证人名为何瑞,曾经在周霖山他们家做过一年的家庭医生,不过后来因为出国进修就辞了这份工作,谁能料到许毅华会把这样一个人找出来?
何瑞在法庭上出具了两份材料,一份是他当时写给周家尧的病例,病例上写的是他给周家尧提出的心理暗示方法:把想要忘记的事情在每天睡觉的时候都重复地对自己说,我没做过xxx,如果一切正常的话,第二天早晨起来满脑袋飞的都是“我没做过xxx”这句话。在一天中只要有一点想起这件事情的苗头,就持续告诉自己:我没做过xxx,停止一切想法。第2,3天在同样的时间做同样的训练。一般情况下,持续一星期大脑就会认定自己真的没有做过这件事情。
何瑞说,在当时派瑞遭遇财务危机的时候,周家尧的情绪很不好,他那个时候一意孤行地想要建造一座全省最高的写字楼,并且为了筹款像民间借贷公司借入了一大笔钱,这个错误的决定将派瑞推向了困境,这件事情一直都是周家尧心里的一根刺,他想起来这件事就会暴躁失控。
当时作为他的家庭医生的何瑞,就替他想了一个办法来调节他的心情,就是病例上的能够让自己有效的选择性失忆的做法。果然那段时间,周家尧的情绪稳定了许多,逐渐忘了自己曾经做过的错误的决定。所以他的随笔里的内容,很可能是在用了这样的方法之后写出来的,包括提到车祸的事情,也有可能是他为了减轻自己的心理压力,心里反复暗示不是自己做的,就真的认为不是自己做的。所以随笔不具有可信度。
我们的律师提出质疑,如果说周家尧已经不记得自己做过的错误决定了,为什么又在随笔里面提到了呢?所以他并没有忘记,那么失忆这件事情也是不存在的。
何瑞却又说:“当时他真的已经忘了,后来再想起来,一定是受到了外界的刺激,应该就是许毅华在提出要娶周沫的时候,又把他的记忆给勾了回来。”
何瑞呈上的第二份材料,就是在周家尧身上表现出来的这种心理疗法的后遗症。他的短期记忆力开始退化,比如会经常忘记一些不久之前刚发生的小事情,会有头晕不现实的感觉,而且比平时想睡觉,容易比别人觉得困……这些症状是周家尧自己写下来的,他的字迹同样可以判断非伪造,所以有理由相信,周家尧当时是采用了让自己选择性失忆的办法的。这就意味着,随笔里面的内容失去了说服力!
我听了何瑞的这番话,简直快要气疯了,物证如今是变成了一本废纸了,现在能够证明许毅华有罪,周家尧无罪的,就只有周沫了。关键是周沫会不会因为听了何瑞刚才所说的内容又开始立场不坚定了?
幸好周沫并没有因此又对周伯父产生怀疑,她还是坚持刚才的证词。
没想到又生了变故。
被告方又说,周沫的证词应该也是没有效力的,因为她在这几年里曾有两次被诊断为精神失常的经历,而且当时的住院凭证新加坡医院的精神科也可以提供的。
许毅华话一说完,就看到周沫神情一变,显得很慌张。
很显然这一点也是让我们措手不及,真没有想到竟然周沫有过精神病史?
幸好我们请的律师很专业,及时提出反驳说:“精神病司法鉴定,鉴定该人是否具有作证能力,只需要目前的,作证能力不需要案发时的,因为只要在讲证词的时候该人精神正常,能对自己的言行和记忆作出判断,并对其负责,就够了……即使说原告方证人周沫真的有过病史,但是目前看她的神智清楚,所以她的证词是合法合理的。”
法官沉思了一会儿,问周沫说:“许毅华说你得过精神病,这是真的吗?”
“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周沫一下子尖叫了起来,情绪忽然变的无法控制,我的心也悬了起来,她这个样子我真怕会不能顺利撑到庭审结束。
许毅华的律师趁机对法官说:“周沫女士现在的情绪看起来很不稳定,她极力否认过去自己的病史,这就说明她是有心理障碍的人。”
“我不是,我不是精神病!你们不要瞎说。”周沫歇斯底里地朝着那个律师喊了起来,法官又敲锤:“肃静!现在不是证人说话的时候。”
周沫一下子哭了出来,她越是这样激动,我就越担心最后的结果。
被告律师再一次强调周沫现在的样子不适合出庭作证,她分明就是神志不清,她的身体状让人表示怀疑。
我担心地看了一眼周霖山,他脸上倒是没有像我一样慌乱的,只是有些考究地看着周沫,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是总让人觉得不安。
庭审的结果果然最终偏向了许毅华。
因为原告的两个证据都出现了很大的问题,被一一反驳,法官做出的宣判就是许毅华无罪释放,至于周家尧的案子仍然搁置,需要进一步取证再做宣判。
我们都知道的,时间拖地越久,证据就越难找出来,到时候对于我们来说就更加的不利了。
从法庭出来,周沫就像是一个木偶一样,只知道一直掉眼泪,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周霖山拉了她的胳膊把她带了出去,临走的时候我们在法院门口遇见了许毅华,他和周霖山四目相对,最后像是胜券在握一般地笑了笑,甚至还说:“周总真是好手段,连我夫人都能帮着你出庭指正我这个做丈夫的,不过可惜啊,她是个病人,帮不了你了。”
“你胡说,你闭嘴!”周沫对他大声地说。周霖山沉声说了一句:“好了,安静点。”
他司机开了车过来,我们几个人一起坐上了这辆商务车。一上车周霖山就放开了周沫,冷冷地问了一句:“说吧,还想骗我们到什么时候?”
她露出受伤的表情:“我没有,我真的没有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我以为自己能够帮到爸的。”
“刚才那一幕还真是很精彩啊。那边许毅华刚说完你有精神病,这边你就真的跟得了精神病一样地发作了,把我们律师的辩护一下子就给推翻了,这么天衣无缝地安排,是他教你这么做的?”
“哥……周霖山,你怎么能这么想我?”她不敢相信地看着他:“我在你心里就是这种人?难道会有人愿意承认自己是精神病吗?我不是精神病,我没有病!”
“那你发什么疯?”周霖山冷眼看着她,语气冷到极点:“说激动就激动,在法庭上那个样子是做给谁看的?”
我心里觉得她不像是装的,伸手拉周霖山:“别这样说啊,她又不是故意的,毕竟当时在那么多人面前被许毅华把这些事情说出来,谁的心里都不好受。我看周沫这一次是真心想帮着作证的,不过临时出了状况罢了。”
周霖山看我:“连你都觉得我冤枉了她?如果没有何瑞的出现,我兴许这一次还能信了这个女人,不过正是因为何瑞的出现,我更加确定她是在耍我们。”
周霖山把视线重新放回周沫的身上:“许毅华在出庭之前会那么镇定,一定是因为他知道了自己会被无罪释放。我们的证据是人证和物证,他一定会一一推翻。那么他怎么会知道你到时候情绪会失控?原因看来只有一个了,那就是你们一早串通好了。”
她目光受伤地看着他,一言不发,抿着嘴巴不说话。
我心里明白周霖山肯定不好受,但是周沫的样子实在不像是故意的。正犹豫着不知道该怎么说的时候,她忽然大喊了一声:“停车!”
司机用眼神询问周霖山的意思,他淡淡地说:“让他下去,我正好也不想看到她。”
周沫哗啦一声拉开了车门走了,她一走我颓丧地叹了一口气:“许毅华那个老狐狸,竟然连何瑞都给找出来了,好像所有的事情都在他的把握之中,这个人实在是太可怕了。莫非何瑞也是他一早安排在你们家里的,可是让人想不通啊,他怎么能提前知道你爸有本随笔的事情,难道真的有人能提前预知到很多年前的事情,才能把一切都部署好?”
“何瑞的事情应该不是提前安排的,大概是他知道了那本随笔的存在之后想把物证的真实性给打消临时找出来的对策,他做家庭医生有个习惯,就是把他负责的病人的身体情况都归档,为了方便长时间地把握病情都会让病人记录下来,不会弄丢,所以我爸当时写下来不舒服的那些话应该是真的。但是第一个病例肯定是后来伪造的,他又从归档的记录里翻出来一个类似的症状记录,强行说成是选择性失忆的后遗症。”
☆、152。人间没有单纯的快乐
我听了周霖山的话分外沮丧:“那现在要怎么办?许毅华当庭释放,肯定会倒打一耙,这一次引来了那么多媒体,本来以为即使不能够给他定罪也一定能够弄得他一身泥吧,没想到反而是我们自己吃了亏。”
周霖山苦笑了一下:“我现在不用打开电脑和手机都能猜到那些报纸和页的新闻标题了,派瑞在这一年多的时间里,陆续出了那么多丑闻,风波不停,一直在舆论的刀尖上运营,如果再出什么事情,我真担心光是外界的舆论压力就能击垮派瑞了。”
我看着他,握住他的手问道:“现在你要怎么办?关于许毅华的事情,暂时不宜立即再查证举报,还是等外面的风声平息一些了再做调查。”
他的手有一点凉,似乎是有一些心不在焉,所以只是随意地搭在我的手上,并没有握着我,他看着窗外入夏的时令树木出神。
这些满目葱茏,欣欣向荣的生命真叫人羡慕,他们永远都不用去焦虑生存的问题,冬天落叶,夏天繁盛,年年岁岁,轮回交替,大自然用它固有的本能去庇佑这些植物的命运,但是对人类和人为的事物,却不能如此慷慨。
所以我们只能依靠自己。
过了好久,在我以为周霖山不准备回答我的时候,他却忽然微乎其微地叹了一口气对我说:“汤寒,你问我怎么办,我该如何回答你?我从前一直都以为,自己能够把一切事情都计划妥当,不会出差错,但是自从遇到许毅华,却总能让他逃过去一劫又一劫。这么多年来我真的是第一次感觉这种程度的挫败,甚至时常以为自己是在一条乌黑的巷子里摸索着往前走,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许就会碰壁了。”
我把他的手握紧:“没关系,就算是一条看不见的巷子,随时有磕磕绊绊的危险,我也一定陪着你。咱们两相互扶持着走,彼此之间也好有个照应,谁要是不小心快要摔倒了,另一个就及时地拉他一把,不让他跌跟头。”
他听了我这话,总算是眉眼松动了些,神情也温和随意了许多,把我的手拿起来放在唇边亲了亲,挑眉看着我说:“这可是你说的啊,别到时候我快要栽跟头了,你嫌我麻烦就自己撒腿跑了,那我岂不是伤心死了。”
我往他怀里使劲钻了钻,把脸埋在他的衣服里轻轻地说:“胡说,我才不会离开你呢。”
我有时候也会想,如果人的快乐是长久的,不会长着翅膀飞走的实实在在的东西,那该有多好啊。但是在想这些的同时,我又会像这世上大多数人一样怀着一种侥幸心理去窥探自己的生活,并切实地安慰自己,眼下一切都还算安好,并没有再起风波。
可是现实的生活却正如杨绛在回忆录《我们仨》里面写过的一句话那般残忍:“人间没有单纯的快乐。快乐总夹带着烦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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