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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眠-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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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后眼前一黑,身体敲在地上。背脊与地面的碰撞,一点疼的感觉都没有,因为胸腹的绞痛让我对其他一切的感觉都来不及反应。神的光芒弱于黑暗的阴冷,死亡也就是理所当然的。
  脑中全是冷与痛之际,一股熟悉的暖流开始在身体流淌。痛感减轻了,甚至紧闭的眼睛都可以放松了。一遍,又一遍,热流转了一圈又一圈……几遍下来,我终于可以站起来了,衣服已经被汗水浸湿。一旁的小雨脸色有点苍白,刚结束咒语。昨天晚上救我的也是她,我马上施用了“圣洁祝福”,战场上说不出“谢谢”,只有行动。
  我们围住了残存的敌人。包围圈中,只有十几个人。我最后用了一次“治疗术”,感觉好多了,放心地看着最后的战局。我们中有人开始喊话,要他们放弃抵抗。但是他们显然没有投降的打算,一把匕首出奇地快,一击划断了我们战士的喉咙。只要是人,被击中要害只有死。伙伴的阵亡激起更大的喊杀声……
  “轰……轰……”城门处传来巨大的敲击声,就像一个巨人在敲门。那是巨木撞击城门的声音,一种古老的攻城方式。里面的敌人受到了鼓舞一般,开始突围。
  “杀啊!”不了师傅吼叫着,带着战士们更进一步。在第七记撞击声中,他们最后一个人也倒下了。最后一个敌人是在我的注目下死去的,他的对手是喵喵。喵喵也为自己能解决最后一个人而高兴,漂亮地甩了甩剑,剑上的血拧成一条细绳,打在地上。敌人还在地上扭动的时候,喵喵利用收回的剑尖,顺势抹过那人的喉咙。远远就能听到一声闷哼,他彻底死了。而剑,已经回到了剑鞘。我不由摸了摸喉咙。
  “轰……”城门大概支持不住多久了,不过我们的战士以不了师傅为首,已经堵在门洞外。尤其是不了师傅,一身黄铜盔甲染了一层血,凝固之后居然变成了紫黑色。如庙里的护法神尊一般,散发着一股霸气。
  我突然想到,若是只有一个职业技能,未必是件坏事。所谓“运用之妙存乎一心”,像我这样同时兼有攻击和辅助双重职业,无疑是种浪费。
  很快就排列好了对敌的阵势。这次,我们分上中下三个攻击阵列,寓防于攻。我和瞿棣这样的法师,近战不能保命,又不能飞,所以就分配在城墙上,利用法刺较远的攻击范围做固定机关枪。元素使都给自己加好了“飞翔护持”,就是昨天小雨飞起来的魔法,悬在半空,他们是战斗机。另外,我突然发现多了许多小鸟,盘旋在门内不散。放开胆量,总算猜出他们是能变身成鸟的德鲁依。估计他们等会会在敌人攻进来的时候施放“地震术”,这是一群轰炸机。
  我微微有些恐高症,不敢往外看。瞿棣把手放在我肩膀上,示意我放松。又硬拉着我靠近女墙,透过箭垛往下看去。我扶住墙,由远处慢慢收回视线,只看到下面一群穿着盔甲的人,抬着巨大的原木在撞门。
  “看到那个指手画脚的家伙了吧。盯着他打。”聋子突然出现在我身边,我确定他刚才绝对不在这儿。聋子有三个职业,一个点火烧饭的圣徒,一个放暗箭外加侦察敌情的游侠,还有一个就是刺客了。
  我循着聋子的手指,发现了那个不抬撞木,只是指挥的胖子,看来他就是头领。擒贼先擒王,我想到了才品尝过了“窃取呼吸”。
  “黑暗吾君,以您无上的力量,吞噬光和热,驱散生的气,给您的敌人恐惧和死亡。”我应该算不笨,一夜下来,我已经可以自由地使用各种游戏里的魔法。而且再也没有必要愚蠢地关注咒语或者手印,该用的时候,大脑会自己操作。就像呼吸和心跳,并不用我特意去控制。这就如同自己的本能一样。
  我的咒语成功了。黑色的龙卷风一闪而过,再没有动静。我简直怀疑自己是不是搞错了,为什么我的“窃取呼吸”这么快就消失了?
  我的嘴张开,不能合拢。本来只是一个恶作剧而已,居然杀了人。这是我杀的第一个人,一个只能承受一击的脆弱的人。两秒钟前他还生龙活虎地指手画脚,现在只是一具冷冰冰的尸体。
  不管在哪里,哪个世界,生命都是脆弱的。
  “那是个苦力,没有什么能力的。”瞿棣在一旁,不经意地告诉我。聋子也一样不动声色。倒是我这个杀人的凶手,觉得他们两个太过残酷。
  “我不过就是想试试看‘窃取呼吸’……”我的语气由自己听起来淡淡的,不知道包含了什么情感。
  “没什么关系,不过你的第一次就给了这么个人啊,哈哈。”瞿棣还是少年心性,大咧咧地开着玩笑。
  我无言地站着,底下又传来一阵骚动,撞击也停了下来。原木上突然出现一个人,不知道和那群人说了什么,抬头向城头望了过来。我也回望那个黑衣人,他没有什么动作,法袍合身,经风鼓起,给人一种潇洒的感觉。突然,消失了,凭空消失了。我一直盯着他在看,他却没有念咒也没有手印就消失了。我更为惊诧,问道:“怎么回事?”
  “被拉走了。”聋子道。
  “嗯?”我没有明白。
  “你也会的啊,召唤术咯。”瞿棣告诉我,突然叫道,“他们在撤退?”
  城门口本来撞门的人扔下原木,也不管那具尸体,开始溃退。
  “他们逃了,没有发现有埋伏,追吗?”聋子果然冷静,我们还在费解的时候,他已经做了一次侦察。
  城门开了,下面的战士们已经冲了出去,我和另外几个战友留守。聋子和瞿棣已经隐身,施用“穿墙术”。“穿墙术”其实并不是说穿过墙,它其实就是术士用的“瞬间移动”。不过比术士的“瞬间移动”要麻烦。施用穿墙术,首先要隐身。一旦在隐身状态下施法,施法者就会自动现身,所以用起来很累。而且对于法师刺客而言,精神力再多还是不够。有一个“暗影闪电”这样快速的法术,精神力就像冲锋枪的子弹,不要多久就没有了。所以施用“穿墙术”是很奢侈的。
  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站在城头,金光洒在屋顶上,就像给屋顶镀了层金。木屋占了绝大多数,还有几栋小茅屋。在阳光的沐浴下,一切是那么的祥和,风声和鸟鸣,让我感觉到了大自然的气息。从小生活在城市里,现在接触到的一切是那么虚无飘渺,果然是在梦里啊!
  刚才的所有流血和喊杀都随着这如画的景色消失了。我正等着教堂的钟声响起,一色人穿着古装在城里走动时,有个声音对我说:“美吧,就像中世纪的一座欧洲小镇。宁静祥和。
  我扭头大量着这个和我说话的人。他大概有一米八十五,鼻梁很挺,目光深邃,身上的法袍有点紧,而且短了。露出的小腿,可以看见肌肉发达。我只有一米七十三,单从身高上,他的确可以俯视我。
  “赵石成,你好。”他一边报出了自己的真名,一边伸出手。
  “乔林。你好。”我也不能不知礼节。
  “啊,北有乔木,引凤来栖。郁郁成林,秀秀我邦。是你写的吗?”赵石成居然把我昨天和瞿棣说的背了出来,那种情形下,这么好的记忆力,不简单的人。
  “呃,呵呵,不是,是改来的而已。你游戏里叫什么?”我想岔开这个话题,因为我对自己根据《诗经》改的这首小诗并不满意,现在碰到一个好像识货的方家,最好不要多在这个话题上多转悠了,免得被人笑话。
  “我们不认识的。我以前是古殿公会的。到了童话没多久,《魔剑》就结束了。而且我一直都是驻守在童话沙漠城。”
  “哦。原来如此。”我一时也找不到什么话题了。只好这么沉默着。
  沉默了一会,他感慨道:“如此美丽的景象,可惜被这些尸体和血玷污了啊。”这话也勾起了我的感慨,长吁一口气,想起昨天和瞿棣说的,去看看幻化之魔的坟。
  “呃,现在能自由行动了吗?我想去墓地看看,我一个朋友听说葬在那里。”我不敢自己不打招呼就走开,这里有种军队的味道,虽然没有人有什么军衔军职。
  “没关系,我们一起去吧。我也有朋友在那里。”说完,他抖了抖法袍,迈开大步。
  我对这人有种好感,他似乎很靠得住。没有犹豫,跟上了他。
    异世血雨 第五章 成王败寇究可悲 铮铮铁骨叹奈何
     更新时间:2008…9…26 22:04:00 本章字数:5925
  教堂后面的墓地,没有墓碑,只有许多坟堆,整整齐齐地排列了三十多个。根本没有人知道哪个坟堆对应着谁。最上面的坟堆都长出了碧碧的小草,随风微微晃动。
  “我是两个多月前来到这里的。开始的时候人很少,就二十五六个人,大家打猎烤肉,虽然辛苦一点,也还算不错。我们慢慢摸索这个世界,每天都有新的发现,大家都在笑,笑得很开心。”他开始向我诉说我未知的那些日子,我也很希望听他说。木头就像领导,年龄比我大一倍。聋子沉默寡言。瞿棣则完全是个孩子。别的人又都很忙。从我来到这里,意外就一波一波地冲击着,没有停过。
  “后来来得人越来越多了,我们打来的猎物也越来越多了。城门出去往南走个小半天,有个沼泽,里面虽然危险,但是猎物充沛,我们就在那里打猎。再后来,有一天,来了十来个陌生人,跟我们说,接受他们的领导,迁移去北方的一座城。说了很多,总的来说就是大家在一起会发展得更快。”
  “呃……那有什么不对吗?”
  “他们都是南修罗的人。”南修罗,全称是南方修罗园,是游戏时,我们这个服务器里比较大的一个公会,本身也吞并了很多小公会。给人的印象总是在挑衅侵略扩张。
  “其实,游戏世界里的东西大家都知道是假的。”他继续说道,“没必要把游戏的成见带到这里吧。”我微微点了点头,的确如此啊,游戏游戏,何必当真呢。想到这里,突然触动了我的往事,心口一闷。听他继续说。“但是我们当时已经有一百四十多人了。职业也都全了。大家都觉得生活在这里感觉不错,没必要再搬来搬去了。也就没有放在心上,直接就拒绝了他们。”
  “结果没有料到,过了两天,我们都睡觉了。那时候还没有巡逻的规矩。他们来了两百人,是术士群体瞬移进来的。莫名其妙,我们就都被俘虏了。他们给我们套上了绳索,一个接一个地链起来,押着我们往北走,现在想起来都他妈的恼火。”他越说越气,居然冒出了一句国骂,但是怎么听都觉得他骂得别扭,我忍俊不禁,居然笑出声来了。他也一定意识到了他的国骂太不地道,也笑了,一脸的阳光。
  “那后来你们怎么逃脱的?”我很好奇。
  “唉,太可怕了。当时我们就像牲口一样被牵着往北走。他们还时不时地鞭打我们。给的口粮也很少,一天一顿,而且只有晚上等他们吃完了肉,我们才有汤和剩下的肉渣滓。”他说着说着又激动了。拳头也越握越紧。我实在有点后悔让他回忆过去的不堪。
  “善恶终有报。我们被俘的那夜,有个小弟弟,才十六岁,很机灵,和我也认识。他当时发现情况不对,就躲了起来。后来又一路跟上来,他的职业是盗贼,最正宗的浪人吧。走了第三天夜里,他跟上了我们,然后一直潜行跟着,希望能找到机会救我们。”潜行术是隐身术的升级版。隐身是不能移动的,但是潜行可以,甚至还可以跑跳。但是和隐身一样,只要一攻击,不管是物理攻击或者是魔法攻击,就会显露身形。对了,昨夜那把匕首,更可能是潜行进来的,所以才被木头发现。人在移动的时候,起码会和空气发生摩擦。
  “第四天下午,我们走到了一条河边。他们中有男有女,女人想下河洗澡,于是队伍就停下来了。男人们去生火准备晚饭,女人们去洗澡,我们被扔在一旁。因为吃得少,又走了几天的路,大家都无精打采地。”
  “这时,过来一个战士,很壮,看起来比我还高。他解开一个妹妹的绳子,一把把她拉了起来。大家都知道那是什么意思,都站起来了,冲着他骂。有个朋友,也是来了没几天,我不认识,火气大,骂得难听了点。那个禽兽举剑就劈了下去……”他的眼睛有点红。
  “大家都顾不得了,大不了就是死,其实,当时我也以为自己是在梦里,所以我也很英勇呢,呵呵。”他发现了自己的激动,总是克制自己的人,时时不忘修身,是个君子式的人物。
  “我现在倒是不相信这个是梦了。呵呵。”我也打了个哈哈,缓解下气氛。
  “他要动手劈我的时候,我看到他背后的那个小朋友,他现身了。反正避无可避,我就站着让他砍算了,也算吸引他的注意力,只希望那个小朋友可以替我报仇。他一刀砍在了我的右肩膀,往胸口斜拉,拉了一半就停住了。我忍痛一看,一把匕首已经插到了这个禽兽的腰眼里。那个小家伙是个好样的,马上又跳起来把另一支匕首插进了禽兽的后背。那禽兽就这么倒下死了。”
  我暗暗舒了口气,看着他不自觉地左手搭在右肩上,问道:“你的伤呢?”
  他揉了揉肩膀,继续说道:“但是那个小家伙来不及隐身了,被闻声赶来的一个元素使发现了。到底是小孩子,没有耐性,挺着匕首就冲过去了,那个元素使本来还在犹豫,看到他冲过来,随手就是一个大闪电,我看着那个孩子倒在地上抽搐……”眼泪在他眼睛里打转,别说是他,我听的人鼻子都有点酸。
  “即便世界是虚拟的,但是生命是真实的,心中的杀意和因这杀意而产生的罪孽也是真实的!”这是我心中的真实感觉,也是我自己的悔悟。此时,不自觉就说了出来。
  “即便世界是虚拟的,但是生命是真实的,心中的杀意和因这杀意而产生的罪孽也是真实的!说得太对了啊,乔兄,果然不是凡人哦。”他好像找到了知音,或者说,我们找到了知音。
  我默默一笑,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我晕过去之前,那个被解开绳索的女巫已经用刀割开了几个人的绳子。当我醒过来的时候,别人又都被绑起来了,只有我单独躺在一张兽皮上。我当时睁开眼睛看到的是一双明亮地大眼睛,其实,说白了,她就像一个天使,纯洁的天使。”
  “‘伤口愈合了,不过,太抱歉了,时间太长了,你失血过多,我只能做到这样了’她的原话,我到现在都记得,那个声音,真的是天籁之声啊!”
  “当时她的眼睛里都有雾气了,还发红……”
  老兄,你的表情变化太大了吧!看到他自我陶醉的样子,我心里偷偷笑着。赵石成的心太敏感了,真的是个诗人的料。
  但是他的眼光一下子黯淡下来了,我的心也跟着提起来了。
  “我当时糊涂,张口第一句就说了浑话。”
  “你说了什么?”我真的很好奇。
  “唉……卿本佳人,奈何从贼”他叹了口气,还是满足了我的好奇心。
  “啊?啊!呵呵呵呵……”我真的不是故意要笑的,明显有一见钟情的发展前途,就被他一下子扫到了“贼类”。该死,实在太不礼貌了。“然、然后呢?”我忍住笑,问道。
  好在他也不是很介意,其实他自己也笑了,不过就是笑得有点苦。
  “然后,然后她打了我一记耳光,然后就走了,马上旁边有人把我拉起来,又绑了回去。”语调中有些落寞……
  “啊,那你们……”
  “我听到他们内部分成了两派,一派主张杀掉我们几个人,算是立威,否则以后的路都不能走了。另一派说:应该对我们有起码的尊重,这样,我们也不至于闹事。但是马上被那派主张杀人立威的否决了,因为,我们是奴~隶~!”他加重了“奴隶”两个字的音。看着我的眼睛,似乎在嘲笑,嘲笑自己沦落到了奴隶的地步,嘲笑人性的丑陋卑劣。
  这里不是梦境,不会是梦境,至少不可能是我的梦境。“非淡薄无以明志,非宁静无以致远”,先贤的教诲是从小就要背诵的。可是现在,血腥,伤害,暴力,杀戮,奴役从我来这里开始到现在,就充斥着这些,难道我的内心深处就全是这些肮脏的东西?我不相信!
  “奴隶!他们倒行逆施五千年?”真的,即便是夏商周三代,我国虽然有奴隶制度,但是也没有听说冲到别的城虏人做奴隶的。即便是所谓的“春秋无义战”,各诸侯打仗还要找个合理合法的借口。而现在,居然有人为了奴隶偷袭他人的城市。那岂不是回到了蛮荒时代?
  “是呀,我当时也很震惊。两千年来,礼教不论是否腐朽,总得承认人为人。而他们的言语中,实在有许多话不堪入耳,唉,我也不知道怎么转述,算了。反正,他们没有把我们这些人当作人!”赵石成看来还是一个很传统的儒者,即便激动如此,也还能克制自己。现在的世道,真的可以说是古董了。
  芳草还是随着风摇摆着,所谓至刚易折,小草柔弱,却总能活到岁月的终结。
  “最后的结果是那些主张杀人立威的人胜利了。他们挑了五个战友出来,让他们面对我们,从后面砍掉了他们的脑袋,血啊,就这么喷到每个人身上。”
  我听得直想吐。我们的敌人原来就是这样的人!我从来不标榜自己一定是正义的,每每看小说,发现主角总是打着正义使者的旗号招摇时就有一种厌恶感。现在,我还是不想轻言自己身处正义一方。但是,最起码,我是人,是个文明人!我宁可死,也不能做出禽兽的行径,不管是不是梦。
  “当天半夜,她解开了我的绳子,要我走,我没有答应。我不是不怕死,我是觉得,如果我就这么走了,他们一定会用暴行对付没走的伙伴。我得对得起自己的良心,你说是吧?”
  “她哭了,然后又割断了别人的绳子,让我们都走。真的是个天使啊,我想要她一起走,但是她不肯,她说她的朋友都在南修罗,他们不是贼。”
  我发现,赵又要哭出来了。真的是武夫之魄,文秀之心。我一直比较内向,甚至是封闭,所以并没有经历过男女情事。看他的样子,可以想象,英雄气短,儿女情长,古之人不余欺也!
  “然后大家就逃回来了啊?这种经历真的是犹如做梦,过去就过去吧。”
  “有那么简单就好了,祸不单行啊。我们被虏走的一百四十多人,除了路上饿死的,被他们杀死的。离开营地的时候就只有八十多人了。我们当时什么都没有,根本没有办法再逃回去。有人提出来,趁着他们还不是很警觉,杀光他们。这样,我们回去的路上可以安全点,而且还可以把死去伙伴的尸首带回去,不管怎样,入土为安。”
  “太残酷了。”我心里随是这么想,但是没有说出口。一个十六岁的少年,一个妙龄少女,五个无辜的人,他们下手的时候也没有顾虑到残酷。我的内心充满了矛盾。文明和野蛮的对撞,文明的方式未必能行得通,否则也不会那么多的伟大文明惨败在野蛮部落手下。
  “我们还没有作出决定,远处的营地就发生了骚动,有人发现我们逃跑了。来不及商议,大家分头逃窜,只希望自己能活着回到城里。你别笑话我们,当时的情形也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
  太阳升得更高了,我突然发现腿很酸,腰也疼。昨夜几乎没有睡觉,又紧张了一个晚上,还中了黑暗魔法。疲倦侵袭我的大脑,但我对他的“故”事更感兴趣。
  “后来呢?”我得说说话。
  “我飞起来躲在树上,逃过了被抓到的命运。天亮以后,我绕道回到昨晚的宿营地,看到的是二十具尸体,其中只有六个人是我认识的。我把他们就地埋了,立了个小木牌,其他人的名字都不知道,索性就什么都没写。但是,七天以后,我回到这里,这个城,真的崩溃了……”
  第一次,你看到一个巨汉流泪,你可能会觉得奇怪。但是一个早上,他流四次眼泪,而且都是十分克制,你就该用心去触摸那颗流泪的心。
  我相信那时的情景一定会让每个人崩溃,一个能直面死亡的人,不可能是个懦弱的人。“慷慨就义易,从容赴死难”,当他轻描淡写地说他为了吸引“禽兽”的注意,从容挨了一刀,而且很可能是致命的一刀时,我就绝对相信,他和极端懦弱的我,是完全两种人,一个天云,一个地泥。
  “整个城啊,远远地就看到了黑烟。城里的惨象不是你可以想象的。我也读过书,杀人盈野,血流成河的文字也读得多了。但是真的放在你面前……诶,永生难忘!”他吸了口气,“我想大概敌人杀了逃走的伙伴以后,并没有回他们自己的城,他们又来了。而且杀了先回到这里的人,还有一些才到这个世界的人。我因为埋葬伙伴,后来又走了点冤枉路,回来晚了几天,逃过一劫。不大的一个城,几乎被烧毁了,你看这里,这里……”
  我顺着他指的地方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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