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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瑞兽-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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愈是看得多,他愈是发现每件人事物,因为人心的缘故,在每个人眼中的评价皆不尽相同,他因此而无法克制地喜欢上人间,他不想离开这个对他来说,每一天都充满新鲜好奇的花花世界,因为他总是认为自己更了解人间一分时,却又觉得自己更懵懂了些;当他认为他看清楚了所谓人生时,可层层团团的疑惑,又会像云朵笼罩住他。这个人间,随时在变,时时刻刻都有着它不同的样貌,若是之前他会以桂花糖来形容它,那么,现在他会以百味杂陈来大略统述。

它像个密密麻麻塞满了宝物的百宝箱,令人眼花撩乱、目不暇给,他想,他可能得花上无数的时间才能将它看尽。

细微的声响忽地传至他敏锐的耳里,他怔了怔,连忙竖起双耳倾听,他听见了许许多多隐匿在风中的足音,当他站起身眺向音源,意外地发现了在月下,许多鬼差正绕过了他所处的这座城镇,朝另一座比这里大的城镇前行中。

夜风习习,留神细听的话,便可听见鬼魅们在风中低吟地传唱着,杀子一人,还子三千。

他是听说过阴界殿下暗响遭皇甫迟剜心祭天之事,也听说过鬼后立誓复仇,但,那又如何?而今他的职责已不在,阴间的鬼差们是否会依鬼后之命来人间索命报仇,那些都已不是他能在乎之事了。

“嘲风?”喜乐带着睡意的声音自檐底下传来,打破了一夜的幽静。

嘲风收回了纷乱的思绪,回过神低首看着站在下方仰望着他的喜乐,看她找来了一座梯子搭上屋檐,一步步地拾阶爬上庙檐来。

“三更半夜你在看什么?”她小心地爬至他的身边坐下,颇好奇他大半夜的不睡,上房顶来做什么。

他想了很久,“我饿了。”

又饿?临睡前他不是才从庙爷爷那边拿了颗馒头来啃吗?

“我只剩两颗梅干。”她轻声长叹,在袖里摸索了一会,递了颗今天讨到的梅干给他。“喏,一人一颗。”

嘲风随即面色一改,眉开眼笑地挨在她的身旁坐下,两指拈来。梅干后就张开了招牌大嘴想往嘴里送。

“不是用吞的。”摸透他习性的喜乐,扬起手轻敲着他的额际指正,耐心地指导他正确的食用方式,“含着,别吞也别去嚼它。”

“酸酸的。”照她的话去做后,他皱紧了一张脸。

“吃了可以生津,也可以治胀气助消化。”她轻轻拍抚着整个人都缩成一团的他,顺抚着他的背脊直至他适应那股沁颊的酸味。

“我没有胀气。”愈吃愈觉得新鲜的嘲风,边说边咬起梅肉。

她百分百同意,“当然。”连木鱼、碗公都可以啃了,他哪有可能会消化不良?

“好吃。”吃出个中滋味后,他再度漾开了爽朗的笑容。

“你何时要走?”喜乐一手撑着面颊,偏首看着他孩子气的笑颜。

“不知道。”一时半刻间,他并没有离开的打算。

“可不可以大概订个日期给我?”虽然几日相处下来,她是有点舍不得他这种只要吃到东西后,就会露出呆呆傻傻的笑容,可是她也必须得考量到某些现实的问题。

“你急着赶我走?”他有些伤心地瞅看着她,脸上的笑容转瞬间消失无踪。

“我快被你吃垮了。”她说得十分感慨。多亏这名大食客,现在她是每天几乎都泡在大街上工作,自小到大,她从没要饭要得如此辛苦过。嘲风忙不迭地向她示诚,“我并没有吃很多,我有克制了。”换作从前的话,他连一整头山猪都可以直接吞下腹,哪会像现在一样乖乖的以碗来克制食量?

“是啊,你只是一口也不分给我。”托他之福,她每天要来的饭全都让给他,而她自己则靠庙爷爷好心的救济她。

他马上作出决定,“明天起分你一半。”

“明天起你离开这里如何?”治标不能治本哪。

“可是我喜欢你的手指头,我不离开你好不好?”他依依不舍地拉起她的小手,很留恋地看着时常啃咬的美丽小指。

喜乐听得头痛万分,“你少喜欢我一点好不好?”每次说不通他就摆出一副小孩子的赖皮模样,而她偏偏又是个超级心软的女人,喷,这只兽专会找她的罩门。

“你是我来到人间第一个喜欢的人。”她和燕吹笛他们不一样,不舍把他给踢下山,反而好心的每天止他的饿,还让他渐渐认识了人间。

只可惜,喜乐听了并没有因此而心花怒放,或是心头暖洋洋的,依她看,只要是谁给他吃的,恐怕他谁都会喜欢。

她幽幽长长地叹了口气,“你不想家吗?”离家这么久,他总会思念他的家人吧?

“不想。”他毫不犹豫地应着,脸上的神情显得很僵硬。

“你家人待你不好吗?”听他答得那么快、那么不留情,喜乐霎时被他勾出一箩筐的担心。

他沉默了很久,两手十指紧紧交握着,不一会又松开,像是找不倒一个可以令他安定的姿势,她的眉心跟随着他的动作,时而舒展、时而紧绷,如同飘萍起伏不定。

“我没有家人。”就在喜乐以为他不会开口对她说时,他寂寞的话音,悄悄逸进夜晚伴着花香味的空气里。

“你不是有八个兄弟?”若他真是神兽,她也没记错传说的话,那么不是龙生九于吗?其他的八子呢?

他落寞地摇着头,“我有千年没见过他们了。”

长久以来,他就是形单影只的一个人,在他因漫长无边的生命而备感孤寂之时,没人陪他解闷说笑话,也没有人会和他同处于同一座檐上陪陪他,当然,没有人关心他,也不会有人在乎他,他只是座雕像,一座在人们眼中没有喜怒哀乐的兽形雕像,人们除了在朝他祈愿之外,自是不会贴进他的心房,问他到底需要些什么?

自他有记忆以来,他的世界,便一直是座孤城,一座,无法托诉,无人聆听心衷的寂寞堡垒。

“就……就当我没问吧。”见他整个人都弯下了身子,眼中写满了委屈之情,喜乐忙拍抚着他,“不愉快的事,就把它给忘了,不要想太多。”他羡慕地看着她,“庙爷爷是你的家人吗?”

“不是。”她笑了笑,“他是这里的庙祝,大概在我十岁的时候,他收养了我,自此以后我就把他视为自己的亲人。”

“这座庙怎么这么破败?”嘲风点了点头,转头四顾了一会,把哽在他心头很久的疑问一进问出。

说到这一点,就轮到喜乐开始喟叹。

“近年来,时局不是很稳定,因此百姓们更是仰赖神明上苍。”她垂下头盯着檐上映着月光的粼粼屋檐,“以往百姓常来这上香求神;可自皇城里出现了个名叫皇辅迟的国师后,大部分的百姓就抛弃了原本的信仰,全心全意地相信起那名听说是法力无边的国师,我们这里就渐渐变得门前冷落车马稀了。”

皇辅迟?听见耳熟的名字后,嘲风顿时张大了双眼。

“你听过皇辅迟这个人吗?”一直认为他是来自皇城的喜乐,乘良向他打探打探。他的神情显得有些不自在,“听过。”

“他真的有神法吗?”听人说,国师能祈福祈雨,避灾避祸,以前还曾经亲镇过水患,种种谣传把他渲染成神力无边的偶像,就不知他是否真有人们传唱得那么神。

“他……”嘲风犹豫了很久,“不是好人。”

“喔。”喜乐顿了顿,明白七分地止住了口不再问。

两人之间的交谈停顿了一会后,嘲风回想起他们先前在讨论的问题是什么。

“你真的希望我离开吗?”每天都跟在她的身后到处跑,现下突,然要他离开,他还真有点无所适从。

她不抱半点期望,“你会听我的话吗?”他简直就是个刚出生蚓雏鸟,见到的第一个人,就会被当成是他的亲人,而进一步地被仙给依赖。

他偏头想了一会,掩去了眼底的精光。”如果我离开这里,我可以去吃别人吗?”“不可以,当、然、不、可、以!”受惊的喜乐霎时跳了起来,连忙再次灌输他正确的吃食观念。“听着,不可以吃人,绝对不行!”

“一口也不能吃?”他两手环着胸,一脸的为难。

“半口也不成!”她说得斩钉截铁。

“顶多我不挑像庙爷爷那么老的。”他还给她讨价还价的空间,算是优待她。

“不管是老是小是瘦是胖都不能吃,这是规矩,”喜乐才不理会他的胡言,一把揪紧了他的衣领,面对面地告诫他。

“啧,又是规矩?”已经听惯了一大堆规矩的嘲风不耐地扁着嘴。

“对。”他干脆两掌一拍,“那我还是留在这里好了,至少饿了时我还可以啃你。”

啊,刚刚发生了什么事?喜乐空洞地眨眨眼,盛在她面前的,是嘲风那一张笑得心满意足的特大号笑脸。

自作孽啊……

发现她竟不知不觉地掘个坑让自个儿跳后,喜乐哀声叹气地靠在他的胸前自我忏悔。

“啊,吃掉了。”嘲风忽然出声叫着。她抬起头来,微扬着眉,“你连子也吞进去了?”可以想像得到,这绝对是他会做的事。

“嗯。”意犹未尽的他期待地看着她,“我还可以再吃吗?”

“没办法,没有了。”她边说边把剩余的那颗梅干丢人自己的嘴里,免褥他又来跟她抢。

“这里还有一颗。”他挑了挑眉,俯身凑近她的面前,微偏着面颊吻上她的小嘴,趁她犹在愕然时,飞快地自她口中卷走了战利品。

“你……”恍然回过神的喜乐,掩着嘴说得结结巴巴的,“你你你……”

“好吃。”嘲风舔舔嘴角,饶有余味地漾出一抹迷人的笑意。

瞠自结舌的喜乐,好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来,只是直愣愣地瞧着他一派开心的模样。

她的初吻,就这样被吃掉了。

喜乐两眼无神地望着前方。

朝阳灿灿,城隍庙前大街上人潮正炽,一早就照规定来到街上的她,并没有像以往一般地等在民宅前,反而在街旁的角落,与一十个正落力招徕来往行人乞讨的乞民们坐在一块。

她拿了根竹筷,有一没一下地轻敲着碗沿,抑扬有致的音韵叮叮咚咚的,但那清脆的声响掺人了周遭的嘈杂后,就显得太过微弱,相较于在她两旁叫街丐们脸上堆满了笑容,吆喝一声接一声、贺喜祝福一句接一句,她这个只坐在地上敲着饭碗的乞儿,就显得过于安静了点。

今日她会来这,是有原因的。

乞丐按其乞讨的方式,可以分为文行及武行,每行又可以再细分为许多类别,例如武行有叫街丐、铁头丐、拉头丐、蛇丐。而文行则有响丐、吹竹筒丐、诗丐等,但也有像她这种不属文也不属武的乞儿,依帮会规定,像她这种不属二类的乞儿,每月固定十五日得和叫街丐更换职位在大街上叫街行乞,十五日得照帮会的规矩登门乞讨。

虽然乞丐不算是一门真正的职业,但却是她自出生起就落在她头上不容更改的身份。说实话,她也不愿生来就为乞丐的,但她的历代先祖,代代皆为十类等乞民,十代以来这个阶级皆不曾变过,且乞民这个身份无论经过几代也无法改变,于是就注定了她这下生的职业,即使她十分想跨离乞民这个身份,但碍于朝庭订的等级规矩,就算她想跳离,也永不能翻身。

“喜乐,你还没睡醒吗?”算是街上老资格的祝丰年,伸手推了推她,终于发现身边异常安静的小乞儿眼神迷迷潆潆的。

“嗯。”眼前都是嘲风那张笑咪咪脸庞的喜乐,边敲着碗边应着他。

“别尽是发呆,你也动动嘴皮子呀,银子又不会从天上掉下来。”她是来做生意的,要是再继续发呆下去,恐怕她今天就没有进账了。

“今儿个没心情。”满心郁闷的她,怎么也没办法把昨晚的震撼自脑诲里驱逐出境。

“怎么啦?”祝丰年担心地抚着她的额,“病了?”

喜乐先是朝他摇摇头,再微偏过脸庞,朝自己身后努努嘴。

按着她的指示看去,在她身后,有个不分日夜皆巴赖着她放,目前正与她背对背、亲昵地贴坐在一起的嘲风。

“我从刚才就一直想问你。”祝丰年忍不住压低了嗓,”这个紧跟在你屁股后头的小于是谁?”赶也赶不走,拉也拉不开,一个男人跟个女人紧贴在一起,这成何体统?

她的小脸微微抹上一层绯红,“食客。”什么都吃,连她的吻可以吃了的大胃王。

他不解地搔搔发,“连自己都喂不饱了,你还养食客?”

“没办法,情势所逼。”她也不愿意啊。

此时坐在他们身后的嘲风,忽然冒出诡异的笑音,“呵,呵呵

“他……”祝丰年顿了顿,怕怕地指着正两手捧着书边看边笑的他。

喜乐已经见怪不怪,“没什么,他只是看得很开心。”她已经弃去干涉他个人的看书习性。

“哈哈,哈哈哈……”嘲风又自口中蹦出一串招人注目的响笑声。

她朝后用力拍拍他的头,“克制点。”他是想把街上的路人都跑吗?

“我……我换个地方好了,这里留给你们,祝你生意兴隆。”现继续待在这,今日恐将没什么收入的祝丰年,把占到的好位置都让给他们。

“不送。”已经不想挣扎的喜乐,抬起一手恭送他,并在心底默计算嘲风一早已经吓走了多少同行。

“喜乐、喜乐……”看书看到精彩处的嘲风,急急捧着书凑到的身边想和她一块分享里头的笑点。

“我不识字。”她拍拍他的脸庞,半哄半推地把他藏至身后“乖,你自己慢慢看。”

在嘲风又安分地窝回她的身后之后,她抬首看了看刺眼的太阳,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近来,自这个乐天派的大胃王出现后,她似乎就愈来愈常出仰天长叹这个动作,这让她不禁要怀疑,身后的这只兽是老天刻把他扔下来克她的。记得庙爷爷曾说过什么?他是神界的瑞兽,不但可以消灾除祸,还……象征吉祥?

吉祥个头啦,说是灾难还差不多,都因他,她的人缘是愈来愈不好了,一个早上坐在她身旁的同行们,不是离他们离得远远的,就是以怪异的眼光瞅着她。

若是说到代表威严?那也太牵强了,那只兽最会的就是没半点象兽的形象跟她喊肚子饿。

“哇哈哈哈!”惊天动地的狂笑声忽地如响雷在她身后骤起。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正在满脑子漫想的她,连忙回过身来朝路经她面前被吓着的路人们赔不是。

被嘲风笑声吓到的路人们,纷纷把目光投射至一脸尴尬的喜乐身上,不约而同地避开了她前头的道路,让她晦暗的脸色顿时更添三分青惨。

在心头一叹再叹的喜乐,意识到今儿个可能要饿肚皮的严重性后,她哀怨地回首瞧了瞧窝在她的身后正用功的在读书的嘲风,不一会儿,她的视线自他会感染人的笑脸上挪开,渐渐往下降至他手上那本听说是同类给他的一本书,书名叫……叫什么来着?

对了,他好像说过,书名叫“人间五百年之怪现状”。

这么怪的书名,到底是他的哪个同类写的啊?

嘲风会突然如此用功读书,全是因为今早在出门前,她向他讲了有关为何她会沦为丐之事,他一听说人间的人除了士农工商之外还有分等级,像是她这个乞儿就是最后一类等的十等丐,他就匆匆地不知从哪儿找来一大堆的书,说是要找找他们神界有无像人间一样分等级,他想看看自个儿是被分到哪一级,结果他找着找着,虽是找到了他的等级,他还找着了更多有关于人间的书,到后来,他欲罢不能的一本接着一本直看下去,说他要先充实自己的知识,好能更彻底的了解人间。

一根竹棒忽地直插进她的碗里,猛然清脆一声,碗裂的声音渗入了街道上的嘈杂中。

喜乐慢吞吞地回过头来,一见来者是何人后,她叹了口气,垂头蛲首默不作声地收拾着自己的碎碗。

“我听说,你最近要饭要得挺勤快的?”横行庙街一带的乞丐头子赵碧山,心底甚不是滋味地看着她与她身后的男人。

喜乐的面色丝毫无改,“你听错了。”她家多一口吃饭的,不努力点怎么行?

他两眼直射向手里捧着画的男人,眼中丝毫不掩妒意。

“他是你养的小白脸?”近来关于她的风声可多了,传闻已高达八九种,但过半数都是与她身后的男人有关。

她叹了口气,“只是亲戚。”也不知是哪个嘴碎的人去告密,叫来了赵碧山,看样子今天的日子会很难过了。

“我从没见过他这个人。”赵碧山以竹棒戳戳嘲风的背脊,脑中怎么也找不到有关这个陌生客的记忆。

“他是我的远房表哥,家乡闹早,他特地来县城投亲的。”她飞快地拉下他的竹棒,免得这个举动会惹怒了嘲风,同时为求能快点脱身,她索性替嘲风编派起身世。

将她保护性意味浓厚的举动看在眼里,赵碧山的唇边扬起一抹笑,弯下了腰朝她伸出一掌。

她瞪着他的掌心,“这是什么意思?”

五指朝她勾了勾,“按帮会规矩,凡是新人行的,都得先交上人头税。”

“我没钱。”都快养不起嘲风了,她哪来的余钱可交什么人头税?

“没钱……”早就想把她卖给大户人家的赵碧山,以指勾起她的下颔,神情暖昧地朝她挑着眉,“你可以拿自己来抵。”

喜乐板着脸推开他的手,“我不卖。”都这么多年了,他就不能换个对象吗?

遭人拒绝后,他凶蛮地拧起眉,“那就把钱交出来!”

她冷冷一笑,“你干脆给我一根绳子吊了我还比较快。”都是在街上混饭吃的,装凶悍、扮土匪就可以充老大啊?说到底,他不也只是个乞丐。

“那就没什么好谈的了。”赵碧得意地绕高了嘴角,先是朝身的两个跟班弹弹指后,再伸出一手想强行拉起喜乐。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抵达喜乐的臂膀之际,嘲风忽地回过头,他的五指张大了嘴,两排闪亮的白牙,在日光下闪烁刺目,不但吓退了两个想上前拉开他的小跟班,也把赵碧山吓得一愣一愣的。

“你……你做什么?”五只手指头险险被咬掉的赵碧山,急忙收回手后,惊魂甫定地拍着自己的胸口。

“吃饭的时间到了吗?”嘲风淡瞥他一眼,没理会他,只是探首至喜乐的肩旁认真地问着。

她翻翻白眼,“还没有。”就知道他满脑子只有吃的。

嘲风瞧了瞧眼前影响他看书,同时也扰得喜乐心绪不平的赵碧山,再看了看赵碧山身后的两个跟班后,他毫不掩饰肚子饿地向喜乐请教。

“我可以吃他们吗?”虽然看起来一点都不美味,但,他也是可以将就着点。
(。。)
喜乐严正地朝他摇首,“虽然我很赞成,但,还是不可以。”

“新来的!”遭人冷落的赵碧山,很快就找回场面主导权,把掌向嘲风的面前一摊,“把钱交出来,这是规矩!”

嘲风烦躁地皱起眉,“一大箩筐的规矩……”怎么他来人间后,就有一箩筐的人要他守规矩?燕吹笛不都说那只是狗屁了吗?

“别理他。”想息事宁人以免引起更大风波的喜乐,还没拉住他,他便已站起身,“嘲风……”

搁下手中的书站起身后,身形魁伟的嘲风,居高临下地睥睨着足足矮了他两截的赵碧山,盯审了赵碧山半晌后,两口冷气,不屑地自他的鼻尖嗜出。

赵碧山咽了咽唾沫,“呃……”方才他蹲坐在地上时,不是挺不起眼的吗?怎突成了个大块头?

“你刚刚说什么?规矩?”嘲风眯细了一双盯着猎物的眼,朝他弯低了腰,语带不善地以指戳着他的胸口。

他连忙退了两步,“没、没什么……”

“确定?”嘲风一把提起他的衣领,将他拎回面前,亮出一口白牙打量着他身上可食的部位。

“确定确定……”被他看得浑身上下都不对劲的赵碧山,拼命自他那看起来就骇人的白牙下逃开。

嘲风满意地放开他,“很好。”他学到了,原来只要照着书里所脱的装凶一点,这样就不会有人来要求他守什么规矩了,好,往后就照着办。

“别动不动就把你的兽性露出来。”当他威威风风地回到她身旁坐下时,喜乐不高兴地皱紧了眉心。

“因为我不想守他的规矩。”他将扔在地上的书拾起拍了拍,再度挨在她的身旁坐好。

“我的为何你就守?”这些日子来她说什么他就照做,乖得跟个什么似的,怎么在别人面前就不同了?

他眉开眼笑的,“因为你和他们不同。”

“搞不懂你在想些什么。”她摇摇头,不怎么想去理清他的脑袋是怎么转的。

“喜乐。”嘲风轻扯着她的衣袖,对于方才听到的话实在是有所不解。他刚刚说我是你养的小白脸?”

她伸指弹了弹他的额际,“不要别人说什么你都信。”他的坏毛病,就是太容易相信别人。

“我问你。”他将她扳过身子,严肃正经地将她瞧过一回后慎重地问:“养小白脸的人……不通常都是女人吗?”他记得书上是这样写的。

她看看自己再看看他,“是啊。”这有什么好怀疑的?

这就是他疑惑的重点了,“我怎么看不出你有半点女人该有的德行?”前看后看,她就是跟书里的仕女或是所见过的闺秀们截然不同,在她身上,不只是找不着所谓的女人味,她还因严重发育不良和外观不够美观,而看不出女人该有的模样。

“啪!”火辣辣的巴掌,在下一刻立即袭上他欠揍的面颊。

一手捂着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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