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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女 完结-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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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音乐厅里曲声不断,而音乐系徐老师的思绪早已飘飞出去。
  作为本次比赛的评委之一,对于冠军得主她早已心中有数。在她看来,没有人能超越连惜。
  那个女孩虽然总是低着头,很沉默的样子。可是她的身体里似乎蕴含着一股可怕的能量——隐忍,倔强,敢与天斗,向与人争。由她来弹奏贝多芬的《命运交响曲》,一定能得到杰斯特的青睐。
  但她怎么还不出来?眼见着倒数第三号已经表演完毕,徐老师不禁有些着急了。
  其实按她的安排,连惜本该是压轴表演的。可她昨晚给连惜打电话通知的时候,却被连惜一口回绝了,并要求让姐姐李思思最后一个上场。
  徐如华暗暗叹了口气,也知道连惜的为难,毕竟是人家的养女,让着主人家几分也是没办法的事。因此她并未强求,反正出场名次决定不了演奏水准。
  连惜绝对会是第一名,她很有信心。
  正想着呢,台上忽然传出一片哗然,徐如华应声抬头,下一刻,眼睛便倏然瞪大,“连惜!你——”她刚一站起来就被身边的老师狠狠扯住。
  “有外宾在,徐老师你千万不要失态。”那人低声道。
  对,她得冷静点。徐如华深吸一口气,按捺着坐下,可胸膛起伏的频率却依然不规则。她的一双眼睛死死钉在台上连惜的身上,谁能告诉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本来平时挺清秀的小姑娘,此刻就跟刚从泥塘里捞出来的一样,脸上黑一块白一块的,头发乱蓬蓬地披散在肩上,裤腿角儿处还不断的往下滴着水,随着她一跛一跛的脚步,地板上留下一行水渍。
  连惜看也不看台下的评委一眼,径自走到钢琴前木木的坐下,然后便眼神呆滞地看着洁白的琴键发愣,也不知在想什么。
  就这么僵持了一会儿,底下渐渐响起一阵起哄声,“弹啊!快弹啊!不弹就下去……”
  连惜抬起头张皇顾盼,好像被吓到了一般。最后,终于在一片嘘声中犹豫着伸出黑黝黝的手指,抖了抖,然后“啪——”的一下拍到了琴上,动作笨拙得简直让徐如华想去撞墙。
  紧接着,音乐厅里就扬起了吭哧吭哧的命运交响曲。节奏乱七八糟,完全没有一丝代入感可言,也难为杰斯特休养好,竟是勉强听完了第一乐章才叫停。
  “tu peux s'arrêter(可以停止了)。”杰斯特掏掏耳朵,做了一个手势,带着法国人特有的幽默玩笑道,“je sens votre lutte(我已经感受到了你的挣扎了)。”
  最后上场的是李思思。她身穿一袭白色的蕾丝裙,领口袖口均有珍珠装饰,平时高束的马尾垂顺的放了下来,头顶别着一支小巧的王冠形水钻卡子,就像一个小新娘一样款款走来。
  一首《梦中的婚礼》弹得流畅至极,再加上女孩娇美的容颜,倒也算情景宜人。在没有更好的选择的情况下,李思思就这样成为了冠军。
  献花、掌声,同学欣羡的恭维、名师赞扬的目光,这些都属于远处的那个女孩。而连惜就那么静静地站在角落,紧握着双拳,看着所有人退场,看着曲终人散,看着大戏落幕。
  直到剧场的门“轰——”的一声关上,居然都没有人发现躲在暗处的她。
  顶上的镁光灯白得刺眼,连惜慢慢地走了出来。钢琴架笼罩上一片阴影。
  她颤抖着手,抚摸上莹润乌黑的琴身,忽然,猛一闭眼,转身疾步走到琴凳上坐下,咻地一下掀开盖子,用尽全身的力气,用眼泪,用鲜血,用命运给予她的所有不公,开始弹奏她的《命运交响曲》!
  “噔噔噔噔——噔噔噔噔!”每一下,每一声,都如重鼓一般,狠狠敲击在人们的心上。
  那不是乐曲,而是一把利斧,正在刨开她表面完好的皮肉,刨开朗朗乾坤下的假面具,扒出鲜血淋漓的伤痕,那些阳光照不到的地方的阴暗……
  “丑八怪,等下你最好识趣一点。你已经十七了吧?明年如果没有我妈给你签字办身份证,你就等着当一辈子的黑户吧!”李思思面容扭曲的高声喊着……
  “你不过就是个野种罢了。反正我们家也不差这一口吃的,就当养条狗了。”殷娴踩过她的头发,轻蔑地笑着……
  “砰!”地一声,连惜重重地将手落下,泪水模糊了视线,她终于再也弹不下去了了,整个人趴到了钢琴上,单薄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压抑的呜咽声渐渐响起,心底的悲愤和伤痛几乎就要压垮她了!
  她恨李彦宏,恨殷娴,可她更恨老天!
  她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上天要这样惩罚她!
  “啪啪啪……”短暂的沉寂过后,音乐厅外突然响起了雷霆一般的掌声!
  大门缓缓开启,连惜震惊的抬起头,眼角犹自挂着泪痕。
  只见杰斯特大步走进来,扬着手,用醇厚的法语激动的对左右道,“非常好!非常好!她就是我一直以来要寻找的人!我一定要好好培养她!她是个天才!”
  徐如华听着翻译的话,笑的合不拢嘴,搂着儿子汪臣的胳膊,一脸扬眉吐气。
  而在他们的身后,众高中及大学部的学生也都或羡慕或赞叹的看着连惜。唯有李思思的一双美目几乎要喷出火来,她死死的瞪着灯光下的连惜,胸膛急剧起伏着,恨不得冲上去把人家生吞活剥!
  如果不是为了得到汪臣的注意,她才不屑于去“求”连惜!谁知这个贱。人表面上答应会将冠军让给她,竟暗地里玩这些把戏!
  这是怎么回事……连惜则迟疑着站起身,俯视着下面,有些不知所措。自从叶家倒台后,这么多年来,她再没有成为过众人眼中的焦点。
  身后,红色的帷幕突然被掀了起来,紧接着,一个悦耳如小提琴般的轻笑声倏然响起,为她解疑答惑——
  “抱歉,这只是一个善意的玩笑。”
  连惜应声回头,脑子里顿时出现了瞬间的空白。
  那是一名介于男孩和男人之间的青年。他长身而立,身着一袭白色的修身西装,面容清雅俊秀,鼻梁上架着一副极细的金丝边框眼镜,嘴角边噙着一点矜持的笑意。整个人优雅的仿佛从水墨画中走出来的一般。
  可以说,连惜已经有很多年没有见过这种气质的人了。

  5真心表白

  十七岁的少女,正是春心萌动的时期,即使成熟如连惜,乍一见这么优秀的男孩子,也难免有些发傻。
  叶修泽微微一笑,也不以为忤,将背在身后的左手拿出来,调皮地对连惜眨眨眼。
  连惜顺着他的眼光看过去,立时有些哭笑不得。只见男人的掌心里静静躺着一支黑色的遥控器。估计他就是用这个开启了音乐厅在外的扬声器,让她的音乐在整个校园里回响,引得评委老师们去而复返。
  连惜下意识地转过脸,果见李思思已经怒极冲出了演奏厅。
  而台下,杰斯特还在那里兴奋地高声喊着:“美丽的女孩,到我这里来!我会让你演奏出世界上最棒的音乐。”
  叶修泽见连惜伫立不动,不禁蹙了蹙眉,走过去,低声说:“过去啊,George在叫你呢。”他姿态优雅地向她伸出手。
  连惜怔了一下,视线里是一只修长白皙到连女人都要嫉妒的手,她慢慢地抬起头,正对上叶修泽略带期待的眼神。
  琥珀般的眸子里光华流转,那种由内而外散发出的高贵,让连惜几乎有些自惭形秽。这样的一个男孩,似乎让他皱一皱眉都是一种罪过。连惜轻叹一声,将自己的手交给他。
  叶修泽牵着连惜走到杰斯特的面前,金童玉女就好像童话中的王子与公主,接受着国王的祝福,百姓的膜拜。然而,十二点的钟声终究还是要响起。
  待热闹散去,连惜与叶修泽并肩走在学校的林荫路上,满心都在苦恼等下回家要迎接怎样的暴风雨,却听到身旁的人忽然道,“你为什么拒绝杰斯特要亲自辅导你的好意?你知不知道,他或许能改变你的未来。”
  “那你呢?”连惜停下脚步,沉默了一下,突然扬起头,面容平静地看着他,“你又是什么人?我的未来跟你有什么关系?”
  男人的神情仿佛一滞,随即微微扬唇,语气里带着笑意,眼神却是极认真的,“我是来拯救你的人,将要参与你的未来。”
  “呼……”连惜直直地盯了他一会儿,蓦地长吐了一口气,摇头失笑,信他才有鬼咧。
  今天是学校的大日子,校长下了血本请来各方名人领导,看他这个架势,不定就是哪家的贵公子,路见不平自以为可以当童话中的王子,拯救她这个灰姑娘于水火之中,却不知她这个灰姑娘的故事可复杂得很。
  不过不管怎么说,人家总归是好意。连惜垂下头,恹恹地说:“谢谢你哦,但是你帮不了我,杰斯特也帮不了我。”
  叶修泽眉心轻蹙,才要追问原因,就听到身后有人大喊连惜的名字——
  “连惜!连惜!”汪臣疾步在校园里奔跑着,在见到小惜的身影时眼里立刻一亮。他几步赶了过来,微微喘着气埋怨道,“怎么不说一声就走了?我妈刚刚到处找你。”
  如果说连惜在学校里也有朋友的话,那么汪臣绝对首当其冲。
  那是一个很优秀的男生,比她大两岁,性格阳光开朗,弹得一手好琴,母亲徐如华更是她的授业恩师,对她帮助良多。因而,连惜这几年一直跟他走得很近。
  听说徐如华在找她,连惜马上急道,“啊?徐老师在哪儿?我现在就过去。”说着就要往回走。
  汪臣连忙拉住她,笑道,“不用去了,我……我跟你说也是一样的。”他的眼神有些飘忽,面颊处还极快地浮起一抹可疑的红晕。
  “你很热吗?”连惜奇怪的看着他,伸手想去碰他的脸,却被汪臣一把扯住。
  “去去,我没事。”汪臣含糊地说了一句,抓住她的手,顿了顿,眼光移向了旁边的叶修泽。
  “叶少。”他稍一颔首,收起了脸上的玩笑之色,不卑不亢道,“刚刚真是麻烦了,以后有机会一定要好好谢谢您。现在我跟小惜还有还有点事要谈,先走一步了,您不会介意吧?”
  叶修泽眼里一闪,随即笑了开来,亲切又不失矜贵地向一侧摆手,“当然,请便。”
  看着汪臣拉着连惜走远了,叶修泽脸上的笑容也一点一点淡了下来。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从树丛中闪身而出,双手奉上一支手机,“叶少,叶总的电话。”
  “嗯。”叶修泽轻轻应了一声,接起手机的时候,已是一脸的激动与喜悦,“叔叔,您到华都了?要不要我去接您?”
  “还没,不必。”听筒里的声音低沉有力,简短的回答却略显冷漠。
  “啊?噢……呵呵。”叶修泽笑笑。
  那边顿了顿,问:“见到连惜了吗?”
  “没有耶。”叶修泽眼里一闪,无奈地答道,“我把华都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有找到她。”他停了下,试探着问:“您说,小惜会不会回旗港城了?”
  叶文彰沉默了片刻,却没有答他的话,只淡淡道,“知道了。我还有事,先挂了。”
  按下切断键,叶文彰将手机放到了一边,慢慢的靠向沙发背,食指和拇指轻点在下巴上,半边脸陷进光影里,让人瞧不清神色。屋里的气压比之刚才好像又低了不少,让所有人都不自觉地将头垂下。
  莫飞已经跟了叶文彰许多年,单论情分,甚至不亚于叶修泽这个侄子。这种时候,也只有他能硬着头皮上去问:“叶大哥,既然华都没有,那我们要不要分派人手到别的地方找找?”
  叶文彰依旧不语。
  就在屋内众人都快要这沉默压得透不过气了,才见他缓缓开口道,“不用了。”幽深的视线移向了身侧的茶桌,一枚稍带磨损的金戒指正安静的躺在那儿,在阳光的照射下散发着夺目的光芒。
  他的唇边突然露出一点微妙的笑意,刹那间,一向硬挺肃穆的脸竟柔和得不可思议,“既然这个戒指出现在华都,那小惜一定也在华都。她啊,是在等我呢……”
  然而,这一次,一向料事如神的叶文彰却猜错了。
  在这个世上,没有谁能永远等着谁。等待,只因没有出现可以接受的那个人而已。可是此时,能让连惜接受的人已然出现了。
  ……
  “什么?你、你要我搬到你家去?!”连惜磕磕巴巴道,“开什么玩笑!”
  “我没有开玩笑!”汪臣有些激动,今天连惜开始出场时的表现实在刺痛了他的眼。他再也受不了自己喜欢的人,这样委曲求全的活着了!
  “这几年李家是怎么对你的,你虽然不说,我跟妈也想得到。既然过的不好,干嘛还留在那儿?!”
  连惜垂下头,眼睛盯着地面,直过了许久才开口道,“李彦宏毕竟是我的叔叔,我以养女身份留在那儿也算名正言顺。可如果搬到你家,我又算什么呢?”
  叔侄关系一直是李家对外的说法。
  “我……”汪臣张张嘴,俊朗的脸一下涨得通红,心跳的频率骤然加快,好像有什么东西就要从喉咙里钻出来了一样。
  到底要不要趁机说出自己的心意?可如果她拒绝了怎么办?
  算了,死就死吧!汪臣一咬牙,狠下心一口气道,“如果你愿意,我将来可以娶你!那你就是我的未婚妻了!我们认识都好几年了,你应该很清楚我的品行。……我妈也喜欢你,我保证你不会受欺负……我、我……”话到最后,他自己都有些语无伦次了。
  这还是连惜头一次被这样正儿八经的表白,还是以结婚为前提的交往!
  她脸上没有露出什么特别,可心里早乱成了一团。像汪臣这样才德兼备又家境优良的男孩,居然会喜欢上她,让她怎能不震惊意外?
  可是,如今的她真的配拥有这样的幸福吗?无父无母,身无长物,甚至连一张居民身份证都没有!如果今天她惨死在街道的某个角落,公安局大概都无法给她立案!
  连惜有点想哭,绝望的情绪在心头缭绕,她转过头,再也也不看汪臣一眼,径自往前走。
  见连惜这样,汪臣的心一下子吊了起来。难道是他太急了?还是连惜不喜欢他?
  然而事已至此,为了自己的幸福,他唯有硬着头皮撑到最后。
  “连惜!你等等!你听我说啊!”汪臣不敢硬拉她,只得着急地围在她身边转了一圈又一圈,而连惜就不断的躲着他。享誉校内的钢琴王子,何时这么狼狈过?
  “小惜,你真的不用有任何顾虑,所有的事情我们家都会给你安排好的!
  我妈已经写好了一份申请书,只要李家签字授权,以后你就是汪家的人,华都名正言顺的公民了。
  等你满了18岁,我们马上订婚,你20岁生日当天我们就去领结婚证!
  如果你怕我在婚前欺负你,我可以搬出去住校,可是……可是你得答应我,每周末让我回家去看你一眼,不然我会想你和爸爸妈妈……”
  连惜冷不防地停住了脚步,汪臣没防备之下,差点趴到她背上,幸好长年的足球锻炼让他有较好的反应能力,及时稳住了身体。一句怎么了还没问出口,汪臣就彻底傻了眼。
  只见连惜慢慢地对他抬起了脸,清秀的小脸蛋上已布满了泪水……
  那眼泪亮晶晶的,一滴一滴落到了地上,又摔碎开,刺了他的眼,更痛了他的心。
  “你、你别哭啊!”汪臣真的慌了,在原地抓耳挠腮手足无措,神情紧张得不行。长这么大头一次正儿八经的表白,没想到就遇到了连惜这样的铁板,他都想哭了啊!
  “你生气了?生气了你就打我吧!就是别哭哎!人家看见还以为我欺负你了呢!”汪臣口不择言地说了一通,看连惜还是没好转,抓起女孩的手就往自己身上招呼,可没想到,看起来瘦瘦小小的连惜还挺有劲儿,他连拽了几次都没拽动。
  连惜的手被他握住,也不抽回来,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这么多年在李家,她一直都在忍耐和服从,甚至习惯了没有人珍惜没有人爱护的日子。可如今,突然有个人走到她面前,告诉她愿意为她做一切事,她的心……
  泪水渐渐模糊了视线,连惜不想去擦,嗓子里像堵了棉絮一样,几乎说不出话来。她哽咽许久;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沙哑的问话:“汪臣,你到底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啊?”汪臣呆了一下,脸颊又红又烫,扬起头眼神飘忽地乱看,竭力掩饰着自己的不自在。过了好一会儿,才尴尬地傻笑几声,说:“嘿嘿,我、我喜欢你。”
  不料话音才落,怀里就撞进了一个温软的身体,紧接着,女孩小小的声音在他的心房旁响起:“好,我跟你走。”
  男孩在短暂的怔忪过后,一把推开连惜,近乎不可置信地看着她,连惜则肯定般得用力向他点点头。
  脑海中仿佛炸开了一朵绚丽的烟花,汪臣激动地简直不知该怎么办好了,他对着空中用力挥了一拳,“YES!”然后狂喜地回转身一把抱起连惜,在原地连转了好几个圈,“谢谢老天!噢噢!小惜,我爱你!”
  他激动地大喊着,笑的神采飞扬,仿佛此刻已拥有了全世界最美好的东西。
  而在他的怀里,连惜搂紧他的脖子,慢慢地闭上了眼,脸上带着笑容,眼泪却滑进了心里。
  汪臣,为了你,我愿意再相信一次。只请求你,千万千万不要负我。

  6绝处逢生

  汪臣一直都知道李思思喜欢自己,为防李家人不同意,再给连惜带来更大的灾难,因而他在开口前,故意先支开了连惜。而在听完他的话以后,李家人的态度就有些值得玩味了。
  李思思的愤怒还在他意料之中,可为何李彦宏也是一副仇视的态度?但还没等汪臣想明白呢,就见李彦宏一左一右地拉住了两个孩子,干脆地对他说:“好,这件事我们同意。”
  那一刻,连惜距离幸福,仅有一步之遥。真的,只有一步。
  “那是外婆的澎湖湾,白浪冲沙滩……”
  傍晚时分,连惜哼着家乡的歌谣,按吴妈的要求来花园浇水。依照汪臣与李家的约定,这将是她最后一天留在这里了,她不在乎再干点活。可由于太过兴奋,她竟然没有发觉,今天的李家安静得有些蹊跷。
  前方突然响起了滴滴滴的喇叭声,连惜抬起头,只见李铭宇骑着摩托疾速冲了过来!然后“吱——”的一声在连惜面前停下。尖锐的刹车声在寂静的花园里显得分外刺耳,好像牙根被什么酸的东西猛地刺激了一下。连惜不自觉地后退了两步,警惕地看着他。
  “你躲什么?我又吃不了你。”李铭宇摘下安全帽,一脸不耐烦的样子,手套也不摘,匆匆从怀里拿出一个紫檀木盒子,刷地一下丢过去,“我妈的首饰盒,中午不小心给碰坏了,这会儿刚修好,你给放回去。”说完,骑上摩托车挥挥手就走了,不管连惜在后面怎么叫也不理。
  行至拐弯处时,黑色的皮手套在阳光下一闪,让连惜不自觉地眯了眯眼,莫名地有些不安,总觉得这事处处透着蹊跷。
  她抱着盒子挣扎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没敢把它丢在这儿不管,心说随便找个人送上去算了。
  “吴……”她回身正要叫吴妈,突然怔住了,眼睛倏然张大,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空荡荡的一片。只见刚刚还人来人往的后花园,此刻居然一个人都没有了,就跟演鬼片一样,突然,都不见了……
  危险的气息是如此接近,连惜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立在那儿一动不敢动,手死死地攥住木质的首饰盒,指节因过于用力而显得有些变形。
  心跳得飞快,一瞬间,她再不敢犹豫,将盒子丢到地上,转头就往白色的欧式角门那儿跑!
  可是,已然来不及了。
  “吱呀——”一声,气派的镂空花纹金属大门被从外推开。李彦宏和几个穿着警服的陌生男人,面容铁青地走了进来……
  大概没有比这更好破获的案子了。
  三名佣人力证连惜偷窃,说的有鼻子有眼,而那个珠宝盒上也只有连惜一个人的新鲜指纹,可谓人证物证俱全。警察当即判定连惜偷窃,要她限期归还赃款,不然就要追究她的法律责任。
  “赃款?”连惜的身体晃了晃,“……那是多少?”
  警察看了她一眼,吐出了一个数字,“二十万。”
  连惜闭上了眼,面容苍白如纸。
  李彦宏心里隐隐有一丝不忍,他以眼示意,让警察都出去了,然后才坐到连惜身前,语重心长地劝道,“小惜啊,你也不要怪我们。你毕竟是我的女儿,把你逼死对我又有什么好处?是你自己放着好日子不过,非得给我们找麻烦……”
  “我给你们找麻烦?!”连惜猛地睁开眼,眸子血红,她控制不住地想要站起来扑过去,却因手腕被倒绑在身后,而重重地跌坐回去,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眼泪忍不住落了下来,她的声音绝望而凄厉,“你们这些年怎么欺负我,我都忍了,如今我只不过想要离开李家而已!我有什么错?!你说啊!说啊!”
  李彦宏面无表情地看着连惜的动作,过了半晌,才扯了扯嘴角,有些古怪地一笑,轻声叹道,“傻孩子,你错就错在不该妄想嫁进汪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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