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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养-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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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倒没觉得有什么,以为是真怕他麻烦,于是笑说:“我每季都要过去的,有时还不止一次。去试衣,取成衣,并且定下一季的款式。不过顺个便而已,你可千万别得意。”
她勉强笑笑。
“本来他们都是不肯的,道道工序繁琐得很,有的东西必须要客人自己去才能定,大师是不允许有失败作品的。后来去找了相熟的一家,这才接下来,颇费了些口舌。”
她点点头。他去的话,怎样都是错不了的。她现在的衣服基本都是他替她挑的,或者带她去店里试的。
她把礼服递给他,“我试试。”把睡裙的细吊带从肩膀褪下来,手臂穿出来,裙子就垮到腰上了。她头发是挽着的,脖子上有细绒绒的碎发,往下是锁骨,再往下是两只尖尖的乳。凹与凸,清纯与性感,是她独特的,极致的魅惑。他将手里的礼服一抛,吻上去。她在他嘴里“唔唔”两声,他含糊着说:“明天再试。”
倒在床上,睡裙被他扯到小腿上,她两下蹬掉了,然后是小裤,弓起身,去吻他,咬他。孩子式的急切,就是渴望,就是想要。去解他的衬衣,手指发抖,半天才解开一颗,解第二颗时,他抓住两边领子,用力一扯,扯开来,扣子噼里啪啦滚到地板上,上好的珍珠贝母。又去解他的皮带,解不开,急得喘气,他按着她的手,两下解开。床头柜有东西在响,骨碌碌——骨碌碌,伴着铃声。他把皮带扯出来,扔下去,搭扣重重一声响。那头又骨碌碌两声,然后“啪”的掉下去了,仍旧在响,没有人理。她已经在叫他的名字了,喘息一般,“钟闵……钟闵……”是准备好接纳了,他手指出来,就要挺上去。地上的东西又响起来,骨碌得更厉害了,铃声更响了,带着一股子怨气,从机芯里头震出来的。她的身体开始僵硬,“……你的手机。”他说“别管”,抵上来。铃声越发凄厉了,她再也受不了,错开身,身子扭着就要去捡。他把她扳回床上,郁着脸,下去捡。
他盯着手机屏幕,眼神疑惑。犹疑了一下,还是接起来,那边说了什么,他脸色大变,一句话没说,挂机。捡起七零八落的衣物套上,过去把睡裙给她穿上,“有急事。”去更衣室另穿了上衣,走到门口又说:“你自己睡,别等我了。”她从没见过他这个样子,知道他是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的,于是重重点头。
是有事发生了。
***
钟闵赶到医院。他父亲突发心肌梗塞,送到医院抢救。盛昌红着眼睛,盈盈有泪光,见到他来,说:“一直都是好好的,晚饭过后说想吃新摘的樱桃,有几年未吃了。我当他是说笑,这时节哪还有樱桃。说话时也是好的,结果方才要睡了,眨眼间倒下了。幸而家里有医生。”
钟闵走到床边,他父亲戴着氧气罩,旁边的心电监护仪显示心率紊乱。医生说送的及时,并且在家中做过急救措施,现在在缓解中了。他坐下来,握住他父亲的一只手,一直看着,病房里只有监护仪的“滴——滴”声。他听着那声音,渐渐地像入了定,忽听有人在那头叫一声“闵儿”。
他回过头,盛昌站在病房门口朝他招手,“你来。”他又看一眼父亲,然后走过去,跟在盛昌后面,一直出了套间,到隔壁房间里去。盛昌先坐下,说“你也坐”,他这才坐下了。
这间房里更静,一点声音都听不到了。隔了很久,盛昌才说:“你父亲为什么这样,你大体该是知道的。”
“这一年来,你名下的各种股份增值多少,你内心的念头就长了多少。近几月,你做的事,你父亲哪一样看不清楚,他不说,由你去罢了。公司接连事故,季度财报出来,市值贬了多少就不提了,你这般处心积虑,暗中收购分散股份,超过你父亲,成了第一持股人。”
“你父亲成这样,不是为什么股份,全为的是你的心。你母亲去得早,把你一人当作两人来爱。这世上,他就只你这一点血脉,他的哪样东西不是你的,哪怕,你就是要他的命,他也是会给的。闵儿啊闵儿,问问你自己,从小把父亲当作假想敌,一心要超越,父子天性,他哪里不明白,把你养出来,养的这么好,你当他都是为谁?他嘴上不说,实则将你爱逾性命,可你做的这一切,真真,叫他心寒。”
盛昌说着,滴下泪来,忙用手拭去了。“还有那孩子,你这么做,一半也是为她。若你当我们是至亲,在这事上,又何尝好好说过一句半句的?只要是你真心爱的,我们哪有不同意的。你也说,那孩子的心思我比谁都看得明白,那你父亲这样的至情至性,你就不明白了?”
“你有没有考虑后果?他身子不好,若这一下真有个好歹,你一辈子都饮不完这恨!”
钟闵的目光一直看向一点,失了焦距,听见这一言,忙抬起头来看向盛昌。有人推开门来说,他父亲醒过来了,两人匆匆过去。
盛昌扑到钟父身上,握着他的手,一声“先生”还未叫出口,眼泪先滚了下来。钟父把手抽 出来,反握住她的,拍一拍,示意她安心,嘴唇干裂,说了个什么。盛昌一看就知道,忙把身后的人拉到前面来,“闵儿在这。”
钟闵弯下腰,然后缓缓地跪下身来,把头放到他父亲的手边,他父亲摸摸他的头,然后拾起他的手。钟闵抬起头。他父亲伸过另一只手来,在他手心上缓缓写下四个字。写第二个时,钟闵已经湿了眼眶,等写完最后一个,终于捧着他父亲的手贴到脸上。他父亲闭上眼睛,盛昌捂住嘴,背过身去。一直到他父亲睡着,盛昌一直站在旁边。他站起身,是跪得太久,身子晃了一下,盛昌扶住他的手臂。他再也忍不住,叫得一声:“小姨……”盛昌的眼泪又滚下来。
钟闵一直守到天亮。从住院楼下来,打电话给章一,响了一声,才反应过来她还在睡觉,结果她接起来了。
“钟闵。”
他嗓子沙哑,“……章一,今天不能给你行成人礼了。”
章一转头看着窗帘缝透过的亮白色,“嗯。”
“宝贝,对不起。”
“没关系,你有要紧的事。”
“我一会就回来。”
“嗯。”
***
钟家老宅里静悄悄的。钟闵立在一处屋檐下,往上看,挂着燕子窝的,多少年前,就是在这里,掉下过一只乳燕,摔伤了,他过去捧起来,那么小,身上披着的,软得不像是毛羽,还有那突出来的一点尖,就是它的喙。他捧了一阵,放回去,躲到一边等老燕回来。过一会,老燕果真回来,落在乳燕旁边,说了些什么,说完老的回巢了,乳的还留在地上,始终不见老的下来。他心中大喜,奔过去捡起乳燕就跑。
爱不释手。偷偷把乳燕带到书房,写完一个字就要拿出来看上半天,正巧他父亲进来,慌得塞回去。他父亲脸一沉,走过来说:“拿出来!”他不肯。他父亲抽出戒尺“啪”地往桌上招呼一声,他打一个寒颤。到底是畏惧父亲的威严,把燕交出来了。他父亲接过,眉头一皱,用戒尺指着他鼻子尖,说:“我平日怎么教育你的?”他不敢缩头,盯着戒尺说:“玩物不可丧志。”他父亲把戒尺一抖,说:“大点声!”吓得他眼一闭,赶紧睁开了,宏声说:“玩物不可丧志!”戒尺缩回去了。
他坐回案前,他父亲说:“好好写。”他偷偷斜一眼,燕在父亲手里,小得一捏就没了,又想到燕儿可爱,忍不住要哭。他父亲当没看见,说:“写完了到后院来。”掌中托着燕出去了。写到一半时,他想这燕儿肯定难逃一劫,真的就要淌下泪来,忍是忍住了,心中竟然悲愤。写完最后一字,将笔一撂,恨不得立马化阵青烟飘过去。
到得后院,大吃一惊。燕在笼子里,笼子递到他手上。他父亲说:“养养看。”他差点蹦起来。结果那燕不吃不喝,一天工夫就死掉了,他年幼,见不得心爱之物消亡,心中大恸。他父亲说:“这世间万物都有它的孤洁。乳燕掉下来,沾了人气,老燕是不肯再要的,你就是放回窝里,也要逐出来。再说乳燕,你一心一意待它好,它就明白了?我让你读‘大学’,你总叫读不懂,问我什么是‘格物致知’,说不得,要你自己领悟才好。恰好今天这事,你再想想。”他站在死燕旁边,半天不动。最后去刨开土,挖一个窝,埋了。怏怏地回书房去,纸上他父亲留着四个字:“好事多磨”。
钟闵在案前坐下。光从雕花窗子里透进来,洒满一案。他坐了很久,摊开手心,那里和案上都写着四个字,无形无踪的,他却看见了。
手机在震动。他接起来,然后挂掉。
钟闵依旧坐着没动,手心里的字被缓缓握起来。
章一不见了。
原来这一切,竟是他错了。
正文32 灯“心”
人就在眼皮底下没了。阿姨说话都不清楚了,大意是章一要下山,因前两天才出过事,她就叫了几个人跟着,哪知人还是离奇的没了。
离奇。
回房间,床已经被整理过了,看不见她睡过的痕迹。床头柜上放着一小把纽扣,是昨夜散在地板上的。还有她的手机,上面挂着一根链,手编的,两股合成,中间穿着琉璃珠子,编得并不是太好,扭着的,线收得松紧不一。她的那只史迪仔依然坐在床头。拼图摆在老位置,留着大片空白等人去填。窗帘拉得很开,房间敞阳。又到她的房间,打开最下一层的抽屉,包没有了。
钟闵坐在床上。细想这几日她的表现。那日看过画展回来便不对劲,前日去过老宅,不见什么异样。昨夜还在他怀里一声声叫他的名字。这些日子,发生了这么多事,他花了这么多心思,结果,还是走了。钟闵笑笑,这一走,她就孤洁了。可她能走得了多远,真等她自己回来么?心尖上的人,他的宝贝,今天刚满十六岁,给他这么大一个惊喜——玩失踪。赶紧找吧,不找怎么,她是他娇养的花,哪能掉进泥淖里。沾都沾不得。
站起身,往外走。乖宝贝,什么不好,偏偏要玩躲猫猫。
钟闵疑心,当日便问过司机,司机说三个人看完画一起从会所出来的。再问油画老师,也如是说。于是打电话给林致:“那天画展,是不是有事?”
“画展?这都多久了。”林致打个哈哈,“没事啊,就是看画,对,还有谈话(画)。”
“瞒我倒没什么,最好永远瞒住!”
林致在电话那头举起手,“岂敢岂敢。”
钟闵放下电话。
人已经派出去了。派出去再多,就像水珠子滴进沙里,一滚就没了。关系网全部动用起来,可这么大的城市,上千万的人口,再多的力也像使在了棉花上。手心的汗越来越多,开着车在这偌大的城市里,像穿沙,沙从更漏子里细细速速地流,他的强自镇定也跟着往外流。
她到底去了哪里?
不会是父亲,也不会是林致。还会有谁?也许,这一次,真的就是她自己。
暗色一层层往天上盖。
毫无收获。
打轮。车子掉头,飞快地往回驶。也许她躲在某个房间里,存心让他着急,也许,她根本就是看书看得睡着了,不知道为找她有着怎样一场人仰马翻。
一座宅子,只差掀翻顶。找不到,到处都没有那个小身影。阿姨走过来说:“歇会吧,兴许一会就回来了。”他摇头,嗓子眼冒火,但连水都喝不下。天已经全黑了。他不能坐,不能等。阿姨看着走出去的背影叹气,一一,你要是看见他现在的样子,不信你还狠得下心。
车身驶进夜色里。一串串,一簇簇的灯,晃着他的眼,看东西已经模糊了。最后一滴油耗尽,车子停下来。还记得她坐在旁边,指着前面的车河说,“你要是一直盯着那些车屁股看,那亮着的不是灯,是心。红的,白的,黄的心。”他顺着她指的方向看,看了很久,说:“真的。勾着尾,重着影,就是一颗颗的心。”微笑着转头,旁边的座位空空如也。
他不记得自己在车里坐了多久,回到家,在床边坐下,然后嘭地倒下去。不敢闭眼,一闭眼就要出现各种场景。一遍遍告诫自己,别想得太坏,她一定会保护好自己。没有用,心仿佛被揪住了,任何一个消息来,都要摧碎的。他的宝贝,那么小,那么招人疼,那么的……好。一夜不寐,烈酒下肚,然后出门。
***
林致坐立不安,下定决心,去找钟闵。他在沙发上坐了很久,等到钟闵回来,立刻大吃一惊:“你改走颓废路线了?”仿佛换了一个人。又说:“我发现,你要是蓄胡,别有风情。”
钟闵坐下来,头枕着,手盖住眼睛。“什么事?”
“……还没有消息?”
“嗯。”
“你一直在找?”
“嗯。”
“……没休息过?”
“嗯。”
“打算就这么找下去? ”
“嗯。”
“那等你找到,估计一口气都不上来了。”
钟闵看着他,“林致,我已经没力气陪你消遣了。”
林致盯着钟闵。平日那样气质光鲜的一个人,如今被磨去了一层。一咬牙,“钟,其实那天画展,凯旋也在会所。”
钟闵直接问:“她们见过面?”
“嗯。”
钟闵静默了一下,“腾”地站起来往外走。林致呆在那。钟闵已经顾不得问他的罪了。
***
战凯旋的私人助理替她听电话,说她正在做水疗,不方便接听。回头却听见她问:“谁来的电话?”原是已经做完了。回答说:“是小钟先生。”凯旋垂下眼。
钟闵见到凯旋,第一句话就是:“章一在哪里?”
凯旋微笑:“为什么找我?”
钟闵说:“我原本没想过是你,但知道你跟她见过面就另当别论。这么巧,你的直升机前天早上出过城。”
凯旋仍旧微笑。
“你这么做是什么意思?”
凯旋说:“你应该直接从我这取得她的所在位置。”
钟闵说:“你是不会放任她一个人的。暗中一定留有人手,我大可放心。”
“你就这么信任我?”
钟闵避而不答,“我只是不明白你为什么这么做。”
“她要走。帮她而已。”凯旋说,“那天见面,我留了一个地址给她。并且对她说‘真心做一件事,总是有办法的’,她是个聪明的孩子。”
“不止这么简单。”
“对。我大大的刺激了她。用家世,用身份地位,用我们的过去,甚至,用孩子。”
钟闵的脸瞬息万变。
凯旋盯着他的脸:“怎样?”
过了很久,钟闵说:“你用心良苦。”
凯旋笑了。
“你和我爹,你们都是。”说完站起身。
“你是要等她自己回来?”
钟闵顿住,“不,去接她。”
“那就白开这场戏。”
钟闵还是往外走。凯旋叫住他:“醒山。”他回头,一根手机链放到他手心,中间穿着琉璃珠子的。“你掉了。”他接过来,“谢谢。”
凯旋看着他走出去,打开手袋,取出一根手链来。是红色的线编手链,花式编得很巧的,有一个人戴过后,曾系到她手腕上。至今她还保留着,只是解下来后,再也打不出那样好看的结了。她把手链搭在手腕上,笑一笑。
***
钟闵回老宅见他父亲。他父亲问:“何时去?”他答:“一会。”
他父亲说:“你理会我的意思?”
“理会得。”
他父亲说:“先等一阵,让她自己回来吧。不说别的,想走就走,一点规矩都没有。你疼她,光是我们知道有什么用。她也是个长事的年纪了,这般不在乎你的心意,搞不好今后薄凉。”
他不做声。
“盛昌当年,比她大得了多少?一样的娇憨放纵。我是怎样待她的?你若想跟这孩子长久,就捺住性子。就当是钟家给她的考验。”
***
章一被凯旋送到另外一座城市,落地后,就剩她一人。她不知道自己走后都发生了什么。她背了包走,并且带了一些现金。以前,她曾很多次想过要离开,可等真的离开了,才知前途是多么渺茫。她曾到过许多地方,但都是妈妈带着她。她也曾幻想过新生活,可眼前的新生活是陌生城市,孑然一身。从社会学角度讲,她跟处在一个孤岛没有区别,因为她在这里没有一丝一毫的人际关系,而过往的也斩断了。
她害怕。害怕得要哭。她包里的钱不多,好在还有一张存折,是存下来的零花钱,但她不敢用,因为知道用过就有记录的。她没有地方可以去,她一直在走,闷头走。不敢停,怕引起人的注意。天气很热,脸上、腋下全是汗。她拐进了一家超市,超市的冷气迎头打来,她忍住一个喷嚏。她在入口推了一辆购物车,从一排排的货架走过,取下眼熟的零食包,看上半天,然后再放回去。有取过后,货物稀里跨啦掉下一片的,她一包包捡起来放上去。最后她走到熟食柜前不肯再走了,全是爱吃的,抽出手去,隔着玻璃的,可明明都看得到。心里突然一酸,眼泪从针眼孔子里往外冒。她赶紧推着车走。
她一共买了三瓶水,一包土司,还有一杯冰激凌。走出来,太阳白花花的,她低着头继续走。走到一个十字路口,路牌上写着“公园”,她往那个方向去了。公园里没什么人,她走到一片树荫底下,那里有长条椅子,她坐下来,把冰激凌的盖揭开,里面的东西早化了,她用勺子舀,勺子是宽的木头片,拿起来时上头什么都没有了。她舀了一次又一次,伸进去,飞快拿起来,手一抖,还是一滴都不剩。头顶上的蝉一声比一声叫得长,叫得久,她腿一蹬,将勺子重重捣下去,终于“哇”地一声哭起来,就在那太阳影子下,蝉声里头,刚哭出来就蒸发掉了。
一直哭到眼睛干。仰头把杯子里的东西全部倒进喉咙里,一线下去,嗓子再也发不出声音了。对面就有垃圾桶,她走过去把纸杯扔进去,地下有一只塑料瓶,她捡起来也扔进去。刚才拿杯子的那只手,是红的,她赶紧摸到脸上去,不一会掌心又烫起来了。
她连时间都没有。她本来有一只表的,天青色。那个人说是她最适合的颜色,一种稚嫩的坚定。坚定么?她仰头往上看,从树叶缝里漏下太阳光来,金光闪闪,飞屑一样落入眼中,比刚来的时候弱很多了。她从椅子上站起来,走了一段,回头看,树荫底下一点痕迹都没有了。
这公园很小,有一个湖,更小,湖里有鱼没鱼,不知道。她顺着走,一路把石子“咚咚”踢到湖里去,不一会就踢尽了,抬头看,原来早就走过一圈了。消食纳凉的人已经出来了,有小孩子在追逐,有老人在散步,还有小夫妻推着婴儿车。
她从公园里出来,看见快餐店的醒目标志,这才觉得饿了。站在点餐台前有点久了,后面的人在催,她随时一指,点了儿童套餐。端着餐盘坐下来,先把玩具拆开来玩一阵,然后去洗手,坐回来吃。十六岁的头一天,应该还可以吃儿童套餐吧。她吃得非常慢,一面吃一面看落地玻璃外。突然一栋楼上亮闪闪的招牌字进入视线内,是宾馆。三两口吃完,拿着饮料到对街去了。
前台并不是太高,但只看得到里面人的头顶。她说:“我要……住房。”前台说:“证件。”她说:“毕业证行吗?”前台没反应,几秒钟后伸出一根脖子来,脖子上头的眼睛犀利地打量她。“身份证没有?”她抓着包肩带说:“还没……办下来。”脖子“蹭”地缩回去了,“没身份证不行。”
章一在那杵着不肯走,正考虑说点什么,几个男女嘻嘻哈哈推门进来了,动静很大,她赶紧退两步,往门口走,其中一个男子状似无意看了她一眼,吓得她赶紧低下头。走到门外,站了一会,又走进去,那几个人已经领了门卡要上楼,她这才过去说:“我有户口簿行不行?”前台手一伸,“可以。”
她把包褪下一边,翻到前面去找户口簿,一抬头,刚才那个男子一手支在前台上,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她,满脸兴味。
正文33 菟丝草
那边有人呼哨一声,几个兔起鹘落就到眼前,动作之快,疑是武侠片。伸手在她鼻子前一挥,“回神。”
章一看着他笑笑。当时在宾馆遇到他,看着像社会人士,结果是才高中毕业的,脱缰野马一般,成日跟一帮人寻衅生事,用他自己的话说,是整日不忘招猫逗狗。她一听就火了,说:“你这是指我呢。”他说,“没有啊。你自己这么想,我也没办法。不过,你就是,也是那种软软小小的,被人兜在心窝里,从不落地的。”她神色一黯,没再说什么。
说起来,也是有缘。防他跟防贼似的,第二天真遇到贼。从宾馆出来,到一家面馆吃面,鸡汤面,撒上细葱末,上面薄而亮的油花,一吹就散,香味直往鼻子里钻。她吃得津津有味,鼻尖冒出汗,去包里拿纸,一捞捞个空,回头看到一道人影匆匆而出,怔了一下,冲出去,一面大叫:“小偷!偷了我的包。”正巧一行人迎面过来,一个男子追上去把包夺了回来,递到她手上,笑说:“下次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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