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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养-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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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闵发动车子,“我要做好一个监护人。”
  “只有无事忙的监护人才来接送。”
  钟闵笑:“随你怎么说。直接回去吗?”
  “嗯。”
  钟闵把车开回去。两个人在长条餐桌各占据一头。章一吃得很多,她在学校里是很活跃的,下午又上过体育课。钟闵总觉得她吃东西的时候像一种小动物,不抬头,只管盯着食物看,鼓满两腮,一点点地咀,神情却是戒备的。发束有些松散,掉下一绺来,她反手别在耳后,吃了两口,又滑下了。
  “你头发长得很快。”
  她点了点头。
  “去修修吧,长了要遮眼睛。”
  章一吞下食物,“再长一点扎住就不会掉了,修短了反倒不好打理。”她对她自己的事好似有种决断,说一不二的。例如再冷的天也喝冷牛奶,衬衣一定要有两件,白色的和格纹的,书包里总会装一把伞。她说起自己的一套,小脸上是会发光的。
  章一见钟闵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非常不自在,她想钟闵吃饭时经常这样,到底一天要加几次餐。
  章一从书包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写着通知二字。她叹了口气,是家长会的通知书。在章一心里,家长是指父母,父母不在,其他亲人也可充当。但她没有父亲,母亲失踪了,也没有亲人。今天钟闵说是她的监护人,她查过监护人的法定含义,近亲属和关系密切的其他亲属和朋友都可以成为监护人。她不知道这张纸该不该给钟闵。他不去,她该怎么跟老师解释,如果他去了,老师问起他是她的谁又该怎么办?
  章一想出了一身汗,觉得自己的头发正一蓬蓬往外散发热气,形同走火入魔。她进了浴室洗澡。莲蓬头的水花一打上来,绷紧的神经纤维“啪啦”断掉,如同淬火。等洗完了澡,才发现没拿睡衣进来。
  脏衣服是不愿再穿的,光着身子出去更是不愿的,眼看刚洗过的粉红色皮肤上又起一层薄汗,顺手拿过大毛巾裹着出去了。站在镜子前,把身上的水珠擦掉,往腿上涂了润肤露,穿上长睡裤,料软且薄,一点也不热。取掉毛巾,正反手涂后背,突然间,整个人如遭电击。镜子里的男人正与她对视。
  镜子外的钟闵在凝视女孩的裸背。雪白耀眼的背部,看不见一块骨,皮肤那样细,一滴水亦挂不住。厚重的窗帘隔绝了光线,雪白色朦胧似欲化入空气里。霎那间,一切静止如同油画,所有的明与暗,光与影都只在这雪白里了,因那样好,连同木的衣橱,绒的地毯,磁的灯座,及这屋里的一切,竟不似真的了。钟闵只觉得炫目。
  他终于脱下衬衣,将自己的身子贴上那片雪白,反反复复地感知她侧的线条,原是那样的峰回路转。他掌握住了那窄窄的一线,吻她的脖子与后背,那雪白色,即使要化,也只能融在他的怀里与口中。
  呼吸见促。
  章一心惊,她不能预料将要发生什么,这样的情形令她毛骨悚然。她不能指望钟闵见好就收了,她不能等。她小心翼翼地,环抱着自己的胸,一遍遍提醒钟闵:“你答应过我的,你答应过我的……”
  钟闵全然听不到。他往镜子里看,难以想象出剩余的一半美好,他将章一的裤子往下扯。章一分出一只手护住,声音已带哭腔,“别,别……”
  钟闵一开口,声音竟在颤抖:“把手拿开。”
  “不!”
  “拿开,不然我无法保证我会做出什么。”
  章一终将手拿开。那两只软软的,向上挺立的乳在钟闵手里活了过来,它们微微颤动。钟闵将头埋在章一颈窝,闭上了眼,竟似哀求:“别动,让我抱一抱。”深深嗅,直把那寸寸的香吸食进五脏六腑,此生再无法根除。
  太静。男人与少女的身体似一尊连体的塑像,镀上了古铜的暮色,仿佛已历经千年。钟闵将章一放开,替她穿好睡衣,放下盘顶的发。章一脚软,跌坐床上,过了一会,一拢头发,竟已干了大半。

  正文2 保 证

  第二天章一避开同钟闵见面,她到学校。下午是家长会,她看其他人兴高采烈地收拾书桌,布置教室,提不起半点精神。家长会开始时,她溜到了操场看台,一个男生也在那里。章一对他有印象,他叫隆冬。
  隆冬说:“章一,过来坐吧。”
  章一同他隔了一个位置坐下,“你怎么也在这里?”
  隆冬说:“因为我没有家长来。”
  她很吃惊,“啊?真是没想到……”没想到还会有人和她一样。
  “你呢?”
  她看着操场中央,“我也是。”
  隆冬也朝她的视线看过去,草坪里有几只灰色的鸟,估计是麻雀,不知是否在食草籽。两个人静默着不说话。旗杆上的红旗哗啦啦吹着,该是几级的风。天上有浮云,变幻着形状,章一定着眼看,末了一眨,逼出了眼泪花,忽听旁边有个声音在说:“我从小的家长会,爸爸都没有缺席过一次。”
  “那今天是为什么呢?”
  “因为我们吵了架,吵得非常厉害,他打了我,以前从来没有过。”
  章一终于转过脸来,少年的眼里盛满了哀伤,他有大大的黑眼珠和深刻的双眼皮。“你爸爸打了你,他也一定很伤心。”
  隆冬从鼻子里哼出一声,“不会的,他才不会伤心。我冲出家门,他在后面叫:不认错就别回来。”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她没有问,隆冬却在往下说,“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他带了个女人回家,要我叫她妈,我当然不肯,那是哪里钻出来的野女人,我骂她,竭尽所能地羞辱她,都赶她不走,我对我爸爸说,有她没我,有我没她,没想到爸爸竟然舍不得她,就因为这个女人,我们父子撕破了脸。”
  她怔了怔,“就有天大的事,他也是你爸爸,他可能是一时气不过。”
  隆冬摇头:“不,他通常是个很好的人,只有真正被激怒了才会这样。”
  “你妈妈呢,你可以叫她来。”
  “她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隆冬垂下头,“自杀。没有人知道原因。”
  “对不起。”章一也受了隆冬的影响,她句句话碰触地雷,有些丧气。
  隆冬说:“没关系。这么多年,我跟爸爸都是两个人,我实在无法接受其他人的介入。”
  她开始小心措辞,“也许你该替你爸爸想一想。或许他很爱她,所以才带她来见你,或许他需要更大的勇气才能这么做。”
  “不,他应该只爱我妈妈。他已经爱了这么多年,就应该接着爱下去。”
  章一又不知道说什么了。隆冬至少还有爸爸,可以同他吵架,赌气,理直气壮地要求他只爱一个人。
  “章一,如果你是我该怎么办?”
  她说:“我不知道。”
  隆冬说:“无论说什么我都不肯,我很怕,怕他再也不会像以前一样爱我。他的注意力会转移到那个女人身上,他们也许会生出新的小孩,然后我被彻底遗忘。真可怕,故事里不都是这样么?”
  她问:“她长的是什么样子?是否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
  “不是的,如果是那样又还好些,那样我更有理由憎恶她。老实说,她也不是太年轻,但算得上是漂亮的,并不是单靠打扮。”
  “既然这样,时间长了也许你就能接受她了。”
  “坚决不”,隆冬说,他决定转移话题,“那么章一,你的家长为什么没来?”
  她的耳根发烫,“太忙。”
  两人又沉默了一会,隆冬说:“章一,我时常觉得你不开心。你先别急着否认,我只是想告诉你,如果你愿意,可以拿我当朋友,有不开心的事可以替你分担。章一,其实,其实我一直都很喜欢你,可是你总是把自己装在玻璃罩子里,我实在没有办法靠近。我有时看着你,觉得这样好的女孩都不快乐,这世上哪里还有真正的快乐。”
  章一震惊了。不是因为隆冬的真诚与告白,而是因为他看穿了她的伪装。
  教学楼的钟声响起了。隆冬说:“开完了吧。”
  她站起身,拍了拍屁股,“应该是的。”
  回到教室,家长和学生已经走得差不多了,班导杨迭看到了他们,却没说什么,章一松了口气。最后教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她环视四周,似乎能想象刚才的情景,杨老师在讲台上对同学提出表扬或者鼓励,家长们七嘴八舌地询问中考事宜。
  隆冬问她:“一起走吗?”
  正好她也收拾好了,于是说:“好吧。”
  出了教室,她低着头走,有个人站到她面前,她愕然着由他接过书包——她看到有家长这么做过的。
  “你躲到哪里去了?”
  回过神,原来他方才就在教室里,她第一反应就是:完了!旁边有人说:“章一,我先走了,拜。”她这才意识到隆冬还在旁边,挥挥手算是道别。
  钟闵说:“抽屉很干净,书本也整洁,不过我发现了不好的东西。”
  她心一惊,“什么东西?”
  “小说书。你看《书剑恩仇录》 ,嗯?”
  她嘟囔了一句:“我那是不知道你要来,不然早收起来了。”
  他仍听见了,“那倒不必,只是你现在学习紧张,要少看。我小的时候也看金庸全集,一手小说,一手字典。”
  她几乎要跳起来,“真的?”
  “不信?看得最多的是《射雕》 ,你抽一段,即使不全对也能背个大概。”
  她盯着他的脸说:“我不考你,因为我没看过《射雕》 。”
  “那要不《书剑恩仇录》 ?考不考?下次可没机会。”
  “我不喜欢这本书,不喜欢陈家洛,见了香香公主就忘了霍青桐。我只问你,男人们爱香香公主只因为她生得美吗?”
  钟闵说:“爱她美,更爱她美而不自知,她小心翼翼对待这世上的一切,唯独为了爱而不珍视她自己,而恰恰,她才是世上最该被珍视的。她可以美得无辜,美得令人心痛,这才可怕。”
  她有些神往,“现实有这样的人吗,还是只在书里有?”
  钟闵定定地看着她,“当然有。才刚说了,只是她本人不知道。”
  她随钟闵上车,一路无言,似乎还沉浸在刚才的话题里。钟闵说:“你不问问我家长会?为什么不告诉我,是不想我来?”
  她不告诉钟闵,他亦有办法知道,他对她的一切都了如指掌。时间是好东西,章一早就知道跳脚解决不了问题,现今面对钟闵种种所为,已学会一忍再忍。“无需问,我没什么特殊,老师不会提起的。”
  钟闵笑而不语。
  次日章一知道,事情根本同老师提与不提没有关系,一进教室,就有同学围上来说:“章一,昨天来的是谁,真是帅翻了,同时装片里的男模一样,连我老妈这样眼高于顶的,见了都流哈喇子。”
  又一个说:“好年轻,肯定不是你爸爸。”
  “是啊,快说快说。”
  女生们叽叽喳喳不休,一个说:“别闹了,章一还没说上话呢。”遂静下来,齐看向她。
  章一看这阵仗,硬着头皮说:“他,他是我叔叔。”
  哗!“叔叔”,有人叫道,“我要是有这么帅的叔叔,我那些小姨小姑小阿姨们,肯定排队来请我吃饭。”
  章一问:“他有那么帅吗?”
  “那不叫帅,还有谁叫帅?”
  章一说:“我看他老。”
  “男人嘛,上点年龄才有味道,章一你肯定大电影看得少,男主角都得那样,即使细皮嫩肉的也要弄得糙,你想想,就连动漫也是,带疤的,浪客剑心,断手的,杀生丸。噢,我明白了,你喜欢奶油小生,就像,就像我们杨老师那样的。”
  哗!小圈子哄笑。章一又好气又好笑,一阵乱打,恰巧上课铃响,这才罢了。
  十几岁的年龄,最易受人影响。章一想莫非真是自己审美观出了问题。她开始偷偷观察钟闵。
  钟闵自然发现。逮住她问:“那么,你观察的结果是什么?”
  章一吓一跳,梗着脖子说:“不知道你说什么。”
  “那算了。是阿姨说你最近老是偷偷看我。”他说的阿姨是管家。
  章一嘴硬道:“那是他们瞎说。”
  他看上去心情不错,“本来我还不信,可刚才一试就抓个正着。”
  她顿时矮了一分,脸上的火烧云直烧到耳后,仍然嘴硬,“你这人,若要不让人看,又何苦生得这么大。”
  他听得直摇头:“你倒是会强词夺理。”
  章一忍不住冲他扮个鬼脸。其实她观察的结果是,衣着考究,举手投足无一不妥。她有时想,做人做得像钟闵这样气派,也不枉了。至于长相,她自略过不提了。
  钟闵拍拍身旁的位置,“过来坐。”
  她想了一秒钟,大大咧咧地坐下。“你准备同我谈心吗?”他这样长辈架子十足。
  “你要这样想也可以,并且愿意好好和我说话。”
  她说:“我一直很尊重你。”
  钟闵目光攫取着她,“你知道我要的不是尊重。”
  她低下头,不言语。
  “章一,你对我有偏见。”
  章一抖了抖。钟闵第一次称呼她的名字。“我以为我们一直在很好的相处。”
  钟闵说:“从一开始,你就决定不接受我,你没有将我放入黑名单,不过是因为你现在还需要我。的确,你表现得很好,因你是个聪明的孩子,懂得忍辱负重。从你内心讲,你当然希望同我好好相处,但你的演技还太差,我从你的眼神里看到的尽是疏离,就像现在,你坐在我身边不肯放松一丝一毫,你在怕我。”
  章一的头垂得更低,“我无法信任你。”
  钟闵开始削一个苹果,果皮一圈圈从他指缝中流出。这也是项技术活,果皮随时会断,刀片也会伤手。他将苹果递给章一,“你应该试一试。”
  章一没有接。
  钟闵说:“这是我第一次动手削苹果,竟没有断。即使它不怎么光滑好看,至少我用了心。”
  章一看看钟闵和他手里的苹果,“我不吃。”
  钟闵打趣:“小姑娘,你的童话看多了,这是一颗没有毒的果子。”
  章一总算接过 ,脸色亦好看些,“别以为给我削个果子就可以收买我。”
  钟闵失笑:“我不认为你是好收买的,否则你也不会一直对我冷眼相待。”
  章一一口口啃食苹果,堆在胃里,不消化。她躺在床上,大脑亦不怎么消化。她对自己说:钟闵不是坏人,如果真的不伤害她,她会怎样?是的,她愿意去感激他,尊重他,甚至爱上他,是像父兄一样的爱。
  章一没有父亲,她也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但她是如此渴望。过去她一直活在一种假设里:如果她有父亲……是不是会整天歪缠着他,撒娇装痴。她想起那个同自己父亲闹别扭的男孩。
  男孩似乎很困惑,“怎么办,章一,那个女人在讨好我。”
  “她找到我,请求我接受她,她说她需要时间来证明一切。她……几乎是在哀求,那个时候,我,我真的无法对她忍心。” 他至今难忘,那个女人轻轻蹙拢的眉尖,蒙着雾似的哀愁。
  章一吃惊的望着隆冬,前一次他还把所有的愤怒与仇恨通通归在那个女人的头上,甚至誓不与她两立,而现在,他接受了她,那些表现出的犹豫不决,不过是做给他自己看罢了。她只是不明白,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竟能如此轻易地,在一夕之间沟消壑满?
  隆冬的脸上写着迷惑,他需要章一说点什么。“那么,她对你,是怎样的好法?”
  隆冬说:“我无法想象她带来的变化。家中事无巨细,她都能处理得当。她关心我,全在爸爸从未注意的细微地方。我曾以为她不过是个吊膀子的女人,不想她是非常本分的,她甚至能花很多心思在一日三餐上,她在我们家中已寻求到平衡点,任何事从不逾越,我无法反感她。更重要的是,我在我爸爸的脸上,看到了笑容,很淡,但出自真心的。”
  “你爸爸是个很严肃的人?”
  “不是”,隆冬说,“他很温柔,但往往让人看不出他在想什么。我有时很颓丧,因为我并不是真正了解他。”
  “她……阿姨在面对他的时候却总是知道该做什么,仿佛有种默契。”
  “真可怕”,章一说,“如果她不是真心,那么就是太精明。”
  隆冬的肩塌下去,不言语。
  “那么,你打算怎么办?”
  “只有边走边看了。”
  章一想,如果恨一个人,他却对你好,是不是人人都会像隆冬那样,被迷惑,被一点点地冰释。钟闵对她好吗?她不知道,他给她最好的待遇,让她在这所房子里公主般养尊处优。她回到她的城堡里。
  客厅里静得能听见光阴的脚步声。
  光线太暗,房间里的一切都似在微微下沉,花房里的花香若有似无的传来。章一转过了身。忽听见一阵细碎的呻吟,飘浮在那花香之上,撩拨着房里的暗。
  “痛,痛……”
  章一如遭雷击。
  “轻点,轻一点……”
  她冷汗涔涔,一颗心直直下坠。这房里一切连同房顶都乌压压地往她身上沉。她想要抬腿,哪知双腿如重千斤,想要挪动一分也难,太重,受不住,只将那寸厚的地毯愈往下踩,直踩得地毯上的花如同粉齑。

  正文3 挑 拨

  那声音,那声音分明是个男人!
  房顶的灯“啪”地亮了,那些亲狎的小分子逃得无影无踪。章一不敢回头。
  “钟,你的小宝贝在那里……咦,她干什么发抖?”
  “……是被你的声音吓到了。”
  “谁让你不开灯。”
  钟闵将章一的身子扳过来,可怜的小人,连眼皮都是青灰色的。
  钟闵说:“章一,看着我。”他将她的头抬起,“那个白痴是林致,你忘记了吗?他玩速降摔了腿,我替他换药。”
  林致“咚咚”地敲打沙发面,“你敢骂我是白痴?”
  章一的视线从眼皮缝里瞟过去,沙发里有个漂亮的男人面色不善,茶几上放着药和绷带。所有的重压在一瞬间被抽走,章一打了个趔趄,钟闵搂住了她。
  林致不肯放过钟闵,“你敢骂我,嗯?”
  钟闵不理他,搂过章一在沙发坐下。章一叫:“林大哥。”
  林致说:“钟,你的宝贝比你可爱多了。”
  她问,“林大哥玩速降吗?”
  “是啊,帅吧?”
  她使劲点头,“帅。林大哥真厉害。”
  林致一脸苦相,指着自己的腿,“厉害还能成这样?”
  章一乐了,“林大哥真逗。”
  林致说:“等伤好了,我玩给你看。”
  章一点头说好,“那你要快点好起来。”
  林致冲她眨眨眼,“要不你每天给我换换药,你换我肯定好得快,不像某些人。”
  钟闵说:“冰箱里有绿豆汤,解暑的。”
  “我不喝绿豆汤。”章一说。
  “让林致喝。对他伤好。”
  章一去厨房,林致看着她的背影,“她被你养得很好。她的确是个诱人的小东西。”
  钟闵说:“我最多允许你在口舌上占占便宜。”
  “啧啧啧”,林致咂舌,“小家子气,以前读书的时候,什么荒唐事没干过。”
  “嘘”,钟闵拿一根手指点住嘴唇,“我当你只是说说。”
  林致支肘,在沙发上爬了两下,凑到钟闵耳边,“你越是这样,我越有兴趣。”
  钟闵笑了笑,“你尽管可以去试。”
  章一盯着碗里的汤走路,生怕洒出来。林致将身子缩回去了,笑眯眯地接过碗,边大口喝边叫:“好吃!”喝完抹抹嘴,“小章一也吃一碗吧。”
  “她不喝。”钟闵说。
  林致横他一眼,“我没问你。”
  钟闵说:“你药也换了,绿豆汤也喝了,嘴皮子也薄了一分,还要做什么?”
  章一偷偷笑,心想这两个人原是会斗嘴的。
  林致站起来,叫道:“不行,我要人搀。”说完张开一臂,眼神期冀。
  章一说:“我来吧。”钟闵冷笑一声,“你要么自己走,要么等我唤个人来搀你。”
  林致瞪视钟闵半晌,恨恨说:“你够狠。”
  林致走了。章一问:“你刚才要叫谁搀林大哥?”
  “叫阿姨来。”
  “他怎么那样怕?”
  钟闵拍拍章一的头,“因他是个属蝴蝶的。以后你见了他要绕道走。”
  “噢”,章一漫应道,似懂非懂。
  再次见到林致的时候,章一想钟闵是对的,林致果然是个像蝴蝶一样漂亮的人。那天他开着一辆莲花Elise S,如同驾驭一朵蓝云,轻飘飘的,一路尾随章一,最后终于被她发觉,于是摘下墨镜,冲她大大的一笑,牙齿之白,章一眯了眯眼。
  “小章一打哪儿来呀?”
  章一忍住笑,“从东土大唐而来,去往西天拜佛求经。”
  林致招招手,“上来,我渡你一程。”章一抬眼看了看明晃晃的日头,蹦了两步,钻进车里。
  林致说:“你取个什么经,走,我带你去,人间有享不尽的富贵荣华。”
  章一说:“林大哥,我真要去取经,取的是考试的经。我们好些同学,要分批去老师的家里,上强化补习班。”
  “我看你们这老师倒是懂生财致富的经。”
  “不,杨老师人很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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