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夜来风叶已鸣廊(高干)-第10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惶哿耍俊�
经他这样一提醒,许母立刻差距到自己的脸上身上被陶诗序弄出来的疼痛感,回答道,“你不说我还不觉得了,一说我就觉得痛了。”
许蹇墨将水喝完,将杯子放到茶几上面,依然不看她,语气也依然很淡,“要不要去看看?”
许母摇了摇头,一边转身去抽屉里找药,一边跟他说道,“不用了,我吃点儿止痛药就好了。”她今天被陶诗序打成那个样子,脸上都还有没有洗干净的血迹,被高跟鞋鞋跟弄出来的那个伤口差一点儿就要刺穿她的脸了,怕是要过好久才能好,她却只吃几片吃痛药。。。。。。
许蹇墨只觉得心里一酸,那是他的妈妈啊,无论她做了什么,做了多大的错事,她始终都是自己的妈妈,生他养他还不够,还要将世界上最好的东西奉上来给他。她努力要给自己创造一个好的条件,却又因为能力不及,不能做到,可是为什么,她又要去做那些事情呢?
许蹇墨走不过去,将她放进手里正准备送到口中的止痛片拿过来,倒进盒子里,对她说道,“去看医生吧,你脸上的伤,拖久了小心发炎。”他知道她为什么不愿意去医院,现在的医院,去一趟什么不做都是差不多一千多,她这样子,是想节约钱出来,供他念书,把能够提供出的最好的给他。。。。。。
许蹇墨心中发酸,一直在脑中徘徊不去的那个念头终于被他说了出来,他低头看恳切地说道,“妈妈,你跟,陶叔叔,分开吧。”第一句话说了出口,后面的话就很流利地说了出来,“我们母子俩在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都过来了,不是非要一个男人进我们家里才行的。我可以不出国,可以不要那些好衣服好手机,我们还像以前一样,你不要,不要跟他一起走好不好?”
“你怎么又说这样的话?”她责备地看了一眼许蹇墨,将他手里药拿回来,一口喝掉,“如今我好不容易才让那个小jian人被警察带走了,她妈妈也死了,路都给力铺平了,你怎么能这样说呢?你不要出国,那你以后怎么办?现在好多有条件的家庭都送孩子出国去了,我们家里虽然没有那个条件,但是妈妈现在不是在努力给你创造吗?”
她将杯子放下,转过头来定定地看着许蹇墨,口气中的不悦显而易见,“还是你现在依然有什么不满意的?”
许蹇墨张了张口,刚想要说话,就被她给打断了。
只听她继续说道,“你也不是不知道,我们家里的情况本来就不比其他人,你如今能够上学都已经是很不错了,你还想怎么样?人家父母离婚的时候,男方给了女方大量的安抚费,也只有你爸爸那个窝囊废,走的时候什么走没有给我留下。”她掀了掀眼皮儿,不痛不快地对许蹇墨说道,“你若是真要怪,也只能怪你爸爸,是个没用的窝囊废,钱还没有赚到,就忙着要跟我离婚,这些年来给你的抚养费,也才那么点儿,我们这样的家庭,单凭你妈妈我一个人的力量,是怎么都不可能让你出国的。”
许蹇墨脸上淡淡的,他妈妈刚才说的这番话并没有让他有半分的情绪波动。
是啊,任何一个人,同样的话听了十多年,无论怎样都不可能再打动他什么了。几乎是从他们离婚的那一天开始,他妈妈就无数次地在他耳边唠叨,他爸爸是个窝囊废,是个没用的男人,不能给她锦衣玉食,连一个像样的工作都不能帮她找到。不,应该是他们离婚的前几年,她就是在一直这样说,直到后来爸爸和她离婚了,每当心情不好的时候,被外人嘲笑的时候,被人指指点点、不清不白地讥讽的时候,她都会一次又一次地把这些话拿出来说。
最开始的时候,他还会觉得妈妈不容易,而对她心生怜惜,可是后来大了,渐渐懂事了,他心里对她只有怜悯。生活早已经将她的棱角磨平了,眼前这个站在他面前絮叨不止的中年女人,和这个世间任意一个欲壑难填却毫无能力的人一样,只会抱怨命运的不公,却从来不去想一想,为什么那么多人可以光明正大的活得好好的,他们却只能依附于他人,只能以一个见不得光的身份做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情。只是这样的人,往往生活早就让他们失去了最好的一点自尊和做人的尊严。换句话来说,这样的人,为了自己的目的不折手段的人,其实早就已经算不得人。再去把人的道德往他们身上加,那不是显得自己很愚蠢?唯一的办法便是,以牙还牙,以眼还眼。他进一尺,我就要朝他还过去一丈。
许母年轻的时候是市歌舞团的伴舞,那个时候的她就比较喜欢虚荣,只是那时还是少女,也没有现在的不折手段,能够让她满足的,不过是一些小小的东西,比如,上个月团里的那个新来的男生送她回了宿舍,给她买了糖果瓜子,她回来的时候一边将瓜子糖果分给同宿舍的女孩子,一边装作不经意,实则却是有意炫耀出,被许多女同伴倾心爱恋着的那个新来的男生,已经是她的裙下之臣,你们现在口中吃的瓜子糖果,就是他买给我的。
现在的这个世间,大概没有人能够做到完全的不虚荣,对于天生就拥有众多优惠条件的女孩子来讲,小小的虚荣才会让人觉得更加的可爱,可是,太多的虚荣,却只会让人觉得恶心。
许蹇墨的爸爸年轻的时候也是市歌舞团里的台柱子,只是,跳舞的,尤其不是十分专业的,终究都有年华老去青春不再的那一天,一旦到了那一天,属于他们的辉煌就好像以前的那些时间一样,再也回不来了。
第二十七章母与子(中)
舞蹈演员的舞台生命本来就短,更何况还是并不十分出名的演员。许蹇墨的父亲在市歌舞团并没有待到多久的时间,对于他们来讲,永远有比他们更加刻苦更加努力更加好看跳得更加好的孩子在看着他们领舞的位置,一段时间之后,许蹇墨父亲领舞的位置就被另一个才进团的男舞蹈员给取代了,同时被取代的,还有他在团里的女孩子心中的地位。
她们再也不再围着他团团转,再也不再看见他的时候脸红耳赤,低头抓着自己的衣服不知所措,同时的,许蹇墨的母亲也发现,那些女孩子看向她的眼神中,再也不是往常时候的羡慕中带着些许的妒忌,她们的所有精神都放在了新来的那个男孩子身上,再也不去理会曾经的那个被她们用目光围绕着的男人。
许蹇墨的母亲在那个时候就后悔了。她年轻的时候也是远近闻名的美人,有着妖娆的身段和优美的舞姿,身边不乏裙下之臣,她这样的人,天生就被旁人欣羡嫉妒的目光所包围着,就算她的家庭条件并好,但是也不妨碍别人对她的嫉妒。这么长的一段时间,连她自己都已经习惯了生活在别人羡慕嫉妒的目光之中,可是突然有一天,这样的目光统统离她而去,再也不像以前那样紧紧地包裹着她,她在第一时间就感到茫然无措,然而也只有很小的一段时间,她一向是目的明确的女子,一旦感到有事情脱离了她的掌握之后,短暂的迷茫过后,便是对未来的新一轮策划。
可是,她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了,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穿着漂亮的新裙子,去吸引他人的目光。
她和那个男人结婚了。那个男人,长着一张白皙俊美的脸,有着颀长优美的身形,他来追求她,她看见他的背后其他女孩子欣羡的目光,便答应了下来。
当他跟她求婚的时候,那个时候还不兴玫瑰花钻戒,她本来是要考虑的,可是一旦想到,等到结婚之后,这个优秀的男人将会给她添上多少让旁人羡慕的目光的时候,她几乎是连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下来。
是啊,那个男人有着其他人少有的俊美容颜,很多人梦寐以求的优美身形,天生的清雅声线,还有对她的体贴入微,无微不至等等等等,一想到以后,这些的所有在未来很长的一段时间中都会属于她一个人,别人就算想,也只能是想想罢了,并不能做出什么实质性的动作,她就觉得有一种莫名的兴奋在心中盘旋。
所有的一切,都是她的,她不仅长得漂亮,身材又好,皮肤也不错,更有一个旁人做梦都不能得到的工作,可是这些都还不够,仿佛上天创造她就是为了让旁人羡慕嫉妒到死的一般,她还有一个堪称完美的丈夫,如果这中间,非要说有什么不完美的话,那便是,如果他们两个人的家世再好一点儿的话,他们两个,就是从童话书里走出来的王子公主了。王子和公主幸福地生活在一起,这不才是正常的吗?旁人看着,用最毒辣的目光注视着她,用最恶毒的语言咒骂着她,可是这些,不是从另外一个方面说明了,她的优秀吗?她从来都不是畏惧嫉妒羡慕恨的人,相反,她十分的享受。只有优秀的人才有资格让别人羡慕嫉妒恨,也只有优秀的人才能够享受到这些。
原本她以为她可以带着这一份旁人给予的羡慕嫉妒过完一辈子,最后将它们带进坟墓里,但是现在,她们却再也不肯将那样的目光放在她身上了,只是因为,她千辛万苦可以让她带着这样的虚荣走进坟墓里的男人,已经被那些女人给抛弃了。她们再也不会围着他,为了跟他说一句话而纠结半天,为了给他买一件礼物跑大半个城。自然而然的,她们也不会再带着那样的目光看着她了。
她觉得这一切的一切,所有的所有,都是因为她现在嫁的这个男人,是他没能给她骄傲的资本和条件,让她在女人之间再也不能挺直了背听她们说话,再也不能像往常那样露出蔑视的目光了。
她像是一只斗败了的公鸡,从人群中默默地退出来,垂头丧气地回到家,将所有的气都撒在那个男人的身上。她想离婚,可是这个念头只是在心中一闪就过去了,那个年头,即便是在像他们住的这样的大城市,才刚刚结婚就离婚,也是要受人指指点点的,她一生最是要强,又怎么会给别人这样的机会呢?
最开始的时候,那个男人对她的无理取闹还是采取温和包容的态度的,可是随着她的脾气一天比一天坏,脾气一向很好的男人终于忍不住了。没有那个男人会成天面对着妻子的无理取闹恶意咒骂无动于衷的,况且,她每一次骂他,都会说三个字:“窝囊废”。被人这样称呼,是一个男人都受不了。正当他打算要和这个女人分道扬镳的时候,这对结婚不久的小夫妻中间,传来了半年以来的第一件喜事,那就是,他们要当爸爸妈妈了。
听说,女人在怀孕的时候,脾气会格外的坏。那个男人脸上带着初为人父的喜悦,这样想着,怪不得她这段时间的脾气都不怎么好呢,原来是怀孕了。
许蹇墨的到来,给这个家里带来了一丝希望和喜悦,那个女人终于将内心的不满足和戾气缓缓沉淀,将精力转到她腹中的那个连形状都没有长出来的小小胎儿上面。从她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的那一刻开始,她才意识到,她身为女人的第二层身份。许蹇墨的存在,让这个家庭长久以来笼罩着的阴云稍微散去了一些,起码一直到他出生,他的父母,都还是对他有所期待的。
然而好景不长,在他差不多一岁半的时候,在歌舞团里地位日渐低下的父母终于失业了。
他们结婚结得太早了,而舞蹈演员,又怎么可能要结过婚的,尤其是女演员。一家人失去了收入来源,男方父母早亡,只有一个叔叔在这个城市里,之前他还有工作,工资很高的时候,叔叔还会时常来看他。
自从他在歌舞团里的地位每况愈下之后,叔叔就不再来了。人情如此凉薄,其实早就在当初他父母双亡的时候就应该知道的,偏偏心里还存着一丝希望。存着希望地找上门去,迎接他们一家三口的,不过是一面冰冷的大铁门,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于是他们一家人只能搬回女方的父母家里去住,许蹇墨的外公性格和他妈妈的性格如出一辙,都十分地爱慕虚荣,加上家里的经济确实不宽松,许蹇墨还有一个舅舅,如今也到了结婚的年纪,却没有房子,和他的未婚妻也只能蜗居在那小小的一室两居里面。小小的一套房子里本来就不宽松,如今又突然多了两个大人——许蹇墨还小,可以忽略不计,他所需要的位置不过是一个两尺长一尺宽的小摇篮——自然更加的拥挤。
那女的看见他舅舅家里情况居然是这样,当下带着之前这家人给她的彩礼,逃得无影无踪。当初为了结婚,许蹇墨外公家里几乎将所有的积蓄都用上了,如今不但一下子多了三个人,更加让原本的准儿媳带着钱走了,家里更显拮据。他外公和他舅舅还有许蹇墨的妈妈,不愧是一脉相承的父女姐弟,连说话的口气都是一样的。他们或许是不介意许蹇墨的妈妈回来住,但是对她带回来的一个男人和一个婴儿是绝对的不欢迎。
况且,那个男人除了跳舞,什么都不会。这样的技能若是放在太平年代富贵人家,必定是受人欣赏的。可是眼下他们连饭都吃不饱了,又怎么还会有心情去欣赏这个男人的职业,更何况,对于两个大字不识的人来讲,你跟他讲,眼前这个跳古典芭蕾的男人和外面那个动作癫狂的疯子其实是一样的,他们都不会反对半分。
许蹇墨的妈妈在家里从来都是被捧在手心里的,以前她爸爸想让她嫁一个大官之类的,可是他后来发现,他们家,连大官的衣角都沾不到,见不到人家的面,嫁给他自然无从谈起。后来他妈妈决定要和他爸爸结婚了,他外公便觉得,与其等着让她嫁给一个永远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遇到的大官,还不如嫁给眼前这个看起来长得还挺顺眼也挺老实,收入比较可观的男人。
只是大概连许蹇墨的爸爸都没有想到,他能够给这家人带来的虚荣会消失得这么快,不过短短几年的时间,他就从歌舞团的台柱子变成了一个下岗职工,连带着的失业的,还有许蹇墨的妈妈。他妈妈嫌弃这样的男人,因为他不能给她带来任何物质上的满足,于是时常对他恶语相加,加上他们一家人又是寄人篱下,一家三口蜗居在一片小小的地方,甚至连吃饭都要看那个一家之主的脸色,吃多了都会遭到白眼。
许蹇墨的妈妈从小就是被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家里人因为对她寄寓颇高,所以从来都对她言听计从,她弟弟对她一直不怎么服气,言语上面自然多有挤兑,加上这个男人已经不能够带给她想要的东西了,心里自然对他更加有气,对他也常常没有什么好话。
第二十八章母与子(下)
这样的情况,作为一个男人,想必稍微有一点儿自尊和羞耻之心,恐怕都不会再坐在家里吃着从岳父岳母小舅子那里拿来的施舍了。当时的许父心中究竟有多少的怨愤无奈,旁人是不得而知的,他想要出去找工作,可是他这一生只会跳舞,除了跳舞再也不会其他的手艺。
那个时候的经济还没有发展到现在这样的阶段,他被市歌舞团辞退了,原因是年纪大了,不能再登台,其他的歌舞团,要么待遇不好,要么就是要常常走家串户,比起之前在市歌舞团的安逸生活差了太远不说,那个时候许蹇墨刚出生不久,他妈妈脾气依然不好,常常故意不去照顾小孩子,将所有的一切都扔给他,他害怕自己一旦离开了,孩子恐怕连饭都吃不饱。这样几番思量,终于又还是没离开。
只是这样,未免不更加地受许蹇墨的外公舅舅的白眼,生活给予了人们太多的无奈,在很多时候,没有能力去改变,我们也就只能硬生生地承受下来。他爸爸自然不愿意在家里继续蹉跎岁月,说他年纪大,那只是针对跳舞而言,其实也不过才二十五岁都不到。
他想要出去找工作,可是又总是高不成低不就——离开舞台之后的生活自然清苦低调,他早已经习惯了在众人的掌声之中捧得鲜花,对于现实的冷遇尚且还有许多的不习惯。况且,外面的许多工作,都是又劳心又劳力的,收入微薄,想要在这个繁华的都市里供上一套房子,养活他们一家三口,实在是太难了。
呆在家里,常常又听到来自岳父和小舅子的讥笑讽刺和白眼轻蔑,可是要让他离开,他却又放不开刚刚生下的孩子。毕竟是刚刚做爸爸不久,孩子连话都还不会说他就要远走,实在是太残忍了。
不是没有情绪,而是现实太残忍,他若是自己一个人倒还罢了,关键是他现在已经是一个家庭的主人了,任何动作都要先想一想家庭。所有的情绪都被他藏在心里,只等积蓄到一定的程度,将它们统统爆发出来。
终于有一日,在许蹇墨的舅舅对他的又一次白眼和讥讽过后,那个一直被人欺压着的男人终于将手中的筷子猛地往下一拍,一言不发地站起身来,朝客厅里他和许蹇墨的妈妈住的地方简单地收拾了几件衣服,拎起旅行包就朝着门外面走去。
许蹇墨的外公脸色铁青地看着他的背影,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倒是他舅舅,脸上还有着几分讪讪的样子,那个人被他给逼走了,那岂不是往后的日子里,他就少了许多的乐趣。而他的妈妈,脸上一直挂着一丝尴尬,这个男人直接将筷子扔在桌子上面,扔在她爸爸弟弟脸上的同时,又何尝不是扔在了她的脸上?而桌子上面的另一个女人,许蹇墨的外婆,终于看不过去了,瞪了一眼犹自还在那里讪笑的儿子,站起身来,从厨房里拿了一瓶刚刚做好的豆腐乳,穿着拖鞋朝着她女婿出门的方向追了出去。
他没有钱坐车,只能走路,因为压根儿就没有想好究竟要去哪里,所以走得也不快。
那个中年女人追上他的时候,他还在离小区不远的地方。她将那瓶豆腐乳递给他,却又因为常年地生活在厨房的方寸之间,忘了应该怎样去与一个人交流。
那个男人笑了笑,伸手接过那瓶豆腐乳,朝她挥了挥手,示意她回去,然后再也转过身,利落地朝前方走去。
刚开始吃的那些苦,不用说有心的人也想得出来,而对于没有心的人来讲,就算你给他说了,他也体会不到。如鱼饮水冷暖自知的事情,很多时候都没有必要告诉别人。曾经的苦难告诉别人,除了得来一些毫无作用的看低和怜悯之外,再也没有其他。
他是聪明的人,以前没有去做,只是因为他从来都没有往那方面想过,等到坐到了,自然就很快上手。开始的时候,钱也是赚了一些的,上天可能是看不惯他的境遇,终于发了几分慈悲,让他赚了些钱。至于赚钱之前吃得那些苦,他要是不说,恐怕一辈子都没有人知道。
那个时候他从许蹇墨外公家里出来,手里提着简单的行李和一瓶刚刚做出来的豆腐乳,身上的钱,连吃一顿饭都不够。他一路走到了火车站,想要混票上车,却又被人发现,给赶了下来。
挨了几下之后,就已经是晚上了,他一个人,窝在火车站的候车厅里把行李袋枕着睡了一晚上,第二天,他跑到工地上面,给人家运沙袋搬砖头,干了半个月,终于凑到了南下的火车票钱。而这半个月当中,他每天吃的,不过是二两米饭,就着拿一瓶豆腐乳。
没有人出来找他,没有人关心他的生死,更没有人挂念他究竟吃饱穿暖了没有。连自己的妻子都是这样凉薄自私的人,他又怎么会再去奢望其他人能够对他好?
也不是没有人对他不好。总是有那么一些人,能够在人最落魄的时候伸出援助之手,哪怕只是一饭之恩,却足以让人铭记一生。他的工友当中,有一个没有儿女妻子兄弟姊妹的孤老头,跟他的情况一模一样,只是稍微不同的是,他有妻子,他的妻子早已经将他遗弃,而他的孩子,连说关心的话都还不会。那个老头唯一能够做的,便是每一顿从自己的菜里扣除一点儿肥肉留给他,但是即使是这样,也足够那个人感恩戴德一辈子。
世间之人,从来都是锦上添花的多,雪中送炭的少。
他南下之后,几乎是在第一时间就找到了工作,虽然没有多少工资,但是总算让他从搬运工里脱离了出来,加上他有肯动脑,为人又仗义,心胸宽阔,不与人计较,所以很快就和那里的人打成一片,到了现在他方才知道,自己以前的见识,是有多么的短浅。
过了没几个月,他就能够往家里寄钱了,也跟那个曾是他妻子的女人打了自从他离开家之后的第一个电话。
那个时候电话还是稀罕的东西,一栋楼里只有一户人家才有,整栋楼里的人打电话接电话都是在那户人家里头。
倒不是说他对那个女人有多眷恋,只是因为那里还要他的孩子,他父母早逝,从小便是在世人的白眼中长大的,还好他爷爷对他很好,他想要学舞蹈便送他去学,也从来不给他脸色看,所以两个人虽然生活得清苦,但也还算幸福。他自小便羡慕家庭健全的孩子,自己这一生已经没有了父母,但是他想要努力给他的孩子创造一个完整和睦的家庭并不是没有可能。
他经历磨难,有着许多的男孩子身上所没有的担当,打电话回去最想问的,便是孩子怎么样了,顺便告诉那个女人,他存了钱,他们过不了多久,就能够买房子,从那里搬出来了。
�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