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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魂-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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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具腐尸挡在我的车前,我一点也不打算收油门,这些不长眼的腐尸,撞飞几只和不撞飞几只,有什么区别?但让我惊奇的是,这几具腐尸举起手臂,居然就这么撑在悍马的保险杆上,车子如同受到剧烈的碰撞,“轰!”弹得稍微离地又重重地落下,震起许多尘土,我的头骨一下子陷入弹出的安全气囊里。
等我艰难地用手骨扯裂安全气囊,坐直身体时,感觉全身的骨头几乎都要被震移位了,但前面那几具腐尸,却只是后退了几步,洒落下几块腐肉和一些脓血,又一瘸一拐地走上来。不知为什么,面对这些腐尸们,我似乎有一种天生的优越感,也许我是人,它们是怪物吧。这个理由虽然很荒谬,但我不愿去想另一个可能。
此刻我有一种被冒犯的感觉,这种感觉让我出离愤怒,我打开车门对着那几具腐尸咆哮,它们愣住了,也许现在它们才见到我披散着长发的头骨,它们颤抖着,瘸拐着移到路边,我上了车用力地甩上车门,一路长驱直入,直到那铁路拱桥出现在视野里。
装甲车后面,过去三四步那铁路桥的巨大拱桥中,仍闪烁着电光和空气的波动。腐尸们也许惧怕这个拱洞,而装甲车里也没有活物,所以这辆装甲车,尽管被酸雨腐蚀得尽是铁锈,但还仍在这里。我下了车,默然坐在地上,望着这辆扭曲变形的车辆,回忆着我从破碎的钢化玻璃里望见她时,那种无奈的心伤。
没有夕阳的黄昏,天际都是不祥的灰色,无边无际笼罩在头顶。铁桥路上断裂翘起的铁轨,和路基边那如蛇扭曲的秃树,都似乎是某种邪恶教派的图腾,让人有被诅咒的绝望。我有点讽刺地想,最诡异的也许是:没有心的我,在这里凭吊伤心。
“欢迎回家,我们的英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其实,它们在百米外时,我就已经闻到了那让人恶心的尸臭,可我实在没有心情去理会它们。但听到了这句话,我骨子里那莫名的暴戾和愤怒,如火药桶一样被点着了。
我是人!我猛然回首对着他们怒吼:“滚!”
那五具腐尸的首领被吓得弓起了身子,但让我意外的是,它们居然很快就站直了。这让我很有些惊讶,要知道,在此之前,它们在我面前,就如同我在那个强大的邪恶美女——据说叫做海伦纳的面前一样,毫无抵抗之力。
“这已不是你的时代。”“回归到你的同类里来,你是我们的英雄,没有人会伤害你。”“你必须清楚一点,我们不同了,再也不是那些只能做肉盾的腐尸了。”“我们要倡导一个变异人的议会!如果你回来,我们可以让你当议长。”……
几个声音,几乎同时响起,让我不胜其烦。议会?我望着周围残破的废墟,我想,人类也许就会这么灭绝吧,的确,这环境比原始人更差些。原始人不管是否变成腐尸,大约都不会想组成议会的吧?
我猛地吸了一口烟,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揉搓了,突然想起一件事,抬头问他们:“听说腐尸吃人,你们知道是怎么回事吗?”谁知又是说不出话来,但很奇怪的是,这五具腐尸似乎听到了,因为它们恐慌得手足无措。
“他不知道?”“如果他不知道都这么灵活,他知道了以后,我们……这样我们就控制不了他了!”“毁灭他!”“不,他是我们的英雄,我们变异人需要一个英雄!”……
它们乱七八糟地交流,如一堆垃圾信息一样让我觉得脑袋发胀,我嚎叫了一声:“够了!”
但就在这一瞬间,我听到它们说:“先控制他。”“同意。”“动手!”……
“轰!”我突然离地倒飞,重重地砸在那辆装甲车上,我忍不住呻吟了一声,我觉得全身的骨头都要散开了,更恐怖的是,我整个人就被嵌在装甲车的装甲上,一动也不能动。
这不是和教堂尖顶上的十字架一样,让我无法用力的束缚,而一种强有力的控制,仿佛几个壮汉死死按住我的身体一样。它们一瘸一拐地向我走来,我清楚地感觉到这种力量就是源于它们身上,我不禁有些发毛,十几个礼拜,连原来面对我毫无反抗之力的腐尸,也把我拉下这么一截,如果碰到海伦纳,我不是瞬息间就会完蛋?
“为什么拒绝加入我们?”它们走到我五步开外的地方,这么问我。我不甘心地挣扎着,怒喝道:“老子他妈的是人!怎么会加入你们这些腐尸?”
这让它们发怒,我突然又被扯起来抛到半空,然后重重地砸到装甲车车顶,几块早已变形的反应装甲被狠狠地砸得飞起,这一下让我惨叫起来,我感觉有四五块骨头裂开了。这时只听它们说:“如果你觉得我们是变异人,那么你也是;如果你觉得我们是腐尸,同样的你也不例外。”
一具高大腐尸瘸了过来,轻而易举地捏着我的颈骨把我扯下来,端倪了我的头骨许久,才很好奇地问:“你比我们灵活这么多,不是你第一个吃人的吗?不对,如果是这样,你就不会来问我们了。”说着他的另一只手扯着我的头骨,我有点悲哀,实话说,如果要死,我宁可死在那绝世风华的海伦纳手上,也不愿死在这丑陋的腐尸手中,尤其是它掐着我颈椎的手发出那深重的尸臭,更让我觉得一阵阵恶心。而它按着我头骨的手甚至还滴下几点脓,作为一个有洁癖的人,我无奈地对它说:“杀我!快点!老子他妈的无法忍受你这杂种的臭味!”
“不要杀他。”这时有一具腐尸这么说,它对其他四具腐尸说,“他没吃过人,怪不得他以为自己是人,让他吃人,就了结了。”有一具腐尸离开了,其他的腐尸继续用无形的力量控制着我。
这时我却冷静下来了,它们的愚蠢让我恢复了身为人,对于腐尸的高傲。尽管那个高大的腐尸松开了我的颈椎,但它们那种无形的力量,仍死死将我按住,只是我不再慌乱了。很简单的问题是,也许它们还有腐烂的消化道,但我没有,它们怎么可能逼我吃人?当然,它们可能会恼羞成怒,最后把我撕碎,可是无论如何,至死,我仍可以保留作为人的高贵,我绝不是吃人的腐尸!
也许死到临头吧,我突然间伟大起来,居然有点后悔为什么不去大使馆?我望着苍凉灰暗的天际在想,如果被腐尸撕碎,我宁可选择被那强大的美女撕碎,或者最后还能揩一下油;如果一定要被撕碎,我还不如被切片,搞不好人类能延续下去,也能记下我的名字;如果一定要被人切片,我何不自己去大使馆,让自己的族人来切片……
我出奇地冷静,是因为没有退路也没有机会了,我已放弃了挣扎。远远的有几具腐尸拖着一个大喊大叫的人,瘸着向这边走来。我感觉有点不对,渐渐地,当我可以分辨那个人类是一个少年时,我听见了他痛苦的嘶叫:“老孙!你这杂种!老子变成干尸也要找你报仇!”
没头没尾的话,本来对于我是没什么意义的,但是这少年的话我听得懂,他边痛哭边嘶叫着的,是汉语。我不禁下意识地奋力一挣,可是,仍没有奇迹,我的努力只是让几具腐尸吃了一惊,加强了施加在我身上的压力。
第五章 族人
那少年被几具腐尸扯着脚,一路拖了过来,身上的衣裳已经褴褛,但他仍在挣扎着,反抗着,他的勇气让我感到羞愧。就在这时,我的左肋骨传来了剧痛,是那个笨修女给我挂上的十字架,不知为什么又在烙伤我了!简直就是雪上加霜,让我在双重的痛楚下,眼泪几乎就要淌下,我诅咒这十字架!
但没用,没有一点用,那十字架带来的疼痛让我不由自主地颤抖,这痛苦的感觉渐渐地蔓延到整个左肋,天啊,如果我还有汗腺,绝对早就汗湿重衣了。这时那少年已被拉扯到我面前,我实在不想临死前还要在一个少年面前丢脸,但身上经受着这双重的折磨,让我已快要无法抑制泪水。
少年望着我,有点发愣。我咬牙说:“你是华人?”居然我说得出话了,少年吓了一跳,他没想到一个骨架子能说话吧?他惊讶地说:“你,你会说汉语啊?骷髅怎么会说汉语?”
“我是人!”伴随着那刺骨的痛,我几乎是咆哮着吼出这句话的。
少年开始慌张了,他战战兢兢地打着冷战,犹豫地说:“它们,它们把你弄成这样?不是,不是也要这么搞我吧?我操他妈,老孙这王八蛋,我做鬼也不放过他!”尽管他的言语和一路过来骂的一样,没什么新意,但他对老孙这个人刻骨的仇恨,倒是足以让人动容。
陆续又有腐尸拖着人过来了,我百无聊赖地问那少年:“老孙是谁?难道你说的是一个秃顶、大腹便便的老头?”我不认为会有这么巧,刚好是那个被我干掉的老孙。
谁知少年面色狰狞地道:“就是这老畜生!以前只听过为虎作伥,这老家伙是为腐尸作伥!我们出来找食物的时候碰到腐尸吃人,我好心扶他跑,他见到边上又来了一伙腐尸,居然一脚把我踹给腐尸自己跑了!”
“让我干掉他。”我救不了他,我的族人,也许我可以做到的,就是让他平静地去死。一具腐尸握着一把生锈的斧头,一下就把少年的头斩飞了,那颈腔的血不分头脸喷溅在我身上;然后又是一个白人少女,同样被砍飞了那金发飘逸的脑袋……
从头到脚,我已全然浸着人类的血,无辜的人的血。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号啕大哭起来。这时身边的腐尸用嘲笑的口吻说:“然后你以为我们会把人肉塞进你的嘴里,再让它从你空空的下颔跌出么?和你说了,这已不是你的时代了,我们不比你笨,甚至比你更聪明。怎么样,现在你也吃了人,但你又挣脱不了我们,怎么办?回来吧,你还是我们的英雄。”
我没有开口,因为左肋那刺骨的痛,似乎在热血的浸洗里蔓延得更快了,我全身此时都被这种刺痛的感觉包围,剧烈的痛苦让我无意识地挣扎,我突然发现,我能挣扎了!这时那个持着斧头的腐尸又向一个老人举起斧头,我死命地一挣,扯过背在身上的双管猎枪,根本来不及瞄准就开了两枪。
“轰!轰!”三具尸体倒下了,包括那个举着斧头的腐尸,还有刚才捏着我颈椎的家伙,但是那个被他们按跪在那里的老人,没有死在腐尸的斧下,却也死了,第二发霰弹把那个举斧的腐尸干掉,同样也把老人的脸打成了筛子。
“好东西。”一具腐尸这么说,开了两枪以后,我又被他们控制住了。一具腐尸瘸了过来,它很聪明,用一块布包裹了白银枪管,从无法抗拒的我手上拿走了这把白银制双管猎枪,但我却不停地笑了起来。
很明显,它们已经开始能用斧头这种工具了,但枪械这样的机械结构对它们来说还是太复杂,摆弄了半天,它明明知道怎么给猎枪装子弹,却无法拗下枪管。
用过猎枪的人都知道,这是一个简单到无法再简单的推压动作,但这具腐尸,可以操纵无形力量压得我动弹不得的腐尸,偏偏就无法完成这个动作。如果是人类,大约很容易可以推出一个小脑绒球小结叶有问题,导致运动神经失调的结论。
但它们有小脑吗?天知道它们是怎么回事!我不禁大笑起来,瞧瞧吧,这就是要组成议会的腐尸啊,其余的几具腐尸显然听出了我笑里的讽刺,它们愤愤地对同伴说:“我来。”“给我!”“这么简单的事你居然做不了!”
更为讽刺的是,它们全都试过、协力之后,仍无法完成把枪管压下的动作,甚至其中一个匆忙中还把它那裂开流脓的手直接触碰到了白银枪管上,一阵轻烟冒起,它的那只手臂从各个裂口里迸出火光,整只手如同烧红的木炭,当那火光红到极致时,突然就熄灭,“滋”的一声,整只手不知所踪,那腐尸一下子失去平衡,倒在地上滚了好几步才爬起来。
我想,该结束这出闹剧了。对,一出闹剧,它们为了证明自己的灵巧,纷纷去弄那把猎枪,居然没有腐尸再来压制我了,当然,周围有几十具腐尸望着我,但显然它们没有这种怪异的能力。
“轰!”我掏出那把白银左轮,老式击锤落下,清脆的枪声响起,那个还拿着白银猎枪在尝试的腐尸的头就这么不见。而余下那具腐尸笨拙地转过来要控制我,可等它转过身,我已从容地再次叩响扳机轰去了它的脑袋。
那个失去一只手的腐尸,它试过用那无形的力量来控制我,但它单具腐尸,力量对我来说是不足道的,于是它嚎叫着:“不!你不能杀我!我们付出了多少变异人,为你挡住了海伦纳!我们没有伤害你!就算我们准备伤害你,事实上也没有伤害你!”
我当然不会认同它说的话,把活人砍头再用血来浇我,还不算伤害我?但我环顾四周,那些痴呆的腐尸惊慌失措地挪来挪去,如果留下这个家伙当它们的头,也许能很好地约束它们?否则这些腐尸四处乱跑,如果废墟里还有活人,不是会造成更大的麻烦?
不,我举枪,一枪就结果了那个只有一只手的腐尸。我不是政客,我不是英雄,我没必要去考虑什么全人类的事,得罪我,就要接受我的报复。
我回身,冲着边上的腐尸咆哮了一声,它们吓得纷纷后退,我吼叫了一声:“敢吃人的,就这下场!”说着指了指地上几具失去头颅的腐尸残骸,那些混混沌沌的腐尸不知明白了没有,只是胡乱地发出嗬嗬声,那是知道的意思。天知道它们明白不?我是用汉语吼的。不过,吼过就是了,见一具腐尸吃人,我就干掉一个,要是见不到关我屁事?
围在边上的腐尸,在我的逼视下渐渐地退开。还有几个被腐尸们拖来的人类,在地上辗转呻吟着,我没空理会他们,自顾进了那辆扭曲变形的装甲车里,装载步兵的车厢里,有七八把GM16A1突击步枪,我捡了四把看起来还算没变形的枪,还有一些子弹,把它们扔进悍马车里。
“嘿,先生。”我回过头,一个黑铁塔的壮汉在地上爬起来,摇晃着向我走来,对我说,“能不能留一把枪给我?”之后他还说了一些大约他的遭遇或者出身什么的,但我的英文实在太差,除了“枪”这类军用的词汇或口令我能弄懂,其余的我就只能听懂“狗屎!”“噢,上帝!”“操!”之类的了。
我挥手阻止他再说下去,扔了一把突击步枪还有一些子弹给他,随后上了悍马车,这时却听见有人叫着:“先生,先生,能让我搭车吗?拜托了!”我停下的原因,是因为他说的是中文,说话的人手脚并用一路爬了过来。
他抬起头,不到三十岁模样的拉美人,满是污垢的脸,其实长得算帅气了。只不过那身被撕得破碎的西服,却让他异样的狼狈。他爬了起来,深深地弯下腰:“请先生无论如何,一定要捎上我,我布鲁斯,必定会报答先生!拜托了!”
我没有说什么,他说的话,如果是在我碰上老孙以前,也许我会被打动。但现在我已对人们说什么没什么兴趣了。我更相信自己的直觉,我不喜欢这家伙,甚至我想马上拔枪干掉他,也许就是因为他太会说话了。但此刻我心里泛起一个古怪的念头,挥了挥手让他上车。
只见布鲁斯打开车门,又弯了一次腰,才诚惶诚恐地爬上车,就在他要关上车门时,一张俏丽的脸带着泪痕挡在车门那里,急急地说着一连串的话,大约是西班牙语吧。那是个文弱的女人,应该是拉美和亚裔混血,长得还不错。尽管我不喜欢布鲁斯,但就如同见到一只漂亮的小狗在脚边哭泣一样,面对这个女人,我不免动了恻隐之心。
谁知就在我要招呼她时,布鲁斯已一脚把她踹飞出去,那张英俊的脸扭曲得比我的头骨还狰狞,嘴里狠狠地骂着一些语句,夹杂着一些粗口之类的。那个女人摔倒在地上,嘴角溢出一丝血,不知是咬破了嘴唇还是伤到什么地方。没等我问,那布鲁斯回过身来向我弯腰说:“我的妻子,左照,她太不懂事了!先生请原谅她,没有得到先生的许可,就想上车,这实在太无礼!”
我没有说什么,只是向那女人招了招手,她含着泪爬起来走到车边,我指了指身边的座位,她惊愕望着我,直到我点了点头。她在欣喜若狂上车之前,还仔细地拍打身上破碎的OL套装,尽管那对她的衣着并没怎么改善,但小狗会作揖,主人总是开心的。很不幸我也是一个低俗的人,所以我也不例外——事实上,我发现自己在装腔作势,尽管没了脸皮,但我内心深处,我还是戴着面具。
意识到这一点,让我有点不快。现在她坐在我身边,明显对我那白森森的头骨感到恐惧,却又不敢挪开,大约是怕惹怒我,这让我很爽。
悍马奔驰在公路上,我叼着烟,不时打量旁边两个一直在发抖的乘客。我活动了一下颈椎,刚才那个高个子的腐尸力气真的很大,突然间我发现有点不一样,对了,我的眼睛,我随手拍下倒后镜,愣住了,我那本来空无一物的眼眶里,有两点东西在跳动,红色的小火焰,代替了眼球。
这让我看起来更加恐怖,并且更夸张的是我左边的脸浮现着一些类似希腊符文一样的东西,它们时隐时现仿佛从骨髓里浮出来一般,有一种晶莹剔透的光泽,如同骨头上的刺青。我狠狠地踩下刹车,轮胎在路面急剧地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那两个乘客尖叫着,差一点就撞到挡风玻璃上。
我缓缓地转头望向他们,往车外一指,他们两人如避开瘟神一样,连爬带滚地下了车。我用力地关上那边车门,拉下连体衣的拉链,果然不出所料,刚被十字架烙到的左肋骨引发了全身的痛楚,从左肋到左手到左侧头骨、左侧盆骨最痛的这一片,全都出现了这种花纹,这些符文看上去,如同那些上好的洁白古玉的光泽一样,明显和右边骨头的白森森不同……但那他妈的不是古玉啊!那是老子的骨头啊!
我现在算是个什么?一个披着长发,眼里闪着两点火焰,左边骨头出现了符文的骨架子?噢,不,左脚还没符文……总之我是说骷髅不像骷髅,说腐尸不像腐尸,就算是受辐射的变异生物,也没变异成这样的啊!天啊,我不知道就算找到DNA再造机,会再造出一个什么样的我!
不知过了多久,我从方向盘上抬起头,天已黑了,我下了车发现,那两个乘客还缩在车边。妈的,我一把扯起那个布鲁斯,甩下手套露出左手那布满了符文的手骨,古玉一样的手骨,我望着这家伙只觉得我很饿!我想对于这个家伙,因着我对他的厌恶,杀他,用他来满足我的饥饿感是再合理不过的事情。这就是丛林法则!
他看着我把那只布满符文的左手慢慢移向他的头顶,他失禁了,哭泣着说:“阁下,阁下,不要杀我,你杀了我也没有用啊。难道你杀了我你会开心吗?我只是,只是一个无名小卒而已,你要杀,也得杀那些让人恨得牙齿发痒的家伙,那样才是英雄的作为啊,不要杀我啊……”
我扔开他,不是因为他的话,我不是编剧,杀什么人才让大众爽,与我无关。自从醒过来,我干掉了不少生命,不论是变异生物,腐尸,还是人,没有一个是为了爽才杀的,而是我必须杀他们,他们影响到了我的生存。
但这个布鲁斯没有,尽管他的行径让我觉得恶心,尽管我让他上车就为了找个借口杀他!但如果我这么无缘无故地杀了他,我能对自己说,我还是一个人吗?我又不是腐尸,只有腐尸这种变异生物,才会有攻击人类的天性。
我是人,我是人……我不停地在心里重复这句话,我不是一个什么英雄或者伟人的坯子,但在这个废墟里,如果不坚守点什么,我会活不下去。我想坚守我的小雀斑,没有守住,她去了;现在,我必须坚守这条底线,我是人。
望着黑夜里远处无数点绿荧荧的光,我知道那是变异后的狼狗的眼睛,它们似乎不必坚守什么吧?我有点心酸,不知为什么,就是有点心酸。
布鲁斯的身上,有一件近乎神器的玩意儿——核爆以前,街上到处有得卖的PDA,也就是便携式掌上电脑。
不过PDA的概念,在这个时代已经演变得和二十一世纪这玩意刚发明时有点不同,只不过人们还是习惯于这么叫罢了。这个PDA只有一个男用指环大小,布鲁斯和左照,跟老孙一样,核爆时刚好在地铁里,并且没有处于核爆中心地带。当然,这个戴在手指上的PDA能保存下来,仍是一个奇迹。据他所说,当时躲在那个地铁站台里的人不下一千,许多人纷纷在抱怨PDA和手机都坏了。
但是布鲁斯手上的这个玩意,虽然可以使用,也是坏坏的,有许多功能失灵了,比如说无线网络,也许是因为发射塔倒塌没有中继站的原因吧?谁知道?记事本这样基本的功能还是可以用的|Qī|shū|ωǎng|,但我是绝对不会在废墟里用这时灵时不灵的PDA来记事的。当然还可以听里面十来首吱吱歪歪的西班牙语歌曲,不过我不喜欢这种曲调,一到手就被我删了,最后就只能调出地图软件了。
而这对我来说,也足够了,我决定先去医院,因为那里一定会有大型的DNA再造机,然后再去一趟大使馆,不论如何,去看看。我也不想进去,就是想去看一下。我讨厌这片废墟,没有的士,没有地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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