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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功是怎样炼成的-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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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刘峥的不动声色、水波不惊相反,韦章的寒飞指气势磅礴。方圆十步以内,冷气相激,寒风湍转。——我姓武,武功的武。韦章无所顾忌,寒飞指发挥到十二分。刘峥手中的叫鞭像一条小蛇,没有在寒风中冬眠,而是随风游走,寻找机会。不动和尚表情严肃,他认为如果韦章不在一百招内解决刘峥,则凶多吉少。


小武手中拿的是剑,他父亲的剑。所有看过小武与桑克一战的人,都说小武用的不是剑。“他只是和桑克打架的时候,凑巧拿着剑而已。”有人甚至这样说。小武武功的原理,跟他的人一样,简单朴实。如果小武的剑尖离桑克的脖子最近,那么他一定用剑尖去刺桑克的脖子。但是,如果当时他的头离桑克最近,那么他一定用嘴咬。小武要的是结果,而不是过程。用什么东西杀死对手不重要,重要的是对手要死。小武是杀手,他的武功当然是杀人的武功。有人猜测,小武一定是乱的最后那个不知名的弟子。“什么东西都是武器,甚至对手本身。”这是乱的名言。五百年来有三个公认最伟大的杀手,青青、老毛和乱,乱名列第一,所以他不满三十五岁的时候已经变得非常难看。他只剩下一条胳膊,惟一的左手只有两个指头。两条腿,一条断在膝盖,而另一条差不多断在大腿根。耳朵只剩下半个,一条刀痕从左额直到右下巴,左眼只剩一个空洞。即使这个样子,他还是很乐观,常常说:“从经济效益上看,我是赢家。”实际上,从命运的角度看,他也是赢家。他经常说:“如果我的一条胳膊能换对方一条命,也就是一千万两银子,我当然选择换。”据说乱的身上每一个部分都有价格,最便宜的是左脚小脚指头,值一万两。“我们本来就是商品,当然有价格。”没人敢说他不对。小武如果是乱的弟子,那么桑克现在手忙脚乱,完全可能理解。此刻,小武要桑克的命,而且不惜一切代价。桑克现在感到所有东西都在跟自己作对,他的处境非常困难。

桑克是个美男子,而且相当爱美。据说桑克的收入,百分之二十用在吃,百分之八十用在穿,用在武功上的不到百分之一。换个说法,如果有人碰见桑克一百次,那么差不多二十次桑克在念诗,八十次正在打扮,而最多有一次会见到他在练剑。一般来说,那个时候还必须有个漂亮MM在旁。如果有人对桑克说,你武功高深莫测,他只会微微点头,打个若有若无的招呼。如果有人说其实你的诗歌比武功要好得多,那么他会给那个人让座,和他喝茶。但如果有人对桑克说其实你最NB的是你一身的服饰,你研究得最深是穿着,那么这个人一定会成为桑克的知己。他会一把把那个人拉过来,说:“来,看看我这个用波斯五彩带系的方山冠怎么样?”如果那个人相当知趣地大叫一声好,那么,这顶帽子明天一定会戴在他的头上。惟一的缺点是,以后必须天天戴着,即使夏天也不能取下来。如果桑克看不见冠下的人头,他会把这个人头割下来放在他认为合适的地方,比如茅坑里。桑克就是这样的一个人。这样的人不允许衣服有任何破损,服饰有任何不协调。“一定要漂漂亮亮地赢。”这是桑克的原则。有一次,桑克砍了一个人八十四剑,只是因为他没有找到一个最完美的角度,把这个人从头到脚劈成两半。不修边幅的范阿三有一次赴宴,不幸坐在桑克旁边,于是很紧张,不小心掉了一块肉在地上,低头一看,离桑克的脚还有五寸,心中大喜,说:“你看看看看看,还差差差不少……”范阿三一紧张,说话就结巴。桑克看了范阿三一眼,鼻子里“哼”了一声,拂袖而去。范阿三想破脑袋没想通是怎么一回事。后来,桑克的最宠爱的三姨太到杭州找范阿三最喜欢的四姨太,范阿三趁机问:“到到到到到到底他娘的怎么回事?”“哎,那块肉掉地上的时候,溅了一滴油星子在他袜子的后面。”四姨太说。这么小的一滴油珠,估计最天才的蚂蚁都不一定看得到,但桑克看到了,生气了,走了。师兄弟尚且如此,可见桑克的爱美成癖。

如果是别的对手,桑克一定可以施展开朱丽剑法,在美感中击败对手,然后再写一首诗。“光打架,不写诗,跟牛有什么区别?”杀人写好诗,这是桑克的信条。但现在对手是小武,桑克别说是写诗,就是问他姓什么,他没准会认为自己姓李。小武不要命地冲上来,任何东西都能成为他的武器。这个时候,想不让衣服以及生命有什么破损,桑克想不出任何漂亮的办法,所以,他只有逃。桑克手中朱丽剑护住全身,在空中随风飘浮。


美丽:我们能赢吗?韦老爷子:难。美丽:一笑呢?韦老爷子:难上加难。美丽:他不是有绝世的轻功吗?韦老爷子:不。他没有。美丽:不是每个人都说他有吗?韦老爷子:不。那不是他命中注定的轻功。美丽看着韦老爷子,她不懂。韦老爷子:如果他只有这样的轻功,他没有必要辛辛苦苦来到这个无聊的世界……而且,我们也没有必要活到现在……


从来没人见过杀婆动手杀人。“‘人面桃花’是我杀过的惟一一个人……”说到杀人,这是杀婆惟一的一句话。杀婆没有说谎。但这不说明杀婆不想杀人,只说明如果他想杀人,他只要随便对那些找他看伤的人说:“不行,你的伤我治不好。”哪怕那个人只是打架的时候,屁股太用力,犯了痔疮。听到这句话的人,通常会用最响亮的声音说:“多少钱?哪个人?”杀婆收了不少钱,但只杀过一个人,这就是原因。没人知道他的武功。没人知道他的兵器。所以,当杀婆拿出两个药罐时,孔指瞪大了眼睛:“你的兵器是两个药罐?”“不,是一个。”杀婆说,“这一个还留着给你熬药呢。”“哈哈,还是给你留着用吧。”孔指双手挥动,“扑,扑”药罐上两个孔应声而现。“赔我药罐。”杀婆猱身冲上,一股毒雾随身而起。

上峰和尚对面站的是乌鸦。“你为什么不动手?”乌鸦问。“因为我不和女人动手。”上峰和尚说。“你看不起女人?”乌鸦问,脸如寒霜。“从来没有。只是你不懂……”上峰和尚说。“是吗?让我来看看你跟不跟女人动手……”乌鸦说着,身体后翻,在身体与地面平行的瞬间,两只江湖上最神秘的手从黑色衣袖中伸出,向前疾伸……性急的女人,比一个男人见到最心仪的女人还要急。“靠,用得着这么费劲?”上峰和尚颓然倒地,嘴里骂道。“扑,扑”,两道血箭从上峰和尚的胸部射出……上峰和尚不会武功,从来不会。

“大叔……”韦一笑哭着向乌鸦扑过去。猛指小蛇在空中拦住他。

第二十四章

上峰和尚的禅房。“你其实完全不用去……”韦老爷子说。“我怕死?”上峰和尚好像很生气。“当然不。只是你不必去死……”韦老爷子说。“说得也对……”上峰和尚挠着自己的光头,“我实在找不出必须去死的理由……”“你明白最好……”韦老爷子说。“我们认识多少年了?”上峰和尚突然问。“从小到大,快七十年了吧……”韦老爷子说。“妈妈的……一不小心就被你欺负了七十年……”上峰和尚在韦老爷子面前完全不像个和尚,除了不杀生以外,喝酒、吃肉、要钱、撒泼,完完全全一个流氓,只不过凑巧长着光头而已。“佛在众人面前是佛,佛在自己面前是什么?”他有时会强词夺理。上峰和尚甚至跟着韦老爷子去过妓院,不过韦老爷子知道,他不过是去把妓院里的姑娘赎出来。“我是小乘和尚,救得一个算一个。”上峰和尚一百句话中偶尔有一句实话。“那么谁救你?”韦老爷子开玩笑。“你!”上峰和尚眼睛鼻子手指头全部指着韦老爷子,“当然主要是你的钱……拿钱来。”这次,上峰和尚没有再要钱,他说:“被你欺负了七十年,当然一定要看看你怎么被人打死……哈哈……”韦老爷子知道多说无用。上峰和尚用韦老爷子的钱买了很多地,很多粮食,然后一一分给杭州的穷人。他对接受的人只有一个要求:在家里供一个韦老爷子的牌位。韦老爷子非常明白,上峰和尚在为自己祈福,不但自己,而且发动所有的人。这一切都源于很多年前,韦老爷子把上峰和尚打得趴在地上,并对他说:“你是个男人。”那个时候,上峰和尚正在街上勾引一个刚守寡的女人。现在,上峰和尚已经完全记不得那个女人的样子,但他记得这句话。“从那个时候,我知道,除了让女人舒服以外,男人还可以让更多的人满意……”上峰和尚这么说的时候,总要加上这么一句,“当然不包括韦老头。”“最好别包括我……哈哈哈。”韦老爷子说。


上峰和尚没有看见韦老爷子是怎么死的,如果他看见的话,他一定会笑。开心的笑,然后发出雷鸣般的笑声。也许,他还会低下头问死去的韦老爷子:“你怎么能这样死?”如果韦老爷子能回答,他也许会说:“为什么不能这样死?”“这样死难道不是很富有戏剧效果?”韦老爷子兴致很好的时候,反问是他回答问题的一种常用方式。如果一个人想自自然然地死,那很容易,只要拚命活就成。如果一个人想死得比较意外,稍困难一些。比如,一个人要被人杀死,这个人必须具备一些条件:要么有钱。要么有才。要么有色。要么做了坏事。每一件都不是容易的事。如果一个人想被天杀死,那就非常困难。上天杀人有很多种方法,被车撞死,走路跌死,吃饭噎死,据说还有马上风,品种很多。人想不出来的杀人法子,上天都想得出来。最常见的是被雷劈死,据说这是很早以前人类与上天的约定,好像与报应有关。时间太长,被雷劈死究竟意味着什么,人类早已忘记,估计上天也忘了。在心照不宣的默契下,人类和上天都认同应该偶尔有人被雷劈死。

韦老爷子没有被雷劈死,但比较类似。一块石头,冒着烟,带着刺耳的啸叫,从天而降,准确地砸在韦老爷子的前额。这种死法亘古未见,而且不合时宜,没人懂得它的喻意。当时,韦老爷子正要跟美丽讲韦一笑怎样才能炼成轻功。“老爷、老爷……”美丽大声叫着韦老爷子。美丽做好了死亡的准备,她的心里甚至想到韦老爷子可能被刘峥杀死,浑身是血。如果那样,她可能不会像现在这么慌张。但她没有想到,韦老爷子会被一块从天而降的石头砸死。我们做错了什么?

“老爷、老爷……”美丽叫着。韦老爷子没有回答,脸平静如常。击中前额的石头,很奇怪地并没有留下痕迹。没有血,一丝血也没有。韦老爷子的脸干干净净,像刚刚刮过胡子,洗过脸。是石头如风还是风如石头?冒着烟的石头落在韦老爷子的轮椅旁边,那是一块像小孩握紧拳头的石头,清楚得看得见上面的指头。

“剪刀、石头、布。”小四、土豆、韦一笑在欢快地猜拳。“石头、石头、石头。”韦一笑总是握紧拳头。“真笨。”韦老爷子走过旁边,低低骂了一句。一块小指头大小的石头从天而降,打中韦老爷子的头。

美丽拾起韦老爷子脚边的石头,像握着小时候韦一笑温暧的手。一只完整的手,缺了小指头。沉旧的断痕?!另一块,十五前年?!美丽终于明白一切,再度确认命运以前发出的通知。


“一切都因我而起……”美丽哭。“不关你事……”韦老爷子擦干美丽的泪。“不,我是麒麟王的女儿……一切因我而起……”美丽说。“也不关麒麟王的事……”韦老爷子说。“你杀了他,我应该找你报仇……”美丽说。“但你没有……”韦老爷子说。“我知道谁好谁坏……”美丽说。“所以不关你事……”韦老爷子说。“但我爹的徒弟不放过我……”美丽说。韦老爷子终于明白为什么刘峥的武功跟麒麟王很相似。“他应该杀我,跟你有什么关系?”韦老爷子不懂。“我爹很早把我许配给了他,而我来到韦庄,再没有回去……”美丽说。韦老爷子终于明白这是一个爱与恨的故事。准确地说是一个由恨到爱,同时由爱到恨的故事。准确地说是一个不该相爱的人相爱,该爱的人相互仇恨的故事。老掉牙的故事,就像名人屁股上的小黑痣,时时被人翻出来,当成美人痣长到普通人的脸上。“你可以不爱我,但你不能爱别人。”很多偏执的男人都有这种想法。刘峥显然是这样的人,而且找到了一个报仇的合理借口。让一个人最痛苦的死莫过于杀死他最爱的人。对于美丽来说,意味着两个人:韦老爷子和韦一笑。


韦老爷子的死法让刘峥非常失望。居然被一块石头戏剧性地砸死,上天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出人意料?在此之前,刘峥感到最难受的是,自己没能亲自出手。而现在他感到最难受的是,没能亲手杀死韦老爷子。他发誓,一定要让韦一笑死得难看。


不动和尚看见了一切,但他不能动。他的对面站着小弟郎中。四十年前,不动和尚见到小弟郎中时,他像十来岁的孩子,而现在他像只有六七岁。小弟郎中越小,武功越高。不动和尚心往下沉。“你又年轻了……”不动和尚说。“你也由慢和尚变成了不动和尚……”小朗中说。“我们不一样……”不动和尚说。“怎么不一样?”小弟郎中问。“我不动,是因为我不想动了。”不动和尚说。“我变小,是因为我想成功。”小弟郎中说。“有时候,必须停下来。停下手,停下脚,走得太快的人,容易摔倒。”不动和尚说。“我没有摔倒,我一直进展很快。”小弟郎中说。“只有停下来,仔细体会周围的东西,才会发现忽视身边的东西是多么的愚蠢。”不动和尚说。“君临天下,是要有所牺牲的。”小弟郎中说。“你一点没变。”不动和尚说。“你变了。”小弟郎中说。“是的。我遇到了值得我遇到的人。”不动和尚说。“你说韦一笑?”小弟郎中说。“是的。”不动和尚说。“我没有看出他有什么与众不同?”小弟郎中说。“需要机会。”不动和尚说。“但他已经没有机会了,除非你能赢了我。”小弟郎中说。

真的没有机会?不动和尚心开始动摇。不动和尚意识到这个结局,并一直曾想改变这种结局。他不断地努力,用尽办法不让韦一笑炼成轻功。名剑出世,血流成河。名将功成,万人枯骨。占尽天下灵气的东西,总是要以其他的方式补偿。但是,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不动和尚在内心问自己。韦一笑的轻功是不是应该早点炼成?不动和尚看着向乌鸦扑过去的韦一笑,轻轻摇头。眼光分流的一瞬间,小弟郎中飞了过来,像一只训练有术的鬼,轻轻一掌拍向不动和尚的面部。


父亲死了。母亲的血一滴滴流走。韦庄,曾经像自己背上的壳,在大火中灰飞烟灭。曾经像云雾一样向自己蜂拥而来,向自己讨好献媚的世界,此刻分崩离析。世界像一个小偷,卷走所有东西,连让我辨识自己的标识都没留下,韦一笑痛苦万分,感到万物疾驰而去。什么是爱?爱是轻功还是纷飞的木蝴蝶?什么是恨?恨是天上掉下来的石头还是地下的烈火?为什么要夺走我怀中的东西?在我甚至无法认清它们的时候。世界让位,谁接过权杖?谁是新的王者?一种悲凉沉静、远比吵闹的世界更加悠远的本质东西,慢慢从黑暗之河爬上岸来。显身吧,韦一笑面对不速之客跪下,发出祈求。“好的。”一颗心呈现在韦一笑的眼前。这便是一切。本原的一切。一颗心,完整的世界。自己的心,远游归来。韦一笑终于明白:——万物一心。但是,是一颗复仇的心。~~~~~~~~~~~轻~~~~~~~~~~~~~~~~~~~~~功~~~~~~~~~~

终于像上天流下的一滴悔恨的泪

((((((激~起~涟~漪))))))在瞬间充盈所有的空间

“杀!”韦一笑发出恐怖的叫声。

***

刘峥感到自己被无边的恐惧淹没。他以最快的速度,腾空而起,飞向庄外。剑,寒飞指,人头,韦章,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生存。生存不只需要机会,还需要速度。生与死,谁的轻功更好?声音从何而来?谁能发出如此苦难的声音?骨头开始歌唱。血液逃离现场。不,绝对不是人类的声音,人类在此刻缺席。时间,只能是时间。在地下冻过千万年的时间。寒。冷。末世的气味,像太阳一样铺天盖地。

冲出去。冲出冰冷的太阳。冲出包围圈。冲出最黑的中心。谁在中心点?温暖如另一个太阳。绝对黑色生下绝对零点这个儿子。洛神,求你再说一次……勿涉神魔事?是的。飞。飞飞。飞飞飞。飞飞飞飞……此刻,只有飞翔是最忠实的仆人。

什么东西如此温暧?什么东西如此感人?刘峥感到自己被爱击中,被温暧穿透。寒冰中惟一温暧的东西:一柄剑。他被感动,说出两个字:“真快。”剑穿过喉咙,刘峥不相信,他无声地大叫:——如果这是事实,我反对事实。——如果这是死亡,我反对死亡。


桑克突然感到很烦。像诗歌一样烦,带着哲学本原的烦。来自身边每一个地方,来自思想,来自声音,来自他飞舞的姿态。像第一次恋爱,不来自笑颜、肉体和无所事事。来自思想深处,来自雨巷尽头的一把红伞。和具体无关,和活生生的时间美人无关。抽象如细丝钻入每一个毛孔,发出声音:烦。我今天有点烦。柳絮一样的烦。沾在身体的每一处,深入思想。像一只深入脑部的迷路之蛆,挥之不去。像自己飘在脑后的头发,随风而舞。挥剑,虽然发丝落下,抽刀,春流依然滚滚。烦,像春天的种子,继续深入。在脑部结婚,生下很多儿子。千万只完全相同的蛆,不停蠕动,形成潮流。像一次爱情,缠绵的爱情,蛆的爱情。像一枚镜子,白发斑斑的镜子。杀死爱情,发现处处爱情。打碎镜子,换来片片镜子。

我不要爱情。我拒绝成长。我不和韦一笑恋爱。

多想回到阳光下的少年岁月。桑克在飞奔中叫道,在心中叫道。

“好吧。”声音第三次出现。桑克的脖子,长出一个血洞。血,汩汩而出,像青春的烦恼,灌满韦一笑的嘴。


小弟郎中快得多。在那声“杀”还没有完结的时候,他已经飞过西湖。他知道,没人能发出那样的声音,除了……他不敢想下去。拚命地飞。飞飞飞飞飞飞飞飞飞飞飞飞飞飞飞飞飞飞飞飞飞飞飞飞飞飞飞飞飞飞飞飞飞飞飞飞飞飞飞飞飞飞飞飞飞飞飞飞飞飞飞飞飞飞飞飞飞飞飞飞飞飞飞飞飞飞飞飞飞飞飞飞然后,松了一口气,再次——飞飞飞飞飞飞飞飞飞飞飞飞飞飞飞飞飞飞飞飞飞飞飞飞飞飞飞飞飞飞飞飞飞飞飞飞飞飞飞飞飞飞飞飞飞飞飞飞飞飞飞飞飞飞飞飞飞飞飞飞飞飞飞飞飞飞飞飞飞飞飞飞没人能追上他自己了,他认为。人追不上,但蝙蝠呢?他突然发觉一只蚊子叮上了自己。“怎么可能?不可能有这么快的蚊子。”小弟郎中用手拍打后颈。打在一张脸上。回头。一张带满鲜血的嘴咬了上来。


事实证明,今天范阿三实在倒霉之极。他居然接连犯下两个大错:第一个是决定留下来。第二个是在韦一笑冲过来的时候,他决定往地下钻。他看见了刘峥和桑克的死。他正确估计了自己的轻功:如果刘峥是一只蚂蚱,自己则不过是一颗满天星。他往地下穿,在逻辑上没有一点问题,但逻辑不能解决一切。如果在平时,他的选择绝对正确。黑通社,在地下横行无忌,最主要的原因是范阿三的土行术位列天下前十位。不过,他显然忘了审时度势。韦庄的地下,现在是熔岩烁金,何况是一颗肉质的脑袋。所以,当他从地下跳出来的时候,他的头已经完全烫烂,像新婚之夜烧了半夜的大红烛。谁是今天的新娘?“我不杀你。”韦一笑说。但范阿三自己却倒了下去,嘴里说了最后一句话:真他妈倒霉。

范小四跟着他爹到韦庄的时候,没有想到会有如此的结局。他一直躲在暗处,没有现身。当韦老爷子被石头砸死,美丽在自己卧室自杀的时候,他冲了出来。他扯下韦老爷子身上的金牌:奉旨横行。横行天下,可以调九省兵马,他感到机遇像一个健忘的老人,这次终于记起自己。黑通社的高手,再加上数十万兵马……小四全身激动。当刘峥、桑克、小弟郎中死去的时候,他并不感到害怕。甚至当范阿三死去的时候,他还是表现了相当的冷静。成大事者,须克制自己的感情,他懂。他可以回家放肆地哭一回,但现在不行。他看见了韦一笑可怕的轻功,发出无与伦比的威力,像一张网,无人能够逃脱。他羡慕的同时并不感到害怕。,他知道,韦一笑并不是做大事的人。武功不是惟一的东西,智力更加重要。他承认韦一笑是天才,而且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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