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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自天堂的雨-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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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永远,忘不掉那一天。
当看到爸妈名字在上面的那一刻。
我的世界,瞬间全部瓦解。
隔天到加拿大,姊抱住我崩溃痛哭的画面从此烙在心底。宣告我这一生最珍惜、最深爱的家人,永远不会再回来。
将爸妈葬在他们出生的台湾,举行丧礼那天,天空下着雨,也是在那天,见到了外公外婆,以及妈妈那边的亲戚。
「我就说……当初怎样也不该嫁给他,不然也不会演变成这样。」
「一开始就该坚决反对他们在一起……」
当听到那些阿姨哭哭啼啼说爸的不是,我立刻冲上前朝她们用力一推,失控地大声咆哮∶「他马的给我闭嘴,不准妳们这样批评他!不爽的话给我滚,现在立刻给我滚!」
那些阿姨霎时全被吓到。姊赶紧跑来抓住我,「阿杰,住手,不要这样!」
「你们满意了吧?把他们逼死你们开心了吧?你们这些杀人凶手,你们才是真正的杀人凶手!」我对着外公外婆,以及阿姨们愤怒嘶吼。
「阿杰,不要再说了!」姊紧抱着我,哭喊∶「爸妈在看……爸妈他们在看啊……!」
我喘着气,狠狠瞪着他们,没有再说话。姊紧拥着我痛哭,那些阿姨也没再吭声。外婆低头不断擦着泪,而外公,从头到尾都静默不语……
丧礼结束当晚,姊和她男朋友在楼下整理着爸妈的遗物,我则在房间,望着从小到大,和爸妈合照的照片。
这时,手机响起。一接起,就听见枫的声音。
「阿杰。」她慌张地,哽咽道∶「你还好吗?」
我没响应,窗外的雨声,让我几乎听不见她的声音……
「阿杰,拜托你说话!」她哭着,「让我陪你……让我过去陪你好不好?」
「没关系,我没事。」我说。
「阿杰……!」
我将手机关机,眼神空洞的望着散落地上的照片。
脑中瞬间空白一片……
「我爱你爸,也很爱你跟姊姊,你们都是我这一生中最重要的宝贝。」
「若你想去的话,等哪天我们回台湾,爸爸就带你去好不好?」
当耳边听见爸妈温暖的声音,眼泪终于在这一刻溃堤,一滴滴落在照片上。
痛得连哭都哭不出声……
来自天堂的雨 【番外4】
爸妈的死,让我从此变了一个人。
比从前更孤僻、冷漠,沉默寡言,甚至连笑的能力都失去。爸妈身边的人让我从此对谁都不信任,对任何人都保持着距离。
国中毕业后我没有回加拿大,依旧留在台湾。
很害怕,至少现在还无法坦然面对。
只要一踏入那个家,从前和爸妈相处的时光立刻排山倒海向我袭来,承受不住,只有痛不欲生。
违背对爸的承诺,再深的愧疚却不及内心的恐惧和懦弱。这种悲痛使我将心封闭,完完全全封闭,不允许任何人触碰。
继续留在这念高中,我的冷漠和沉默却吓得没人敢接近。
独来独往,和同学没任何交集,每天不是坐在教室望着窗外操场就是看书,然后放学到游泳池去,如此反复。
现在的我,已不需要任何人……
「嘿,同学!」
有天正专心看着从图书馆借的杂志,忽然有人叫我,抬眸,就看到一张笑脸。
「之前好像都没跟你说到话厚?」他说,对我伸出手,「你好,我叫张士伦,请多指教!」
我看他一眼,视线转回杂志没理他,没想到他反而在我前面位子坐下。
「老师说今晚要请班上干部吃饭,你是副班长,记得留下。」他看我。
我深呼吸,低声∶「我没空。」wωw奇Qìsuu書còm网
「哇哈!你终于说话了!」他一脸开心,握拳道∶「这次打赌我赢啦。YES!」
当看他对班上一些人比胜利手势,忽然很想扁过去!
「抱歉抱歉,开开玩笑而已!」一见我表情他立刻说,脸上依旧挂着笑,「谁叫你平时几乎不说话,我们只是好奇,别生气!」
我不语,用眼神示意他别再惹我。
「对不起啦,真的不是故意的!」他又说,接着站起来,「记得放学到导师室报到,别忘啰!」
他离开后,我不禁又抬起视线,这时才想起他是班长,也是大家的话题人物,待人很好也很热心。
然而不知为何,他的笑容始终让我觉得刺眼,无法直视……
放学后我并没有去导师室,还是直接到游泳池待上几个小时。当发现天色已暗下,准备从游泳池起来,却听到有人叫我,又是张士伦。
「大家说的果然没错。」他倚在栏杆上,笑说∶「你真的很厉害,到目前为止没看过有人游比你快!」
我没说话,拿起毛巾走到休息室换衣服,出来后他还在,坐在椅子上问∶「你每天放学都游到这么晚喔?」
「你到底要干嘛?」我终于不耐烦。
「你没出现我就只好自己来找你啦,没想到你真的在这里。」
「我说没空。」他是耳聋吗?
「我知道你是忙着练游泳,不过老师还是希望你过去,大家现在还在喔。」他说,完全没被我态度影响,「这次是请吃Subway欸,老师难得大手笔这样请,好歹也去捧场一下吧?」
他不会就是特地回学校找我的吧?
「走啦,一起去啊!」
「我吃不下。」这家伙真的很烦。
「游这么久最好是不会饿!」他忽然从口袋抽出手机拨号码,接着拿到我面前道∶「老师他们都在等你,既然你不想去就自己跟他说,给他个理由吧。」
我没想到他会来这招,冷冷瞪他一眼,他还是一脸笑嘻嘻。
我屈服了。
他把我带到Subway后,大家都拍手鼓掌,每个人脸上都是High翻天的表情。
坐下后,老师便开始和我聊天,当最后提到游泳的事,原本在吃东西的张士伦忽然凑过来说∶「老师我跟你讲,刚在学校看到他游泳的速度,真的超快,下次叫他游给你看啦!」
「没错,我也听说他游得甚至比队长还快,连老师都很佩服!」另一个男同学也说。
「真假的?我还没看过,徐子杰,等一下游给我看看吧?」
「白目喔!学校游泳池都关了,你叫他去哪游给你看?」
当所有人开始七嘴八舌的不断讨论,不断问我一堆事,内心忽然涌起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
大家兴高采烈的吃吃喝喝,不时玩乐、不时开怀大笑,身边洋溢的和乐及热闹让我一时无法回神,只能静静喝着饮料。大家的笑声打乱我所有思绪,从未有像这样和同学坐在一起吃东西的经验。不习惯这种气氛,却意外地不觉得反感……
「你有吃过Subway吗?」张士伦忽然问我。
我摇头。
「真的假的,一次都没有喔?」另一个人也插话。
又摇头,接着就听那人喊道∶「那干脆以后干部聚会都在这办好了啦!」
所有人一听,脸立刻垮下。
「靠杯你钱是很多喔?」
「你自己去办!」
「妈的你是吃到精神错乱啦?」
在他被大家炮轰的同时,张士伦放声大笑,而我竟也不自觉扬起嘴角……
那是自爸妈去世后到现在,第一次微笑。
从那次开始,张士伦三不五时就会跑来找我说话。
时常被他搞到不耐烦,根本无法习惯身边忽然多了个人。然而就算警告他却依旧故我,最后想揍他都已没那力气。
「哈啰!」一天社团活动结束后,又看他在上面对我打招呼。我脱下蛙镜,已经放弃赶他的念头。
「欸,等等陪我去运动用品店吧,我想买双球鞋!」他笑说。
「你不会自己去啊?」我拿起毛巾擦头。
「我需要有人给我意见啊,拜托啦!」他拍拍我。我正要开口,忽然有两位学长走过来,接着其中一人问我∶「学弟,听说这次你也有代表去比赛啊?」
我没说话。
「既然老师这么提拔你,你就好好努力,别害我们输得太难看!」另一位也笑说,眼神却充满不屑,而我只是淡然望他们一眼,这些冷言冷语早已听习惯,根本不痛不痒。
「比赛时注意点,可别太得意忘形了!」学长又说。我轻叹口气,擦完头发准备站起却听见张士伦说∶「你放心,学长,他不会的啦!」
他们同时望向他。
「有他在一定会赢的,我可以保证!」他靠着栏杆笑笑道∶「倒是两位学长还没办法代表参赛真可惜,好好加油,搞不好下次就轮到你们了!」
他们听完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最后愤而转身离开。最后张士伦又拍我,「好啦,我在外头等你,快点出来。」
我不语,愕然的看他走出游泳池……
若要问,是谁让我敞开心房,应该就是士伦了。
他让我没有时间觉得孤独,也从不避讳告诉我他的事,甚至有些话只对我说,让我知道他对我的信任。
他让我不再只是沉默,也让我渐渐走出一个人的世界。他个性干脆、不拐弯抹角,豪迈直率的态度不同于以往在身边的人,在他身上我看不到任何虚伪和心机。
或许,这就是最后愿意让他接近的原因,不知何时,当发现自己习惯和他一起,我们已经是大家口中所谓的好麻吉。
从小到大遇过的人,形形色色。
他却是我第一个打从心底认定的「朋友」。
这天下午一堂自息课,老师不在,大家不是看漫画听耳机就是在聊天,却见士伦站在外头走廊,神情紧张的不知道在看什么。我走出教室,到他旁边纳闷问∶「你在干嘛?」
「喔,阿杰!」他对我笑笑,之后又转回视线,「没啦,我在看别班打篮球。」
我一听,也转头望向操场,有两班正在比赛。
「那个白痴,怎么不抄球?」士伦小声骂道,苦恼的抱着头。
我又看他,注意到我视线的士伦便指指前方对我苦笑道∶「我是说站在篮板下的那个人。」
我顺着他说的方向一看,就发现一个戴眼镜的女生,跟着队友跑到另一边。
「她叫方士缘,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他说,随即笑了起来∶「刚看她打篮球的模样,都快吓死了!」
之后,他便开始说一堆有关那女生的事,同时我也注意到他望着她的眼神及语气都流露着从未见过的温柔。当我再度将视线转向那女生,她已走出场外,正笑着和一个长头发的女生说话,头发分别绑在两边,穿着学校的T恤,以及有些过长的运动裤。并不是特别醒目的女孩,给我的感觉就只有平凡。
但她脸上的笑容,灿烂中带着耀眼,让人一时无法移开目光。
从此之后,对那女孩的印象,也就只停留在士伦的青梅竹马,平凡,开朗,
以及那阳光般的笑容。
来自天堂的雨 '番外5'
哇,你家挺大的欸!」一踏进门,士伦惊叹的四处张望。「真的只有你一个人住喔?」
「嗯。」我放下书包,从冰箱里拿出矿泉水。
「那你打扫不是累死?」他坐在沙发上笑问。
「习惯了。」我也坐下,将水递给他。他说声谢谢后目光又望向四周,最后忽然站起来往窗边柜子走去。
「哇赛!」他张大眼,吃惊地盯着里面的东西,「怎么那么多汽车模型?」
「我爸收集的。」我低声,喝了口水。
「酷耶,这至少有五十台吧?」他看得目不转睛,接着又问∶「收集完了吗?」
我摇头。「还有一种颜色没找到。」
「什么颜色?」他看过来。
「白色。」我喝完水,站起来走到楼梯边对他说∶「你不是要借目录?上来吧。」
「喔。」他点头,随即跟着我上楼,到房间后我走到书柜找东西,没多久又听到士伦问∶「阿杰,这是你的吗?」
我回头,发现他指的是挂在书桌前的银色手炼。
「嗯。」我低应,继续找东西。
「很漂亮欸。」他拿着链子左看右看,「怎么不戴?」
「少无聊,那是女生戴的。」我转身,将目录拿给他,「没收过那么奇怪的奖品。」
「奖品?」他问,接着笑道∶「不会是游泳比赛的吧?手炼是奖品?」
「他们说什么这是特别制作,世上独一无二的……」我叹口气,坐在床上,「反正不可能戴,留着做纪念就好了。」
「是喔?我还在想说若你不要就给我!」他又笑,之后就把手炼放回去。下了楼后,对我说∶「欸,一起吃饭吧?」
「去哪吃?」
「外面啊,看看有什么东西好吃的,我爸妈今天会晚回来,晚餐也只能自己解决啦!」
说完,他就把我拖出家门。
已经习惯这家伙乐天派的个性,无论是班上活动或是干部聚会,总是要我跟着一起,久而久之也影响我,不再疏远人群,渐渐有融入班上的感觉。
这是我想都没想过的改变……
和平常一样,下课时间边听耳机边看杂志,走廊外头却不时传来嘻闹声。
「喂喂喂,又使用暴力,妳这女人怎么粗鲁?」
「谁叫你皮痒?从小就这样被我打还不习惯啊?」
我拿下耳机,望窗外一眼,士伦和他青梅竹马闹成一团,不时捏彼此的脸颊,勾肩搭背又推来推去,像个小孩子不停玩闹。
没多久,和她一起来的女生拉住她说∶「士缘,快上课了。」
「啊,真的吗?」她张大眼,接着又对士伦做鬼脸,「给我记住,回去后你就惨了!」
「又是拿娃娃丢人啊?」他笑笑。
「你很烦耶!」她对他吐吐舌头,接着转身勾住那女生的手说∶「薇薇,走啦,别理那疯子!」
当她们离开后,士伦走进教室,脸上依旧挂着无奈的笑容。
「吵完了?」我盯着杂志,问。
「晚上还有第二回合。」他在我前面坐下,一脸得意,「想吵赢我,门都没有!」
「你很爱欺负她。」几天下来总是没完没了。
「这就是我们的相处方式啊!」他哈哈大笑,「她很呆,老爱把玩笑话当真,有时被骗都没发现,受不了她!」
尽管口中不断亏她,语气却带着宠溺,笑容也十分温柔。
但这家伙从没发现。
「你不会只想当她一辈子的青梅竹马而已吧?」我淡淡道。
「啊?」他一愣,「你说什么?」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闻言,他呆掉许久,最后脸忽然红起来,失措的立刻结巴,「喂,你……!」
「我怎样?」
他一脸尴尬,慢慢凑近我,小声∶「你为什么……?」
我轻叹,将杂志翻到下一页,「只要眼睛没瞎谁都看得出来。」
「喂,少乱说,你这样讲好像全部人都知道───」他紧张的不禁大声,所有人同时全望过来。
「反正,」我忍住笑意,直视他,「是不是这样?」
他顿了半晌,手倚着脸,目光转向旁边呐呐道∶「……对啦。」
「那告白吧。」我继续看杂志。
「拜托不要说得这么容易好不好?」他瞪我,脸还红着。
「不然怎么办?」
他沉默,一会儿后苦恼道∶「我们一直都是好朋友,忽然跟她这么说,我怕……」
发现一向果决的他居然也会这么犹豫不决,虽然意外,却也终于知道方士缘在他心中究竟占有多少份量。
「放心吧,应该会成功的。」我说。
「为什么?」他纳闷。
我抬眸,回想起每次他们打闹的时候,她看他的眼神。
和士伦一样,那都是爱恋,所有情感全溢于言表,就只对他一个人。
只可惜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怎么不说话?」他蹙眉。
「回座位吧,上课了。」我懒懒道。
「喂!」
我没再去想这些,反正这两人在一起是迟早的事,顺其自然就好。因为这么认为,所以时间一久,自然也把这件事给忘了。
然而,不知从何时开始,士伦忽然间和方士缘那名叫周恋薇的朋友走得很近,有关他们的事也在身边不断传开。只是当时我正专心准备比赛所以没特别注意,甚至之后周恋薇亲自到班上找他,也没发现什么不对。
直到有一天,我从学校游泳池走出来准备回去,却在经过走廊的时候,听见从旁边传来的啜泣声……
我不自觉停下脚步,往声音来源的方向望去,之后又轻声走到另一边。
当看到里面那个人的脸,不禁一愣。
方士缘坐在凉凳上,一手拿着眼镜、一手胡乱地擦着眼泪,压抑声音不敢哭出来。
眼前这一幕,让我当下愕然许久。
她浑身颤抖,最后哽咽到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一时之间根本无法想象,她就是士伦那平时看似无忧无虑的青梅竹马。那个活泼开朗、总是笑脸迎人的方士缘……
刚开始,还在想她是不是跟士伦出了什么问题?但隔天士伦的反应却否决我的猜测,他依旧和班上同学说说笑笑,和平时没什么不一样。
纵使心里纳闷,却也没想问的念头。
「欸,阿杰,今晚要不要一起去夜游?」下课时,士伦忽然问我。
「夜游?」
「明天放假,班上几个人晚上想出去玩,士缘他们班上也有些人会去喔。」
「谁?」
「就平时开会常碰到的干部啊。有薇薇、何利文、大胖、阿凯……」
其实在当时,听他叫她「薇薇」的时候就该发现不对劲,但我满脑子只想着另一件事。「没找你青梅竹马去喔?」
「当然有,但她说她有点感冒,等等要先提早回去。」他叹口气,轻笑,「那家伙从小身体就不好,经常发烧到昏倒住院,连搭公交车都会晕,每次都为她提心吊胆…… 」
我没有再说话。
结果那天也没跟他们去夜游,依旧在学校游泳直到太阳下山,却又在同个时间、同个地点,看到士伦口中说要提早回去的她,坐在那哭泣。
或许就因为这样,从此看到方士缘和士伦说话,就觉得她脸上光采不如以往,就连微笑都带着黯淡。只是在士伦面前,她永远都装没事。
我不知道她怎么了?也没告诉过士伦看到她哭这件事,毕竟不晓得问题是不是出在他身上?所以即使疑惑,我也不能问,只能这样默默看着她。
渐渐地,已习惯在那时刻寻找她的身影,她不再像先前那样哭得一塌糊涂,只是静静流泪。纵使下雨也仍坐在那动也不动。苍白的脸上已看不到任何表情,甚至最后,连泪都没再流过,这比她大声痛哭更让我感到震撼,因为当下,我彷佛看到我自己,那在大雨中静静望着爸妈的坟,一滴泪都流不出来的自己……
因为太伤、太痛,泪反而流不出来。无助地,只能颤抖,无论做什么都已无能为力。
她,让我内心那份伤痛,再度被唤醒……
「阿杰,你要去学务处吗?」下午自习课,士伦看我走出教室立刻追来问。
「对啊,昨天游泳池钥匙忘记还回去,刚才想起来。」我说,发现他还背着书包。
「那太好了,帮我一个忙吧!」他笑笑,忽然把一个趴趴熊娃娃和张卡片放到我手上,说∶「等等你回来,到士缘班上把这拿给她。」
闻言,我纳闷的看着他。
「今天是她生日,可是偏偏这周末我要跟我爸妈到中部看亲戚,等一下就会来接我,所以我现在要去请假!」
「这么突然?」我问。
「对啊,我妈刚忽然传简讯来,吓我一大跳!」他一脸无奈,「不过幸好我有把礼物带来,原本想晚点拿去送给她但已没时间,帮我一下吧?」
「不好吧?」
「安啦!他们这节体育,没人在教室,你只要放在她座位上就好,她的位子在……」
结果最后,我拿着那娃娃先到学务处还钥匙,接着再绕到另一楼方士缘他们班,然而才走到门口,却发现士伦说的位子有人坐着。仔细一看,静谧的教室就只有方士缘一人,而她正趴在桌上熟睡着。我慢慢走进去到她身旁,准备把娃娃和卡片放桌上时,却发现她眼镜没脱就睡着,眼角还隐约泛着泪光。
好久好久……就这样一直静静注视着她,最后不自禁地伸出手,轻触她脸上的淡淡泪痕……
从心底涌起的那份莫名情愫,又让我再度看到熟悉的孤独。
没多久,我收回手,慢慢从口袋拿出那条银色手炼。
一直认定那是属于姊的,所以就连送给枫都不曾想过。然而现在,我却完全忘了这些,只想着若能让她快乐一些,就算只有一点点。
我将手炼放在娃娃头上,低头凝视她,此时此刻,就只有一个愿望,对于眼前不曾交谈过的这个人……
希望妳,不要再流泪。
来自天堂的雨 【番外6】
一个月后,寒假来临,姊也结婚了。
婚礼地点是在法国一座古老天主教堂,来参加的人非常多,都是姊夫的家属及姊在当地的朋友们。婚礼开始后,花童走红地毯到圣坛,神父祝祷,接着圣歌便传来。我坐在最后一排,看着身着一袭白纱的姊站在姊夫身旁,脸上绽放幸福的笑容,喜悦,却又带着感伤。
爸妈生前总说希望早日看到姊步上红毯,如今愿望成真,他们却不在了。所以最后姊一看到我,眼泪立刻掉下来。我伸手拭去她的泪,微笑道∶「姊,祝妳幸福。」
闻言,她泪水掉得更凶,紧拥着我泣不成声,亲吻我的脸不断在耳边说我爱你。
她是我从小最爱的人,也是我最重要的牵挂,如今她看着走向幸福,心里也终于放下。希望这世上唯一仅有的亲人,我的姊姊,能够永远幸福快乐。在天堂的爸妈,也会守候着她一辈子,一定会……
在那留一阵子,姊跟姊夫去度蜜月后我才回去,士伦一听说我回台湾,立刻跑来找我,还拉着班上好几个同学聚会。结果那次寒假几乎都被士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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