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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盖弄潮-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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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启南回过头来看到张启瑞这样失魂落魄的坐在那里，心里对他的同情又加深了几分。
从很小的时候张启瑞就无法融入他和张珂之间，并不是他们不想和他玩，而是张启瑞的脾气太过于古怪，好多次主动叫他一起玩游戏他都不加入进来。
后来他越发调皮起来，每次自己和张珂有了什么新玩具，他都要过来抢，抢不过就直接破坏掉，简直就是一个小魔王了。张家的大人又那么宠他，每次都凶他也不太好，现在看来，那时候不理他、孤立他，倒也不是最好的办法。
他的性子古怪，多半也还是因为从小没有伴的缘故。
张家的大哥因为年纪比他和张珂大了许多，自然是不会和他们玩在一起的。而他又是被张家上上下下捧在手心里，生怕他出了什么大问题，也不允许一般的小孩子和他亲近，只能他自己一个人玩。
要什么都买给他，自以为已经满足了张启瑞所需要的一切的那些大人们没有想到，小孩子最缺的是玩伴，而不是玩具。没有可以一起分享快乐的人，拥有再美好的东西也没有用。
因为不想离林延太远，陆启南干脆就坐在自己原来的位置和张启瑞说起话来。
“启瑞，我们谈谈吧。”
张启瑞闻言抬起头来，讷讷的问了一句：“谈什么？”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中一片空洞，张皇失措的表情让陆启南看了都有几分心疼。张启瑞也算是张珂名义上的弟弟，这些年来他们这些比他年长几岁的人，确实是太忽略他了。
如果那些年里他们能与张启瑞一起分享那些快乐，如果那时候他们注意一点、别让张启瑞一个人呢，那也许现在所有的这些悲剧都不会发生了。
尽管这些分析和同情都已经于事无补，但陆启南还是想安慰一下他，毕竟这时候他已经认识到自己当年的错误了，虽然那时候还很小，也根本不懂的那么多。
“这些年，我是说，小时候，我和张珂那时候是想让你一起加入进来的，只是太小了，你又再三拒绝，我也没有耐心，后来也就没有理你了。现在想想，那时候我想我和他，我们都做错了。”
“呵呵，其实你们没有错，错的是我。我错在哪里，我很清楚。我刚才一直在想，不再是张家的人之后，我到底算什么呢？我好想……什么都不是了……”
陆启南听着张启瑞说话都带了哭腔，不禁有几分同情。
张启瑞似乎是和陆启臻差不了多少，陆启臻小时候就性格古怪，但性格一直开朗，虽然一直对那种比较扭曲的事，比如蚯蚓被切断以后还会自己蠕动、可以分成两条，毛毛虫的刺很密，蜘蛛只有八条腿、各种蜘蛛织的网其实是不一样的……
诸如此类的问题一般人看来都是十分扭曲的，可陆启臻却一直孜孜不倦的研究着，从小玩到大。
陆启南想起来那时候陆启臻一脸天真的拿着两条蚯蚓走到自己面前，奶声奶气的说着让人背脊发凉的话：“哥哥，这两条本来是一条的哦，我把它切开了。看，两条，都还活着，还会动哦！”
那场面至今都还留在脑海中，成为陆启臻童年趣事中必要回忆的一件。
卷一 第110章
小时候，陆启臻不会和陆启南一起玩遥控飞机、海盗游戏，他一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研究着他感兴趣的一切。
在他对自己喜欢的事物喜欢的爱不释手的时候，陆启臻也没有排斥什么，陆启南带他一起去别人家做客的时候，陆启臻也都是一个人在角落里玩着，不会拒人于千里之外。
张启瑞和陆启臻最大的区别，恰好就是这种态度。
陆启臻是接受的态度，而张启瑞则是心里想接受、表面却一味的拒绝。他拒绝自己和别人在一起，自然也就把别人的热情都赶走了，没有人愿意再和他亲近。
说到底，张启瑞的心理之所以有些不太正常，其实也还是因为缺乏足够的关爱——张家家长对他的溺爱造成了他现在的无辜和无助。
“你还是你，你只是不再和张家的人有血缘关系罢了。你们的父母这些年来也都在美国养老，他们还不知道你的身世。这些年来他们对你有多好你自己也是知道的，虽然血缘上的关系没有了，但养育之恩你就不打算回报吗？他们对你有多好，大家是看在眼里的。”
“这我知道，可是……他们的那种关心和爱，不都是给他们的孩子的吗？我不是他们的孩子，我不是……”
“是不是都不要紧，那个孩子已经死了。我想他们面对一个朝气蓬勃的儿子，并不会把他和那个已经死去的儿子相比较。你们都是他们的孩子，一个有血缘关系，一个有养育之恩。那个真正的张家三少爷出生没多久就死了，你才是真正的张家三少爷。
虽然现在董事会的人已经知道你没有实权了，你回去张氏也不是办法，可你还有很多去处。T市这么大，哪里容不下你？更何况你还有很广阔的天地可以去闯荡，你父母在美国，哪里难道没有发展的余地吗？
你不要拘泥于身世，那次的事已经过去了，我们就不要在计较了。更何况，说难听点，现在我们能不能活着出去都是个问题。凡事还是都先看开点吧，也许你该给你爸妈打个电话。董事会没有把你的事告诉他们。他们还不知道。”
陆启南的这番话说得张启瑞眼眶都红了，他拿出手机走到阳台上给自己的父母打电话。陆启南看着他瘦削的背影心里还是有几分感慨——真是造化弄人，谁能想到张启瑞最后会是这样的收场。
林延很快就把面做好了，面汤因为已经足够鲜美，家里只有味精没有鸡精，他也就只好随意加了点味精了事了，毕竟都是很新鲜的材料，吃起来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因为那个“嘀嘀嘀”的“炸弹”一直在响，林延嫌它太吵了，直接把碗筷端到了客厅的茶几上之后就招呼陆启南过去一起吃东西。
陆启南看张启瑞还在阳台上打电话，便没有叫他，去厨房拿了三把调羹之后干脆把厨房的门关上了，反正那东西他们是不打算去理会了。
张启瑞打完电话回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已经比之前柔和了许多，陆启南看他的眼角依旧有些红彤彤的，知道他大概和自己的父母说了一些心里话，抒发出来压抑太久的苦闷难免有几分伤感了——说到底，他也不过是个孩子罢了。
三个人一起坐在客厅的垫子上吃面，林延时不时的和陆启南对视而笑，张启瑞看着他们这般甜蜜，心里虽然还是有几分难受，但嫉妒的情绪已经没有之前那么高昂，整个人散发出来的气场也有了些许的变化——他变得柔和了，不再那么争锋相对。
“小延，我这个煎蛋太大了，你吃吧？”
“不不不，我已经够了，你自己吃就好。”
林延说着有几分心虚的低下头吃自己碗里的东西，陆启南那份是他给的最足的，说他偏心也好、对自己的爱人特别照顾也好，反正他就是相对陆启南好，希望把自己所拥有的最好的东西都给他。
“林延，过去的事，对不起。”
张启瑞忽然出声道歉，林延和陆启南均是一愣。
林延是茫然，陆启南是意外，张启瑞则是瞬间就明白过来——陆启南并没有把他做的那些事告诉林延。
“呵呵，看来他都没说。是这样的，那时候你们收到的那些照片，有些是陆信雇人拍的，也有些是我雇人拍的。那时候我真是太疯狂了，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把你们拆散开来、怎么让陆启南爱上我。
现在想想都是过眼云烟，真是太傻了。对你们造成那么多的伤害，实在是抱歉。如果能活着从这里出去，我不会再待在T市。
我没有那么大度，留在这里，想起过去的那些事我会内疚、会自责，虽然都是我自己犯的错误，我活该受惩罚，但还是希望你们给我一些逃避的机会，等到哪一天能面对这一切了，我也许能回来和你们一起吃饭也说不定。”
张启瑞说着端起了手边的茶杯：“我以茶代酒，向你们道歉。给你们注射药物、让你们的感情路途变的这么艰苦，我很抱歉。希望你们幸福。”
说罢他就把手里端着的茶水一口饮尽，林延微笑着看着他，眼神柔和，不见丝毫阴霾与不甘。
陆启南也看着林延，知道自己的爱人心胸开阔、没有和张启瑞斤斤计较，心里为他自豪不已。他就是喜欢林延这份纯粹，喜欢他的宽容和温和，喜欢他身上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那种与众不同的气质，简直无法自拔。
林延转过头便看到陆启南一脸宠溺的盯着自己，眼神之中包含了诸多感情，有赞赏、自豪、感动、怜惜，心里顿时明白了他的想法，知道那人是误会自己了，不仅抬高了下巴，略有几分不满的对陆启南道：“你可别以为我真的不计较。”
此言一出，脸色怪异的不仅仅是陆启南，坐在林延对面的张启瑞脸上的笑容顿时僵硬了。
林延见状，虽然心里知道他们都误会自己的意思了，但这种误会倒也不算是一种好的误会，不妨就将计就计下去——他的职业可是教师，这种教育人的绝好机会不能随意错过。
“呐，事情是这样的。我原本就很无辜的被卷进你们的事情，你之后又对我做出那种事情，在那之后又给陆启南下药，虽然现在我们很可能一起死在这里，但是如果活着出去呢？”
“我前段时间疯疯傻傻，其实也就是那药物的副作用。至于你给陆启南下的药，相比我的那个，副作用应该有过之而无不及吧？”
“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结果也没有办法改变了，我就算声讨你也没有用了，我想告诉你的是，作人要厚道一点，以后不要再去黑市买这些不干不净的药。我们两个被你迫害了也就算了，希望你以后千万不要再做类似的事情。”
张启瑞听林延说完之后愣愣的点点头，后者见好就收，变脸似的，立刻从严肃不已的面孔变换到一脸温柔的表情，拿起手边的茶壶又给张启瑞倒了一杯茶：“这乌龙茶不算好茶，只是我随意买来喝喝的，对身体不错，你可以多喝点。”
张启瑞感激地看了林延一眼，眼眶再一次红了。
林延直到今天对张启瑞来说实在是非常特殊，他看清了过去很多事情，也明白了一些道理，那个幼稚、桀骜、任意妄为的张启瑞已经死了，现在坐在自己面前的这个青年，他应该已经得到了成长，瞬间比过去成熟了许多。
陆启南看林延一直温柔如水的盯着张启瑞看，虽然知道这两人之间没有什么，心里还是有几分吃味，忍不住嘀咕了一句：“小延，你再这样看他，我就要……”
就在陆启南抱怨的时候，林延体贴地在茶几底下拍了拍他的腿、让他安心，那人抱怨的话瞬间都咽了回去，没有再多说只言片语。
吃过面之后陆启南帮林延一起收拾了碗筷，厨房里那个东西还在“嘀嘀嘀”地叫着，既没有显示时间也没有别的什么变化。
其间陆启南想过要叫个开锁匠来把门开了，但一想到万一这所谓的炸弹等会儿真的炸了，白白搭上一条无辜的人命，这未免太过分了一些，最终也就作罢了。
张珂派出来办事的那些人都是和张家签了生死契约的，相当于古代的“死士”，就算在执行任务的时候牺牲了，张家也有十分完善的赔偿系统，也不会牵连无辜。
因为相信张珂，陆启南选择了等待。
他并不觉得他和林延的人生就要在这里停止，他享受到这种难以言喻的美妙，自然不舍的就这样和林延一起死去。
他们的故事还很长，林延一直到这时候才总算是彻底的属于他了，心里在没有任何芥蒂，两个人的心灵相通了——不需要任何言语就能明白对方的想法，一个眼神、一个微笑所传达的信息都能准确无误的到达对方的心底，这让陆启南十分满意。
张启瑞洗手漱口之后便拿起林延放在茶几上的外文书看了起来，一副心无旁骛的样子，陆启南则和林延一起进了卧室——好在之前已经打扫过了，不然真的没有办法做人。
两个人并排坐到床上之后便难以自制的拥吻起来，虽然几个小时前他们还睡在一起，可心里都不约而同有一种如隔三秋的感觉。
卷一 第111章
就在陆启南和林延吻得难舍难分的时候，外面忽然传来了一阵撞门的声音——老房子的隔音差，他们刚才把门锁了，外面的情况现在也还是听得一清二楚。
林延没有像以前一样触电般的从陆启南的怀里弹跳出来，而是又和他缠绵了一会儿才由陆启南主导着结束了那个吻。
陆启南忍不住又在林延嘴上亲了一口，舔掉他嘴唇上留着的些许津液，整理了一下林延被他扯得有几分凌乱的衣服之后，由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确定一切都没有问题了才开了门一起走出去。
张珂看到这两个人如此淡定的从房间里走出来，几乎都要从沙发上跳起来：“喂，你们不用这样吧？！这都什么时候了！！你们竟然还在亲亲我我？！”
厨房里已经围了一堆人，看起来都像是张珂还有陆致派来的人手，估计都是死士和拆弹专家。
陆启南忽略掉张珂的话，皱着眉头反问道：“你怎么来了？既然门已经开了，我们要快点出去才是，这里太危险了。”
“哟，你还知道这里危险？知道危险还在房间里做那种事？！”
林延虽然已经不再像以前那样羞涩，虽然张珂带到家里来的那些人好像都是一些十分忠心的手下，在他们面前曝光自己和陆启南的感情也没有什么关系，但听到他那般口无遮拦的说着这些事，还是觉得脸上发烫。
尽管他和陆启南在房间里什么都没有做、只是搂着接吻而已，但张珂说的那番话，分明是感觉他们在做更深层次的事情似的。
林延感到有些不好意思，仿佛他们接吻的场面都被别人看光了似的，羞愧难当的把头钻到陆启南怀里。
张珂原本是猜测着俩人在房间里互相安慰，看到他们出来、想要化解一下现在这般紧张的气氛才故意说了上面那番话，可看到林延这种反应，立刻就明白过来之前自己说的那些都是真的，这两个人真的在房间里……
“靠，你们，你们……天理难容啊！”
“难容什么难容！都快死了都不允许别人亲热吗？二哥你这是什么心理！”
一直静坐在沙发里看书的张启瑞都忍不住出口责怪张珂的大惊小怪，后者顿时觉得有几分无力。
“就是，你别乱吼，吓到小延的。”说着老情人十分自然的当着他的面吻上了林延柔软的嘴唇。
张珂顿时就嫉妒了。
他嫉妒陆启南可以有这样一个爱人，一个可以与他生死相随的爱人。
他也喜欢林延，非常非常喜欢，若不是他迟来了一步，陆启南又如何抱得美人归？
更何况这头犟驴根本就不知道如何心疼林延，想起他以前对林延的暴行张珂都觉得心里发寒——就这样一个陆启南，林延竟然真的就那样死心塌地的爱上了，这什么世道啊？！
“哼，你们，别在我面前甜蜜。先出去再说，这里不太对劲。我刚才进门的时候发现门上面有一个红色的灯在闪烁，是你们家的门铃还是什么特殊装置？”
林延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知情。陆启南觉得这些小细节无关重要，牵起林延的手就示意张珂先离开此处为妙，就在他们即将跨出门口的时候，陆启南的电话忽然响了。
显示屏上的号码他很熟悉，是陆信打来的。
虽然不知道他是如何获知了自己这个秘密手机的电话号码，陆启南心里想着世界上果然没有无缝的鸡蛋、不透风的墙，什么事情都会被人知道的，迟早的问题而已。
“陆信。”
“少爷，我劝你还是不要动了，跨出那扇门，你们就会瞬间灰飞烟灭。”
陆信有几分阴森的声音从电话的那头幽幽的传来，陆启南赶紧拉住林延的手，又把走在自己身后的张珂挡住、朝他使了个眼色，张珂立刻拉住并排走着的张启瑞，示意他也不要再做什么动作，一切听从陆启南的安排。
“你有什么条件？”
“哦？条件？陆大少爷您以为我还想要什么吗？”
陆信的语气里尽是揶揄和嘲笑，之前那个豁然开朗、不再和他们斤斤计较的陆信已经完全不见了，电话里传来的声音阴冷而冰寒，陆启南知道这里肯定是被陆信监视了，一想到林延家早已经被他监控，心里又十分火大。
陆信就是这样利用自己对他的信任，在自己没有察觉到异常的时候为所欲为，最后一手造成了现在这种局面。
“不要拐弯磨脚了，炸弹你也放了，我们现在也没有再动了，你想怎样？”
“我不想怎样，我只是想告诉你，那个炸弹，是由红外线控制的，那线就在门口。刚才门被打开的时候炸弹被启动了，如果你们这时候再穿过那条线，它会立刻爆炸，这就是原因。当然了，还有一个开关，在我手里。只要我按一下，它就会立刻爆炸。”
“……”
因为陆启南是把手机的声音调整到了扬声器的模式，屋子里的各位都能听见陆信在电话里说的那些话，顿时就觉得汗颜不已，每一个人都震撼的说不出话来。
“哈哈哈哈，怎么样？没话说了吧？张氏那些所谓的死士也不过这种水准？听到炸弹什么的还是会被吓个半死，还说是拆弹专家，说出去恐怕要笑死人的吧！哈哈哈哈……”
“陆信，你到底要怎样？”
陆启南觉得自己已经无力了，陆信这幅样子，分明已经是不正常了。
“没怎样。只是觉得你们一个个都很愚蠢罢了，林延是个白痴，张启瑞是，张珂是，你也不例外。我当初费尽心思的以为你会因为和我发生了关系就和林延断绝一切联系，看来我真是痴人做梦。”
陆信说到这里的时候电话忽然被挂断了，陆启南紧紧地盯着林延的双眼，见对面眼里并没有怀疑之后心里才稍微放心了一点——如果林延这时候再误会自己，陆启南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林延看透陆启南的心思，果断地对他说道：“那些事以后再说，现在先想办法出去。”
“二少爷，我们有红外线检测仪，门框范围内一共有30条横向红外线，间隔是8。3厘米左右，没有横穿过去的可能。至于他说的启动装置，我们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检测不出来，这个炸弹上的三根线都是启动线，无法拆除。”
那人报告完之后房间里死寂一片，瞬间都像是被判了死刑的一群人。
林延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人，这个素来没有什么强烈情绪的人此刻表现出来的求生意志似乎特别强烈，他没有给陆启南质疑的余地，立刻拿过他的手机把电话拨回去，接通之后便立刻对电话那边的陆信低吼：
“你到底想怎样？！得不到你想要的东西，你就要这样毁掉所有吗？让我们这些人全都死在这间房子里，你就满意了吗？陆信，你错了，我们可以一起死，就算死了也会比你幸福！像你这样心胸狭窄、报复心强烈的人，你不配被人爱！”
那边的陆信没有立刻回答，但也没有立刻挂断电话，众人都是一脸茫然的时候，那边忽然传来了回答声：“我不配么？那你配吗？你和少爷在一起，你能给他什么？”
他问这话的时候语气平稳，丝毫没了刚才的歇斯底里与嚣张跋扈，完全是另外一副样子，和之前那个最最正常的陆信比较接近。
“安宁和爱。”
林延的回答极其简短，可在场的张珂、张启瑞还有陆启南本人都深刻的明白他那句话的含义。
“然后他就可以幸福了，是么？”
陆信问这话的时候语气已经完全软下来了，林延觉得自己已经看到了一丝希望。
“陆信，你不要再执迷不悟了。你不是喜欢陆启南，你只是不甘心。你以为自己爱他，其实不过是他想要被爱而已。张启瑞从小就和陆启南过不去，那是因为他想要引起陆启南的关注，而你现在做的事和他之前的所作所为没有任何区别。”
“原来……是我太任性了吗？我只是、只是想要和他在一起而已……”
“你只是想要一个人陪着你。”
“不是的不是的，我喜欢少爷，真的喜欢……”
“真的喜欢一个人不会对他作出这种事，不会让他走向毁灭。真的爱一个人，是不愿意看到那人脸上露出任何痛苦的神色，是不愿意那人承担丝毫的负担，是不愿意和那个人生死离别。我告诉你，陆信，就算死，我也要和陆启南在一起。你再这样纠缠下去，害人害己，没有任何意义。”
说罢林延就把手机挂断了，陆启南看他一口气说了那么多话知道他累坏了，赶紧给他倒了一杯水，让他喝了缓一缓。
林延接过水杯就大口大口的喝了起来，没两下就被呛到了。陆启南不忍心责怪他，只是轻轻地抚着他的背，让他快点缓过来。
某栋高级公寓里的陆信看到那一幕，手里一直握着的手机滑到了地上，他一直盯着屏幕上陆启南满脸的疼惜和爱护，见不到丝毫烦躁——他忽然就明白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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