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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 作者:priest-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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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之远一直压制着他,感觉到他剧烈的心跳终于一点一点平复下来,才缓缓松开了按着他手腕的手,结果低头一看,发现大哥的手腕已经被自己掐红了一大片。
魏之远连忙轻轻地攥在手心里,用指腹揉了揉:“哥,你不在的时候小宝可懂事了,她就是跟你撒娇呢,你看那丫头都快哭成孟姜女了,别生气了。”
一边的宋老太听得连连点头,同时扼腕地想,这就是有文化和没文化的区别,她怎么就说不出这么顺耳的话来呢?
宋老太连忙帮腔说:“就是,她哥,有话好好说。”
魏谦打出娘胎就没学过什么叫“有话好好说”,此时,他已经不想再说了,他心里涌起一种近乎饥寒交迫的疲惫,尽管他什么也不想吃,暖气也足够暖和。
魏谦缓缓地站起来,胸口有些发疼,他似乎懒得再看宋小宝一眼,径直越过了她,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回手甩上了门。
一场危机度过,宋老太这才转过头瞪了小宝一眼,低声呵斥:“还哭!你有什么好委屈的?存心找挨打是不是?”
宋小宝“嗷”一嗓子冲她叫唤:“我不剪头发!我就不剪!”
魏之远匪夷所思地看了她一眼,别说头上那两根毛,只要大哥一句话,把他的脑袋剃光了挂在客厅里当灯泡都没二话。
宋小宝敏锐地从他们俩的眼神里就读出了自己没有盟友的这个事实,一时间,她觉得自己像是茫茫宇宙、如海星辰里的一叶小舟,独行无岸的孤独令她伤心欲绝起来。小宝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自顾自地哭了个肝肠寸断——她就快要和她心爱的长发生离死别了。
可惜,没有人能领悟她少女的悲伤。
宋老太不想看着她耍小孩子脾气,继续去厨房打扫卫生了,魏之远则默默地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忙着回味方才情急之下抱的那个满怀……魏之远明白了自己想要什么之后,就不再克制,开始放任自己的想入非非,幻想似乎给他搭建起了一个世界,时常在里面坐一会,魏之远总是能得到足够的抚慰和平静。
那一点少年人特有的、如阳春三月般的青涩情怀神通广大,连他本性中固有的偏执和冰冷都给冲淡了不少。
宋小宝继直面了大哥恐怖的暴力之后,又遭到了全家人不当回事的忽略,她心里赌气地想着:“敢情他对你们都好,就讨厌我一个人。”
就在那么弹指间,宋小宝脑子里两根异常的线路前言不搭后语地勾连到了一起,短路的火花“噼啪”一闪,她决定了,要离家出走。
走了,就从此海阔天空,再也没人逼着她上学写作业,再也没人逼她穿难看的校服,也再也没有人逼着她剪前后齐耳的猎奇发型了。
宋小宝就像千百年来一代一代与父辈斗争的自由斗士一样,拿出了她百年不遇般稀有的行动力,把这个带着火花的想法实践了。
一般早晨起得最早的是宋老太,尽管魏谦叫她不要去干重活了,但她当了一辈子的劳动妇女,享清福是她学不会的技能,所以每天早晨依然坚持去卖茶叶蛋和煮玉米。
第二个起来的是魏谦,魏谦上了大学以后没见得轻松,理工科的课时安排本身已经不轻松,他还要挤出时间四处去捞钱,每天能睡五个小时就算不错,眼下放假,虽然学校是不用去了,但又赶上他为了项目的事跟老熊呛声,所以需要早早起来准备,上午开会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至于魏之远,他们老师已经疯得超凡脱俗了,一个寒假,魏之远他们就年三十、初一初二休息三天,其他时间全在上课训练,没有双休日没有节假日。魏之远基本上起来就走,早饭拿到路上吃。
三个人出于以上种种原因,没有一个是在清晨七点半之后出门的,太早了,因此也就没人去叫宋小宝起床。
不过这一天,最后一个走的魏谦反锁了门,他生气归生气,确实不打算放任小宝跟个大野马一样整天往外跑了。
可他不知道自己这个行为是多余的,他也不知道,此时宋小宝已经不在家里了。
头天半夜里,宋小宝越想越想不开,于是等到夜深人静,她就倒腾出了自己积攒的全部零用钱,总共是两百零八块五毛——由于随时可能因为一两个小错误被扣零花钱,宋小宝已经习惯了像个小仓鼠一样给自己留储备粮了。
至于平时的开销,她花的大多是从魏之远那蹭来的。
小宝把最御寒的衣服穿在了外面,又在包里塞了几件换洗衣服,带上了她最喜欢的头花和发卡,装好了水壶和一袋小面包,就这么自以为准备充分地走了。
整整上午半天,忙碌的一家愣是没人发现。
魏谦依然在心无旁骛地折磨着老熊,一大早,他就把整个项目的操盘模式事无巨细地摆在老熊面前,打印出来足足有半厘米厚,也不知道他在那么短的时间究竟是怎么弄出来的。
这是要鬼迷心窍的前奏啊……老熊无可奈何地说:“你小子还真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了啊?”
“你那天问我的几个问题的解决方案,我都写在里面了。”魏谦不跟他逗,简单交待了一句,拿起杯子一口喝下了半杯的水——也不知是着凉,还是被小宝活活气得上火,他清早一起来就觉得嗓子难受得很,咽口唾沫都疼,像是发炎的前兆。
老熊唉声叹气地把他的方案接过来,感觉自己对面坐了个要账的活债主。
他简要地翻了翻,颇为叹为观止,老熊雇过一些和魏谦年纪差不多的小青年,当中不乏有异想天开的,可他们真是加在一起都没有这家伙胆大包天。
老熊挪了挪屁股坐正,干咳一声,摆出一张公事公办的面孔:“不考虑实际可操作性的情况下,有些地方确实有点见地,也挺有创意。但是满大街跑的小青年哪个都不缺创意,我不需要一个‘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的方案。糖精馅饺子前无古人吧?你试试煮一锅站在大街上卖不卖得出去?你拿这东西,说服不了我。”
魏谦看着他,不咸不淡地说:“我从来不异想天开,写得出我就做得出。”
老熊盯住魏谦的眼睛,男人的目光一如既往的温厚,却始终是绵里藏针的。魏谦寸步不让,一字一顿地说:“只要我想要的,哪怕是天上的月亮,我也要把它当成月饼啃下来,你信不信?”
老熊表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觉得,这真像是魏谦这小子能说出来的话,而以老熊这几年对他的了解,他说不定也真能办得出来。
有那么一小会,老熊几乎被魏谦身上那种孤注一掷感染,大概一往无前的、坚定的人是能连着别人的血也一起点燃的。
然而,毕竟只是“几乎”。
老熊心里喟叹:到底是年轻啊。
三四十岁的男人,在事业上依然是朝气蓬勃的,他们精力充沛、年富力强,野心也会随着条件的成熟,而到达人一生的顶点,可二十出头时,那种属于小伙子的横冲直撞却不可能再找回来了。
老熊几乎记不起他再年轻个十来岁时是个什么样的光景,当他看着魏谦的时候,他开始怀疑自己是老了。
这小子,怎么到了现在这个地步,还能像一无所有一样地奋斗呢?
可能魏谦要么是精神上依然认为自己“一无所有”,要么他天生就是个赌徒一样的疯子。
别管老熊心里闪过几多峥嵘岁月,他胖头鱼一样显得呆而忠厚的脸上却始终不露出一点端倪,老熊十指交叉,放在桌面上,一字一顿地问魏谦:“那好吧,我再和你讨论最后一个问题,三千万,现在这个资金风险,我承受不了。如果我把钱给你拿来了,项目你拿不下来怎么办?你拿不下立项,拿不出任何保障,‘过桥’【注】都没人敢给你办,到时候光是占用这笔钱的利息,每天少说就得有一万,我有什么理由替你承担这个资金成本?”
魏谦眼睛也不眨地说:“我有一家老小,房子我不能动,其他的,这几年积蓄,我能给你凑出小二十万来,你要是答应,我今天晚上连夜就过去,二十天之后成与不成,给你个大概齐的结果,真要是一点戏也没有,我砸锅卖铁,也把钱还给你。”
老熊摇头一笑:“砸锅卖铁,但还没要卖房子,你倒还不算个亡命徒。”
魏谦:“你答应吗?”
老熊思量了片刻,也许是年轻人唤醒了他年轻的血,也许是被魏谦给他的保证打动,老熊最终让了步:“这样吧,这两天我想辙给你弄钱去,不过就算找我们家老爷子做担保,怎么也得二十来天小一个月,加起来我给你一个半月的时间,不说规划许可,你至少要拿给我一份和政府的用地协议,那我这次豁出去了,跟你二百五一回,怎么样?”
魏谦的眼睛一瞬间亮了。
老熊怕他得意忘形,敲了敲桌子:“不过丑话说在前头,亲兄弟明算账,你真要拿不下来,趁早回来给我赔钱,听见没有?”
魏谦脸上露出了一整天来的第一个笑容,他这才感觉嗓子干疼得难受,笑容还没来得及展开,就被咳嗽堵了回去。
就在这时,魏谦兜里的电话突兀地响了起来,他低头一看来电显示,居然是从家打来的。
魏谦有些疲惫地叹了口气,不知道宋小宝又闹了什么幺蛾子,一时间连着太阳穴都发紧了,赶紧喝了几口温开水把咳嗽压了下去,这才接起来:“喂……”
电话那头却并不是特地来找事的宋小宝,魏谦听见了宋老太有些哆嗦的声音:“她哥,是你最后出门把门反锁了吗?”
魏谦:“嗯,怎么了?”
宋老太:“小宝不见了!”
魏谦:“什么?”
他再也顾不得再争辩什么项目是肥肉还是瘦肉,再也顾不得这是一场豪赌还是精心设计的角逐,窗外没完没了的鹅毛大雪轰然落下,魏谦乱哄哄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问题——
这大冷的天,小宝能跑哪里去?她有钱吗?衣服穿够了吗?她吃什么?喝什么?
魏谦没了魂一样从老熊办公室冲出来的时候,正好迎面撞上了来给老熊送饭的熊嫂子,熊嫂子莫名其妙地看着他赶投胎般的步伐,不明所以地问:“他家里着火啦?”
老熊伸手从饭盒里捏出一个饺子,将什么叫做“慢性子”演绎得淋漓尽致,不慌不忙地嚼完了咽下去才回答:“没有,小女孩离家出走了。”
熊嫂子听了,睁大了杏核眼,抬起巴掌给老熊来了个乌云罩顶:“那你还吃什么吃?作死啊?赶紧找人帮着找啊!”
老熊险些被这天打雷劈一样火爆的攻击噎死,萎顿在桌子上,死命地捶了半天胸口。
他觑着夫人的脸色,只好谨遵圣旨,委委屈屈地空着肚子,跟在自己风风火火的熊嫂子鞍前马后,帮着一起寻找离家出走的青少年去了——他和小宝有几面之缘,知道那小姑娘是个怎么样缺心少肺的人物,压根不认为她能走远。
谁年少轻狂的时候还没离家出走过?钱花完了自然就回来了,着什么急嘛。
魏之远得到消息,临时请了半天假回来,回家掰开了小宝的存钱罐,往里看了一眼就断言说:“她带走了二百多块钱。”
宋老太:“她哪来那么多钱?”
魏之远看了她一眼:“……跟我要的。”
宋老太病急乱投医,本能地逮着谁埋怨谁,一拍大腿,几乎带出了哭腔:“她跟你要你就给啊?你惯着她这毛病干什么?这不是疼她,这是害她呀!”
“行了!你别跟着添乱了。”魏谦从小宝屋里走出来,喝住了宋老太,摸出电话对那一头的三胖说,“她应该是穿着一件白色的羽绒服,背着个包……啊?包是什么样的?包……”
他说到这皱皱眉,太阳穴越夹越紧,头越来越疼,魏谦用力地掐了掐自己的眉心。
魏之远在旁边轻轻地提了他一句:“橙色双肩包,拉锁上挂了一只米老鼠头。”
魏谦迅速重复了一遍他的话,然后挂上电话:“我再出去找一圈。”
宋老太立刻跳起来:“我也去!”
魏谦没理她,已经甩上了大门走了。
魏之远连忙披上外衣,对宋老太说:“你别跟着去了,外面那么大雪,滑一跤摔一下,到时候更乱,我去看看。”
宋老太果然就听了他的话。
这是第二次,她已经习惯了——所有人都蔫了急了的时候,魏之远异乎寻常地保持着他惯常的冷静,宋老太始终不知道他这是有点慢性子,还是只是天生冷血,朝夕相处也处不出多深的感情来。
她不知道什么才能触动魏之远,这么看来,好像什么也不会,他就是随时知道该做什么。
雪碰到人脸就化,大雪中穿梭的人们很快被淋得头面尽湿,魏之远追上魏谦的时候,感觉他的两腮似乎有些不正常地泛红。
魏之远匆匆赶上去,对他说:“她被子整齐,我估计不大可能是走之前特意叠好的,应该是昨天晚上就没睡,半夜直接走的。昨天晚上零下十来度,出来滴水成冰,她不可能在外面闲逛,最可能是叫了辆车,找地方住下了……哥,你是不是病了?”
魏谦摇摇头:“她能住哪?”
魏之远眉头一皱,思考了几秒,条理清晰地说:“小宝胆子不大,深更半夜到陌生的地方去的可能性很小,昨天已经那么晚了,她也不可能往同学家里跑。学校附近……学校附近应该也不可能,她刚因为成绩的事跟你吵过架,应该不想去学校,要不我们去她排练的地方附近找找看?”
魏谦站住了,头疼欲裂。
他张了张嘴,想问小宝排练的地方在哪,却死活说不出口。
魏谦有些茫然地想,他把他的小姑娘忽视的多么厉害啊,连她喜欢玩什么,喜欢和谁在一起,喜欢在什么地方做什么都一无所知。
他一天到晚究竟都在干什么呢?
“我知道地方,”魏之远察言观色,立刻明白了他在想什么,赶紧补充说,“在市中心的少儿活动中心的舞蹈教室里,我带你过去。”
大雪天连车都不好打,好不容易等到了一辆,两个人赶紧给拦了下来。
谁知半路又不知怎么回事,前面堵成了露天停车场,怎么也开不过去。
魏谦回头问:“还有多远?”
魏之远说:“一站地左右。”
魏谦直接付了车前,在冰天雪地里一路狂奔。
魏之远连忙跟上,他还是觉得魏谦的脸色不大正常,追上去解下围巾,挂在魏谦的脖子上。
两人在大雪中不知走了多久,暴露的皮肤冻得近乎麻木。
而后他们看到了堵车的源头,路口似乎出了车祸,周围好几辆警车,已经围了一大帮人。
魏谦正想拨开人群走过去,突然,路人的只言片语钻进了他的耳朵。
“小姑娘还不大呢。”有人说,“作孽,这么大雪,怎么不慢点开车?”
魏谦当即头皮一炸,一股恶毒的凉意爬上了他的脊梁骨。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开口问的,反应过来时,已经听见了自己那如同从别人嘴里发出来的声音。
“……什么小姑娘?”
“刚刚路口撞了一个小女孩,也就十六七岁吧,那血流得……哎哟,我估计人是够呛了。”
又有一个人回过头来,比比划划地对他描述着:“可不么,这边红绿灯坏了好几天了,也没个人修,又下这么大雪,刚才我就眼睁睁地看着一个穿白衣服的小女孩……”
后面的话,魏谦已经听不清了,他觉得有人在他的胸口上打了一锤,撑着他的胸骨碎了,五脏六腑几乎给绞成了渣。
一阵天旋地转。
作者有话要说:注:过桥,长短期贷款互换
第三十九章
然而纵然五内俱焚;魏谦也就只是不易察觉地晃了一下;幅度之小;甚至除了魏之远没有人注意到。
魏之远一把攥住他的手;感觉到他的手滚烫,他心里一惊:“哥;你……”
魏谦充耳不闻,甩开了他的手;大步往人群里走去。
就算地上等着他的真是一具撞得乱七八糟的尸体,他也得亲眼看清楚了。
魏之远刚要抬脚追上去,突然听见远处有人叫了他一声:“谦儿!小远!”
魏之远回头一看;只见老熊的车就停在不远处,人太多,他们过不来,车门开着,熊嫂子正打着伞站在那又蹦又跳地喊人,而她旁边的,是头也不敢抬的宋小宝。
对啊——魏之远舒了口气,他发现自己其实也把这茬忘了——哪个民间高手乍一见宋小宝,能火眼金睛地看出她的真实年龄其实都已经十六了呢?
魏之远紧走两步扯住魏谦的胳膊,硬把他从人群里拽了出来,扳过他的肩膀转了个身:“哥,别急了,小宝找着了,在那呢。”
魏谦顺着他的手指看了一眼,片刻后,他绷紧如弓的身体骤然松懈了下来,魏谦情不自禁地往旁边踉跄了半步。
而后他自己站稳了,面无表情,既看不出喜色,也看不出怒色,只是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浑身上下,连冷汗再雪水,都已经湿透了。
他结结实实地打了个寒战。
熊嫂子是个咋咋呼呼的热心肠,一听说就发动了很多朋友帮忙留意,也巧了,她一个闺蜜正好业余时间在少年活动中心当合唱团辅导老师,小宝那一身衣服穿得鲜亮非常,那位老师刚好看见了有印象,老熊两口子这才开车过来碰碰运气。
其实宋小宝这个同学从小就怂,骨子里就是个汉奸叛徒的好苗子,难得热血上了头,能干出一档子这样的壮举。
然而威武雄壮在她的生命里始终如昙花一现的,被冷风一吹,她热血凉了,立刻就后悔了,小宝当时第一反应,就是趁夜偷偷跑回家,假装这件事没有发生过,结果一摸兜,发现出来得太急,又忘带钥匙了。
钥匙这个俏皮的小玩意,简直生来就是专门来克她的。
可以想象,这时候回家一敲门,把大家都敲醒,她意图离家出走的行为肯定也就暴露了,到时候大哥一定会活剥了她的皮,恐怕连奶奶也救不了她的小命了。
一想到那样血腥暴力的场景,宋小宝连肝都颤悠了起来,末了,她只好把心一横,像被逼上梁山一样,硬着头皮继续她的离家出走大业。
她跑到少年活动中心附近的一个小旅馆,想凑合住一宿,谁知隔壁是一对意志坚定、冒着严寒来开房的野鸳鸯,严酷的自然环境丝毫没有影响人家为人类千秋万代繁衍而战的决心,床板嘎吱了一宿。小旅馆隔音不好,小宝足足一宿没睡着。
在这样一种恶劣的环境里,宋小宝记吃不记打的天性冒了出来,她那满腔六月飞雪般堪比窦娥的委屈在隔壁的叫床声里荡然无存,开始担惊受怕起来。
老熊他们找到她的时候,小宝正绕着少儿活动中心后面的体育场一筹莫展地来回走圈。
老熊得意洋洋地指着她对老婆说:“你看,我说丢不了吧?”
魏谦过去的时候,已经问明白原委的熊嫂子正在训小宝:“你这小丫头,胆子怎么这么大呀?因为这么一点小事就往外跑,万一遇到坏人怎么办?钱不够花怎么办?出点意外怎么办?坑死你哥啊?”
小宝抠着自己的手指,见到魏谦走过来,紧张地抬头看了他一眼,又迅速地低下头做忏悔状,十指橡皮泥似的稀里哗啦地搅在了一起。
老熊不知从哪抽出了一条毛巾给这狼狈的兄弟俩:“嘿,这俩落汤鸡,快擦擦。”
熊嫂子见到魏谦,本着各打五十大板的原则,也没绕过他:“你,有你这么当哥哥的吗?剪小妹妹的头发,你怎么不拿把刀往她脸上划一下?我们跳舞的怎么了?跳舞的低人一等啊?世界的美好都是靠我们这些不、务、正、业的人呈现的,你就狭隘吧你,年轻轻的就这样,等你老了,不定变成个多讨人嫌的老顽固呢。”
老熊忍无可忍地拉了她一把:“你快行了吧,哪都有你,怎么那么有演讲欲呢?你那话省着点说,等我哪天出息了,让你上联合国大会上讲去,行了吧?”
魏谦却不知是无话可说还是说不出来,没有应声,只是有点僵硬地挑起嘴角,冲熊嫂子笑了一下,轻声说:“谢谢嫂子。”
原本还想针对发言权问题镇压老熊三百回合的熊嫂子,莫名地被他这么一笑弄得说不出话来了,只好讪讪地闭了嘴。
一路上,魏谦一声没吭,小宝觑着他难看的脸色,心里越发忐忑。
老熊通知了三胖和其他人,一直开车把他们送回家后才告辞了。
结果小宝一推门进去,就遭到了宋老太的爆发。
头天晚上宋老太怕魏谦打她,还在使用各种小手段维护她,今天,她却撸胳膊挽袖子地自己上了。
老太太接到“人找到了”的通知,悬着的心咣当一下落了地,连忙念了几句菩萨保佑。
谢完了菩萨,她就拿着扫帚站在了门口,做好了女子单打的准备,在小宝第一声“奶奶”出口之后,宋老太就抡圆了扫帚杆,劈头盖脸、打苍蝇一样地揍了她一顿。
宋老太但凡想干点什么,必须得鸡飞狗跳,得有足够的场地任其发挥才行。
魏之远和魏谦自觉远离战圈,贴着墙站住了。
魏之远还正奇怪大哥为什么不拦着,突然,他肩上一重,魏谦一只手压在了上面。
“扶我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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