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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步云深处-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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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母……奕棠醒来了!他醒过来了,我去请医生过来。”
听到尉馨惊喜的传报,文燕陡的冲进儿子的病房。
沈奕棠躺在那里,依然维持着原本的姿势,但是他的眼睛深沉而忧郁,眉端有股不知名的轻愁薄怨,那表情看上去很伤怀。他有种很奇怪的感觉,好像短短数日不见,尉馨有些变化了,到底有什么变化,他又说不上来。
文燕见儿子的姿态,一颗心蓦抽得紧紧的,快步走到窗前:“老天……你可算醒了,你简直不知道大家都要被你吓死了。如果你真有什么事,爸爸和妈妈可怎么办?”倾尽心力培养的优秀儿子,她无法想象失去儿子的痛苦。
沈奕棠薄唇动了动:“妈……”
“医生马上就来,帮你好好地检查检查……”久违的一声呼喊,文燕泪湿眼眶,哽咽道,“好儿子,其他的事你都不用担心,只要快点好起来……妈妈只希望你快点好起来。”
沈奕棠轻轻地点头,脑袋又是一阵眩晕加疼痛。他忽然抬起手抓住母亲的袖口,目光从母亲憔悴的面容上转移到门口,再从门口转回来。他想问什么呢?欣宁为什么不在?她去哪里了?不知道自己受了伤,不知道自己正躺在医院?
哦……对了,她一定是不知道。
坠落坍塌的山坡时,只有小亮那孩子在,欣宁怎么会知道呢?如果她知道的话,就算再绝情再冷漠也会来看自己的!
混乱的影像晃过脑海,他的头骤然间又开始剧烈地疼痛,幽黑的瞳孔闪烁着,眯起眼睛努力集中焦距,低喊道:“妈……”
“你别说话,妈知道你在想什么,听妈说……”知儿莫若母,文燕见他神色痛苦,冷静中难免多了抹心慌,“从你发生意外到今天,已经整整四天。这四天里,我们努力封锁了消息,没让外面那些厌烦的媒体过来。四天里,也有很人悄悄地来看过你,就连欣宁的好朋友都来了。”
欣宁……是的,欣宁。
沈奕棠捕捉到这个名字,不由地振作了一下,瞳孔倏然紧缩,抓紧文燕的衣角。她人呢?她在哪里?
“你是想问欣宁么?她这几天一直陪着你,日日夜夜都没合眼,昨晚还趴在你床前睡着了。所以,我跟你爸劝她回去休息了。”否则她那本来就不见得结实的身子,怎么承受得了?总不能这边还没醒,她那边又垮掉吧?
文燕的话还没完,就看到儿子的面庞散发出一种欣喜的光芒。这孩子……唉!他对欣宁的在乎那么明显,他都没意识到么?可是,尉馨这时候回来了,这三人的关系牵牵绊绊多年,剪不断理还乱,她这个做母亲的该如何做?
“好了,儿子,你别担心欣宁。她很担心你,很在乎你,如果知道你已经醒来了,会比妈妈还开心。”
沈奕棠绞成一团的心脏因母亲的话奇异地松开,呼吸顺畅了。欣宁很担心他,很在乎他,这应该是真的,母亲不会骗他的。
随着急促的脚步声,尉馨和两名医生匆忙走进病房,尉馨的视线跟文燕对了一记,飞快低头冲到沈奕棠旁边。
“医生,请你仔细点检查,拜托了……拜托了!”尉馨恳求道。
沈奕棠听到这么真心的恳求声,目光很慢很慢地落在尉馨脸上。这个他曾经一心一意要守护的女孩啊,他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愧疚,她那悲剧式的颠簸的命运……沈家要负很大的责任,他不敢面对这双纯然关心的水眸,不敢面对她真情流露的面容。
他看了母亲一眼,轻轻蹙眉。
**
欣宁醒来了,窗外一片朦胧,外面的灯光从窗户里透进来,整个世界有种模糊而不真实的感觉。她从床上惊跳起来,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但心脏忽然急剧狂跳。匆忙套上衣服,打车奔向医院。
走到病房门口,房门虚掩着,她刚要推开,却听到里面传来有人说话的声音,不觉停住脚步。再仔细一听,那熟悉的女人嗓音低低柔柔,似在独白又似在倾诉,她全身都僵硬得不能动弹。
尉馨……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没人告诉她?
手指紧了紧,轻轻地将门推开一条缝,病房里的景象映入眼帘。那个瞬间,欣宁的眼角骤然酸涩了。
沈奕棠躺在那里,黑眸半睁,但他是清醒的!绝对地、明显地清醒。天……他醒了,他竟然醒过来了?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公公和婆婆知道么?他不会再无所知觉地昏迷下去,很快又可以像从前一样英俊与健康。
开心的眼泪从指缝里流出来,欣宁捂住唇瓣,却没有勇气跨进去。因为此时此刻,沈奕棠的眼睛只注视着尉馨,而尉馨正以那深情无悔的语气安慰着他,关心着他……
(第三更。)
正文 第二十一章:交错纷杂(二)
“你要不要跟我谈谈。”后面有人很轻很低地说话,听起来像问句,其实语气很肯定。
欣宁手指一紧,飞快将门拉上。她抹干眼泪,转过身望着逸辰:“你怎么来了?”
“担心你,所以来了。”他表情很认真,眼神很专注。*
欣宁的眼底顿时重新凝聚起雾气,她扬起唇瓣:“谢谢。”
两人没有走多远,只是站在该楼层尽头的窗户旁。窗外的天空上飘着几朵云彩,今夜月光分外明亮,将云雾浅浅拨开。清风吹进,撩起了她的秀发,月光将他们的身影拉得依稀不清。欣宁深深地呼吸着,在他之前开口:“你早知道她回来了?”
“恩……”他应答得有丝心虚。
“可是你没告诉我!”她抬起下巴,隐隐透出责问的意味。
“宁宁,你太累了,好不容易回家休息,我怎么忍心打扰你?”看她不眠不休地守在沈奕棠身边,他酸楚苦涩,甚至偷偷幻想过如果躺在那里的是自己,她会不会同样担心焦灼?结果是他自己都不敢深想,若那样,就算她会守在他身旁,也决然不是那种爱情。这个事实,他早就明白,蓝颜知己跟亲密爱人终究是不一样的。
欣宁望进他的眸底深处:“你应该打扰我的,这样我才不会被刚才的景象惊吓到。”
“宁宁,我……”
猛然意识到自己不该迁怒谁,她迅速收拾好情绪,抱歉地笑了笑:“呵,其实我该感谢你,因为你总是这样设身处地为我考虑。其实今天一天我睡得好沉,都不想醒来,感觉一睁开眼睛就得面对很多事,很怕面对这些……”她稍微停顿了几秒钟,“你妈那里一定有关于尉馨的第一手消息,怎么样?她的肾病没问题了吗?美国的医生怎么说?她怎么会突然飞回来?她现在是不是还对奕棠怀着特别的心思?”
逸辰抿着唇,像对待一个小孩子般轻轻揉动她的发,温和道:“这么多问题,如果我一个都答不上来,你会不会很失望?”
“是的,我当然会失望,所以拜托你,把你知道的所有情况全都一字不漏地告诉我吧!”
“我妈说,尉馨的身体没有什么问题,美国专家让她注意日常饮食,生活作息,调养一段时间身体的抵抗力会增强。而最重要的是让她放松心理压力,每天保持心情愉快。”
“就这样?她以前好几次激动时都晕倒住院啊!”
“是,那是身体虚弱加心理紧张造成。”逸辰说完这些,定定凝视着她,“把尉馨的情况打听得这么清楚,你打算怎么做?”
欣宁认真地沉思了一会,一本正经地回答:“没打算怎么做。”
逸辰的眼神诚挚而严肃:“可是,你动摇了,原本一颗冷冻在南极北极的心因为这场意外而动摇了,原本坚定不移的决心毅力和执着在想到他可能死亡时,彻彻底底动摇了。”
她的眼角飞快又湿润起来,吸吸鼻子:“你这个人真是的,非得说得这么直白,其实……我哪有那么多动摇?好了,我先进病房去看看,该面对的得勇敢面对,该解决的终须解决。谢谢你,逸辰。”
他不喜欢她这么客气,皱眉道:“宁宁,你说过,人最不能欺骗的就是自己的心,就顺着心的本能去做吧!不管你怎么做,我都全心全意支持你。”
她微笑,笑得很快乐:“经历了这么多,这一次,我想我会的。”
**
病房里恢复了安静,尉馨坐在床边,默默地守候。
欣宁推门进去,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看到尉馨,她只是眸光一闪,转而露出微笑。
反倒是尉馨先是明显震动了一下,双手不自在地放开沈奕棠的手,站起身来:“你来了……”
似乎有感应一般,沈奕棠的双眸忽然张开了,眸底灼灼地燃烧出一小簇异样的光亮。那种光亮里包含着太多的情绪,仿佛期待了许久许久,看到她的这一刻,整颗心都放了下来。
欣宁大方地回视着他,眼睛是热烈的,水汪汪的。他们互相注视了好长一段时间,她才轻轻说:“你终于醒了。”
沈奕棠露出一抹释然的笑,沙哑道:“是的,我终于醒了……听说这些天,你都陪在我身边?”
欣宁看了尉馨一眼,暗道他是什么意思,怎么当着尉馨的面问起这个呢?尉馨眼中赤裸裸的关心以及刚才守候他时的言语,他就不担心刺激到人家吗?可是,他的目光带着迫切地希冀,渴望得到肯定的回应,她只好微微点头,然后他布着淡淡伤痕的面庞霎时间变得英俊了许多,因为他露出孩子一般开心而满意的笑。
尉馨眼底的光芒却消失了,带着些许狼狈。她挺直腰杆,清清嗓子:“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她离开,沈奕棠轻轻吐了口气,欣宁坐在他旁边,仔细地打量着他的表情。
“她在你身边,你好像很紧张?”欣宁直接问,顺手打开旁边的一盒纯牛奶,插上吸管。
“没有……”
“可是,她走了,你却松了口气。”
“只是……不知道跟她说些什么。”
“你是病人,说你想休息了就成。”欣宁将牛奶罐送到他的嘴边,“医生说可以喝点奶,补充营养。”
他皱眉,用吸管喝东西简直是孩子的行为,他记忆里似乎从没这样做过。于是,抿着嘴巴拒绝这种好意,她执着地继续端着;“只喝一点,喝多了怕你上洗手间不方便。”
她还真体贴!!沈奕棠无奈地凑过去咬住吸管,慢慢地吸了几口。吸完后,双眉拧得更紧了,“你完全可以倒在杯子里给我喝。”
欣宁耸耸肩,简单地回答两个字:“麻烦。”(第一更)
正文 第二十一章:交错纷杂(三)
沈奕棠幽幽双眸一刻也不离开她的脸庞,忽然发觉很喜欢听到她用这样的语气说话,很可爱。但是,她对尉馨的出现怎么没有反应呢?自己受伤,她不眠不休地守候,妈妈说得对,她在乎自己,那么她还要坚持离婚吗?
欣宁将牛奶罐收起,忽略他充满探究的目光,淡声道:“你全身受伤最严重的是脑部,医生说等你醒来要做严密的检查,确保没有后遗症……”*
“已经做过了。”他打断她。
“哦……”看样子她这一觉睡得错过了不少事,“应该没什么问题吧,我看你现在神志清醒,说话流利,不像是会有后遗症的样子。”
“欣宁,其实你很关心我,对不对?”
“咳!关心你有什么不对吗?就算是普通的朋友跟我一起去平乡村,发生那种意外,我都会很关心。”
“可是,你不会陪他四天四夜吧?”
“谁告诉你,我陪了你四天四夜……”欣宁对上他明亮闪烁的眼睛,掩饰性地别过头,“我那样做,不想让爸妈他们太劳累而已。”
至于真相如何,他和她都心知肚明,不强迫她马上承认,但这个意外所带来的收获让他无比欢喜。在平乡村那个宁静而纯净的世界,他真真实实认清楚了自己的心,他喜欢她,在乎她,恐怕早在不知不觉里爱上了她。否则就不会死赖着不离婚,不会嫉妒,不会害怕失去,不会在睁开眼没看到她时惊慌和失落……*
能够想清楚这个问题,真好!有了目标就有了新的追求,有了目标就有了坚定发展的方向,有了全新的动力。
欣宁躲避开他灼热的目光,强烈意识到醒来之后的他不一样了。她收拾完旁边小柜子上的东西,重新坐下,看见他的嘴角有滴乳白色的奶-汁,很奇怪用吸管喝牛奶,也会沾到嘴角上?他真是个奇才。
沈奕棠扬扬嘴角:“你这是在盯着我的哪里看?我会怀疑你正在想入非非……”
“喂!”就他这副伤员模样,还敢对她调侃?欣宁抽出一张纸巾扔在他的被子上,“想入非非?我还怀疑你小时候没喝过奶,吸两口牛奶嘴巴上就沾得到处都是,自己擦擦吧!”
沈奕棠看了飘落在自己胸口的纸巾一眼,“你帮我擦……”
“想得美,自己动手。”
“可是……我的手好像动不起来。”
“胡说。”别以为她不知道,他的手根本没有受伤,说实话刚才她把奶罐递到他面前有点多此一举。
“没有胡说,是真的提不起来……”他可怜巴巴地眨眨眼睛,一只手臂抬了抬,又颓然地垂落。“看吧!我没骗你,躺了几天又没吃饭,早就没力气了,而且这么久没动做,又酸又麻……”
“好了好了,别说了。”欣宁白他一眼,拿起纸巾往他的嘴角抹去。她眼神凶凶的,动作倒是很温柔。沈奕棠不禁想起以前也用过这招,对她屡试屡胜,这女人啊!酷的时候酷到人的骨子里,心软的时候却比豆腐还软。
擦完,她把纸巾往手里一捏,刚要抬起身,蓦然一只有力地手臂箍上腰肢,用力把她拉进了怀里。
“你……你这个骗子!”欣宁气呼呼地指责。
他用胳膊牢牢地锁住她,漆黑的眼睛里燃烧着火焰,紧紧的、死死地盯着她,嗓音沙哑而低沉:“对……我是个骗子,但不管你现在对我有情还是无情,是冷漠还是温柔,我都不预备放过你了。”
俯过头去,他紧紧地吻住了她。
他的嘴唇带着烧灼的热力,压着她的。她的唇却柔软而清凉,像早晨带着雨露的花瓣。他抬起头来,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用一种震惊到难以置信的表情看着她。
“笨女人!”他骂,“是不是太久没接吻了?你不会把眼睛闭起来吗?你这样瞪着我看,要让我连接吻都不会了!”
她的眼睛瞬间睁得更大了,这是什么情况?他的手完全没事,跟以前一样强健有力,他的语气有着温柔的霸道,一边抱怨一边隐含笑意。他无奈地叹息一声,不再强迫她闭上眼睛,嘴唇再度覆上她。
不知为何,欣宁的心脏狂跳了几下,蓦然产生一种紧张感,仿佛这一吻会让她崩溃和遗失,会把某种死死紧守着的决心和骄傲,都要一并收过去了一般。她把眼睛闭了起来,闭得紧紧的,睫毛还在那儿紧张地抖动。
他的舌尖挑-逗着她,可是她的唇随着眼睛的闭起而抿紧了。
“唉!我说——”他只好再度放开她,哀怨道,“你怎么忍心拒绝一个病人的要求?还是真的忘记怎么接吻了?”
欣宁咬咬唇瓣,窘得脸颊发热,她手忙脚乱地从他身上爬起来。然而,他的手臂没有要松开的意思,她只好半趴在他的胸口,汪汪水眸注视着近在眼前的面庞。
“你一定不知道自己现在多丑……”她轻声道,手指不由自主地划上他的眉眼,“可惜这里没有镜子,否则你应该仔细照照自己——看,眼睛这里肿得像熊猫,鼻梁原本挺直帅气,但现在惨不忍睹,估计是被石头压塌了。还有这嘴巴,淤青着,难看死了!啧啧,你说面对这种难看的脸,让人怎么愿意被吻……”
“何欣宁!”他恼火地低吼一声,挺拔的眉毛快要打结,她这叫不叫作落井下石?
“呵,应该是这样——”欣宁就在此时突然扑了过去,用柔嫩的唇瓣迅速地堵住了他的嘴。她柔软的胳膊热烈地缠着他的脖子,辗转地吸吮着他男性的唇瓣,直到他惊异过后想起要回应,她飞快地抬头,眼睛亮晶晶的,“奇怪,这么又病又丑的男人,我应该趁机抛弃才是,偏偏……唔……”
他的心急速狂跳,气喘吁吁,浑身的血液都为之沸腾了。他不由自主地抱紧了她,把她整个小巧的身子都紧拥在胸前。不顾脑袋晕晕的,不顾额头传来剧烈的疼痛,不顾后背冷汗涔涔,整个人随着一颗惊喜的心都轻飘飘地飞起来,飞起来……(第二更)
正文 第二十二章:我心已许(一)
一吻完毕,欣宁两颊嫣红,她慢慢放开他,潇洒地甩甩头:“我还真是同情心泛滥,看在你又病又丑人人嫌弃的份上,英勇牺牲一下。”然而,她刚说完就被他的模样吓住了,立刻又俯下身去,“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天!你额头上全是汗,哪里痛了吗?”*
小手探上他的额头,那里冰冰凉凉的,才热烈吻过她的双唇略显苍白。
沈奕棠将那只关心的小手按在额头上,对她轻轻摇头:“没哪里不舒服,全身上下都舒服……尤其是心里……最舒服。”
欣宁久久凝望着他。如栩说认命吧!她对自己说,如果不认命,她的心会过得很辛苦很辛苦。所以,她为他的话欣喜、感动!因为他说他的心最舒服。
“你真的没事?脑袋会疼吗?我还是找医生过来看看比较好。”
沈奕棠拉着她的手不让去,好不容易迎来这一刻的温馨,他讨厌被医生打断。他咬咬牙,撑出一抹笑:“不疼……如果疼,你就是我的止疼药。”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
“沈奕棠,你知道这句话代表什么涵义吗?你不会是摔坏脑袋了吧?”她对他的感情真不敢确定,不敢奢望。
“我是摔到了脑袋……但没有摔坏,我保证!”
“我是你的止疼药,那尉馨是什么?”明知道这时候提尉馨是件多么破坏气氛的事,但她尚未多想时,话语已溜出嘴角。她无法当尉馨的出现是偶然,无法假装看不懂尉馨对他的执着。她承受不起他再一次的摇摆不定,因为她很累很累,今天还能站在这里,是为了成全自己最后的爱。
沈奕棠怔了怔,用力抓住她的手指。
“她……”他费力地说,拧眉,“我只能说……她不曾给我止过疼。”
欣宁沉默着,他在她的沉默中窒息等待。而后,她不再追问,温柔的手指轻梳着他的头发,又轻轻抚摸他那有道细细伤痕但挺拔好看的鼻梁,再用手指抚弄他那略嫌瘦削的下巴。他整个脸庞的轮廓,都散发着致命的吸引力,对她而言,这个男人一直都是致命的!
“唉!”她将脸蛋贴在他的心口,静静地聆听心跳的声音。
兜兜转转,浮浮沉沉,又回到原点了么?她不甘心哪!好在他有所转变,在平乡村的那几天里,他就有所转变了,这样的他要重新接受起来没那么困难。欣宁无法细思心底的忧郁,她最明白的一件事莫过于——经历过这么多痛苦和挣扎,她仍然爱着他!好爱,好爱……
沈奕棠双手合抱着她,在脑袋一阵强过一阵的抽痛中,悄然晕厥过去。
**
之后,又是令人心慌的等待,病房里医生护士来来回回走动,几次将他推进检查室。每分钟对于欣宁而言,都那么漫长,如同酷刑。
好在第二天,沈奕棠又醒了过来,面容很平静,对上欣宁的眼睛有着抱歉:“我没事。”他安慰她。
医生说:“沈先生还好,颅腔内除了血块暂时不易消除以外,身体其他部分都没问题。就目前情况来看,血块并未引起并发症,只要进一步跟进,相信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医生的话才算是真正的安慰。
沈奕棠不喜欢医院,醒来不过一天半,就让母亲去办理出院手续。文燕太关心儿子,自然只遵从医生的叮嘱,说再留院观察一周看看。家里虽然住得舒适,但医疗设备肯定比不上医院全面,谨慎起见,欣宁也赞同婆婆的做法。
沈奕棠无奈地收回发言权,他住的是特护病房,在住院部的最高层,环境还算不错。让母亲转告过知情的亲朋好友,不必问候、不必探望,他只想简简单单地清静休养。其实,他是不希望有人打扰自己跟欣宁难得的“二人世界”。
欣宁早上会给他送来早餐,荷包蛋是她亲手煎的,久违的美好味道让他一口气吃下了三个。
“沈太太,有个问题我怀疑过很多次,你是不是在煎蛋里加了罂粟之类的东西,明明是个普通得不得了的鸡蛋,为什么让人念念不忘呢?”他十分严肃地提出质疑。
“沈先生,这可能是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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