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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春宫乱 作者:繁华歌尽(银牌榜推vip2014-02-07高积分完结)-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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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王常说中原人爱将女儿比作花朵,今日一见,果然如此,”公主回眸,笑容灿烂,毫无矫揉造作之态,端的与乾元女子大相径庭。
她将一朵红梅别在帽间,“这样,是不是更加美丽?”
婢子们相视而笑,连连点头称是,头一回遇见如此直率的主子,又是这般惹人喜爱的小姑娘,在她的感染下,便暂忘了她异国公主的身份,顽在一处。
花园里传来阵阵银铃般的轻笑,仿若草原上的曼陀铃,清澈悦耳。
她拿出一只银盒子,便将从家中带来的猫眼儿石,分给众人。
婢子虽久在宫中,见了不少罕物,可因着西番遥远,所通不多,竟也是头一回见到,皆新奇不已,争相玩赏。
只见盒子底层,静静躺着一枚鹅卵大小的石头,泛着幽幽青光,煞是奇异。
西番公主浓丽的大眼睛眨了几下,遂小心翼翼地捧在手里,“冰晶石只长在雪峰山顶,不畏严寒,长年与雪莲花相伴而生,他象征着,世间最纯洁的爱情。”
几名婢子听得十分仔细,被她小心翼翼的神情所动,争相一睹冰晶石的风采。
交错间,她手心一个不稳,冰晶石便脱手滚落。
公主连忙追赶,眼前却出现了一双银纹黑底的软靴。
“雪莲花十年一开花,五年一结果,才能凝出一颗冰晶石,原该善待。”
公主乌黑的瞳仁一闪,雀跃如鸟儿,“你是谁?你也去过天山吗?”
“只有圣洁的天山冰雪,才能养育出公主您这样美丽的人儿。”眼前男子英武俊挺,玄衣墨发,冠顶一颗祖母绿宝石灼灼如华。
他不同于一路上见到的中原男子,他有着如西番烈阳一般的麦色肌肤,健朗巍峨,他的眸像鹰隼、像烈豹,像草原上最深沉的星光。
不过十六岁的少女,望着眼前锐利逼人的高大男子,目光有淡淡的喜悦。
“谢谢你的夸奖,”公主接过石头,便仰头问,“告诉我,你的名字。”
他勾唇一笑,“我是乾朝人。”
说罢衣袂翩然,径直离去。
公主握住手心,冲着他背影道,“可你更像是西番男儿!”
满眼梅花冬柳,在繁华如梦的皇宫中,她稚嫩的心,不可抑制地泛起波澜。
眼前的美景再好,也抵不过他的笑。
段昭烨疾步步出花园,凝望着远处树梢,有几只冬雀扑棱着翅膀飞向天空。
………
未央宫筑高台,布盛筵,满目华章。
因着西番国第一次送公主和亲,具有非凡的政治意义,列席者,不单有后宫妃嫔和皇亲国亲,更有朝臣数十名分列下席,太史公、中书令等人尽数到场。
皇上先到慈宁宫请姜太后观礼,三妃随后。
在未央宫外的玉阶上,苏嫣有些意外地见到了苏芷。
她笑的十分亲切,甜甜地唤道,“长姐,听闻有番国公主来使,夫君便邀我同来。”
苏嫣静静抬首,与苏芷并肩而立的,正是天青色朝服的宁文远。
正午的阳光有些刺目,从前他喜欢随意束发,只系上抹额,便有临风之姿,而如今,竟也这样端正地打扮,竟真真有了大臣风范。
究竟是光景改变了他,还是他蹉跎了岁月,许久不见,早已不似别时。
宁文远面上沉默,恭敬地拜见。
苏芷炫耀似的紧紧挽住他手臂,做出一副伉俪情深的姿态。
苏嫣扬眉笑道,“既然都是一家人,莫要再唤作娘娘主子。你也该同芷儿一般,唤我一声长姐——妹夫。”
宁文远的神情有些许波动,他望进苏嫣眼底,“虚名罢了,何必计较。你有孕在身,芷儿时常想入宫探你,情况可好?”
苏嫣点点头,“我很好,愿芷儿早日替宁家添丁才是。”
苏芷甜蜜地答,“文远哥哥很是体贴,说我年纪小,不急在一时。”
宁文远看不出是喜是怒,低声道,“在宫中,要注意言行分寸。”
苏芷吐了吐小舌,乖巧地噤声。
“时辰不早了,该入席了。”苏嫣示意起驾。
“夫人教我带了些补品给表姐,我们先往芳明殿去了。”苏芷兴高采烈。
走出几步,宁文远回头,正与御撵上的苏嫣相望。
拨开帘子的手,有半分迟疑,终究落下。
随着苏嫣缓缓入席,段昭凌便示意她左席而坐。
美目盼兮,她依旧艳压群芳,刚坐定,就听谢宝林赞道,“昭仪娘娘身上用的是可是波斯纹绸?”
苏嫣略微点头,就见林清清冲她微笑,温雅道,“这波丝绸只得了一件,陛下就赏给了嫣儿。”
众人纷纷附和着,苏嫣却撩了林清清一眼,同样瞧见彼此眼中的虚情假意。
“朕回头再挑几样新鲜物,爱妃们人尽有份。”段昭凌习惯了女人们为他争风吃醋,倒很是受用。
带着异域风情的乐声奏起,殿上安静下来。
火红的舞衣,翩然从天而降,欢愉的韵律正奏在最高昂的一阶,正踏在公主如莲的舞步上。
四下莲花灯骤然绽开,迸射出炫目的光华。
风舞流转,雪漠寒纱。
漫天飞花中,那抹热烈而纯真的红色,袅娜翩翩。
只盖过膝盖的裙裳下,露出一截雪白的小腿,和那双艳丽的金莲鞋。
一时间,绮丽的异域风情席卷满场,众人当即便惊为天人。
三分秀丽,七分奔放。三分无邪,七分娇俏。
乌溜溜的大眼睛,仿佛会说话,用她的肢体,感染了在座每一个人。
段昭凌于高台之上,尽揽绝代风华,饶是阅女无数,也被这浓烈的风情所打动。
西番公主踏着莲花,步步生姿,柳腰旋转,柔似无骨。
渐渐地,便转至高台近处。
这样新鲜的可人儿,教段昭凌心动,本是意料之中。
可她却敏锐地察觉出那公主的眸子,闪烁飘忽,似是在寻找甚么,不知望向何处。
一曲舞毕,公主遂将衣袖一挽,交握在在胸前,“西番公主古丽丝拜见陛下。”
段昭凌含笑摆手,“公主一舞风华,教人惊艳,且平身,无需多礼。”
古丽丝黑眸一转,俏皮道,“陛下既然喜欢,为何不赏赐我珍宝?”
众人哑然,这番邦公主委实大胆泼辣,段昭凌却朗声一笑,“朕在想,甚么样的珍宝,才能配得上你。”
“陛下,我还有汉文名字。”
段昭凌扬眉,“哦?说与朕听听。”
古丽丝学着汉人女子柔柔地一拘礼,“小女名唤玉素。”
她言罢,遂毫无怯意地立在原地,享受着四面投来的目光。
妃子们纷纷献策,古丽丝皆不言语,笑望着每一个人,那目光真诚、坦然,不夹尘垢。
不知为何,苏嫣抵触瞧见这样纯净无暇的眼神,在污浊中久坐之人,已经不习惯清廉。
古丽丝解下腰间的木笛道,“让我再为陛下吹奏一曲,将西番美妙的乐律带到乾朝,是我的使命。”
段昭凌自然愿意,只听林清清道,“素闻嫣儿的箫,吹得极好,不如借此盛筵,与这古丽丝公主的木笛切磋一番的。”
苏嫣本就坐地不耐烦,一听此话,似是忍到极限,当即便回道,“林姐姐何故处处讥讽于我,今日是公主献艺,又岂有我上台的道理。”
林清清面色委屈地望向段昭凌,“皇上,是臣妾思虑不周,惹了嫣儿生气…”
碍于这样的场面,段昭凌遂安抚道,“清儿并未恶意,嫣儿莫要挂心。陪朕听曲儿。”
谁知苏嫣冷哼一声,“臣妾打扰了陛下雅兴,教人厌烦,这就告退!”
段昭凌皱起眉头,“爱妃,听话。”
苏嫣凄然一笑,转身便走,谁知经过谢宝林身旁时,不小心将裙摆挂在桌角的碎木上,撕拉一下,竟是勾去了大块布料。
苏嫣咬住嘴唇,愈发气恼,段昭凌叹了口气,遂吩咐崔尚仪过去跟着。
趁着众人不备,谢宝林迅速将那块散落的布料收起,遂又若无其事地听曲。
苏嫣一路小跑出殿,兰若便同崔尚仪一起跟着。
“好歹姐妹一场,有些人真个是教人心寒。”兰若嘟囔着,见崔尚仪在场,便连忙住嘴。
苏嫣靠在古松上,哭地梨花带雨,“我处处让着她,为何还不放过我…旁人也就罢了,偏偏是她!”
崔尚仪劝慰,“菡充媛许是无心之言,娘娘还是快回去罢。”
“陛下心里只有她,便帮着她来怪我…你们都是如此,见不得我好!”苏嫣越说越气,简直口不择言。
崔尚仪忙地制止,“话不可乱说…陛下心里有您。”
苏嫣一抹眼泪,兰若便道,“啊哟,竟是忘记带帕子了!”
崔尚仪顺手掏出自己的丝帕递上,“如不嫌弃,就用奴婢的罢。”
苏嫣抹花了妆,忽而冲远处道,“谁在那里?”
就在崔尚仪回头的瞬间,她在身后与兰若迅速交换手帕,兰若便将崔尚仪的那枚收入袖中。
苏嫣继而举起“帕子”继续拭泪,“眼睛都哭花了,兰若陪我回去补妆罢,没法子见人了…”
崔尚仪点头,“也好,奴婢便先回去伺候着,娘娘快去快回。”
苏嫣转身,崔尚仪又道,“帕子小主若是用完了,就教奴婢带回去清洗罢。”
苏嫣眼角一扬,果然是个谨慎的。
“有劳你了。”苏嫣娇微微地转身,由兰若搀着去了。
“我这身绸缎可还有剩余?”苏嫣红肿的眼睛,一片冷然。
兰若答,“已按小姐吩咐,留下了一些,够做套小褂儿。”
苏嫣揉了揉脸颊,装哭可真是门力气活。
“很好,保存仔细了,待明日咱们往慈宁宫走一趟。”
才走到假山旁,苏嫣忽而闻得有脚步声逼近,急走几步,一回头便徐徐停顿。
兰若心下感叹,只得识趣地守在外头。
“嫣儿,你过得不好。”宁文远缓缓而来,苏嫣尴尬地避开,却抵住了山石。
手腕一缩,却被他使劲攥住。
作者有话要说:看到大家很多留言,某繁不会虐……而且本文立意为重生宫斗,女主作为宫斗中的战斗机,自然不会有神马太脆弱的小神经~~
本文只有女主,所以最后无论和谁在一起~~都不算是BE吧~~~~
~(≧▽≦)/~
影后神马的,演技必须刚刚的~~~后面会有逆转,拭目以待吧~~
关于更新,年前应该还有1…2更,过年是个纠结的时期,更新不稳定,年后某繁争取多更一些,大家见谅哈~~
mua~~留言超过的25字的筒子,积分已经送出,赶快查收吧~~
不知道看完这张,乃们会联想起神马呢~~
77番外:陌上花
清冽醉人的酒香;从城西杏花楼上悠然飘出。
每晚策马由皇宫出来时;我便都要在楼上小饮一杯。
并非是这家花楼酿酒的本事如何高明;只是习惯了而已。
天下人不知;他们口中所传的风流宁五郎,原来是这般念旧之人。
京城又落了雪,如同每一个寒冬。
幼时的记忆;总是和白皑皑的雪,关联在一处。
和哥哥们翻墙到王大人家摘杏;却刨走了一棵名贵的金兰树。
城南西市的每一户窗纸上;都有我那把小木弹弓的击打过的痕迹。
无论父亲如何惩罚,我仍旧是我我行我素,七岁之前;便是这城南有名的小霸王。
可我也知道;除却秉性上的顽皮,还有一点,却是与生俱来的得天独厚。
家父世袭侯爵,我和哥哥们一生下来,便有尊贵的血统。
父亲很小便教导我,宁家的孩子和别人不一样,你们长大以后,是要跟在天子身旁的贵人。
对于一个五岁的稚子,天子的诱惑,远不如一柄木剑来的重要。
人这一生,总有些东西仿佛与生俱来,于我而言,便如同酒酿和骏马。
十岁那年,在其他孩子还为了一个糖人争抢的年纪,我便已经能够独自策马绕城不歇。
幼时的顽淘,已随着光阴的流逝,划过我已然挺拔的身姿。
人们谈笑间,才猛然惊觉,当年那个无恶不作的小霸王,如今竟有了年少公子的不羁神采。
文武精通,这是我们宁家祖祖辈辈传下的家规,不论男女。
父亲请来的白须夫子,是四十年前的状元郎,我虽不勤苦,可用心便事半功倍,三两年之后,父亲便辞了他,另请高明。
对于文课,我只是中规中矩,谈不上热爱。
可吟风弄月、诱哄少女的风流词句,却是信手拈来,若无几招惑人的本事,怎能在这王公贵胄的公子哥中立足?
是以,京城每一个酒楼里,都留有我的痕迹,和美酒红颜的佳话。
不同于文课的淡然,我对武艺的狂热,让父亲感到十分欣慰。
他甄选了数十人,终于选中了以武试榜眼而就认兵部侍郎的苏复。
到底是年少轻狂,心比天高,不将任何人放在心上,我骨子里的骄傲,让我本能地对这个所谓的榜眼不屑一顾。
在第一日到苏府习武时,便迟了整整一个时辰,当我牵着白马,一身锦绣华服地出现在苏府门前时。
苏复却一句话也没有说,没有怨责、没有气恼,没有那白须老状元一般的吹胡子瞪眼。
这让我更加得意,可这份得意,却在傍晚归家时,荡然无存。
烈日下,我身担两挑水桶,扎着马步的双腿,颤抖地不可自抑。
汗水湿透了三层衣衫,还有豆大的珠子,顺着额头,在地上浸出大滩水迹。
原本骄傲的形象,早已抛到九霄云外,只有身子的本能和那一股子不服输的劲头在勉强支撑。
我自幼尊养,没受过半点磨难,可就在此地,苏府静悄悄的后院里,我生平都一次尝到汗水的味道,原来,是这般干咸苦涩。
日头终于向西,肩上的两担水桶已被烈日烤干,我仿佛已经感觉不到双腿的存在,浑身筋肉颤抖着、叫嚣着,顾不得形象,我倾身仰躺在地,气喘如牛。
苏复只是走过来,将水桶默默归于原位,他道,人生百年,所依仗的,绝不是高贵的出身,亦非姣好的皮囊,那些都是老天爷的恩赏,算不得本事。若想要做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做宁文远,而不是宁太公的五儿子,须有真本事,才能经得起吹。
苏复捏了捏我痉挛的手臂,转身便走,一句话也没有。
天幕下,我坐在土地上暗自发誓,终有一日,定要教他另眼相看!
强撑着站起,又跌回原处,几番尝试,才挪出几步。
我恨自己不够强大,恨不能飞身上马,狂奔数十里,来发泄这一腔的窝囊气!
以至于那个梳着角髻的粉女娃给我递来手绢时,被我颇有骨气地扔在地上,恶狠狠地冲她挥动拳头,赶紧走开,不然就抢了你的糖葫芦!
后来我才知道,那粉白圆润的小女娃,就是师傅的长女,乳名嫣儿。
几年后,当我武艺日渐精进时,我终于明白,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个道理。
自己当初又是多么地幼稚。
人不轻狂枉少年,断是不假。也许,若没有当初的赌气,也不会有今日名满京都之时。
习武如做人,现下想来,我在苏家数年所学,便是我一生取之不竭的财富。
恩师如父,他的品格、才学,无一不教人敬佩!有鸟不飞,一飞冲天,有鸟不鸣,一鸣惊人,他缺少的,正是一个时机,正如我一样。
岁月静好绵长,我整日在园中练剑,雪落飞花,桃红柳绿,春秋数载。
艳阳下,嫣儿便拿着小扇悠然地坐在小亭中弄花扑蝶,或者甜腻腻地跟在我身后,央求我替她摘一朵枝头的春桃花。
我抚摸着她的小髻,总是不忍心拒绝。
时光流转,展眼间,我已是十五岁的弱冠少年,而嫣儿,亦出落成娇俏可人的少女了。
她眉眼如画,雪肌乌发,粉嫩如春日那一抹新芽,只身站着,便是一副美丽的画卷。
虽还未长成,可已然比我在风月场中见过的任何一个花娘,还要更美。
这时,她便不再晃着小脚冲我丢草枝,而是远远瞧着,明眸流转。待我歇息时,便递来一方香帕,或拿扇子替我遮阳,那沁人心脾的幽香,在心头缭绕不散。
当我第一次捉住那双柔软的小手时,她白嫩的脸,红地俏比天边云霞。
那是怎样的情致?教我此生再难忘却。
就在大哥聘娶正室,而三哥也收了几名通房丫头的年岁,才知道,原来街头巷尾、妇人小姐口中的风流宁郎,竟是我。
虽流连花丛,却从不放纵,饮酒策马、唬弄风雅之事做过,可若要亲近那些个野花野草,我断是没有兴致的。
何谓春风得意,何谓踌躇满志,在我入选御前侍卫那一年,才体会的到。
以至于从御前三品带刀侍卫,做到风使司右使时,心中反而平静起来。
白马倚斜桥,满楼红袖招。
游遍京城,胭脂铺、锦衣阁中我自是常客,因此也将风流公子的名号坐实了去。
可却无人知晓,我那些东西只为一人而买。
苏家的女儿养在深闺,外界所知不多,我甚至在心中有丝庆幸,这样的如花美眷,只能是绽放给我一人欣赏。
家中张罗着替我寻觅几房侍妾,再不济,暖床婢子也可,我始终以公务繁忙为由拒绝。
在我心里,她们怎能及得上嫣儿半分?每每忙碌疲惫过后,我便都会想着去苏府见她一面,那种暖意和爱恋,是任何人都不能给予的。
文远哥哥,文远哥哥,唤得多了,是那样自然而亲密,融化了我的心。
初尝情愫,怎能叫人不痴醉?
师傅和师娘都是明白之人,虽有男女之防,可终归是有意成全,以宁家的地位,亦不会亏待了他家女儿。
苏嫣自小便依赖自己,可当初如何也料想不到,竟有一日,这种令他眷恋的甜蜜,会伤他如此之深…
若一早便知有此劫数,当初还会不会义无反顾?
彼时蜜糖,此时砒霜。
豆蔻梢头一枝花,便是女子最美妙的年华。
嫣儿十三岁生辰,我随皇上从上林猎苑回来,捧着用银狐皮织就的披肩迫不及待的赶到苏府。
最后等到的,只是她不温不火的应承。
她甚至不去问我如何猎到那珍贵的银狐,接过礼物便径自回房去了。
夜色冗长的街巷里,我捂着右臂上的箭伤,黯然归家。
那一晚,失落无匹。
第二日,我便邀了众人到醉仙楼里买酒听曲儿,隔间儿的王家小姐递来花笺,楼上的顾府千金送来美酒,当我在脂粉堆中醉生梦死时,心头却仍是她的脸。
我推开花娘,在他们不解的目光里,萧然离去。
后来我才知道,她所有的改变,都源于一个人。
她的表姐,赵墨颜。
赵墨颜入选秀女,进宫封了美人。
这让我心头的不安,无限蔓延。
嫣儿私下同我相处的时间越发少了,性子也由原先的柔顺可人,变得骄纵乖张。
自认天下只能容忍她一人坏脾气的我,也会在有些时候,负气离她而去。
可没过几日,又禁不住她几声好言语,遂回转心意。
然而这不过是个开始罢了。
嫣儿的喜好亦发生了转变,热衷于打听宫中主子们的生活,装扮的愈发出挑,她甚至会偷偷学习宫中娘娘们的礼仪规矩、穿着打扮!
自此后,她多次央我带她到皇城外游玩,可我却愈发抵触,那种忐忑的预感,一日重似一日。
事实和直觉都敏锐地告诉我,嫣儿对皇宫,有着非同一般的迷恋…
我极力回避这她所有的询问,只想让她明白,一入宫门,就再无出路。
皇上能给她的,除了那在我眼中毫无价值的位分,我都能百倍的给予她。
可为何,她的心事却日益加深?
京城一夕间变了风向,辅政两代的唐相,满门入狱。
政治从来都是流血牺牲,作为暗卫统领,我只需尽责便是,其他的与我无干。
嫣儿却在此时,入宫探视赵婕妤。
那样精心的装扮,是和我在一起时,从没有过的用心。
风雨欲来之时,蓉妃却悄然自尽于冷宫里。
我站在巍峨的西城楼上俯瞰,这空荡华丽的宫阙,不知埋葬了多少冤魂。
蓉妃唐氏,生前独宠六宫,我时常于她有见面之缘。
在我印象里,那温婉的气质,是良好家世和休养侵润出来的,举手投足便都是风华。
可却没料到,这样的女子,竟去地这样早。
红颜多薄命,我对着人去楼空的嫣华宫深望一眼,姑且算作对她的凭吊罢了。
但后事的发展,愈发不可控制。
嫣华宫里传来消息,而那噩耗的主角,竟是嫣儿…
陛下沉浸于悲痛中,我不能离开,一连两日,我才飞奔到苏府探视。
出乎意料之外,我竟在长街上与她相遇。
那女子鲛纱覆面,坦然如水的眉宇间,带着一丝无邪。
我下马,强忍着几日煎熬,却等来了她云淡风轻的顽笑。
那一刻,我委实有些惊讶。
然惊讶便从此时伊始,嫣儿好似变了一个人,脱胎换骨。
依然美丽的面容上,总是缭绕着似有似无的哀怨,尽管她伪装的很好,可又怎能逃过我的眼睛?
那样的幽静,不该属于她这样的年纪。
就是这样的哀婉,让我生出从未有过的执念,我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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