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妇有晴天-第6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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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斯琦进到了病房里的时候，两位老人神情都是阴沉的，老爷子躺在那里有气无力地对老太太说：“你快让他们把我的药给停了吧，我不治了，治好了又能怎么样？”

他语气里明显地带着一种情绪。

都说人到了老了，就如孩童般情绪化了。

“老……”柳斯琦问了一句，那个亲昵的称呼最终没有脱口，老太太站起身来了，看了他一眼，轻声地说：“还是你劝劝他吧，他又有抵触情绪了……唉……”

老人这一叹气，似乎就表明了她是很清楚老爷子情绪为什么不好的原因了，可她又无法让老伴儿释怀，就只能是叹息了。

她转身走出了病房。

“斯琦，你来了，快……快坐……”

老太太不在房间里，就是老爷子的神情也宽松了下来，笑微微地要柳斯琦坐过去。

“您怎么了？干嘛不让护士打针？是医药费不够了么？我不是说了么？医药费您不用担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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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斯琦犹豫了下，还是坐下了。

他神情淡淡的，似乎没什么太大的心里情绪起伏。

但实际上，他的心里此刻一点都不平静，多少年了，自己一直都在恨中渴望着，和自己的父亲见面，母亲一直在他面前说，父亲是一个好人，是一个真正的好男人！

小的时候，他不明白母亲的话是带了她深沉的感情色彩的。

她爱这个男人，即使这个男人曾为了他的家庭抛弃了他们母子，母亲依然是爱着他的，从心底里为他找一个他背弃自己的理由，那就是他生活在社会上，他有他的社会地位与尊严，当时的社会风气以及社会形势确实是不允许他舍弃了自己的糟糠之妻，同一个婚外情的女人结婚的！

这一点，从老爷子走后音信全无起，就一直是柳斯琦的母亲支撑自己生活下去的力量源泉！

后来，年如一年的等待，她终于是厌倦了，也伤透了心。

可能她在临死前，已然明白，她的那个男人不归来的原因，有很大一部分是取决于他的性格的，他敢做不敢当！

一个敢做不敢当的男人，会是个好男人么？

可自己的母亲就是一直在自己的耳边那么说着父亲的，就是到死的那一天，她也是嘱咐柳斯琦要找到父亲，要对父亲好，她并没有要求儿子将自己很多年的思念告诉她深爱的那个男人，但是柳斯琦却是很清楚的，母亲对于父亲的那份爱，是深沉，也是绵长的，爱中，不乏恨，却因爱恨纠结在一起，一直延续……

“斯琦，我对不起你，更对不起你的母亲，我真的是有罪啊……”

老爷子并没有回答柳斯琦的话，反而一句话出口，边老泪纵横了。

柳斯琦内心有一种强烈的呐喊，你现在想起说对不起我们母子了？有什么用？有什么用？我那可怜的母亲为你守候了一生，也等待了一生，可你呢？你对她的深爱做了什么样的回报？一句对不起就能挽回这些年我和母亲遭受的白眼，忍受的磨难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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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嘴角抽动了几下，很想立时就站起身来，大声地吼一句，“你该说对不起的人已经走了，永远的离开这个世界了，是你！是你用一种虚伪的爱绑架了她的一生，最后还残忍地夺去了她的生命，你的确是一个罪人，是一个不可被饶恕的罪人，你现在的下场，就是老天对你的报应，报应，你知道么？

老人在这个时候忽然就剧烈地咳嗽起来，他的眼泪因了咳嗽而流得更多，一张沟壑深浅的面上，苍凉的就如深秋的山谷里，没有了一丝希望的绿色，有的只是苟延残喘的无力与凄凉！

他的心有些隐动了。

“小琦，你一定不能恨你的父亲，他……他也是没有办法，妈妈恨就恨老天，不该在一个错误的时间里，让我们相遇，相爱……”

这是母亲临死前的遗言。

再看看一边以咳嗽着，身子佝偻成了一团的老爷子，柳斯琦的心里蓦地就涌上来一种巨大的恐惧，这种恐惧在几年前，自己的母亲自杀时，自己曾亲身体验过，母亲走了，再也不能微笑着站在街边等自己回来了，自己从此成了一个没有母亲关心的可怜孩子了！

只要一想到这些，他的心就揪疼的无以复加！

此时，那种揪疼就神奇般的铺天盖地得从他的身体各处泛滥出来，他的全身每一个毛孔都在向外冒冷汗，一个惊悚的念头，他老了，真的老了，如果他走了，追随母亲而去，那么自己就将成为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孤儿了！

不！

他的心里一声狂喊。

然后他的手握住了老人的手，“你要不要紧？要不要紧？”

他紧张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

“绮儿，老爸，对不起你啊……”

老人一声悲怆，那泪就夺眶了。

“爸！”

一声不是很高的呼喊，从胸腔里喷薄而出，他再也无法克制自己内心里那种强压已久的情感激流了，扑在了老人的身边，他就再也说不出话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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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孩子，爸爸真的对不起你们啊！就是爸爸死了，到了那边，我也无颜去见你那可怜的母亲啊！是我害了她一辈子啊！”

陆一琪的悲苦自责依然在屋子里回响着……

屋外，老太太就那么挺直了腰杆坐在了椅子上，屋子里父子两个人说的话，她都听到了，当柳斯琦喊出了那一声爸的时候，老太太的眼里也有了泪光了。

那个糟老头子说的对啊，他害人不浅啊！孩子有什么错？都是大人造孽啊！

老太太再进来的时候后，已然是换了一副表情了，她的眼睛是潮湿的，对柳斯琦说：“斯琦啊，你是个好孩子，这些年也是苦了你了，你爸呢也是心中一直有牵挂的，唉，都是命，你也不要太怪责他了，当时的情况……”

老人看了自己的老伴儿一眼，那眼泪就落下了，“谁的一生啊，都是有坎儿的，都有啊……”

一下子老人就想到了，自己当初第一次知道陆一琪在外面找了女人的事情了，那真的是心碎欲裂，恨不得立时就冲出去，抓住了陆一琪和那个女人，和他们拼命了！

可现实就是现实，他出轨了，那自己的生活还要不要继续了？家庭还要不要维护了？

一阵疯狂的吵闹后，她安静了下来，给陆一琪下了最后通牒了，你若是敢走出这个门，我们娘俩个就死给你看！那个时候陆建军还不过是一个小孩子，哭着喊着要爸爸抱，陆一琪心性本来就软，加之在外面有了婚外情，对自己的老婆本就有愧，见老婆和儿子如此闹，以死相逼，他怎么还敢走？

于是，他就那么留了下来。

也于是，一辈子，柳斯琦的妈妈都没有再见到过这个男人！

他的人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个出了问题的家庭，一旦女人闹起来，那作为丈夫的能不能迷途知返，为了家庭了断婚外乱情，其实，主要还是看这个男人是不是真的良心未泯，有的男人禽兽不如，老婆越是闹，他越是铁石心肠的无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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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甚至还逼视自己的老婆离了他就活不了了！

对于遇到了这样的男人呢，女人首先要做的就是感谢老天，感谢第一点呢，是老天让他在你还尚且有能力养活自己时显露出了他的狼性，他对你的狠，是老天让你离开一只狼，开始新的生活的手段！感谢第二点呢，俗语说，人在做，天在看，他的卑劣老天是看在眼里的，也会给他的“功绩”在惩恶表上记上一笔，至于说到什么时候他能得到报应，那都是早就预定好了的，时间一到，他就该为他的愚蠢与龌龊付出代价了！

因果轮回，是谁做的孽，谁都逃不掉惩罚的！

柳斯琦无语，不知道说什么好。

床上的老爷子头低垂着，都到了这把年纪了，他怎么会不明白这一切的恶果，那都是自己一个人最先种下的因呢？

“你说，也不知道你哥哥建军哪里去了？怎么电话打不通，还几天了都没来呢？老头子，那天，就是琳琳来的那天，建军是不是说了，明天要熬粥送过来给你喝呢？他说了，是不是？”

见两个男人都不说话，老太太看着柳斯琦的眼睛，兀自开口了。

“那个混小子，他什么时候给老子熬过粥？大概又不知道哪里潇洒去了？养了他，就是一只白眼狼……”

老爷子气哼哼地数落。

“你怎么能那么说呢？上学的时候，建军可是我们家的骄傲，学习、长相，那样不是让人夸赞的，就是娶了琳琳，那也是被人称道的，有本事，娶了个漂亮媳妇，还有了个胖小子……”

老太太还准备说什么，但是她马上意识到，这些都是过去的事儿了，不禁就是叹息了一声，“也不知道他哪里忙去了，怎么也没见影儿呢？”

唉！那个混小子！

老爷子也叹气了。

看看老人的脸色，柳斯琦明白了，老人抵触治疗的原因，大概就是为了陆建军不肯到医院里来吧？在老人的心里，大概觉得有病不治，你作为儿子的总不能不来管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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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时候，老人想见子女的愿望，竟是用这样糟蹋自己身体的方式来达到目的的？

一阵伤楚上心，柳斯琦有些恨陆建军了，那个混账东西，上次自己不都和他说了，艳云是不是适合他的，他得赶紧离开她么？

“您们都不要急，他应该是忙什么去了，等我找他去，让他抽空来看看您们……”

柳斯琦说着，就走出了医院了。

唉！

病房门关上了，一声幽幽的叹息，却是瞬时从里面传了出来。

隔着门玻璃看进去，两个老人的神情都是沮丧的，默默地坐在那里，你看我，我看你，都是沉默不语了。

出了医院柳斯琦就给陆建军打电话了，可电话是关机的，于是，他就到了工艺品厂了，这也是林峻熙在工艺品厂遇到他的原因。

一路狂奔，柳斯琦赶回了城里。

在路上，又试着拨打了几次陆建军的电话，都是关机的。

怎么回事？

一种莫名的忐忑就涌上心了。

听老人的意思，那天罗琳去医院里，陆建军是向她表示了想要复婚的愿望了，可罗琳拒绝了，据说还发火质问了，说是你的小三就在医院下面等着你呢，你却在这里说要和我复婚，你算什么玩意？

老爷子的意思，罗琳其实也并不是完全绝情于陆建军，主要是建军那个人做的不好，你和不三不四的女人揪扯不断，你还指望人家琳琳能接受你，挽回家庭么？

那个艳云似乎是缠定了陆建军了，这一点，自己也是试探过她的，给她钱，她都不要，就要和陆建军在一起。

那么现在他们两个人去了哪里？

是在一起的？还是分手了？

想了好一会儿，柳斯琦还是拨了艳云的电话，电话出其不意的竟响了，响了好一会儿，然后就有人接了。

柳斯琦拿着电话，在这边没说话，他是怕电话别是陆建军接的。

“喂，来电话不说话？再不说我可挂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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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边传来艳云不满的声音，嘴里依稀还嘟囔着，什么玩意？

“艳云，是我！”

柳斯琦低低的一句。

“你？有什么事儿么？”

显然，艳云有些吃惊，神情应该是即刻冷清下来了，语气也是冷冷的。

“他和你在一起么？”

“……，你有什么事儿？”

“告诉我，他和你在一起么？”

“……”

“你不说话，那等我找到他，我就会……你也知道我的性格，我说到做到的，他到不了天涯海角……”

柳斯琦这是明晃晃的威胁，本来是不太值得可信的，他的那语气宛若黑社会的老大，实际上他不是，艳云也知道他不是，但是他手段狠辣，很冷智，这是艳云也了解的。

她清楚和柳斯琦抗衡下去，会是什么结果？

于是，她开口了，“嗯，他在！”

“你们在哪里？想要做什么？难道他不知道他老爸病了，需要他照顾么？”

柳斯琦有点要火冒三丈了，这个陆建军还真的是无药可救，这个艳云本来就不是什么倾国倾城的姿色，能被她迷住也算是他色无能，可是，都到了这般田地了，他也明确在自己父母和罗琳面前说是要做浪子回头了，怎么还能迷糊糊地不和艳云说个清楚呢？

“哼，谁让他父母都不同意我们在一起了？我们怎么了？不就真情相爱么？难道真情相爱也有错？我们说好了，要去了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好地方，好好过一辈子，也爱一辈子，不离不弃！”

艳云的话利落极了，也得意极了。

当一个女人将一个男人拉扯走了，远离他的亲情，远离他的理智，如果说这个女人还有什么可值得骄傲的话，那就是她的愚昧了，她的愚昧史无前例！

一个人，再怎么强悍也脱离不了亲情，扭转不了理智，试想，一个失去了亲情和理智的男人，怎么能给一个女人真心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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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连他的亲情都可以不要，凭什么就不能抛弃你？

有的女人总是过分地估计自己美貌的魅力，将宝也押在了自己的青春美丽上，殊不知，人的一生短暂，那美丽的青春就好比昙花一现，等你真的人老珠黄了，那么你的惨败也就会彻底地显现出来，自以为是的女人就会成为了被后浪拍死在沙滩上的前浪了！

“你让他接电话，我有事找他……”

柳斯琦真的是要被这个女人打败了，她怎么当小三还当上瘾了？

“小三？我怎么就是小三了？他离婚了，我未嫁，我们真心相爱，是相爱你懂不？告诉你，你找他也没用，他啊，都说了，一辈子就爱我一个人，因为怕别人伤害我，所以才要带我走的！”

艳云的话里有幸福的成分。

一个被妄想幸福牌的毛驴给踢了脑袋的女人！

柳斯琦真恨不能立时就抓住这个女人，给她一枪，让她死过去一次，清清脑子，然后再说话，再做事。

“艳云，你不要钱了么？我说过的话还是算数的，只要你离开他，那你就会有一笔钱的，我保证有了那些钱，你会找到一个比他强很多倍的男人的，相信我！”

“柳先生，你别忽悠我了，我算是明白了，钱那东西啊，是个好东西，可有的时候啊，不能当温暖，不能当关心，更不能当爱，什么也不能当，只是一张张纸片，我有多也能过，有少也能过，可是没了建军我不能过，你就省省心吧，别再试图劝我，也别找我们了，我们是不会再回去的……”

艳云这番话真的让柳斯琦大惊，这个女人怎么回事？她不是嗜钱如命么？怎么此时阳春白雪了不算，还懂得了珍惜爱了？

“你是这样想的，你觉得你很珍惜，你很爱他，可他爱你么？”

“他不爱我，能带我走么？笑话！”

电话里传过来一声嗤笑，“倒是你，柳先生，我很是不明白，之前你不是热切地盼着建军和他的妻子分开么？你不是对那个罗琳有好感么？那你现在机会来了，你怎么不去？反而在这里缠着我，要我放手，我都爱上他了，对于一个我爱的男人，我干嘛要放手？真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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艳云在电话里咕咕噜噜的，几乎要粗口了。

蠢女人！

柳斯琦拳头紧握：“艳云，我警告你，你赶紧离开他，让他回来，他的父亲有病，需要他的照顾，至于你们我可以不管，可是他必须回来，他有责任照顾他的父亲……”

“责任？他有责任尽不尽的，你这样关心干嘛？你的作为就能见光？别以为我是傻子，你哄谁啊？我看啊，折腾来去的，你就是不怀好意，要死死地缠住我们建军的干嘛？想敲诈么？告诉你，我可不是罗琳，你甭想！”

“你个臭女人，你有脑子没？他那是真爱你么？”

柳斯琦吼了。

“他爱不爱的那是他的事儿，我爱他，我一刻都不想离开他，只要到了锡垣，我们就是幸福的了……你少在那里乱说了，懒得和你啰嗦，哼……”

大概是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艳云匆匆地将电话挂了。

锡垣？

柳斯琦闷闷的想，这两个鸟人还真的是懂得享受，锡垣是著名的风景秀丽的小城，在那么美丽的景致下生活的人，如同生活在画中一般，是令人向往的。

陆建军为什么要带着艳云去锡垣呢？

记得那天，自己在车里说他，他是听进心里去的了的，不然也不会对罗琳说要和她复婚，可为什么他又中途变了主意，要带艳云走呢？

艳云又不在滨海，若是在，自己还能问问，她是不是知道些情况，她出去旅游了，电话又不通，怎么办？老爷子哪儿还在等着陆建军去探望呢？

这个混蛋！

他恨恨的。

晚上，他去了医院。

“斯琦，你……你来了？”

迎面就碰触到了老太太的那种询问的眼神，下意识地，柳斯琦堪堪地掉转了下视线，先是嗯了一声，然后问了声老爷子，“您怎么样？打过针了么？”

“打过了！斯琦啊，你大哥呢，找到他了么？”

老爷子在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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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他最近接了份活儿要做，他的事业没弄好，你们也知道，所以这段时间他会有点忙，他想……想……”

“想重头再来？”

老太太一下子就将话接了过去，眼睛里的光倏然亮了起来。

“算是吧！所以，他说，请你们不要担心，他很好，忙过了这段时间，等工作稳定下来，他就来看你们……”

一口气说了这样多的谎话，柳斯琦真的觉得口干舌燥，第一次，他感觉到说谎的尴尬，曾经自己也是为了某种目的不停的对着不同的人说谎啊，那个时候的自己，满心里都是一种熊熊的火焰，在那火焰的蒸烤下，自己的心里一点愧疚都没有。

从什么时候起，自己竟觉得说谎有愧了？

“看看吧，老头子，我就说了，我们建军不会是一个没出息的娃儿，他啊，那就是一时的没看清楚路，有些乱事儿，过了这段，你再看看吧，那孩子还是好样儿的，从小，他就听话，就懂事，学习又好，这些你都忘了？还闹着说他是个混小子，真是的，不知道谁混呢？”

老太太一下子就觉得扬眉吐气了。

积郁了很久的恶气，似乎要在今天这一番说辞里一吐为快！

“看把你高兴的，他怎么就不混了？犯过混，那就是混，不过，好了就好，记得回来就好！”

老爷子一点也没在意老太太话里对自己的嘲讽，也是笑了。

站在那里，看着两位老人那么开心的微笑，是自己的这个谎言让他们相信了，他们是信任自己的，可自己却骗了他们，柳斯琦的心里难受极了。

好久前的一些事情也都一一地浮现在眼前，母亲死去时那凄惨的一幕，还有自己在母亲坟头上发过的誓言，以及自己以优异的成绩大学毕业后，来到这座城市，然后发生了许多事儿，那些事儿原本都是在自己的掌控中的，每一日，每一时，自己都在为那些事儿的进展而感觉到莫名的幸福的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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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现在呢，那些快感都哪里去了？

如此的一个假消息就让躺在床的那个老人喜笑颜开，如果他知道了这一切都是个谎言，那他会怎么样？

柳斯琦不敢想，那也许是会要了他的命的！

还有眼前的这个老太太，风霜无情地在她的面上刻下了印记，皱纹堆垒，她的微笑宛若那菊花的绽放，她是一个和自己母亲争夺同意个男人的爱的，懂事后，明白了，这一切都是因为父亲的狠心，和另一个女人的狠辣，自己曾多么深切地恨过这个女人啊！

为什么，现在自己的心里很不安呢？

不安的原因，真的是害怕他们知道真相后的伤心么？

他们的儿子，为了一个叫艳云的小三，走了，去了一个有美丽风景的地方，过他们的小日子去了！

这样的真相，他们受得了么？

柳斯琦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双腿都像是灌了铅石一样，每迈动一步，都是沉重的。

锡垣。

“琳琳，这里的环境真是不错啊……”

就在吃饭的时候，从巨大的落地窗看出去，整个锡垣城一片灯火辉煌，罗琳妈情不自禁地感慨着。

一阵心酸，作为女儿自己的确是挺失职的。

没结婚的时候，一直都在妈妈的身边撒娇，想要老妈满足自己一个又一个愿望的时候，常常的许诺就是，老妈，我要嫁给一个有钱的老公，然后让他带着我们全家去旅游去……

“嗯，好，老妈啊，就等着跟着我闺女享福了！”

这是当时老妈的回答，她的面上都是开心的笑颜，尽管自己女儿开出来的是一张遥远的空头支票，可是，她还是信了，深信不疑，觉得有了出息的女儿会让自己度过一个幸福的晚年的，谁让自己养了这样一个乖巧漂亮的好女儿呢？

可事实呢？

事实是，她的乖巧女儿没嫁给一个有钱的老公，虽然后来过得衣食无忧，可那少女时在母亲身边的许下的那些诺言，竟就着时光的磨砺，忘记的干干净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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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看着老妈那幸福的表情，罗琳真的是很想落泪。

自己算什么好女儿？

“没事，我们日后有时间大多带老人出来几次，不就成了？”

看出了她眼中那闪烁着的晶莹，徐立达很是善解人意地在桌下碰了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