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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街棺材铺-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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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昙不知怎么的,身形忽然晃了晃,伸手扶住窗棂才稳住摇摇欲坠的身体。
“成大人?”白岩担心地问了一声。成昙当真如传言所言体弱多病到这种程度,才说了没几句话就站不稳了?
成昙轻笑一声,道:“抱歉抱歉,我身子素来不大好,让离公子担心了。我想今日是不能再招呼离公子了。改日,待我身子爽利些了再登门拜访吧。”
就这么两句话便要打发白岩走人,这更让白岩想不明白了,他口中应道:“成大人好生休养,离某告辞了。”白岩恭恭敬敬作了个揖,退出了房间。
去时与来时一样,白岩心思沉重,甚至更为不解,成昙来意究竟为何?他究竟是什么人?
待白岩走远了,成昙坐到琴台前,抬手轻扣琴弦,不再是零星碎落的音,而是一段曲,一段失落已久的古曲,伴着琴声还有成昙口中喃喃一声:“悠遥……”
成昙一时间有些晃神,手指捻着一根琴弦力道一个不小心多使了点,不由自主地催上一股内劲。
“嘤……”一声,琴声就此中断,那一根弦竟在成昙指下瞬间烧成了灰,“哎,凭白又毁了一把好琴……”
第二十一章 披着狐狸皮
话分两头,这边白岩被一个忽然冒出来的成昙搞得云里雾里摸不着头脑,那边离掌柜一闪身剥了皮谷外那千年狐狸的皮毛,在从素、青雨之后也进了酆都。
酆都中千百年不变的云雾蒙蒙、千百年不变的小街穷巷、千百年不变的破屋残瓦、千百年不变的妖鬼混杂。离掌柜多少年没有踏足酆都了,她早已算不清年岁,不过这里的每一条街、每一栋楼都与她离开时没有两样,在这里仿佛时间是停滞的、日夜是不分的,在这里待久了,人会变成鬼、仙会变成妖、神会变成魔、而这些个妖魔鬼怪会变得更妖魔鬼怪,总之,酆都绝不是个好地方。
离掌柜沿着小街小巷一路走一路东拐西拐地走进了一间面门很小的铺子,若是初来酆都的人怕根本找不到这铺子,也不会知道这件铺子居然还是开门做生意的,更不会知道这铺子里究竟是卖什么东西的。
小铺子里火光尚算明亮,店中无人,小小的大堂里就放着两张木头桌子、几张破椅子,里头那柜子、那橱柜像是磕磕碰碰很多次了,不是缺了个角就是破了个窟窿,年久失修的厉害。
忽然柜台里钻出个有些驼背的中年妇人,她头发胡乱盘着,面色黄蜡蜡的,身上的旧衣服虽没有缝补的痕迹却像是几年没洗过似的,脏脏的、灰蒙蒙的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了。
“我说了,酒不卖你,来多少次都没用,走吧走吧!”那妇人闻着一股狐臊味,瞟都没瞟离掌柜一眼就要赶她走。
离掌柜将身上的狐皮解下挂在手臂上,含笑说道:“绿姑娘,你可还记得我?”
那中年妇人被离掌柜称作“姑娘”,着实不大符合她的形象。
妇人抬眼仔细瞧了瞧离掌柜,旋即笑道:“原来是你这丫头,怎么了?这些年似乎过得不好嘛,怎么进来酆都还得披个狐狸皮,你这是得罪谁了要这么躲躲闪闪的?”
“绿姑娘果然还记得我,”离掌柜微微一笑,竟是无限单纯温婉,这样的笑是白岩从未见过的,若白岩当时在场定会看痴的,“好多年了,我还真怕你把我给忘了。”
绿姑娘笑着从橱柜里取了一壶酒走到离掌柜面前,道:“坐吧坐吧。是好多年了,有多久?七百年?八百年?”
离掌柜摇摇头,她也算不清了。
“时间虽是长了些,可我的记性还是不错的,况且你这丫头当初死皮赖脸的硬赖着不走,这么多年还真没几个人敢在我这店里撒泼。”绿姑娘想起往事,哈哈笑起来。
“呵呵,当初我可真是有眼不识泰山,竟跟你胡搅蛮缠,后来想想都有些后怕,若你当初一气之下一掌拍死我可怎么办哟。”离掌柜笑道。
“哈哈哈哈,行了行了,”绿姑娘笑了笑,道,“你今日来这里找我,该不是来叙旧的吧。再过一个时辰,你这狐狸皮可就要发出股死狐狸的味儿了。”
离掌柜点点头,实话实说道:“我向想你讨杯酒。”
“你要去玲珑塔?”
离掌柜又点了点头。
“去哪里做什么?最近酆都可不太平,来酆都的人十有八九都想进玲珑塔,可进去了有几个能出的来呢。何况你只有一个时辰的时间。”
“我只想进去确定一件事情,不须太多时间,也不会走得太深,当不会有危险。”
绿姑娘看了看离掌柜,点头道:“行,你等着,我去给你拿酒,还是老规矩,喝了我的酒、进了玲珑塔,生死再无定数,若你死了,魂可就归我不归阎王爷了。”
“呵呵呵,懂得懂得。”
不消一刻,绿姑娘翻箱倒柜的给离掌柜找出一小瓶酒来,离掌柜只喝了一口,酒瓶就被绿姑娘收了回去。
“去吧去吧,我可不送了。”绿姑娘收回了酒瓶,又再次钻回柜台后头,翻箱倒柜地再把这酒瓶子藏回去。
离掌柜道了声再见,便披上狐狸皮离开了。
“清风里,半树荣,浅根错盘枝叶繁;凉月下,古木枯,生死一路西蜀地;酆都城,玲珑塔,三魂七魄皆无主;琉璃灯,无生火,天地古今镜中影……”
不知何处传来歌谣声,在酆都寂寥阴森的街头巷尾飘荡着,明明是孩童的声音却是异常阴冷沙哑,那歌声时而远时而近时而清晰时而模糊,不知何时起也不知何时消失。
离掌柜披着那层狐狸皮离开了小店,换了个谁都认不出来的狐媚容貌在街上走着,她走得不快不急但很专心,酆都最近来了很多妖魔鬼怪,也有不少修道之人混入,他们各自警惕着酆都里的其他一切人事物,小心翼翼地打探消息,寻地方落脚,不过这些人、这些鬼、这些妖,离掌柜都不放在眼里,更不会放在心上,探查酆都的任务交给了从素和青雨,自然就用不着她操心了,现在她只有一个地方要去………玲珑塔。
玲珑塔不是一座塔,但凡经常出入酆都的人都知道,不过玲珑塔究竟是个什么地方,在酆都哪里,却只有极少数人知道,唯有那些非常非常熟悉酆都的人才知道如何去到玲珑塔,也只有这些人才知道,要想进入玲珑塔必得先到绿姑娘的小店里买口酒喝,若不喝那口酒,即便是找到了玲珑塔也是进不去的,即便是侥幸进去了也是绝对出不来的。
离掌柜一路走来,路过以前她所熟悉的店家、古宅、客栈、小摊,一路走夜越深、一路走雾越浓,当她走到一座小石桥的时候,除了脚下的石阶她几乎难再看清眼前的任何一切,偶尔有人从桥上来去与她擦肩而过,不过那些人已看不见她,她也看不清那些人。
走过这座石桥,浓雾似乎就散去些了,再往前走不远处有一道墙,如同酆都城墙一般残破斑驳,墙上有一道门,如同酆都城门一般巨大的铁门似有万斤重。离掌柜走过去,伸手轻轻推门,那道门便开了,不但开了两边铁门连同那道墙都好像消失在雾里了一般,全都看不见了。
这道墙、这道门里头就是玲珑塔,不是一座塔,而是真正的酆都。
一样的街景、一样的石板路、一样的酒幌,玲珑塔就是酆都,而酆都却不是玲珑塔。
白岩回到西岭,山谷中那团火还燃烧着,离掌柜也已回来了。
“你去了好久,店里出事了?”离掌柜淡淡问道。
“收到我的口信了?”白岩道,“京里来了个官儿,司天监的官儿,也不知是来干嘛的,我还未有时间弄清楚。与他见了一面,看不出是何来历。”
白岩三言两语说完,也没有什么重点。
“司天监的官儿?是来找白岩的?”
白岩摇了摇头:“不知。”
“你去了这么久,居然什么都没弄明白就回来了?”离掌柜瞟了白岩一眼,那眼光扫在白岩身上让他顿时觉得怪怪的,极为不舒服。
白岩苦笑着摇摇头,半响才道:“你让我回去看看只是想将我支开,不论铺子里是否有事发生,不论我有无遇上麻烦,不论我能否弄清那监正的来意,于你而言有何关系?你去酆都做什么,这才是重点。”
离掌柜微微一愕,问道:“你岂知我去过酆都?”
“你故意将我遣开,又说要去探查青雨身份,我便知你会去酆都。平素,什么事情你都懒得管懒得理,怎么会对一个刚认识的小姑娘生了好奇之心呢?何况就算青雨身份当真有异,以你我法力还怕制她不住?你实在不是个会撒谎的人,找出来的借口总叫人疑心。”
“哼,不如说是你自己疑心太重的好。”离掌柜闷闷地回了一句,她心中有气却压制着不想发火,眼中流露出些许怨毒,闪避着没有去看白岩,不想叫他看出来。
正如白岩所说,离掌柜跟白岩不一样,她不爱骗人、也不善骗人,无论遇上什么事情,她都是随性而为,从不爱解释什么、掩饰什么、逃避什么,以前若有什么事情她不想让别人知道,那便杀了所有知情者一劳永逸,若有什么人招惹了她令她不开心了,那便施个什么法术给点教训即可,离掌柜的手法总是比白岩直接,也比白岩残忍。可这些年,她被白岩重重封印,法力大减,凡事都有白岩在身边替她扛着、遮着,倒反而没什么人来招惹她,她也没什么机会出手教训人。
白岩站在离掌柜身边,慢慢说道:“这么多年,我们在一起这么多年,我知道你唯一想隐藏的秘密只有一个,就是过去。我懂,因为我也有想要埋藏的过去,所以我从来不问,可以当做什么都不知道。不过现在,如果你想隐藏的事情会牵连到我、牵连到小泉、牵连到天溪云崖,那我是不是应该知道呢?”
离掌柜扯了扯嘴角,笑道:“你说这些是准备告诉我点什么吗?”
白岩看着离掌柜那丝诡媚的笑容,心中微有一颤,这样的笑容他不常见到,藏着深深的隐晦,带着几分杀意、几分怨念。平日里,白岩若是说了什么或做了什么令离掌柜不开心的事情,定会被她大骂一通,再严重些便是出招要伤他,却不是这样平静的对着他笑。
白岩叹了口气,她是在酆都查到了什么,决心一直瞒着他了,白岩一时猜不到离掌柜究竟知道了什么竟会如此气愤,而她那股怨气似乎并不是为了天溪或云崖,而是针对他而来的。
白岩想了想,试探地说道“你若不说,那我说吧。你去酆都是想通过玲珑塔里的琉璃灯芯找到天溪和云崖,你想知道他们究竟在计划什么,想知道所谓的时机究竟是什么时候,你不想逃、不想藏,只想一战,无论生死。”
离掌柜突然抬眼直直盯着白岩看,厉声问道:“你知道玲珑塔?你知道琉璃灯芯?你去过那里,你看到了什么?!”
果然是针对他,白岩一听离掌柜这样的责问便明白了,她支开他独自前往酆都并不是为了天溪和云崖,而是为了他,是为了查他的老底。
“哎,你当真是一点不信我。”白岩喃喃叹了口气。
“信你?如何信你?”离掌柜再也忍不住了,怒道,“三百年前,你为了护着小泉而伤我,又从天溪手里救了我,在我身上施了九道封印将我困在你身边,那时候我不知道你究竟是个什么人,竟知道如何封印我的元神,为何救我为何困我。三百年里,我和杜泉跟着你四处游走,只为了守着一个灵魂不断转世轮回,我不知道你究竟是爱她恨她或是恨你自己;你周身都是秘密,你与地府判官有交情,你知玲珑塔里的秘密,你拥有龙须、巨阙剑、八宝葫芦,还能探听到天溪的行踪。你说我们都有想要抛弃的过去,所以你懂我的感觉,所以你不问,当做不知道,是,当做不知道,可你早去过玲珑塔,早查清了我的一切,故而才能以我真名和原形将我封印!是也不是?!是也不是?!”
白岩皱着眉头,没敢回答。
“哈哈哈哈,我生性多疑?我从不信你?”离掌柜忽然大笑起来,“你要我如何信你?!!”
第二十二章 罪因酆都城
山谷之内,白岩和离掌柜对峙着,离掌柜满眼都是愤怒,白岩只能无奈叹息却又无从解释。
白岩确实瞒着离掌柜很多很多很多事情,不光是从玲珑塔琉璃灯芯看过离掌柜的往事,还有渤海海神苍龙瀛之,还有其他许多许多事情。曾经是说不得,后来是不知道如何说,现在就是说了离掌柜多半也是不会相信的。
早在三百年前,白岩就知道离掌柜是什么,正是因为知道才会将她封印困在自己身边。
初见时,离掌柜为躲天溪云崖慌不择路竟误入雪山深处,无意中寻得一处天灵泉水,那正是杜泉的灵源,差一点就被离掌柜喝下肚去疗伤了,幸而白岩就在左近,正守着杜泉等他修行圆满化作人形,自然不会放任离掌柜喝下灵源毁掉杜泉千百年的修炼。当时离掌柜逃离五行山时已受了伤,怎会敌得过白岩,于是又被白岩的巨阙剑刺伤无奈遁走,却再无力离开雪山。
离掌柜藏身与雪山中的一处山坳里,收敛了气息几乎进入濒死的状态,可天溪还是寻来了,她本已无路可逃、无力反抗,正是绝望,不想白岩明知天溪只是来抓她的,却还是出手救她,帮她骗走了天溪。
白岩向来爱多管闲事,千百年改不掉的坏脾性。当初救下的离掌柜被他锁在山坳中,因她重伤也无法离开。白岩本来与天溪作对,只因天溪是魔,他言之“为道”,而决定救离掌柜却是在他去过酆都玲珑塔,透过琉璃灯芯看过离掌柜种种过往之后。更重要的原因是,白岩得知离掌柜原形之后便知道他根本就没有能力杀了她,只有封印之法。
白岩还记得当日从酆都回来,眼里看着离掌柜倒在厚厚白雪中,金色的羽翼发出淡淡莹莹的光华,那一刻他好像看见了他自己,心中对她起了怜惜,她不过是想爱却不懂爱,在无尽的迷茫中误入五行山,被魔星后卿引渡成魔;他不过是想爱而爱太深,疯狂得竟做些逆天命违天道的事情,终是自毁自伤不容于天地。
他们何错之有?!
离掌柜跟他一样原本都不懂情,无欲无念无贪无痴,偏是修出了人心反生孽障,是何道理?!
正是因为看过离掌柜的那些曾经、那些想要遗弃的过去,所以白岩才会懂,懂她总是静静靠在树下看夕阳、呆呆坐在桥上看流水之时心里空荡荡的失神,他明白有些记忆虽短却会永远,心里的洞好像永远都填不满;他懂她为何执意不改容貌、执意守着棺材铺子,就如同他一直守着一个人,数百年不愿舍弃不愿离去;他懂她不愿提起那些过往甚至不愿再忆起,因为那些苦涩酸楚都是说不出口的,也无法奢求有谁能明白。
人类不是有句话“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难道他们相互依靠了三百年依旧无法信任彼此吗?那些秘密为何会成为他们之间的芥蒂?为何让她疑心让她恼羞成怒?难道三百年还是太短?
或者离掌柜没有说错,是白岩的错,是他藏了太多不可告人的秘密,才令她无法信他!
白岩脸上表情复杂,无奈有之、失落有之、惆怅有之、后悔有之、心伤亦有之,面对离掌柜的责问突然之间他竟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离掌柜看着白岩缄口不言,心中更气,不仅仅是生气他偷偷查了她的底细,更是生气他骗她太多,白岩,根本就不是人,更不是半仙!玲珑塔,琉璃灯芯,那无生火中竟没有白岩,没有他!三界众生,生死轮回,所有所有都投影在琉璃灯芯燃起的无生火中,可里面偏偏没有白岩。白岩根本就不是白岩!他就是个谎言,弥天大谎!
她在最初的一段时日里,并不相信白岩,可她没有办法,身上的伤养了十多年才好,九重封印就像重重枷锁让她法力大减几乎到了孱弱的地步。每经过一百年,白岩才解开她一层封印,让她恢复一些法力,可有白岩时刻盯着她,她也找不到机会去查一查白岩的底细,时日一长,他们的日子比她想象中更加悠哉平静,她便没了那份心思,在不知不觉中,她开始习惯三人吵吵闹闹的日子,竟渐渐开始信任他依赖他。
只是白岩似乎还未能明白,此时离掌柜心中的恼怒有一半源自她的患得患失、害怕改变的恐惧,即使是离掌柜自己或许也不太清楚她究竟有几分怯懦、几分心伤。
火堆里的火焰无声地跳跃着,离掌柜移开眼就这么看着那火苗痴痴看呆了,心里那些理不清的感情、说不清的滋味,乱糟糟一团。她的怒火也在跳跃着,她却已不想再冲着白岩发脾气了,骂他骂得再狠又怎样?白岩骗她三百年,难道会因为她的几句话、她的恼怒而改变什么吗?她信他,这本身就是一件太过冒险的事情,她早该明白的。若非如今事态不明,她早拂袖而去了,哪里会委屈自己留在这里面对白岩。离掌柜心里是这般狠狠地想着,但只要略再思量一番,倘若真要走她却又莫名地退缩了。
说到委屈,白岩心里何尝不委屈,有些事情憋在心里太久太久,难道他自己舒服吗?若不是关系重大,他有苦说不出,为何要将那些事情都烂在肚子里。现在离掌柜摆脸色给他看,他还真是一点法子都没有,什么错都得自己认了,什么委屈都得自己忍了。他不是没想过会有这一天,也不是没料到离掌柜的反应,只是想了千百万次都没想出解决之道来。若离掌柜铁了心要走,不知那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法子行不行得通?!
空旷的山谷,寂静无声,各自心事重重的两人各占一边,好像这里除了自己并没有其他人。冰冷的空气渐渐凝结成霜,白岩时不时望离掌柜一眼,却没有任何回应,最后连他的叹息都变得无力。
一日之约很快过去,从素和青雨从酆都回到西岭雪山的山谷中,离掌柜和白岩仍在僵持之中,相互都不言语。[WWW。WRSHU。COM]
青雨一回来,看见离掌柜和白岩还跟他们离开的时候一样,可她却怎么感觉这两个人之间气氛古古怪怪的?
离掌柜好似睡着了,闭着眼半斜着身子靠在一边,从素青雨走了进来她一直全无反应。白岩则是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或者是他掉了什么宝贝在地上非找到不可?见到从素和青雨也只是抬眼看了看他们,又复低下头去。
“道长,离掌柜,我们回来了。”青雨这样说道。
离掌柜睁开眼,依旧维持着刚才的样子,看着青雨和从素微微一笑,也不说话。
白岩深深吸了口气,勉力一笑,道:“快坐下,说说你们在酆都都打探到了什么?”
原本从素还未发现白岩和离掌柜有什么不妥,可白岩那个十分勉强笑容要想别人都看不到实在太难了些。从素愣了愣,他想开口询问,可又不知如何问,或者说,他能察觉到一些不寻常,但其实并不确定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青雨的感觉比从素灵敏得多,心思也单纯,直接开口便问:“道长,离掌柜,可是出了什么事情了嘛?”
“呵呵,没事没事,”白岩苦笑两声,问道,“先说说你们的发现吧。”
白岩从来是个把自己藏得很深很深的人,只是今次,不知怎么的,竟是难以自持了。
青雨和从素都察觉到离掌柜跟白岩之间有些不妥,可他们不愿意说也不好勉强,只得先将他们去往酆都的经过细细道来。
“我们二人按照道长的说法找到了那棵老槐树,月到中天的时候,树洞里忽然开出一条路来,着实吓人一跳。”青雨说得有些兴奋有些激动,“走入树洞之后是一段不太长的路,路两边好像什么都没有,黑漆漆一片,我们也不敢乱闯,就沿着那条小路一直走,不到一刻钟就走到了头,看见酆都的城墙城门,那样子就跟一般的城池没什么大分别,只是看来古旧了些,颓败了些。城门的卫兵很多而且很奇怪,样子怪怪的。”
青雨说到那些卫兵的时候,表情有些扭曲,伸手比划着不知怎么描述,说道:“远看是人,近看……”
白岩接口道:“可是身穿白色铠甲,手臂特别长,多是握着长枪,手指好像骷髅一样只有骨头,看不清脸只能看见两个发着绿光的眼睛,古怪而且吓人?”
“是是是,就是那样子。”青雨点头应道。
“这些卫兵叫做傀儡卫兵,不仅是看上去吓人,真的凶起来更吓人,”白岩含笑道,“若是他们被下了什么命令,那便是被拆成一块一块的都要完成任务,不死不休,偏偏要杀死这些傀儡卫兵几乎是不可能的,所以被傀儡卫兵当做敌人,那还是早死早超生的好些。”
青雨听了白岩这话,错愕当场。
从素问道:“我们不仅看见了傀儡卫兵,还有四个红衣飘飘的女鬼站在城楼上,好像是在指挥着傀儡卫兵搜查进出酆都的人。”
“那四个不是女鬼,而是火灵鬼母的四个徒弟,是玲珑塔里生魂炼化而成的魑魅。她们被火灵鬼母派去守城门表示城内有重大事件发生,而且是非常非常重要的事情。”白岩解释道。
“玲珑塔……”从素念着这三个字,想了想道,“我们进入酆都之后不久便听到不知哪里飘来的歌谣:清风里,半树荣,浅根错盘枝叶繁;凉月下,古木枯,生死一路西蜀地;酆都城,玲珑塔,三魂七魄皆无主;琉璃灯,无生火,天地古今镜中影。这歌谣前半部分是说如何进入酆都,那后半部分的玲珑塔、琉璃灯、无生火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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