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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街棺材铺-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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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泉抓了个伙计来问:“这些人怎么回事啊?”
“哎哟,谁知道呀,一大早就陆陆续续地围起来了,听说是来看我们家离掌柜的。”
“啊?”杜泉嘴巴张得老大,半天也没合上,又问,“看离掌柜做什么?”
另一个伙计从内堂出来,挤到杜泉身边,八卦道:“小泉哥,你没听说吗?这城里都传疯啦,说我们家离掌柜是天仙似的美人,有闭月羞花之容、绝世倾国之姿……”
“打住打住,这都什么跟什么呀?”
“哎,初见咱们离掌柜的时候,咱们不也都是连嘴都合不上,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我看,这世上还真没有比离掌柜更美的女子了。”
杜泉抬手给了那伙计一个爆栗,斥道:“你不想在这干啦?胡说八道!”
那伙计抱着头,怨道:“我哪里胡说啦!若我胡说,哪里会有这么多人眼巴巴地在门口等了半天就为见见离掌柜呀?!”
“定是你们这些口没遮拦的人尽乱说话!”杜泉训斥起人倒不像个十多岁的年轻人了。
两伙计连忙否认道:“哎哎,我们可不敢在外面乱说话的,他们都是听别人说的,好像是前两日离掌柜和白岩师傅去林府时,路人瞧见了,这便传开了。”
杜泉一想,伙计的话也有道理,当初招工的时候离掌柜在他们身上都下来咒,任何关于离掌柜的事情他们是一个字都不会提的,更不敢对她有任何非分之想。不过,店里伙计是容易应付,可一城百姓、悠悠众口,这可怎么办呀?
正在这时候,白岩也来了店里,看这场面也傻了眼,于是向杜泉问道:“这怎么回事啊?”
杜泉一边叹气一边把事情向白岩说了,白岩闷笑了好一阵子,才道:“罢了罢了,让他们在这里守着吧,我看若是今日看不见离掌柜,他们是不会死心的了。”
“那掌柜的什么时候来啊?”
“她说要多睡会儿,我估摸着不到未时是不会来的。”
这店里店外一群人,真的一直等到了未时才瞧见了离掌柜的身影。
满大街的人见是离掌柜来了,纷纷自觉让出一条道来,就这么痴痴傻傻地看着她,真好像看天仙下凡尘似的。
离掌柜一皱眉头,四下看了看,难不成满城的男人都来了嘛?这阵仗倒跟皇帝出行有几分像了。
回到店里,离掌柜直入内堂,毫不理睬店外蠢蠢欲动的一群人。
白岩正喝着茶,见离掌柜来了,不由笑起来:“终于来了啊。”
“外头怎么这么多人啊?”
“哎,早告诉你要低调些,你偏不听,现在可招蜂引蝶了吧。”
“尽说风凉话!”离掌柜刚倒了杯茶,还未及坐下喝上一口,一伙计忽然冲了进来。
“掌柜的,掌柜的,不好啦!”
“慌慌张张的做什么!什么事啊?”
“是是,是裴少爷带人来了!还带来了不少礼物,往店里一坐,非说要见你,小泉正拦着呢。”
“什么裴少爷啊?本小姐不见!”
“哎哟喂,掌柜的,你是不知道,这裴东宇裴少爷可是这城里最蛮横无理的人啦!人又极为好色,仗着自己家大业大,可什么事都敢做。”
“家大业大?能有多大?”
“掌柜的,现在可没闲工夫跟你细说了,你出去瞧瞧吧,你要不去,裴少爷非把店给拆了不可。”
白岩坐在一边没心没肺地大笑起来,又给离掌柜脑门上添了把火,“老道,你就笑吧,可别笑岔了气,没人救你!”
说罢,离掌柜大步迈出了内堂,去见见那裴少爷。
前头店里,裴少爷翘了个二郎腿,悠悠然坐着,身边的小厮一个劲地给他扇扇子,杜泉正气得直跺脚,怒道:“我家掌柜的可是正正经经的生意人,你休要欺人太甚!”
“小泉,怎么跟客人说话呢?”离掌柜出来时已换了一副笑脸,一字一句轻悠慢调,可把一众人都看傻了眼。
杜泉硬压下了怒气,退到离掌柜身边,附在她耳畔说道:“离掌柜,这不知死活的东西妄想娶你过门给他作妾呢!”
离掌柜悠悠一笑,向着杜泉摇了摇头,低语道:“他若不知死活,不如让他死了也罢。”
杜泉一听这话立时瞪圆了眼,脑袋好似拨浪鼓一样的摇起来:“掌柜的……”
不待杜泉多说什么,离掌柜已走到了裴东宇的面前,裴东宇见离掌柜来时就已经坐不住站起来身,就这么直愣愣地盯着离掌柜看,好半天都没回神来。
“裴少爷今次来小店可是想买棺木?不知是给何人所用?”离掌柜含笑问道。
离掌柜不笑时,已然娇艳绝俗,而此刻一笑,又何止千娇百媚。裴东宇的魂整个都被离掌柜勾走了。
愣了好一会儿,裴东宇才缓过气来,往前两步迫近了离掌柜,笑道:“离掌柜的果然是美艳无双,此等姿容就是瑶池仙子都比不得万分之一呐。”
离掌柜轻笑道:“原来裴少爷见过瑶池仙子呐。”
其他人听见离掌柜讽刺裴东宇都不由想笑,碍着裴家势力太大得罪不起,只能闷着憋着不敢笑出声来。
裴东宇自己倒好似听见离掌柜夸他一边,不但不介意,还很开心,又道:“离掌柜好厉害的小嘴呀,本少爷喜欢。今日为离掌柜略备些薄礼,请离掌柜收下。明日,我便让媒婆来府上提亲,离掌柜想要什么聘礼尽管说,就是天上的星星、龙宫里的珍珠,本少爷都能给你送来。”
离掌柜不由好笑,这家伙还真是能吹啊。
“我想裴少爷是不是误会什么了?小女子可不能嫁给你啊。”
“为什么不能?怎么不能?”裴东宇道,“难道你真的已经嫁了人?嫁了人也没关系,让他休了妻,我再娶便是了!”
说得可真轻巧啊,这裴家究竟是什么来历,这样的胡话怎么裴东宇说来还这般天经地义?!
裴东宇说着便一把握住了离掌柜的手,离掌柜心头一怒,差点要发作,就这档口内堂走出来个人,言道:“请裴公子放开我娘子。”
第六章 真身与假象
古往今来,大概不会再有另一家棺材铺比西街棺材铺更热闹了。
店门外面围着一群不明真相的百姓,店内裴公子带着几个侍从把小铺子塞得满满的。
众目睽睽之下,裴公子对离掌柜动手动脚已是极大的侮辱,外头百姓一时间难耐心头怒气群情激奋,杜泉等伙计差一点就要冲上去打人了。
忽然间,听到里头这么一句:“请裴公子放开我娘子。”
所有人惊异不定地循声看去,便见一青年男子立于店内。事后当人们津津乐道地说及此事时,都是这样形容那男子的:
男子着一身黛色锦衣、衣袖领口滚了金丝边、腰间玉带上系着一块巴掌大的血玉、双手负于身后,何谓丰神俊朗、何谓风流潇洒、何谓玉树临风、何谓超凡脱俗,看他便全明白了,仅是站着就直让人觉得是天神一般的人物,与离掌柜的站在一起正应了金童玉女、郎才女貌,好一对璧人。与他一比,裴公子就是一个穿金戴银的癞皮狗,人见人憎。
乘着裴东宇发愣,男子温柔地从裴东宇的魔爪中牵过了离掌柜的手,细语道:“悠遥你可还好?”
离掌柜瞪了那男子一眼,旋即含笑点头,模样好似一害羞的新嫁娘,眉眼之间尽是娇羞爱慕。
“你你你你你你?”裴东宇指着男子“你”了半天,才终于完完整整说出一句话来:“你是离掌柜的丈夫?!”
“正是。”男子看着裴东宇,冷声道,“悠遥是我妻子,请裴公子莫要再有非分之想了。我绝不会休妻,你也绝不可能娶到她。”
“你你你!你好大胆子,你知不知道我裴东宇是什么人?!本少爷想得到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的,人也一样!”
裴东宇还想撒泼,男子抬手将手中一块白玉亮了出来,对着裴东宇轻声说道:“这是当今圣上赐下的汉白玉,你若真不服气大可去皇上那里请旨赐婚。”
“杜泉,送客。”不待裴东宇反应过来,男子已牵着离掌柜回到了内堂。
裴东宇还不可置信的呆立当场,他亲眼所见,那块白玉确实刻有龙腾,是皇上极喜爱的一块白玉,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才入内堂,离掌柜猛然甩掉了那男子的手,呵斥道:“臭道士!谁要你多管闲事?!”
白岩苦笑道:“我替你解围倒是我的不是了?”
“猫哭耗子!”离掌柜猛喝了一口水,道,“你到底安得什么心啊?!”
“单纯地想帮帮你而已,这也不可以吗?”白岩在离掌柜边上的位子坐下,方才那个俊朗的男子已然变回了那个青衫道服的老道士白岩了。
“哼!你不是喜欢这副又老又丑的模样吗?何必搞这么多花样?!裴东宇反正命不久矣,我难道还会为了这么个猪狗不如的家伙生气?!本来掐个决、念个咒便能解决的事情,你非要来搅和!现如今全城都知道我还有个莫名其妙的丈夫,这就不麻烦了?!我丈夫?亏你想得出来!若以后有人追查起来,你还要继续玩这种大变活人的把戏?!”离掌柜先劈头盖脸地骂了白岩一顿,还想继续却不知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便闭上了嘴未再说话。
白岩依旧笑得很无所谓的样子,道:“我这副模样就是出去了,也不会有什么效果,谁会相信你这么个天姿国色的美人儿会嫁给一个臭道士?倒是我方才那样子更好,你若真担心穿帮,我可以时不时得现身一下,与你扮一双恩爱夫妻嘛。至于什么家境身世之类的,我自有办法解决。”
离掌柜咬着唇狠狠地瞪着白岩,他恍然发现这一次怕是真惹恼她了,于是立即调转了话头,说道:“你方才可有发觉,那裴东宇身上有股腐朽之味,怕是早被吸了精魂,身上沾了鬼尸水自己却浑然不知。”
离掌柜长身而起,道:“这事儿我不管!”说罢,只一闪身便化作一道微光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杜泉见离掌柜走了之后,才敢进到屋内,呼了口气道:“老道,掌柜的真发脾气了呢。”
“嗯,我知道。”
“你知道还非要惹她生气?”
白岩耸耸肩,没有回答。
“老道,你还是方才那副样子好看啊。”杜泉上上下下打量了白岩半天,板着手指头算了算,道,“老道,上次看你那副样子可是五十六年前的事啦!到底哪个才是你的真实样貌啊?现在这样?还是刚才那样?老道老道,你是不是人啊?半仙?”
白岩喝着茶,笑了笑,回答道:“你管我这么多干嘛。”
“你就告诉我吧!”
白岩无奈地苦笑着,扯开了话题,问道:“对了,你今天一早上不在店里守着,都干什么去了?”
“哦,离掌柜要我出去打听点事情。”
“打听到了?”
“那是自然。”
“回去吧,把你打听到的告诉离掌柜去。”白岩起身,拉着杜泉就走。
白岩拉着杜泉回到家,离掌柜又坐在桥上发呆,杜泉附在白岩耳边小声说道:“昨天掌柜的也是这么坐着发呆。”
白岩走过去,往离掌柜身边一坐,向杜泉道:“来,小泉,坐这边来,坐下说。”
“啊?哦。”
杜泉挨着白岩坐下,说道:“我打听过了,近二十年来城里都没有发生过好像林家这样的事情。死人是常有的事啦,不过大部分都是老死病死的,少数呢是斗殴,偶尔也有猝死的,没什么奇怪的。我连衙门都去了一趟,偷偷翻查了记录,没发现什么特别的。”
“那就是什么都没查到?”
“那倒也不是。只有一件事有些奇怪。林家是小少爷第一个突然得病死亡的吧。我打探了一下,这数十年来,大约有十几个小孩在七八岁左右忽然染病致死,这些小孩出生在不同的家庭中,可以说根本是八竿子打不着边。”
“你说重点。”离掌柜有些不耐烦了。
“十几个孩子中间有三个男孩跟林家小少爷一样,八岁时忽然染病,没两天就死了。而最重点是,这四个男孩都是在中元节出生的。”
白岩捏了捏胡须,沉吟道:“中元节?四个男孩体质偏于阴寒,怪不得被鬼怪惦记上了。除了林家那孩子,其他三个孩子呢?”
“都下葬了。”杜泉回答道,“之前也没人发现断了气的人居然尸身不腐。”
离掌柜道:“今日去林府抢小少爷尸体的是只恶鬼,而害死林老爷和林少爷的却是僵尸,莫非这两件事本是无关的?只是凑巧而已?”
白岩眉头深皱道:“不太可能。无论是人还是妖魔都有自己固有的活动范围和势力范围,像魃这样的魔绝不会任由三两只小鬼在自己地头上胡乱搅和。”
杜泉问道:“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白岩想了想,道:“林府有从素那小和尚照顾着,以他的功力要对付些小鬼还是绰绰有余的。我们不妨去盯着裴东宇,他的精魂已被吸食的所剩不多了,我想僵尸还会找上他的。”
“那种人被吸干了也是活该。”离掌柜一边说一边站起身来,道,“你们爱怎么玩怎么玩吧。”
“你真的不管?”白岩问道。
“不管。”离掌柜懒洋洋地回了一句。
待离掌柜走远,杜泉才问道:“离掌柜说不管怎么办?”
白岩耸耸肩笑道:“若她真不想管就不会让你去打听这些事情,方才也不会安安静静坐着听你说事了。”
“也对哦。”杜泉这才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从明天起,你暗中盯着裴东宇,另外再打听下他都跟什么人来往,是否与林少爷有私交,说不定我们能找到些僵尸的线索。”
“那你呢?”
“我想去会一会从素小师傅。”白岩道,“另外你替我告诉离掌柜一声,今天下午的事我会处理好的。”
“你自己告诉她就好了,为什么还要我传话?”
“呵呵呵,你看不出你家掌柜的在生我的气吗?我若是当面跟她讲,保不定又得挨她的骂。”
杜泉站起身来,拍了拍衣服,道:“掌柜的几乎每日都在生你的气,你也隔三差五地就要挨顿骂,我都习惯了,你还有什么好怕的。”
“嘿,你小子竟开始消遣我啦!”白岩笑骂了一句。
晚饭时,又只有杜泉和离掌柜两人,离掌柜没见到白岩出现只是微微皱了皱眉头,什么话都没有。
杜泉道:“老道说要去见见那个小和尚。”
“不用管他。”
另一边白岩饿着肚子没顾上吃饭就去了林府,走到半路又觉得有些闹心,他何必躲呢?正如杜泉所言,他还真怕挨骂?或者真怕她生气?哎哎,罢了罢了。
入夜后的林府透着一股凄冷阴森之气,偌大的宅院已今非昔比,往日的繁荣都已化作尘灰。白岩来时竟连门房小厮都已走了,无奈摇头叹息,树倒猢狲散。
白岩自说自话地进门径直入得大堂,三副棺材一排放着,只有从素一人盘膝坐在灵前念经,听见了白岩的脚步声他也没理会。白岩先给林家老少三人上了柱香便安静坐在一边,一直等到从素将经文念完。
从素站起身来,这才发现来者居然是个道士。
白岩双手合十,道:“从素小师傅好,老道白岩。”
从素回以一礼,道:“不知道长这么晚前来所谓何事?林夫人忧伤过度正在房中休息,现下不便打扰,这府上的下人几乎已经散尽,实在没什么人能招呼道长了。”
白岩笑道:“小师傅不是还在嘛?”
“道长是来找我的?”
“嗯,”白岩点头道,“我听离掌柜说了昨日之事,是以特来拜会小师傅。”
“小僧只是尽己所能罢了。”从素听白岩说及离掌柜,心中微有一疙瘩,说不清是什么感觉。
“实不相瞒,老道曾来过林府,但觉府上有些异样却又说不清是怎么回事,现今是来想小师傅讨教的。”
从素不着痕迹地打量了白岩一番,只觉得此人气定神闲的模样并非是江湖术士这么简单,而且还让从素完全看不出深浅,难做判断。
“林府老爷、少爷、小少爷三人皆死于非命,而且死因不明,小僧也难做出评断,昨日那只是一小鬼并非元凶,若想知道事情原委只能等了。”
“等?”
“是,等,守株待兔。”
第七章 应战三飞尸
月到中天的时候,杜泉急吼吼地跑来敲离掌柜的房门:“掌柜的,掌柜的。”
离掌柜出来应门,不用问也不用杜泉解释,便说道:“这么浓的妖气早发现了,你急什么?”
“掌柜的,这妖气是往林府方向去的,老道还没回来,咱们去看看吧。”
“怕什么,就他那道行,打不过逃总是没问题的,你的道行尚浅,去了也是帮不上忙的。”嘴上是这么说着,可离掌柜心里清楚,她有三五十年没有遇过这么浓重的妖气了,怕不是魔亦差不了多少。
“啊呀,掌柜的,咱们还是去看看吧。”杜泉拉上离掌柜,掐了个诀即刻便到了林府。
此时的林府恍如鬼域,天空上好像是遮了一块黑布什么都看不清看不见,迷迷蒙蒙有些黑雾,空气中尽是腥臭腐朽之气。
杜泉莫名打了个寒颤,吞了口口水,道:“掌柜的,我觉得好冷啊。”
离掌柜无声念了个咒在杜泉手心中画了个符,道:“你道行不够还非要来,这下知道难受了吧。”
待离掌柜的符画完,杜泉才感觉能松口气了,方才他感觉好像心口压了座山一般难受、通体冰凉的。
杜泉抬头望天,问道:“掌柜的,这里究竟有多少妖魔鬼怪啊?黑压压一片的。”
“说不好,大概七八只吧,里头至少有三只是飞尸,凭老道一人不可能同时制服三只飞尸,何况还有魃。”
“魃?真的是成魔了的魃?”
离掌柜点点头,表示肯定。
“那咱们还是快些去看看吧。”
当离掌柜和杜泉寻到白岩之时,他正躲在墙角看着从素一人在院子里跟一群不知什么东西的东西大打出手。
“老道,你躲在这里做什么?”杜泉拍了拍白岩的肩。
白岩目不转睛地看着院子中央光影交错的混战,道:“看戏啊,我本以为这小和尚只是有件不错的法宝、还有些天资道行,却没料到他还有其他能耐。”
杜泉只能依稀看见从素被一团又一团黑气包围着,却看不清究竟,于是问道:“老道你能不能说清楚啊?”
“从素的持珠是用来对敌,而挂珠则是用来护身的,令数只飞尸都不能倾入他身,方才我见他用一小金钵收了一只飞尸,”白岩微笑道,“不简单呐,能在这么混乱的状况下收了一只飞尸,不简单呐。”
“更难得是面对比他强大而且数量颇多的妖鬼,他还能这么冷静应战,想来他捉鬼收妖有些年岁了。”离掌柜接了一句,又问道,“那只魃呢?”
“去找小少爷的尸体了。”
“那你还这么悠闲地看戏?”杜泉有些急躁。
白岩拉住杜泉,生怕他去寻那魃,道:“你别轻举妄动,魃不是你能应付的。况且我在小少爷的尸身上落了个记号,最好就是被魃带走,好领着咱们直接去它老巢。”
离掌柜听白岩这么一说,立即皱起了眉头,问道:“你想干什么?”
“降妖伏魔咯。”白岩轻松回答。
“活的不耐烦了?”离掌柜毫不客气地讽刺道。
白岩展露微笑,不理会离掌柜,向着杜泉说道:“小泉,你先离开,去准备一点护身的符咒,再备辆马车,等下回来接了林家的人就出城。”
“啊?出城?去哪里?”
“等下我再与你细说,先去吧。”
“哦……”杜泉看了离掌柜,见她没有反对,便应了一声离开了。
杜泉才走,一声尖锐的啸叫声突然惊起久久徘徊不散。从素也不由被这尖叫分了心神,陷入苦战。
离掌柜听得只觉得心里发毛,问道:“怎么回事?”
白岩笑道:“我在小少爷身上下了咒,怕是有什么东西想进入小少爷的尸身,被我的咒烧掉了大半内元吧。”
“你好狠。”
白岩收敛了笑,道:“我现在去帮从素收妖,你若有空不妨去照看一下裴东宇,他可是好吃的很呐。”
离掌柜白了白岩一眼,道:“那个败家子死了都是活该。”说罢便离开了。白岩最明白不过了,离掌柜向来是刀子嘴豆腐心的,有她在,裴东宇的小命算是保住了,怕只裴东宇他自己不懂珍惜又惹毛了离掌柜,那可就是他自寻死路了。
从素与那几只飞尸打得不可开交,旷日持久之战,他以一人之力与三只道行数百年的飞尸斗法,现在才渐渐落了下风委实了不起,白岩看着时机差不多了,站起身来数到符咒祭出,加入战局。
白岩那几道符咒的力量对飞尸而言并不大,只是让它们乱了阵脚,修行数百年的飞尸可不容易应付,此时有一只已飞身而出向着白岩袭来,另外两只仍然纠缠着从素不放。
如白岩所料,它并未将自己这个臭老道放在眼里,轻敌最是致命,也难怪了,他若非深藏不露又如何能骗过满天神佛、诸多妖魔呢。待飞尸近身,白岩立即祭出巨阙剑,只是一道白光划过,平静如风却犀利如雷,那飞尸甚至尚未看清白岩的武器已化作青灰落于泥中不复存在。
白岩轻轻叹了口气,他已不知有多少年没用此剑了,今日看来宝剑依然锋利如昔,久藏甚是可惜。不过,飞尸哪里是这么容易就能遇上的对手呢?
从素疲于应战,倒没有立即反应过来白岩已灭了一只飞尸,待他明白过来的时候,白岩已用定身咒困住了纠缠着他的两只飞尸了,虽然只是片刻时间,却已给了他绝好的机会收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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