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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街棺材铺-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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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出房门,杜泉就在门口守着:“掌柜的,你可回来了,那天……”
“白岩不会回来了,”悠遥打断小泉的话,“我或许也不会回来了。小泉好好照顾自己,好好照顾芷兰,好好过日子。”
悠遥不知道还能跟小泉说什么,这个家已经不像家了,三百年了,终于还是散了。
不待杜泉多问一句,她便踏云而去了。
芷兰匆匆赶来,瞧见悠遥离去,疑惑不解地问杜泉发生了什么事,杜泉摇摇头:“我也不知道,离掌柜说老道不会回来了,她也不会回来了。”
“啊?!”
杜泉脸上头一次有了深沉的神色,怔怔看着碧空出神,芷兰有些紧张有些忧心,她拉着杜泉问道:“那我们怎么办?”
“等,”杜泉的回答出乎意料的坚定,“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我都要在这里等他们回家。”
芷兰握了握他的手:“那我去准备午饭。”
杜泉轻轻一笑,看向芷兰,点了点头。她会陪着他一起等。
回到平顶山,姑姑已等候她多时,悠遥不想说话,只将小玉瓶交给了姑姑,自己独自回到房间,静静躺在寒玉床上,睁着眼一直愣愣地看着天花板,好像离了魂连眼都不眨,不知多久就这么躺着。
她想回到自己的神识里,再看看白岩,可偏是不敢,那些记忆只是不断提醒她白岩已经轮回了,只留下她一个人了。手中握着的骨箫坚硬而冰冷。她想驱赶脑海中的回忆、掩埋心里翻腾的苦涩,可都是徒劳无功,就这能麻木地静静躺着,任由酸涩的绝望填满她的心、她的身体、她的灵魂。
玉帝宽限的两日之期眨眼就过去了。悠遥安安静静地跟着玄女去到西天。
玄女看着她不吃不喝不说话,心里知道她难受,却也是无能为力,除了叹息还是叹息,也不知能怨怪谁去,想来想去,最后在心底把玉帝老儿骂了一百遍。
玄女递给悠遥一个小瓷瓶:“忘川水。”
悠遥接过捏在手心里,面上还是没有任何表情。
“哎,傻丫头,忘了吧。”玄女已不知道该如何宽慰她了,只希望她现在就把忘川水喝下去,将前尘往事统统忘掉,最要紧将白岩忘掉。
悠遥没有回应,将小瓷瓶收进了袖子就再无其他动作。她不想忘记,可又心疼得让她难以忍受好像随时都会生生疼死了她,还能撑多久她自己都不知道,或许她真的会喝下忘川水,把与白岩有关的所有一切都忘干净,不再留恋、不再怀念。
将悠遥送到西天玄女的任务就完成了,看着她了无生气的模样,玄女一再叹气,希望修佛能让她心境清明吧。
文殊菩萨在西天迎接她们,双手合十向玄女一拜。
“文殊菩萨,”玄女回拜,“这丫头就交给菩萨了。”
文殊菩萨笑了笑,看着离悠遥:“元君请随本座来吧。”
悠遥很恭敬地也向着文殊菩萨一拜,继而跟着他走了,回头看了一眼玄女似乎是向她道别。
这一眼又惹得玄女好一阵长嘘短叹。
离悠遥从未来过西天,于她而言西天不过就是座极大极大的寺庙并无特殊,跟着文殊菩萨一路走,耳中隐隐听见诵佛之声,让人心底无由来的变得平静安宁,可即便是能平和她的心却依旧止不了她的痛。
文殊将离悠遥带进一方静室,说道:“请元君在此处修习佛法,化解身上戾气魔性。”
离悠遥将整间静室看了一遍,一共只有一张塌、榻上一蒲团、边上堆放着一些经书,便再无其他,她向文殊点了点:“多谢菩萨。”
待文殊离开之后,悠遥盘腿坐到蒲团上,从袖中取出骨箫和忘川水。
曾经为了袁颢,她偷过一次忘川水,喝下去的却是桂花酿,可如今她可以肯定自己手中拿着的就是忘川水,只要仰头喝下便什么痛苦都没有了。忘川水是一种毒药,了断的不是性命而是情爱。
要悟道吗?要参佛吗?要逼着他们看穿世事、看透情缘,忘了爱恋、断了情思。
她不愿意!绝不!
若无情无爱,若忘了白岩,不如叫她做一块石头!不知痛楚、不知思恋、亦不知时日!她不甘心就这样付了相思不得圆满,她不甘心就这样负了诺言不得相守,她不甘心!不甘心!
“啪!”手中的小瓷瓶被她狠狠摔了出去碎成几片四散开来,瓷瓶中的忘川水洒开就好像她心间流淌出来的热血,都收不回来了。
泪,还是忍不住落下,她还能等到有人为她拭泪吗?
她忽然笑开了,修什么佛!她不懂博爱众生,她偏就只爱一个人!只为那一个人哭,为他一个人笑,愿为他一个人生,也只愿为他一个人死!
手中的骨箫捏得紧紧,只有他,她永世都不愿放手。
闭上眼,她能看见他的眼、他的眉、他的额头、他每一个宠溺的眼神、他包容宽慰的笑容,他的所有。
玄女在一处偏堂中等着文殊菩萨回来,心中放不下悠遥,于是说道:“文殊菩萨,我家那丫头倔强的很,今后若有得罪冒犯之处,还请菩萨多加提点。”
文殊菩萨淡淡笑着:“这是自然,玉帝让元君前来修佛本就是希望能化解她身上戾气,本座自当尽心。”
“多谢。”玄女想文殊一拜,又想起什么来,问道,“对了,不知菩萨可知东海龙太子现下如何?我真怕悠遥那丫头不受管教,会私自下界去寻他。”
“娘娘不必担心,玉帝的意思是让我普贤师弟去引导龙太子入道,算算下界也已过了二十载,差不多是时候了。”
“哎……”玄女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说道,“真是一场冤孽。”
文殊菩萨想说什么,可还没开口,玄女忽然瞪大眼一脸震惊。
玄女急急忙忙冲了出去,一边向文殊菩萨问道:“那丫头在哪里?”
“怎么了?”
“她的气息忽然不见了!”玄女心里一紧,这丫头可别做什么傻事!
文殊菩萨带着玄女去了离悠遥所在的那间静室,一推开门,他们都傻眼了。
地上破碎的小瓷瓶正是玄女先前交给她的忘川水,她不喝也就罢了,居然还给摔了,而离悠遥双腿盘坐着,手中握着白岩的骨箫,整个人好像入定了一般,平静得还真像了一尊佛。脸色变得苍白,衣衫变得青灰,就在文殊菩萨和玄女面前,她竟一点一点变成了一尊石像。
玄女震惊地看着她变化,好不容易回过神来上前伸手摸了摸离悠遥的脸颊,一点温度都没有,完完全全就是一块石头!玄女一时气急,一巴掌甩了过去,可打下去疼的是自己的手掌。
“这丫头!”玄女不知是气还是怒,一跺脚退了开来,恨得牙痒。
文殊菩萨念了声阿弥陀佛,反而轻轻一笑,道:“元君真是好悟性,才打坐了一刻便能参悟道法顿入混沌境界。玄女娘娘可堪欣慰。”
玄女哼了一声没有接话。她自己修了万年多也没能成功进入混沌境界,倒是让自己侄女快了一步,本该高兴的,可是离悠遥现在把自己变成块石头算是什么事啊?!傻丫头!傻丫头!
文殊菩萨向玄女说道:“我想我该去向玉帝复命了。”
“嗯?”
“石头可没有魔性。”
玉帝旨意,让离悠遥随文殊菩萨修佛,什么时候除了身上魔性,什么时候才能重回平顶山。此刻她化成了石头,别说是魔性了,可是什么性都没有了,文殊菩萨可不就是功德圆满了嘛。
玄女连声叹息,这傻丫头唉,她还能说什么?!
天庭中不知何人流传出了消息,经过万年,终于有人继女娲、伏羲之后,修得无上道法成功顿入混沌境界,可这人不是什么大神,而是一个魔。
从那之后,玄女娘娘时常去到西天,每次都对着离悠遥的石像哀声叹气。满天神佛都知道,玄女娘娘恼了玉帝,再不上天庭,也禁止神仙进入平顶山地界,凡是玉帝派来的人,一律乱棍打出去。
不仅玄女如此,就是东海龙王亦是。听闻东海龙王日日坐在龙太子没有元神的躯体前喝酒,几乎是日日醉得昏昏沉沉,东海事务也不管了,甩甩手就扔给龟丞相。二皇子白潇承为了应天命之劫闭关了,无奈之下玉帝下旨令渤海女神官白瀛之接替龙王职务监管东海。白瀛之淡淡应承了,可天庭召唤从来不应,借口托辞言道东海、渤海两处事多,她脱不开身。于是乎连东海都不受玉帝制约了。
玉帝气归气可偏是什么话都不能说,这得罪人的事情都是他自己干的,现在只能吃这个哑巴亏了。
有一次玉帝问王母,他这事做错了?
王母摇摇头:“错是不错的,这两人确实违背天规天条该罚。可您的旨意后头该加一句,待二人修得正果,立即赐婚。”
玉帝狠狠一掌拍在大腿上:“可不是嘛!”
现在,为时已晚呐!
第七十四章 元神的转世
晨曦,凉风透过微微开启的窗户吹入屋内,轻轻撩起丝罗幔帐。
床上的人突然惊醒,一身冷汗,心口如同压着块千斤大石,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公子?”身旁的可人儿也醒了,一双白玉般的手臂攀上他的肩头,声音柔腻,“怎么了?”
他拨开女子的手整个人往边上挪了挪,那动作粗鲁得多不出有几分厌恶嫌弃。
女子委屈得好似要哭了,直问道:“是妙妙伺候得公子不好?怎的昨夜公子还说着妙妙的好,这会儿就把人家往边上推呐?”
闭眼,沉气,他掀开了被子下床,迅速找到自己的衣物穿起来。
穿上不着寸缕的娇俏人儿看着他这副急不可耐的样子,忍不住娇斥一句:“真是个好没良心的。”
容子瑜心里仍堵得慌,不高兴多说废话。从他十七岁初尝人事开始,他就一直做着同一个压抑的噩梦,每次梦醒又全然不记得,只觉得心头堵得慌、难受得紧,这鱼水之欢于他至少要打个七折,每次佳人在怀本是心情舒爽,可隔天早上都是被梦魇惊醒,什么高兴劲都没有了,还无故多了几分惆怅几分郁结。
放下一锭银子赶紧走人,趁着天还未大亮赶回府里。
回到容府偷偷从小门溜回自己屋里全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岂料自己的母亲大人早在屋里候着他自投罗网了。
推门而入,眼见容曹氏端坐太师椅上,一双漂亮的眼正狠狠瞪着自己,扯了扯嘴角轻声唤道:“娘。”
“死小子!叫你娶妻你死活不肯,却爱往那烟花柳巷里钻,你是要存心气死娘啊!”曹氏“啪”一声磕了手中茶碗,几步走到门口拎起自己儿子的耳朵。
“娘,娘,疼疼啊!”容子瑜嗷嗷叫起来。
娶妻,他不是不想,可每一次都是挑三拣四得偏就是挑不到中意的。妻子不比青楼女子,妖艳绝色便是最好,不论来家里提亲的媒婆带来多少画卷多少好人家的姑娘,他总是横挑鼻子竖挑眼的,怎么都看不顺眼,心里永远觉得少了什么、缺了什么、空空得填不满。
“叫叫,有什么好叫唤的啊?!”曹氏气急,使劲拧着儿子的耳朵骂道,“那花柳巷子里新来了个姑娘你就忙不迭地去了,怎么自己个儿的媳妇就不着急呢?!啊啊?问你话呢?!”
容子瑜撇了一眼站在墙角低头不敢说话的小厮,哼,居然出卖他!
“娘,有话好说,有话好说,您先放开我啊。”容子瑜赶忙讨饶,在揪自己耳朵就要掉了。
“说,说,说什么说?!”曹氏抚着心口,气不打一处来,“十几年前那老牛鼻子道士说你有佛缘、有道心,早晚要入他门中修道,当时就被你爹扫地出门了,想着自己儿子再不孝也不能清心寡欲做了和尚道士去,你倒好,彻底反了,贪杯好色,怎么教都教不好,现在还给我夜不归宿!若今日是你爹抓到你,非打断你腿不可!”
“娘,疼啊,儿子错了,错了,改还不行嘛!您先放开我,消消气,消消气。”
曹氏终于松开了手,叹了口气:“沐浴,换身衣服,随我去护国寺上香。”
“啊?!”容子瑜揉着耳朵,不由大惊,上香?
“你敢不去?”
“去,去……”
话说这容曹氏每月十五必定去护国寺上香,而容子瑜却不喜,大约一年到头也就正月里会陪着娘亲去这么一趟,今日也不知是怎么了,曹氏非让他去不可,还大清早就来他房里寻他,这一来正好抓着他夜宿青楼,好一顿训斥。
不甘不愿的,容子瑜还是跟着曹氏去了护国寺,曹氏诚心诵经礼佛,他闲来无事躲到后院凉亭里打瞌睡去了。
曹氏今次硬拉来儿子来是听说护国寺来了位云游的得道高僧,本想请高僧给容子瑜开解开解,赐他个平安符保佑保佑他的,谁想才见了高僧就找不到自己儿子的人影子了,心里直憋了口怒气,遣了丫头小厮立即去找。
好些时候容子瑜才跟着小厮回到厢房带着大半不乐意地去见了见这位得道高僧。
说是高僧,容子瑜怎么瞧着这和尚这么年轻,左看右看都只有三十多岁的模样,高僧不都是胡子花白老气横秋的吗?
那和尚见容子瑜进入厢房开始,眼光就粘在他身上不移开来,一连念了好几声阿弥陀佛。
曹氏不禁疑惑,问道:“大师为何这样瞧着我儿?”
和尚叹了口气:“哎,故人啊故人,想不到再见面居然会是这样的情景。都二十年了。”
曹氏和容子瑜听了更是不解。
和尚又开口向曹氏说道:“施主可否让我与公子单独谈一谈?”
曹氏虽是不解但还是点点头领着丫头小厮离开了。
容子瑜勉强笑了笑:“这位大师要跟我谈什么?”
“贫僧从素,你恐怕不记得了吧?”
“额,我真是第一次见到大师。”他真的没有见过这个和尚!虽然看着他莫名有几分眼熟。
“二十年前,你还是白岩的时候,我们曾经相识,而且还一段出生入死的缘分,如今你元神入了凡胎,自然是不记得了。”
听着从素这么讲,容子瑜只觉得一头雾水,呵呵笑了两声,道:“恕我愚鲁,我当真不晓得大师的话是什么意思。”
从素又叹了一声:“二十年前,天虞山大战之后,你和离姑娘都被天将带回了九重天,之后便再没有回来。后来一日不知为何梦见了文殊菩萨,命我今日来此会一位故人,并带其入道,我原懵懂不知,见到了你才方知这故人便是你了。可是你怎么会元神轮回呢?”
容子瑜花了好半天功夫才把从素的话理出个头绪:他的前世叫做白岩,曾经认识从素,不知道为什么他死了,轮回了,现在就是他容子瑜了,而这从素被文殊菩萨入了梦,要带他入道。入道?做道士?!
“哎哎,我说,这位大师是不是弄错了?我可没想过要做道士啊。而且你是和尚,怎么带我做道士?!”
从素淡淡说道:“我会带你去云台山,拜入玄宗教。”
容子瑜不由脸抽了抽,这和尚也太自说自话了吧。
“大师,真不好意思,我就是一介凡人,不想成仙,做道士这种事情,还是让有缘法的人去吧,我就不凑这个热闹了。”
外头忽然狂风大作天昏地暗,砰的一声厢房的门被风推开,一个穿了一身黑衣的年轻男子就这么站在了门口。
容子瑜看得傻了眼,还没回过神向从素问个所以然,那年轻男子到先开了口:“哟,小和尚,你也在啊。”
容子瑜瞧了从素一眼,他正皱着眉头,手中握着一串盈盈发着光的持珠:“云崖。”
云崖不理会从素,看向容子瑜,嗤笑道:“你什么都忘了倒是逍遥,可怜悠遥为你伤心难过竟把自己化作了块石头。”
“啊?”容子瑜不明白了,眼下是什么状况?悠遥,悠遥,这名字让他心里一顿,不觉有些酸酸的。
不待容子瑜想明白怎么回事,一阵疾风卷入厢房之内,还带来了个美人,那容貌绝俗身姿飘逸的女子一见到容子瑜立刻便扑了过来,口中喊道:“大哥!”
于是曹氏回到厢房时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情景,一个美貌女子扑在自己儿子怀里搂得他紧紧的,一个不知道哪里来的黑衣男子瞧着他们一脸郁怒,从素大师皱着眉头似心事重重。
“这这这……这是怎么回事啊?”曹氏瞠目结舌了半天才问出一句话来。
云崖衣袖一甩将容子瑜拉到自己身边:“跟我走!”'TXT小说下载:。。'
原本在容子瑜怀中的女子不知何时已飘到了门口:“云崖!你要带我大哥去哪里?!”
从素念了声阿弥陀佛:“往事种种已如浮云,今日我受文殊菩萨指点引他入道,你们何故阻拦?!”
曹氏、容子瑜都傻眼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这些人都是从哪里冒出来的神经病啊!!
“放开我!”容子瑜大叫一声,“我才不要做道士呢!你们爱谁谁去,别拉着我发疯!”
说罢向曹氏走去:“娘,咱们回府吧。”
话语未落,云崖已像拎小鸡一样将容子瑜整个拎起来,轻飘飘的闪出门外:“莫说你现在肉体凡胎,就是从前也难在我面前说走就走。”
“云崖!放下我大哥!”白瀛之喊了一声也追了出去。
曹氏看到自己儿子被人抢了去,一口气提不上来便晕了过去。
从素想追,可他不懂踏云之术,只能留下安抚曹氏了。
曹氏醒后抓着从素问东问西,从素本着出家人不打诳语的准则,将他知道的事情统统告诉了曹氏,又让曹氏经不住晕了两回,这才总算惶惶然明白到她养的儿子其实是东海龙太子转世!!这样一想再想,不由得又昏了过去。
第七十五章 情爱是什么
朗朗乾坤、浩浩云海。
青天白云原本是多么遥不可及,可此刻云崖拽着容子瑜登云而上一飞冲天,愣是把容子瑜给吓傻了连叫喊都给忘了,他这是在飞啊?!他这是在云端之上啊?!
脚下踏云的感觉和走在平地上是全然不同的,有些轻飘飘的,云海之下他隐隐约约能望见些田地、树林什么的,感觉实在不大真实,可又有些异样,好像有些习惯、本该如此的感觉,心里杂七杂八的让他自己都摸不清楚更说不清楚。
“云崖!放开我哥!”漂亮女子不知从哪里闪身而出一把拉住了容子瑜的胳膊,将他一把拉到自己身边。
容子瑜一个身形不稳晃了晃,刚放平稳的心又悬了起来,一时惊慌不由喊道:“姑,姑娘,您可稳着点啊!”
白瀛之撇了他一眼,哼了一生:“除了这张脸还是老样子,你真是半点从前的样子都没有了,踏云术就能吓着你。”
容子瑜被她这么一说便好像吞了个桃子核似的噎住了,不论他的魂魄是谁的,如今的他完完全全只是凡人一个,更没有前世的记忆,忽然被一群莫名其妙的人围住然后挟持,她还指望他有什么反应?!
白瀛之和云崖是不知道容子瑜此刻心里在捣鼓什么,两人四目相对,云崖眼中波澜不惊完全是深不见底,白瀛之蹙着眉头目中带着几分火气又不似要发怒的样子。
容子瑜想了想,方才他们和那和尚的对话中他的前世究竟是个什么身份也没说清楚,这女子说他是她大哥,那她又是谁?云崖口中的悠遥又为何让他心里这么难受?莫非是他心爱的女子?云崖说她化作了石头,这又是为什么?为了自己吗?容子瑜满肚子疑惑。
“我说,你们这是准备带我去何处呀?”容子瑜憋不住问道,“另外你们谁能向我解释一下究竟发生什么事了?我,哦不,是我的前世跟你们两人是何关系?你们都拉着我不放又是为了什么?”
云崖斜了他一眼:“我们若都放手了,让你摔成烂泥可好?”
容子瑜不禁浑身一颤,这位大哥约莫是曾经跟他有仇吧?
白瀛之拽着容子瑜的手不由地紧了紧,他这样子是要到猴年马月才能重新飞升回到原本的身体里去呀?若是回不去,他过去的记忆便都是想不起来的,难不成永远做这个不知所谓的容子瑜?
云崖看了白瀛之一眼:“去酆都。”
简单三个字却让白瀛之一惊:“无生火?”
“嗯。”
容子瑜左看看右瞧瞧,这两人方才还一副要大打出手的模样,怎么一转眼又打起哑谜来了?他们究竟是想怎样?
半荣树下依旧是一派隐约迷蒙的景致,在容子瑜这个凡夫俗子的眼中如同一般的树林无甚区别,虽然他感觉有些怪怪的,却也说不清是怎么回事。
白瀛之四处观望,对这片树林似有十分好奇。云崖看着眼里也不多话,径直将他们带到半荣树下。
容子瑜看着那棵十分庞大的古树不由发出惊叹,伸手去摸了摸树干,口中莫名其妙吐出一句话:“清风里,半树荣,浅根错盘枝叶繁……这是什么意思?”
云崖浅笑一声:“看来你也没有完全忘干净嘛。”
白瀛之长于东海后久居渤海,外面世界之大她却见识极少,更是从没来过酆都,自然也没有听过酆都的这首歌谣,她对酆都只有一些零星的听闻知之不多。所以只能疑惑地看着容子瑜又瞧了瞧云崖,无话可说。
此刻太阳还未落山,要等明月照出前往酆都的路还有好几个时辰,不过云崖没那种耐心也不需要等。他将手按在半荣树的树干上,闭眼默念法咒,不消片刻就打开了去往的树洞。
“这?”白瀛之感觉到方才有两股法力相冲,显然是云崖赢了方能打开树洞,那另一股法力是从何而来?白瀛之抬头看半荣树繁茂的枝叶,心下微有一惊,这半荣树竟是酆都的守门人吗?
云崖望了白瀛之一眼,想她也不笨该能猜到,于是说道:“想入酆都,若是法力不够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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