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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妻天下第一-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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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之航,我要……”刘雅玥又一次开了口,虞之航转过身来,一副很无奈的表情,说道:“娘子,有什么指教不妨直说,莫要拿你夫君玩笑!”

“我哪里在和你开玩笑!我只是……只是……”刘雅玥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自己也在思考着,我这是在干什么?干嘛这么介意大嫂的话?

“只是?娘子……”虞之航看她面色怪异,便清楚她心里必定藏着什么心事,于是小心的打探着,“对了,娘子今日去那红会,收获如何?”

“嗯……”刘雅玥看了看桌子上放着的自己的作品,虞之航立即过去拿在手里观摩着,“啊!此物莫非出自娘子之手?果是巧夺天工啊!为夫就认定,若是娘子上心,无事不成!”

他一边拍着马屁,一边把玩着那绣品,却没留神小指勾了下那背后的线头,直接把绣线扯了出来,顿时两只鸳鸯皱在了一起,塌了不少针线,空出好几个空来……

虞之航心道不妙,立即把那绣品背在了身后,不敢让刘雅玥看见,心虚之余,只能微笑着看向刘雅玥。

刘雅玥并没发现他神色诡异,只是皱着眉头思索着嫂子的话,怎么把那男人制的服服帖帖似乎也没多大意思啊……

“娘子在那红会可觉得有趣?有什么听闻说来为夫也听听?”虞之航笑道。

刘雅玥瞟瞟他,于是叹了口气,说道:“谈的都是如何驾驭你们这些男子的……”

“驾驭男子!”虞之航惊讶不已,心道这些婆娘们还真是闲得没事儿干了!“如何驾驭?”

刘雅玥没怎么想,便把虞嫂在那红会里的高谈阔论给一五一十说与虞之航听,在无意之间做了红会的间谍,毫无自觉的当了叛徒。

这也不能怪她,她以男装打扮混迹江湖已久,心思想法自然和那些小媳妇儿们不同,对于男女界限看得也不是那么重。

虞之航听了他嫂子的高见之后,背后一把冷汗,心里为他老哥大叫不幸!若是整个虞县的女人都变得这么厉害,那虞县的男人还要怎么活下去啊!

“依娘子见,吾嫂此番言论可行焉?”小心的看着刘雅玥,虞之航生怕自己的娘子也跟着学成如此恶性。

“我看啊……本来我觉得嫂子挺厉害的,有点羡慕,但是刚才我却发现,你若是总这么唯唯诺诺,我说东你不说西的,看着就让人想要揍你!一点男子汉气概都没有!哪里配称男子汉大丈夫!”刘雅玥气呼呼的说道,如果他总是这么个软脚虾,迟早自己就会休了他!

“呵呵……”虞之航一笑,便坐了下来,看来他家娘子果然是与众不同的。

所谓驭夫,不过女子不甘臣服而恣意妄想,一贪口舌之快也!那些小女人又怎么知道应当如何完全把握住自己丈夫的心思呢?妄图驭夫,简直是胡思乱想!

“娘子,夫妻本是比翼鸟,若是一方能够驾驭得了另一方,那这两只鸟就都飞不了。嫂性子好强,非要凌驾于兄之上,为夫便可与娘子打个赌,吾兄虽心性懦弱更甚于吾,但若是嫂长此以往,两人势必有所矛盾,最终吃苦的依旧是嫂,娘子若是不信,便看着就是……”浅浅的笑挂在虞之航的嘴角上,淡雅,优美,让刘雅玥为之一愣,随即又想到他说的话,心里想着这书呆子偶尔说的还挺有道理的……

原本是平行飞翔,才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飞得逍遥。如果一方非要飞到高空去,那就只有飞上去的那只鸟时时刻刻盯着下面的这一只,而下面的这只眼里却再也不会有那高高在上的鸟儿了……

莫非,红会的女人们都错了?所以虞母会说她们的理论实际上完全行不通。

“那,你说,夫妻应该如何?”刘雅玥忽然觉得虞之航并不是一无是处,有些事情他看得还是比较透的,说的话也很有道理,便想听听他的意见。

“这夫妻嘛……自有常纲,便如君臣之纲,君为臣纲……”虞之航慢慢道来,他那爱国忠君的迂腐思想又开始作怪了。

可是他哪里知道,这话到了刘雅玥的耳朵里,自觉的就被扭曲了,所谓君为臣纲,夫为妻纲,他原本想以君臣之纲来分析夫妻之纲,可是到了刘雅玥这里,却硬是变成了妻夫之纲,怪就怪虞之航没说清楚,让人家误解了去……

第三十一章 新婚之驭夫说(下)

“君臣相待需以礼,君若仁厚,善于纳谏,其耳目自明也;耳目自明,观人精准,其任官可行也;任官可行,用人不疑,其王道自成也!”虞之航摇头晃脑,满口之乎者也,让刘雅玥一时理解不过来,只能慢慢品位其中奥妙。

她心里暗想着,原来这君臣也和夫妻似的,凡事都要讲究一个理字,做人家娘子的要能听得进丈夫的劝谏,才能保持自己的理性,然后了解他的个性,看人便会更加理智,该相信的相信,不该信的不信,像是虞之航这种迂腐的人,若说他会红杏出墙,那简直就是不可能的……

“但若有作奸犯科,欺瞒圣主之徒,君便需严惩不贷,以法制人,方能维系君之威望也!”虞之航不知道自己的这套理论在刘雅玥心里变了味道,他只是自顾自的说着。

刘雅玥点了点头,把虞之航的话牢记在了心里,嗯,如果丈夫敢做什么不该做的事,那就需要有家法伺候了,也就是说……

眼角的目光一瞥,正好落在虞之航的手心里,虞之航此刻口沫横飞,得意忘形,却把手中掖着的那样事物给忘得干干净净!

“虞之航!你手里!”刘雅玥上前一扯,却只扯住了一根线头,虞之航又一后退,那绣品自然而然的就被两人毁于一旦,化为乱七八糟的线团……

“娘子……”虞之航这才看清楚他手里已经不成形的东西,还有刘雅玥那张黑着的脸……

“虞之航!你死定了!”……

折腾了一晚上后,刘雅玥躺在床上把虞之航的话思量了很久,第二天,一套全新的刘雅玥理论也就诞生了,刘雅玥颇为得意的把自己的想法记了下来,生怕一周后又全忘掉。

好不容易盼星星盼月亮的盼到了一周后的红会,这次可是刘雅玥自己主动提出要去的,虞母原本不打算去参加,可是又担心刘雅玥被她嫂子欺负,只有跟着前往。

到了红会,虞嫂见刘雅玥也来了,自然不会放过她,便让姐妹们继续探讨上次说的驭夫术,心道这东西,你个小媳妇又能说出来什么呢?

“哎呀,我相公他又偷吃猫腻去了,回来就和我吼,我哪里能吼得过他啊……呜呜,我这命儿怎么这么苦啊……”杨嫂一听到这个话题,就心里一酸,忍不住掉眼泪,周围的妇女们一个劲儿的安慰着她。

“杨嫂,你怎么还是没学会呢,他去偷女人,你就冲到那女人的家里去扇那不要脸的狐狸精两巴掌,让他知道你这正妻的位置是不可动摇的!”一听到杨嫂的遭遇,虞嫂就一头恼火,像是自己的人被人家欺负了,这个做老大的如果不出来呼喝两下,那颜面何存啊!

“我,我哪有……哪有这个能耐……”杨嫂抽泣着,眼圈都是红色的,模样怪可怜的。

刘雅玥上前一步,递上手巾,劝慰道:“杨嫂,你又是如何知晓你相公在外面乱来的?你亲眼看见了么?”

杨嫂摇了摇头,抬起头看向了另一个妇人,说道:“没,是王嫂看见的……”

那王嫂立即红了脸,急忙推脱,“我没看见啊,我是听李嫂说的……”

“我是听张嫂说的……”

“哎呀,我可是听,听,听红燕儿说的……”

一番推脱之后,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虞嫂的身上,虞嫂的脸红的和苹果似的,支支吾吾的说道:“我,我当时只是说,如果杨嫂的相公怎么怎么,我可不是说真的怎么怎么了……”

“哼!”虞母在一旁冷笑了一声,把虞嫂惊得不敢再多说什么,只得乖乖的推到了一边去,低下了头。

“杨嫂,你都听见了吧……”刘雅玥笑了笑,又看向了众多女子,终于把自己一番冥思苦想后的心得拿了出来,白纸黑字,写的十分清晰。

众女围上来一看,上面只有四个字,“肝胆相照”……(=。=不愧是江湖儿女)

“夫妻嘛,既然结了连理,就要彼此信任,杨嫂你就不该听信别人的话回去对你家相公无理取闹了……”

“那我,那我该怎么办?”杨嫂懊恼的低下头,刘雅玥立即安慰道,“好了,回去后便和你家那口子道个歉,对他好一点,别再这样闹腾了……”

抬头又看了看众多妇女,刘雅玥叹了口气,说道:“其实,大家没必要如此紧张,你若好好待你相公,也不随便听信什么,给与他充分的信任,自己把自己的角色做好了,那你相公却也找不到什么理由想离开你。除非,你真的亲眼看见他做了什么对不起你,见不得人的事情,那各位大可以到衙门去告他!县老爷说了,毫无婚约的私情是违法的……”

在刘雅玥的想法里,那妻子就是君王,好在虞之航给她输入的尽是些儒家思想,是培养仁厚为主的,这才让两个人的想法虽背道而驰却也能够融合在一起……

那些婆姨们听了,好像听到了什么新的理论,一时间还转不过弯来,倒是虞母在一旁笑眯眯的帮着说道:“哎呀,你们这些婆娘啊,回去就对你们相公温柔些吧,别再天天吵吵闹闹的,让你们相公厌烦了可就不好了……”

虞母一边打量着小儿媳,心里那个得意啊,看我家这丫头,多乖巧,多善良,我那小幺儿真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有这么个温柔贤良的妻子照顾着……

她老人家却不知道,理论归理论,实践是实践,刘雅玥的身上根本找不到所谓的温柔,她唯一会做的也就只有在外人面前稍微装装模样。

回到家,刘雅玥一进屋,看着早到家的虞之航正悠闲的自己啃着苹果,心里好不容易生出的一丝温柔又消失的无影无踪。

“虞之航!本姑娘要吃苹果!”

虞之航战战兢兢的把苹果擦了又擦,递给了刘雅玥,刘雅玥一推,双眼一瞪,“都没削皮怎么吃啊!”

“娘子不知,这果皮甚是营养么?”虞之航笑着自己大咬了一口,刘雅玥立即跳起来,“我就是不喜欢吃皮,你还吃!”

一番打闹之后,虞之航迫于无奈,便取了小刀来给他娘子削苹果皮。

刘雅玥坐在一边,侧着脑袋静静的看着虞之航认真的模样,心里偷笑着,泛着一丝丝甜蜜。她自己没有发觉,她在虞母等人面前再如何装样,但是到了虞之航的面前,却怎么也装不起来,就像对着她的老爹和哥哥们一样,总是把自己真实的一面暴露在外了……

虞之航却也没有什么怨言,他认为这叫做对娘子的宠爱,男人嘛,就让着点妻子又如何?只是……

“娘子,为夫有事相求……”毕恭毕敬的递上了削了皮的苹果,虞之航便趁机开了口。

刘雅玥满意的啃着苹果,一边问道:“怎么了?”

“天气转凉,为夫可否转而回床上睡去?”虞之航小心的观察着刘雅玥的神色,刘雅玥只是抹了抹嘴,一甩手,“这个自然……不行!”

……当他没说好了……

等到第二日起来前去衙门的时候,虞之航却惊讶的发现,原来和自己一样懒散的衙门大众,今天却早早到了衙门,等待着他的到来。

“老爷啊!真是太感激你家夫人了!”师爷拉着虞之航的胳膊,感动的满眶热泪,让虞之航莫名其妙。

“我那口子非要说我和别的女人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都和我闹了好长时间啦,昨日听了夫人的一句话,便回来和我道歉赔礼,对我那可是百般的好啊……嘿嘿,这还都是夫人的功劳啊……”师爷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自己的胡须。

“唉,对啊,我们家那口子,也忽然变了个人似的,那温柔的和水一样,都让我忍不住又想到刚成亲的那会儿了……”一个捕快说道。

“我家那口子也是啊,忽然那么殷勤的,让我真是受宠若惊啊!”……

虞之航听了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话后,嘴角不停的抽搐着,心道,好啊,我娘子一席话让这全县的女人变得温柔,让这全县的男人变得幸福,可是为何偏偏她自己不温柔呢?为何偏偏只有我一个人还在受折磨?为何我连上床睡觉的权利都没有呢?

虞县红会一向惯用的强硬驭夫理论,在刘雅玥的插手下,转了个大弯,此后数百年里,虞县不再是过去闻名天下的彪妇县,而是以夫妻恩爱出名的模范县……这也多亏了虞之航和刘雅玥这小两口了。

…………………………………………妻说终……………………………………………

虞之航:风萧萧兮易水寒,为夫何日兮能上床?

刘雅玥:一千年以后……

虞之航咬牙状:我说算你狠……

第一章 《官谈》

云开一十六年,吾赴京赶考,入京第一日不幸被窃,身无分文,险些流落街头。

幸得一书生模样人相助,吾观其样貌堂堂,斯文儒雅又不乏正气,便向其询问姓氏住所,许其日后必将还以财物。

那人笑曰:“叫我清平就可以了,我家钱也不缺这么点,你先拿去用就是了,不够再来找我,我天天都来这文峰楼的……”

平乃吾入京所结交第一人,热情好客,与吾兴趣相投,又年纪相仿,便逐与其结为至交好友,往来数日论诗品词,直至会考之期。

重遇平,便在会考发榜之后。

是时,吾以三甲之首入宫面圣,途遇清平,其左右各有卫兵若干,带领吾等之内官上前低头行礼,口呼“翼王千岁!”吾方才得以知晓,面前之人姓氏为柳,乃吾云国堂堂翼王爷柳清平是也!

诚惶诚恐,吾立即下拜,不料平拉起吾衣袖笑曰:“子琦可是看不起我这个朋友了?竟然还这么多礼!”

“子琦不敢!”吾低声应诺,平依旧笑曰:“那就别跟那些奴才们一样,见到我就拜的,多没意思!”

是年吾方一十六,初出茅庐,凡事思量不得周详。平虽长吾两岁有余,却早已独当一面,是为云帝之翼,言行举止无不让人心服口服。

此后面见吾皇,吾幸得遇明君,颇受龙恩,面圣不过数日,便被封作吏部侍郎。吾惊慌推脱,言吾尚年幼,怕遇事处理不当,有辱君恩。

吾皇笑道:“爱卿何必过谦,我云国开国不过数十年,正需要爱卿这般优秀青年才俊,朕相信自己的眼光,爱卿是块璞玉,假以时日必将有所作为!”

吾皇圣明,令吾激动流涕,再三拜谢吾皇知遇之恩,从此便做天子门生,一心从政为吾皇分忧解难,赤心一片,绝无二意!

朝中众臣待吾各异,或加以褒赞,或冷漠以对,或怒目而视。吾道人言依言,却不曾放于心上,只道吾皇不会因此待吾有所偏差即可。

当朝宰相魏晶,乃一堂堂学者大儒,寻吾私下商议,欲将其独女星月许配于吾做妻。

吾自是推脱,言吾早有婚约在身,不便另取,魏宰厉色严词道:“你可是已经娶妻?”

“尚未……”

“那已经下了礼金?”

“未曾……”

“那不就得了!你小子的婚事八字都没一撇,不如退亲算了,娶了我女儿,我们两家结为姻亲,壮大门楣,有何不可?”魏宰拍桌而言,吾心里一震,依旧回绝。

“虽尚未定礼,但吾之婚配乃是娘胎里定下,又岂可儿戏?况吾之未婚妻,未有七出,至今未婚,吾断不可毁其一生!”吾正色而对,宰脸色通红,怒骂道:“虞之航,你小子可不要仗着帝宠就不把我们这些老人放在眼里了!你若娶我女儿,将来必是飞黄腾达,否则,仕途难料!”

“宰相大人,古人有云,行得正坐得直,吾自认为未有过错,又何来难料之词?”吾心里不悦,立即起身告辞,魏宰脸色灰暗,又一拍桌案,大喝:“你小子就等着吧!难不成我还非要把女儿嫁给你?”

魏宰之女魏星月,据称乃是京城第一才女,可怜自幼多病,养于闺阁,却颇受宠爱。吾之言辞,为魏宰所不容,日后遭人陷害,怕也是某人报复而言。

云开二十一年,吾醉酒误事,被人指控生活淫靡,寻乐于清倌儿,私养娈童之类,吾百口莫辩,只求圣上明鉴。

熟料,吾一心所信之人却并非圣贤,见得奏本吾皇大动肝火,将那奏折摔于吾脸面,怒喝道:“虞之航,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吾见过那奏本,早将吾之人品扭曲不堪,心里凄然,曰:“非吾所为!非吾所行也!”

“你被人家人赃并获捉奸在床,还有什么好狡辩的?真是让朕大失所望啊!”吾皇气恼,指着吾喝道:“现在,朕就给你个机会,你马上娶了魏宰相的千金,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习惯都给除了去!”

听罢此言,吾心如刀割,暗自哀叹竟无人信吾之清白,但娶妻之事却万万不能从也!

“臣早有婚配,望陛下收回成命!即是臣辱了陛下之名,所有罪责臣愿一并担待,而臣之终身大事,乃只尊父母之命,却不敢劳烦陛下操心!”

“你!……”吾皇语塞,眼圈骤红,吾甚怪异,自责一时冲动直言怕是叫吾皇气恼万分,是时却又不敢多言半句。

半响,吾皇忽抬头,脸色阴沉,音色沉重,曰:“你……好!可以!给我滚!回家好好尊你的父母去吧!”

……

是以此时,此刻,吾已是连遭贬谪,回乡养老,是年二十二岁。所幸终是娶妻入门,对应当年之婚约,以及儿时之承诺。

问心无愧何来如此责难,吾常暗伤于心,幸得吾妻安慰劝解,便渐渐将其抛之脑后,行乐乡间,天伦融融,何其不为?

是以今晚作《官谈》一篇,挂于书房,权当自谏也!

虞人虞之航

开庆廿二作于自家书房

第二章 双凤案之神隐谈(上)

神隐者,自是人凭空消失而毫无理由,他人恣意捏造之借口也!——虞之航

月色冷清,银辉洒落在院子里,虞府的夜晚静悄悄……

不只这虞府,整个虞县都在银色的月光中沉寂着,漆黑的夜幕却透露着一丝不和谐。

刘雅玥半夜忽然被噩梦惊醒,身上冷汗淋淋,她擦拭了一下额头,又低头看了看睡在地上的虞之航。

虞之航没有感觉到床上之人的动作,睡得很恬静,呼吸均匀,刘雅玥低头也只能看见那瘦弱的背影,和那一头乌黑的青丝。

“唉……”她叹了口气,便又睡了下去,盖好了被子。心里为何有那么些不安呢?总觉得会发生点什么事……刚才竟然梦见自己摔下悬崖去了,是在预兆着什么么?

明明这夜晚安静的离奇,可是刘雅玥却始终觉得在那无声的黑暗处,有着什么东西在蠢蠢欲动,莫非是她想多了?

一夜难眠!干脆找人起来一起聊天好了!刘雅玥想着,便抬起了脚……

次日,虞之航上衙门的时候,黑眼圈浓的遮都遮不住。

师爷在一旁看着虞之航顶着一张疲惫的脸,神色颇怪的笑道:“大人新婚,何不在家多留几日陪着夫人?看大人神色并不见好,怕是过于劳累吧……”

虞之航将那状纸递于师爷,对答道:“劳累?本官仅为睡眠不足,精神欠妥而已。”

虞之航日日睡地铺,苦不堪言,昨晚更是被他娘子拽了起来听她大吐苦水。这种丢人的事情他又不想告之外人,便如此托推道,却不想那师爷连带身边的捕头,全都偷笑起来,让他心生疑惑,刚刚想要发作,却又听见衙门口的大鼓被人敲打了起来,于是他立即遣了人前去引见,自己整理了官服,上了大堂。

“威武……”

虞之航难得有这么个机会升堂,他装模作样的举起惊堂木,敲在案桌之上,正色道:“堂下所跪何人,报上名来,有何冤屈,只管道于本官听!”

堂下跪着一个老翁,骨瘦嶙峋,苍颜白发,音色沙哑,凄凄一拜,道曰:“大老爷可要为草民做主啊!”

“七叔快快请起,有何冤屈,便说来听听就是……”虞之航慌忙叫人扶起那老翁,这老翁他认识的,就是东头卖豆腐的虞老七,虞之航称他作七叔。

七叔乃是本地人,去年丧偶,便又娶得现在的舒婶,上次的红会便是在他家里开的。他家里还有两个姑娘,各个长的如花似玉,让街坊羡慕不已,都称赞七叔好福气啊,卖豆腐卖了一辈子竟然得了两个豆腐西施。

七叔颤巍巍的站了起来,老泪纵横,说道:“大人,我家两丫头昨晚入眠后,竟双双失踪不见,实乃古怪,怕是有什么歹人,将其掳去……”

“竟有此事!”虞之航惊呼道,想不到他这么个小县里,竟然还会发生如此稀奇之事!见那七叔伤心欲绝的模样,想来所言非虚,虞之航便连声安慰道:“叔且放心,此事交予本官,本官定将其查个水落石出,找寻妹子还叔!”

“谢大人啊,谢大人啊!”七叔叩首连连,其模样甚是可怜,好像一夜间便又老了些许。虞之航能够感受到他的伤心难过,便命人送他回家去,自己留在衙门里与师爷商量道:“夜间失踪,若非真如叔所言,有奸人入室掳走姑娘?”

“大人何不亲自前去现场看看,或许尚有蛛丝马迹?”师爷提醒道,虞之航点头同意,便叫人备了轿,带了捕快,前往东头的七叔家。

大家在屋内屋外勘察了许久,并不见任何打家劫舍的状况,虞之航暗忖,莫非这些歹人就是专为劫色而来!他心惊不已,却不便说与七叔听,只是命人在城中仔细搜索,又派人前往郊外找寻。

天黑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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