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朱颜拓-第4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这一年,果然应了那和尚的话。柳云清想了想,又问:“那和尚还说了什么话?”
“年头久了,记不得了。”柳公思索一阵,摇摇头。
一直到午夜,他还跪在灵堂里。
破庙时那女妖说过,他是人妖结合所生。柳云清此时半信半疑,揣度着那支妖笔究竟是不是和阿言的死有什么关联。
阿言为何会出现在那庙里?
那幅画为何只剩一张白纸?
他所见的女妖又到哪里去了呢?
这些问题的关键,就是他当时紧紧抱住的,到底是不是阿言……
柳云清低着头,无论怎么思索都没有头绪。
“云清。”“云清。”“云清——”
以为又是一场梦境,柳云清听见女子的声音低低地唤着他,那声音若有若无,好像来自他心里,来自脑海深处轻轻地撩拨着他……
直到一角白色的裙裾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他猛然抬头,一袭白衣的阿言正淡淡地看着他,嘴角的笑意似有似无。
“云清,我好想你。”
“……阿言,我……”
“你回来了。”阿言面容苍白,轻声笑,“我心心念念着你会回来,所以一直留在人间。”
我心心念念着你会回来,所以一直留在人间。
“阿言,”柳云清听了她这句话,一直隐忍着的情绪就要迸发,“我回来了,我——”刚想说下去,嘴却忽然被阿言以五指挡住。
“你别说了,我再看你一眼,到了天亮就要去投胎了。”阿言笑得苦涩,说,“就算是我没有等到你吧,不算是你失信。”
就算是不明不白地死去,她心里所埋怨的,也不过是没有等到他回来罢了。柳云清站起来,想要拉阿言的手却只能触摸得到一片虚影。一时百感交集,口不能言。
“只是我死得不明不白,”阿言摇摇头,“那一夜我正睡着,只觉得浑身难受,后来醒了还喝了两盏茶,忽然心口一痛,就浑身起了火,怎么也扑不灭……”
“你那时……有没有喊过我名字?”柳云清也不知道,为什么他最先问起这个。
阿言一愣,微微颔首。看到柳云清欲言又止的神色,心中也有了疑问。
柳云清摇摇头,长叹了一口气,说:“我去京城的路上,遇到了怪事。”柳云清顿了一顿,将如何在那破庙投宿、如何遇到那女妖又是如何见到了阿言一并与阿言的魂魄说了。说道奇处,连已经历生死的阿言也不禁“啊”地吃了一惊。
“天亮时我发现了这张纸,它在我的梦里出现过,”柳云清把那张只剩一点墨迹的白纸拿出来,又说,“可是又不确定这墨迹是否是我平时不小心弄脏在这纸上的,毕竟……”他还是有点弄不清那到底是现实还是梦境。
阿言皱了皱眉,说:“我死后确实见过了许多妖怪和徘徊在阳间鬼魂,而我那晚并没有到过什么庙,你见到的必不是我……如此说来,我的死便是那女妖在作怪!”此话一出,灵堂阴风阵阵,灵堂左右挂的白布云头幔帐肆意飞舞。此时阿言杏目圆瞪,面色凄楚,一股怨气由此爬上心头,“就是她让我冤死房中、尸骨无存!是她,是她让我们阴阳相隔,不能相守白头……是她……”
柳云清见她神色有变,不由得一阵战栗。这哪还是他认识的阿言?!
阿言篇(下)
谁还记得当初那句,今生今世,柳云清必娶阿言为妻。
仿佛就在门外响起的阵阵鸡鸣带来黎明的第一缕光线,阿言的魂魄已经消失不见。寂静的灵堂,白布云头幔帐静默的掩着白衫的柳云清,连他也是安静沉默的。
长明灯已灭。柳云清不知道阿言是投胎去了,还是找女妖寻仇去了。他只道是阿言已不复当初那个容颜俏丽笑容明媚的少女,而人鬼殊途,他柳云清不明白她究竟会往哪里去。
他又在灵堂跪了三天。整整三天,不吃不喝。
他想念阿言,脑海里浮现出来的尽是昔日阿言娇俏可爱的样子。如今的阿言呢,她死了,对,她死了。
可是,到底是谁害死了阿言?
柳云清缓缓抬起自己习惯拿笔的右手,对自己说:“这全是我自作孽,不怪别人。”
他那么清醒地做了傻事,是他自己的错。女妖并没有欺骗过他。
他多想阿言还活着。他答应过她,一定会回来,娶她为妻。
然后呢?必然“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柳公来劝他时,他已是双目通红,面黄枯瘦。他却问:“爹,二十年前那癞头和尚去了哪里?”
“那和尚一直云游四方,没人知道他究竟到过哪里。不过年初后山上新来了一个老和尚,化缘时经过咱家门口未进,只是念了一声法号,我和你娘觉得他有些面熟。你这么提起来,我倒觉得他像那个癞头和尚了。”
柳云清点了点头,第二天独自一人上后山去找那个和尚。
后山的路他还算熟悉,幼时那小寺院开光,他曾与阿言携手来玩。一路风光依旧,可是如今物是人非,柳云清已然无心赏玩。他来到那古旧的寺庙前,有一个粗布僧服的老和尚正站在门口等他,好像早有准备。
“你可知我是谁?”柳云清站在台阶下面,面无表情。
“南无阿弥陀佛。”癞头和尚手持念珠,始终低着头,“你本是龙女与凡人私生之子,是情根孽缘深重的结果。”
“这又如何?”
“唯有一个缘字。”和尚低眉浅笑,“二十年前我拾到你,是缘;你在柳家成长到弱冠之年,是缘;进京赶考,路遇蛇妖,你用那妖笔作画没有朱砂,害得阿言被烧得尸骨无存,也是缘;如今你我又相聚,又是缘;从此以后,你与我佛结缘,修心修身,便可消除灾祸。”
“还能有什么灾祸。”柳云清胸闷得难受,一想到阿言惨死,就忍不住战栗起来。
“如今你妖性大发,人性慢慢会被掩盖,到那时候只怕会兴风作浪,危害人间。”和尚又念了一句法号,“你可知阿言已经去往那京城路上?她已不能投胎转世,而她做的孽,也都需要你来还。”
柳云清上了后山之后,朝堂之上就再也没了他的身影。据说他辞了官,在山上拜老和尚为师,剃度出家,法号正清。从此闭门不出,读经习静。
柳公去后山找过他,只是每次都被老和尚挡在门外。老和尚说:“妖即为孽,只要我有一息尚存,必除之以保人间太平。念柳云清半妖半人,尚有些资质,从今以后持一法门,好自修行,从今以后扶危济困,他日得道升仙,也不无可能。”
相传从此以后,那小寺院便成了常人无法寻得到的一方净土,只是有人在后山行走时,总能听得到钟声飘逝远去、佛音悠远。
“菩提萨埵,依般若波罗蜜多故,心无挂碍,无挂碍故,无有恐怖,远离颠倒梦想,究竟涅磐。”
(上句出自《般若波罗蜜多心经》。通俗意为:菩萨在行人、法具空深智慧禅定时观到,心里面没有牵挂,就没有啥放不下的,这样对一些事情、道理才能客观的看问题,不会被自己的看法、心情左右而产生错误的认知,从而使心趋于平静、快乐。)
其实后来柳云清下过山,那是六年以后、他师父圆寂那年。他下山化缘,不自觉便回了柳家。
“南无阿弥陀佛。”他念了一句,然后叩响了家门。
来开门的是满头华发的柳婆,见他穿着满是补丁的粗布僧衣,忍不住老泪横流。
“娘,”柳云清在门口犹豫了一会儿,见庭院枯草恣意生长,终是触景生情,“我回来看看爹。”
“你爹,已经不在了。”柳婆抱住形容消瘦的柳云清,顿时嚎啕大哭。
“什么?”柳云清一愣,没握住化缘用的碗,碎了一地的瓷片。
原来是去年阿言的鬼魂突然现身在家里,冲着两位老人要柳云清的人。柳公说柳云清已经在后山剃度受戒,阿言便去找他,被癞头和尚拒在门外。阿言又回来,偏说是柳云清害死了她,柳公与她争执,一时背过气去,就没有再醒来。
“阿言此时在哪里?”柳云清急红了眼,忙问。
“她只留下了这只发簪。”柳婆从衣袖里拿出来一只普通的银簪,说,“恐怕是她也知自己错了,说不会再回来。只是她已无法转世,她说你若拿这支她从前用过的旧物刺死那女妖,她便可以去到阴间奈何桥,转世投胎去了。”
柳云清接过那发簪看了一会儿,放进了怀中。
那一晚他就睡在家里,一夜无事。清早起来柳婆给他找了他早年穿惯的青衫换上,欢欢喜喜地端上来她亲自煮的米粥,在看着他进食的时候笑着合上了双眼。
从此柳云清真的了无牵挂,再也没有回过家乡。
(尾)
没有人知道阿言的鬼魂到底去了哪里。
传言说她栖息在每一个待出嫁的女孩的闺房之中。因她生前死后始终念着有一人给过她誓言,所以有女孩待嫁,她总是会伏在那女孩的枕边,为她的酣眠而忧心忡忡。
“着火啦!着火啦——”她经常在女孩子们的枕边吹一口凉气,免得他们睡得太熟。
若是有男子负心,她也会去他们的枕边轻声念:“睡吧,睡吧,青丝华发不过沧海桑田一瞬间,皮肉白骨,不过是贪恋美丽容颜……”
也传说柳云清与那女妖又重逢过,只是没想到那女妖还穿着阿言的皮相,柳云清没有忍心下去手,就和女妖一起远走了。
“不知传说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听谁说的,总之众口相传。”老白啜了一口茶,依旧是笑眯眯的样子对我说,“人间的八卦挺有趣吧?”
“是啊,”我也端起茶盏来,闻了一闻那上好的茶香,“若没有用朱砂,那皮要隔十五年重新描画一次,至少描画三次才能永远不朽。但若不给描画,那皮就会龟裂、脱落,不仅那女妖,连阿言都要灰飞烟灭。”
“原来还有这回事!”老白放下茶盏,露出惊讶的表情,模样虽傻,却还有些风情。“你说这书生究竟是如何选择的?”
“要让皮活起来,必须要有情。这世上除了柳云清之外,没人能画得出第二个阿言。所以你说呢?”我苦笑,“那女妖是谁,你应该比我清楚吧,老白?三十年,一百年都过去了,她不是依旧活的好好的吗?柳云清这情,究竟是给谁的,不要说世人,就连神仙也分辨不清楚。”
“到底心属阿言、为阿言复仇,还是让妖怪维持着阿言的容颜好相守白头?这书生的心思藏得倒是深得很!”老白半卧在软竹榻上,一手支着自己,神情十分惬意。
我则又为他擎了一盏茶,说:“他们之间总是会有一个结局,老白,你的呢?”
老白只是无所谓的笑笑,眯上他的双眼假寐。
=阿言篇 完=
灵蛇篇(一)
我和老白的重聚是在我修炼的翠芙山山下。
我们已经分别五百年,一直各自潜心修行,没曾想过能在翠芙山巧遇。
那时的老白带着一身伤痕,眉眼间都是掩饰不掉的疲惫。他穿过山下村落稀稀疏疏的住房之后便没了力气,倒在灌木丛里直接变回了原身,气息微弱。
我打山下走过,发现倒在灌木丛里的他,昔日一身纯白的皮毛血迹斑斑。
“老白?”我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马上把它抱出来。顾不上问原因,我招来一片云,带着它径直赶回了竹居。
老白就这样住下了,一边养伤,一边陪我修炼。我们之间的对话不是很多,他总是欲言又止,我也不细问,只等他什么时候准备好了,再同我说。
再相逢,我们相比早年都有些许不同。
少了很多玩乐的心态,我们不再像是在无名岛那样无忧无虑,这世间人心向背不能猜测,不论走到哪里,所见的风景或是蓝天碧水,或是良田百顷阡陌纵横,或是飞沙走石长河落日,看惯了也不觉得有什么新鲜。每天都是一次日升一次日落,如此算来,五百年的日升日落也不过是家常便饭。我们都开始理解杨眉爷爷和刑天他们,欢乐和痛苦都只是一时之念,甚至有时想一想,上千年也不过弹指一瞬,实在没什么好大惊小怪。
不过老白说,有无名岛上的鸟儿到人间游历与他遇见,告诉他说,杨眉和刑天现在开始关注人间的大小事了,他们都想知道我和老白在人间所经历的事,有时候巴不得直接驾云过来把我和老白暴打一顿免得丢了无名岛的名声……
“嗯,”我点头,“这两个老家伙终于有了点人情味,知道我们无名岛的面子是丢不得了。”
“……”老白苦笑了一会儿,说,“我说这话是拖累你了,其实一直都是我在做傻事,与你无关。”[WWW。WRSHU。COM]
我面无表情地对老白挑了挑半边眉毛,问:“你到底惹了什么事?”
“说来话长。”老白仰面躺倒在软竹塌上,深深呼了一口气,“陆压,你知道么?”
陆压?!我右眼皮一跳。
(一)
说起来,这件事的中心是一只小蛇。
它纤细弱小,身躯三尺来长,两指余粗。身上斑纹模糊,鳞片颜色由白偏赭,不甚出众。你若细看它,还会发现它鳞片错乱,并不光滑,双眼也始终像蒙着一层雾,并不明亮。
可它是白矖与腾蛇之女。凡人和一般的小仙道行不够,是完全认不出来的,老白也是后来才知道的,说与我听时,一味苦笑。
白矖与腾蛇是谁?
白矖与腾蛇是女娲娘娘的左右护法。
那女娲娘娘自来便是人首蛇身模样,其胸怀广大,素有悲天悯人之抱负。在其师侄盘古开天辟地后,她怜宇宙造化苍生万物之意,用水和黄泥,仿照其小师弟陆压之样貌,捏了无数男女泥人,再吹一口气,泥人就都活了起来,因此女娲常被凡人成为创世之母。
后来共工撞倒不周山,人类陷入了绝境,女娲娘娘便炼烧五彩灵石,以无上道法补天,并从一只深海万年巨龟身上砍下四条腿,作为支撑天地的四柱,但是五彩石不够,剩下那最后一个窟窿,女娲便飞到天空,用自己的身躯补上了,其左右护法——也就是白矖和腾蛇也一同升天,随女娲去了,天地这才终于重归宁静。
这小蛇生得样貌不好,也从没想过修身,所以也不甚起眼,老白认不出它原身也有情可原。更何况这小蛇还有个同胞姐妹,姐妹虽一母同胞,但是形貌心念都大不相同。
形貌不用多说,在心念上,小蛇根本无造化之念,而她的姐妹自出生便一心向佛,潜心修炼。心念不同,则际遇也不尽相同。小蛇在荒郊苏醒之后便自生自灭,无人照料,她的姐妹则被托付给上古洞八仙女北斗众星之母——斗姥,在青城山野修炼一千七百年之后,又受观音大士指点,去人间了结一段情缘,后来被一个法号法海的和尚镇在雷峰塔下。她法术高强,悬壶济世,众称活菩萨,因为她名字叫“白素贞”,后世又称她为“白娘子”。再看那小蛇,人间可有关于它的传说?没有,连后世都以为白矖和腾蛇只有白素贞一个遗孤。小蛇它甚至没有名字,甚至不能幻化成人形。悲矣!
小蛇苏醒之后,与普通的蛇无异。它从洞中爬出来,按照本性觅食、休息。捕蛇人来捉,它便藏起来,有路人经过,它也不闻不问,就这样几度春秋轮回,它便厌倦了。
从一出生它就是这样一种无兴致的心态,它不想修仙成佛,不想大彻大悟,但是一辈子当山野小蛇?它真的有点厌烦了。只是……它发现它不能像普通的蛇一样蜕皮。
它无法蜕皮,就不能长大。它的身量从未变过,也没有尝过在冬眠中死去的感觉。
它身边的小蛇都长成了大蛇,又变成了老蛇,后来又都死去了,它们的子女也跟着长大、老去……两百年了,小蛇依旧是小蛇。它开始明白一些事情,开始对小河的源头是什么地方感兴趣,开始对路人来自哪个郡县感兴趣,开始对回娘家的女子穿着的光鲜衣裳感兴趣……
它不明白它为什么非要是一只小蛇。没有任何优点又不会死的小蛇。
去一回人间的闹市吧,它想,只是看一看也是值得的。
它扭动着自己的身体,一路前行,穿过山野,游过小河,爬过凶险的吊桥……路途实在遥远,但是它并不畏惧。鳞片被磨损了,它不也不会觉得可惜,双眼被树叶划伤了,它眨一眨就挺过去。它坚信它能在有生之年去看一眼人类闹市的繁华,正如它总以为它是一只与众不同的、不死的小蛇。
在它到达之前,它发现了比去看闹市更值得的东西。
它遇见了它从那以后一直仰视的神。它眼里唯一的神——陆压。
他仿佛从天而降,忽然出现在积雪之上。他身材高大瘦削,一袭玄色暗纹外袍,袖口领口都露出里层的赤红色织锦,半穿半披着,华丽又隐隐风流姿态。皎月光华洒在皑皑积雪上,说不出的安宁神秘。它在山脚下仰望他的容颜,只觉得天地为之失色,看他周身环绕飘扬的谪仙气质,恐怕不是人间能有。
隐隐的,小蛇心里那座城,在顷刻间坍塌崩溃。它确定它所向往的,就是积雪上的,那个笑容如皎月般飘渺的男子。
“人间确实不同于别处。”半晌,那人轻呼一口气,终于说话,并且,发现了它,“小蛇,你还想偷看多久?”
他蹲下身,一伸手,小蛇就不受控制地飞到他的衣袖上。小蛇好怕,想紧紧地缠在他的衣袖上,又怕把那华丽的袍子弄皱。谁道男子只是怜爱地用细长的手指敲了敲它的鼻子:“爬了好久吧?”
小蛇点头,吐了吐芯子。
“从今往后,就跟着我吧,”男子笑了,“我来游历人间,你我结伴最为合适!”
小蛇随陆压游历人间的前五年,一直不知道陆压是何许人。
这并不奇怪。
小蛇不会说话,而陆压也未告诉它自己的名字。陆压认为天地之间已经没有几人会再叫自己的名字,即使知晓了他的名字也未必知道他是何许人。
他当年与鸿钧老祖、混鲲祖师、女娲娘娘同为创始元灵四大弟子,排行最小。他不参加世间任何事情,不会偏袒任何人。生性胡闹打混,从来没有一天正经,因此什么名声都没留下,神仙榜上他的功劳也不大。陆压飞出三界之外,不在五行之中。没有人知道他究竟在哪里,只道是潇洒自在。他的师侄太上老君、如来等,尚且尊称他为小师叔,知道者也尊称他为陆压道君,而在小辈神仙之中,他却已经闻者渺渺了。
我认识陆压是因为我师父毕方,他说过他最喜欢最佩服的神仙就是陆压,一心梦想着当陆压那样的散仙,并且真正做到了。
而在人间,同样有一只崇拜陆压的小蛇。它日日缠在陆压的左臂上,满心只有他的身影。它静静地看他对自己笑,默默地听他对自己讲话,内心满足又有些怅然。
它也想笑,也想说话,也想穿上华美的袍子。
若能变成和他差不多的样子,再日日攀附在他的手臂上,该有多好。
也许宿命轮回,一切的一切从一开始来看,都是必然。
以小蛇的本性必然会喜欢上陆压,而陆压不能一直一直带着它走。对的,陆压不在三界内,不在五行中,不服人王,不从地府,他潇潇自在,却只顾得他自己罢了。
灵蛇篇(二)
小蛇有了自己的名字——若语蛇。
只因陆压常常同它讲话,它都像听得懂一般做出表示,这让陆压很高兴。他知道小蛇是师姐身边两大护法的遗孤,在人间难得有天生这样的小蛇可以通人情、近人理,于是待它极为不同。
他们认识五十年后,某一天陆压突然起了兴致,问小蛇:“若语,想不想说凡人的语言?”
小蛇点点头,顺着陆压的动作爬到草地上。
陆压把它安放到地上之后,左手捏了个口诀,右手则取了一些溪水,两只手靠近到一起,只见右手里水汽升腾,在左手的指尖渐渐形成一朵碧莲的形状,不多时右手的溪水就全不见了,只剩陆压纤长的手指之间捻着的一朵似有似无的碧莲。
小蛇看得目瞪口呆,陆压则宠溺一笑,蹲下身用两指敲敲它的头:“吃掉。”小蛇乖乖照办,只觉得那朵碧莲让它精神一振,那沁凉的感觉一直蔓延到全身。
“好吃吗?”陆压看那朵碧莲像是烟雾一样滑进了小蛇的嘴里,知道它还没明白怎么回事,于是大笑道,“哈哈,快过来!”
小蛇张了张嘴,居然真的说出话来:“这花果然是水做的,没有味道。”
那声音大概是凡人少女十七八岁的样子,婉转细腻,犹如莺啼。陆压满意地敲敲它的头,让它重新盘踞到自己的左臂上。
“开心吗,若语?可以说话了!”陆压飞上树枝,倚在树干上兴致勃勃地对小蛇说话。
若语点点头,说:“开心得很。”然后一整个上午,都未再吭声。
陆压见它目光闪烁不定,问小蛇怎么了。小蛇忐忐忑忑地说出来不愿说话的原因,陆压拊掌大笑:“原来是不知如何称呼我啊!你这只小蛇,实在通人性!”
半晌,陆压定了定神,说:“无论怎么称呼,都只是你知我知而已。我已给你起了名字,你想称呼我什么,不如说出来看看。”
大树枝叶繁茂,陆压坐在枝杈上倚着树干,阳光透过树叶洒在他的衣袍上,好不惬意。树下有行人经过,谁也不曾发现他的身影。
小蛇想了想,诚恳地说:“我只道是你是我的神,并没有其他的想法。”
夏日的风拂过,树叶哗哗作响,像是他曾带小蛇去听过的钱塘江的潮声。
有细长柔�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