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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隐-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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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什么都不用说,我全都知道的。”暗夜澈在她耳边低低道。
“什么?你……你全都知道?你知道什么?”林嘉若惊的话都说不全了。
暗夜澈的笑声随同他的衣袖从她眼前拂过,眼前一阵晕眩,她闭上眼睛,倒在了他的怀中。
第十七章 漫夜
身体似乎在水波之上轻轻摇晃,鼻端有隐隐约约的异香。
睁开双眼,一片漫无边际的黑暗。
“醒了吗?”
冰冷的手指抚上她的面颊,让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脑子里一片混沌,林嘉若咬唇努力回想着事情的经过。
她站在一大片白色的牡丹丛中,对面花气袭人的夜来香中坐着姚景明和丁庆一。她在月光下抚了琴,柳凤梧在她身前与一位绿衣公子谈笑风生,然后是廊子,在廊间的月光下她见到了他。
“暗夜澈?”她的声音惊疑不定。
暗夜澈冰凉的手指在她脸庞轻轻滑动,最后停在柔软的耳珠上。
“你……你做什么?我这是在哪里?”她扭头避开他让人不安的手指问道。
“我们在蜃海之上,”他清凉的气息喷吐在她耳畔,手轻抚过她柔顺的发,“很快,暗夜就要到了。”
林嘉若在暗夜澈气息的包围中浑身不自在,她推开他猛地坐起身来,伸手在黑暗中摸索着,四周空空如也,这空间竟和黑暗一样是无边的。
“你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落英城?”静了半晌,林嘉若忽然问道。
伸出的双手被轻轻拢住,暗夜澈将她揽在了怀中,“为了带你回来,你不是属于我的吗?”
身子微微颤抖起来,她心里升起一些隐约模糊地的感觉,有什么事情在她脑海中呼之欲出,却又始终被一片云雾给层层挡住。
“咳——咳!”她忽然捂着胸口一阵猛咳,微喘着说:“头好像又疼起来了。”
“昨天的药没喝吗?——”暗夜澈话说一半忽然住了口。
林嘉若悄无声息地伸出双手,抚上了他的面颊。光滑而略带温暖的肌肤,暗夜澈并没有戴着面具,这就是这里无比黑暗的原因吗?
他是不是不能让她看见他的脸?
黑暗中,眼睛失去了功能后,其他的感观反到变的更加敏感起来,特别是嗅觉与触觉。
她抚过他的脸,握住他那记忆中如银丝般闪亮的发,叹息着说:“在你眼中,恐怕我是很愚蠢可笑的吧!”
暗夜澈的身子僵了一下,“为什么这么说?”
感觉到他那突然变快的心跳,她眼中流出两行冷冷的泪。
“阿墨,你的笛子吹的很好,真的很好!你的演技也很好,真的很好!”
暗夜澈冰在了空气中。
林嘉若则在黑暗中无声无息地流着泪,她真的猜对了,从来猜谜不中的她,这次竟然全对了。所有的云雾都已散开,那个让她心痛到无法呼吸的真相已在眼前。
“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计划的?”她的声音在黑暗中竟是出奇的冷静。
“我并不想伤害你。”暗夜澈的声音低沉,从一开始就知道终有揭破的一天,只是没想到这一天会来的这么快。
“从你知道我是从云隐来的时候?还是——在你将我从潋星潭里救起时就已想好了?”她从未像现在这样痛恨过自己的迷糊与无知,暗夜澈的计划并非天衣无缝,现在回想起来,破绽又何止一两处而已。其实她潜意识中是有感觉的,只是她不断暗示着自己,阿墨他救了我,阿墨他对我多好,阿墨他很可怜,那些感觉便在这些暗示下烟消云散了。
她,从来都是相信人心本善,相信这世界就如同她眼中的一样美好。
现在破碎了,那清澈眸中如水晶般清透的世界破碎了。
她最想信任的人,亲手打破了她眼中的水晶。
暗夜澈静默了半晌幽幽开口道:“从见到那块水晶开始。”
林嘉若下意识地往颈间摸去,心像是沉入了无底的深潭之中,水晶不在了。
“你若只是为了得到这水晶,何必费这么大周折?”拼命压着冲在胸口的怒火,她颤声问。
“水晶一共有四块,如果有可能,我想要得到全部!”暗夜澈感觉到她的怒气,却依然平静地回答。
“你如何知道水晶有四块?”
暗夜澈无声地笑了笑,似乎是嘲讽又似乎是无奈,“这水晶原来就是我暗夜的宝物,我又如何会不知有四块?”
“暗夜的宝物?这明明是我云隐四大家族世代流传的宝物!”林嘉若大声反驳道。
“世代流传?哦,当然,在云隐抢走水晶的这四百多年里流传的吧!”
“你……你说什么?水晶是云隐从暗夜抢走的?”林嘉若似乎闻到那些沉旧往事从水面上浮出时令人难以接受的味道。
“那些沉年的过往你又何必太在意,你并没有错,我只想找回水晶,不想伤害你。”
“不想伤害我?”林嘉若流泪笑道:“狠狠地骗了我,假装对我关心,对我好,利用我寻找所有的珠丝马迹!我真蠢,还推心置腹地告诉你一切,甚至想带你离开这里一起回去云隐。而你,现在对我说不想伤害我?”
“你觉得我对你的关心,对你的好都是假装出来的?”暗夜澈的声音有些发紧。
“你把他们怎么样了?”林嘉若握着拳头,咬牙问道,“落英城的一切既然都已在你掌握,你究竟把我表哥和庆一他们怎么样了?”
“并未把他们怎么样,只是请赵城主帮忙困住他们,取走了我所想要的东西。”
“你是说另一块水晶?庆一哥的水晶?”林嘉若惊叫道。
“令我失望的是,只有两块水晶。另两块还在云隐,不是我一时可以得到的。”
“暗夜澈!”林嘉若一个字一个字地说,“你真是个可怕的人!”
*********
蜃海很蓝。
蔚蓝的海水与天际相连,看不到边。
林嘉若的心也如海天一般,空茫茫的看不到边。
终于从那黑暗的房间里走出,她蜷缩在船尾一角的甲板上望着大海,再也未曾回首看过他一眼。
不吃不喝,不说话,不笑不哭,不挣扎。
是的,她难道不该挣扎一下吗?至少应该问他,既然已经得偿所愿,为什么还要把她带回暗夜?为什么不把她和表哥他们一起囚在落英城,或是干脆杀了她!
“喝药吧!”暗夜澈端着温热的药立在她身后说。
太阳快要落下海平面了,海水渐渐被染成了深浅不一的绯色。
林嘉若望着天边不断变幻着的云彩,似乎已融进了那片片彩云之中。
“一天不吃不喝也就罢了,如果断了药,”暗夜澈坐在她身边柔声说:“你会死的。”
彩云依旧神游千里之外。
“你真的打算再也不开口和我说一句话吗?”
云朵低低压在离海很近的天空中,像一只淡淡红色毛发的小狗。
“琉璃——”暗夜澈的银发在半落的夕阳下闪着濯濯的光,银色面具也被染上半侧绯色,他忽然伸手取下了那面具,刹那间银发尽乌。
伸手强拧过她的脸,“若你再不乖乖喝药,休要怪我——”说着,他将药碗端到嘴边喝下一大口,捏开她紧闭的双唇,俯身亲了下去。
“放开——”林嘉若惊怒地推开了他,淡褐色的药汁顺着两人的嘴角淌了下来。
“你终于肯开口,终于肯看我了吗?”暗夜澈背光而坐,乌发在傍晚的海风中飞扬,脸上墨色的痕迹如同一片暗光遮蔽后的阴影。
林嘉若望着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本以为已经干涸的眼中,重又流出泪来。
“你想让我看谁?阿墨还是暗夜澈?你想让我叫谁?阿墨还是暗夜澈?”
暗夜澈的眼神渐暗,一层痛苦的雾气在眼底蔓延。
“不管你看着谁,不管你叫着谁,那都是我,只是我!”他咬牙再次捏住了她的下颏,“还是要我喂你吗?”
林嘉若别开与他相交的眼神,伸手端过药碗,一饮而尽。
“到底我要怎么做,你才能不恨我?”
云朵在风中悄悄变幻,淡红小狗已变成一只遥遥而飞的风筝。
“送我回他们身边,让我们回云隐。”
她不奢求他会将水晶石还给她,她想要的只是离开,离开这美丽诡异却伤人的地方。
“不许!”暗夜澈重又戴上那冰冷的面具,月亮已经升起来了,彩云由绯变灰。他执起林嘉若的手腕,望着那晶莹的琉璃镯说:“只要你愿意留在我身边,我可以让他们回去。”
“我若不愿意呢?你又会对他们怎样?”林嘉若用手使劲往下拨那镯子,却是怎么下取不下来。
“他们留在这里,只有一个结局,”暗夜澈将她横抱着站了起来,冷声说:“死!”
停了片刻他又道:“还有,这镯子,只有为你戴上的人才可以取下!”
她在他的声音中打了个寒颤。
“我们是在谈交换条件吗?”
暗夜澈不语,只抱着她沿着甲板向船头走去。
“就算留在你身边,我只会更加恨你,会想杀了你,这样也没关系?”
今夜月圆。
蜃海再大,也逃不过月华的倾泻。
海面上如同结了层薄薄的霜,月华如霜。
“如果你能在爱上我之前杀了我,那么,我认输。”暗夜澈抬首望一轮皓月,心也被这如霜的月华浸的冰凉。
林嘉若闻言微愣,爱上他?她怎么可能会爱上他!
“暗夜很快就要到了……”暗夜澈缓缓将她放下,双眼直直望着前方的海面。
暗夜不是在蜃海的下面吗?
疑惑地顺着他的目光向前望去,银霜似的海面竟然断了,海中央出现一个巨大的圆洞,海水到了那圆洞边便如瀑布般飞流而下,银蓝色的圆瀑,依旧美丽而诡异。
暗夜澈走到船首的舱前,那里有一面白玉石的墙壁,墙上有一株用宝石雕砌而成的若霞花,石花旁题着“落英永春”四个淡金色的字。
他伸手往那若霞花上轻轻一按,一股流光从白玉墙上迸射出来。这透明的光沿着船身渐渐蔓延,最后如茧子般将整只船都密密地裹在了光里。
船轻轻从海面上飘了起来,缓缓悠悠,仿若飘荡在银河之上。
月亮也近了,隔着流光,林嘉若觉得似乎与又大又亮的圆月擦肩而过。
伸手轻触那光,软软的,却透不过。
惊奇恍惚中,船已驶向圆瀑边。
暗夜澈一手攀在玉墙上凸出的花枝上,一手将她紧紧抱在怀中,沉声说:“抱紧我,闭上眼!”
林嘉若想挣脱却无力,她在心里忿忿地想,我偏不闭上眼睛,就要看着!
船儿飘过瀑边,已是悬凌在圆瀑中央。
从圆口向下奔泻的海水本该发出巨大的轰呜,但林嘉若却听不到一点水流的声音,那些银蓝色的海水似乎也变也成了流光,在静谥的月光下沿着圆口笔直的内壁缓缓流淌,不溅起一滴水珠,不涌起一朵浪花。
然后,流光中的船便轻轻往洞内沉去,不急不缓的速度。
林嘉若抬首望着空中的越来越远的圆月,心中生出莫名的恐惧来。就在那一刹那,眼前蓝光一闪,月亮完全消失不见,四周全是不再渡着银辉的深蓝色海水。
深蓝包着流光,流光包着船儿,船上立着心事早已不知是深沉如蓝还是依然如流光般通透的两人。
海水裹着流光,好大的压迫感,林嘉若觉得不管是眼睛还是心,都再也无法承受,她终于闭上了眼睛,任这光一步步将她带回那永远看不见星空的暗夜国。
今晚的圆月,会是最后一次看见吗?
第十八章 河渡
再睁眼时,船儿已入河道。
正是夜色空寂时,云入波涛两相暗。
举首仰望,蓝黑色的蜃海已成天际,本是银光四射的圆月只剩一抹极淡的光晕,隐隐约约地在天际晃动着,仿佛下一秒就会消失。
河道两边是宽广的田野。昏暗的夜色中,那些终年得不到充足日照的庄稼虽不茁壮,却有一种别样的柔软。
晚风吹过,林嘉若只见两岸的田野层层浪起,软软绵绵,无究无尽。
暗夜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国家?这里的人又都过着怎样的生活?
“夜还很长,明早才能到都城,先去休息会儿吧!”暗夜澈牵起她的手说。
轻轻挣脱,倚着船舷坐下,林嘉若幽幽道:“这些庄稼的主人一定很快乐吧!”
不知她何出此言,暗夜澈立在船头望向河岸。
这些田野,这些山川河流,包括种着这些庄稼的人,全部都是属于他的。
都是他的国土,他的臣民。
可是他快乐吗?
风更大了,船儿乘着风破浪向前,两岸模糊的景物不断被抛在身后。
他的计划很成功,得到了水晶神石,也将她带回了暗夜国。可是他的心却沉重的仿佛被灌了铅。
她倚舷一宿,他立船一夜。
天光微现时,他将已朦胧入梦的她抱入了舱内。
让她在榻上躺下,暗夜澈轻拉了拉壁上的细绳。
“公子有何吩咐?”一个穿着永春宫淡米色侍衣的侍者出现在门口。
“备药。”
“是!”
青瓷小炉上的砂锅里逸出缕缕水汽,药香缈缈而出。
暗夜澈守着炉火细心地煎着药,一如他是阿墨时做的那样。
林嘉若明明醒了,却并不睁开眼睛。她不想看到那副画面,不想看那守炉煨药的人。
曾经让她温暖感动的景致和人,如今全成了莫大的讽刺。
舱外两岸上的人声渐渐喧哗起来。卖酒卖茶的吆喝声,行人路间的招呼问好声,菜贩肉铺的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船已驶入都城最热闹的集市中。
“喝药!”暗夜澈将碗平平送至林嘉若面前,她早已醒了,他知道。
林嘉若从榻上支起身,接过药一饮而尽。
好烫!
她卟哧一口将汤药全喷了出来!眼圈中溢满泪水,张嘴拼命地吸气。
“你——你这么急着喝下去做什么!不会慢慢喝吗?”暗夜澈见她被烫的不轻,心中也如被滚水烫了般疼痛。“来人!快快取冰来!”
侍者端了壶凉茶急急忙忙走了进来,颤声说:“公子,船上没有冰,请小姐先用凉茶过口吧!”
暗夜澈拿过凉茶,走到榻边捏起林嘉若的下巴便向她口中灌了下去。
“前面的槐香居常年有备冰,将船停到楼下的泊口里去!”暗夜澈一边用衣袖轻拭着林嘉若唇边溢出的茶水一边对侍者吩咐道。
******
咬住带着槐花香气的冰块,林嘉若长舒了口气,舌头终于得救了。
侍者不但从槐香楼带回了冰块,也来回来一篮槐香楼精致的早点。
七彩芋泥糕,冰盏雪梅羹,金丝枇杷露,鱼泥碧梗粥,蜜枣芍蕊汤,满满地放了一桌,最后另拿出一个大篮子,从里面端出一盘白白胖胖的馒头来。
林嘉若面上不作动静,心里却是好奇的紧。这么些精致的点心配上一盘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大白馒头,真是古怪到了极致。
暗夜澈将榻后的绫花小窗推开,放下湘妃竹帘,与林嘉若面对面地隔桌而坐。
林嘉若口中含着冰,不能吃东西也不能说话,闷闷地看着一桌佳肴。
昨天她是不想吃,今天却是不能吃。
侍者为暗夜澈倒上杯清水后,便被他挥退了。
揭下面具,他看也不看那些被林嘉若觊觎着的精致点心,伸手拈起一个馒头,撕下一块放入口中,细细咀嚼着,唇边渐渐透出一抹淡淡的笑,似乎含在口中的一朵极馥郁芳香的花朵一般。右颊上的酒窝微现,眉间的烦思倾刻间便消失不见。
林嘉若心中虽然恨着恼着,此刻对那馒头的好奇心却是占了上风,顾不得烫伤的疼痛,她将口中冰块取出,伸手抓了个馒头咬了一口。
一股奇异的香味随馒头在口中散开,先是一缕桂花的甜香,让人食欲大增,口中生津。而后是玉兰,清新如水的香气在口舌间漾开,心绪随着花香一下子变的平和起来。接着是茉莉,一样清新却更加明媚的香气,心头有如春风拂过,舒畅不已。最后是槐花,与众花不同,她的香气不单单是一种花香,还透着一股食物的清甜,不似桂花浓,却让人觉得心中有一种幸福的感动。将馒头咽入腹中,喉咙深处溢出一股暖气,在口腔中回荡,竟是麦香!闭上眼睛,仿佛站在一片无边的麦田之中,阳光温暖地洒在身上,麦香随风飘散,心怀一下子变的如麦田一般开阔起来。
回过神来,她刚想问暗夜澈这馒头为什么何如此奇特,却发现他将竹帘微微支起,似乎在倾听着着什么。
林嘉若贴近窗口,从帘缝中向外望去,船泊在槐香居的楼下,水中隐隐倒映着三个人影,抬首望去,楼上窗口边似乎坐了一桌人,而暗夜澈正凝神听着这些人的谈话。
“张太医,王上还能撑过这个月吗?”
水中左面的影子迟疑了一下,摇了摇头。
“礼部已经在一边准备葬礼一边准备太子的登基大典了。”
“王上这次病重,太子亲奉病榻之前,却让四皇子监国,不觉得奇怪吗?”
林嘉若惊地往暗夜澈看去,他不就是太子吗?明明一直和自己在一起,何时去亲奉病榻之前了?只见暗夜澈脸色微微一沉,眸中蒙上一层阴云。不敢多言,她竖着耳朵继续仔细听那三人的对话。
“四皇子是太子嫡系,一向听其指挥,只怕是太子为了博取孝义的口碑故意为之吧~”
“不过——”右面的人影犹疑着说:“两位大人不觉得自从王上病后,太子的变化很大吗?”
“确实啊!”中间的人影道:“温和易近了许多!”
“其实我还有一事觉得奇怪非常,”那位张太医道:“那天我在长青殿值夜,正要送药至王上榻前,却见王上拉着太子的手激动地说着什么,我不敢走近,只得在纱帘门外静候。忍不住向里面看去,太子背对着我,王上的表情却是一清二楚。没多久,太子将他脸上的月神盔给取了下来,王上望着太子的脸,那表情像是第一次见到他一般,眼中竟流出泪来!他伸手轻抚着太子的脸,一直在和他说着什么,太子只是点头,像是不断在安抚着王上。当时情景太过奇怪,我心下生出莫名的恐惧来,不敢靠近,转身偷偷离开了,后来把药给了一个宫人,让她送了进去。
听完张太医的话,另两人都静默了下来。半晌,左面那人道:“宫里的人都说,王上与太子一向情淡,没想到真到病重时,还是父子情重。”
“我却不这么觉得……”
“哦?”
“与张太医一样,我觉得此事似乎另有内情。”
“王上与太子之间会有什么内情?”
左首那人影摇头叹道:“非你我在此可揣度出的,皇家内事,但愿与朝政无关。”
“谁又知道呢……”
“楼下泊的什么船?眼熟的紧!”
“咦?奇了!落英永春的船怎么也进了都城了?”
“难道是赵城主知道王上病重,特意来的?”
暗夜澈放下微微掀起的竹帘,将银色面具重又戴上,唤来侍者道:“走!”
“是。”侍者躬身答道,“公子,可是直接由护城河进王宫?”
暗夜澈略一沉呤道:“不,由外河道进紫辉山的重华门!”
林嘉若冷眼相看,四皇子果然是他的人!呵呵,不过事情似乎变的有趣起来了,他也会碰到意料之外的麻烦吗?
***********
槐香居远了,热闹的街市也渐渐远了,窗外人声渐稀,午时前,船已过了重华门。
紫辉山自东向西,如巨龙般横卧在都城的北面,暗夜的王宫面南背北倚山而建,占据了都城北面的大方地势。金碧辉煌的王宫与紫气东来的山势相映,尽显王者之气。
从槐香居离开后的一路上,暗夜澈一言不发,林嘉若无从观察他的表情,却猜想他此刻心中一定不平静。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里,王宫里究竟发生了什么奇怪的变故呢?又是谋权篡位吗?也许对她来说,并不是坏事。
船已入山,暗夜澈走出内舱立在船头,清风徐徐入怀,两岸山色如画,他却心事重重。
终究还是算错了吗?终究还是被背叛了吗?
那个人,是他吗?
弯过山角,船拐进一处隐密的山洞之中。
洞中无光,黝黑一片。
侍人们将船灯点起,继续前行。
“我们这是去往哪里?”林嘉若觉得洞中寒意阵阵,不觉缩了缩脖子。
暗夜澈回首望着她,不语。
忽地伸手将她拉入怀中,深叹了口气说:“琉璃,就算恨我,也别离开好吗?”
林嘉若为他语气中的哀伤之意一颤,本想斥责他的话到了口边竟是说不出来。
“报应来的真快啊!”他抚着她柔长的发说:“我可能会失去一切,只有你了!”
“我并不是你的,你也没有失去一切。”林嘉若推开他的手说:“是你的话,失去的一切一定都可以夺回来。”
“哦?是我的话,就可以夺回来?”
“你心里不也正是这么打算的吗?”林嘉若菀尔一笑,“方才在槐香居无意听到这么秘密重要的事情,你不但没有慌张,也没有鲁莽地立刻冲回王宫中一探究竟。我虽不知你为何将船驶到此处,但想必你是另有打算的。”
暗夜澈有些惊奇地望着她,她真的是那个迷糊又天真的琉璃吗?
“觉得我很陌生吗?想不到我会说出这样的话吗?”林嘉若望着在萤萤船火下泛开的水浪说:“所以,你还是防着我点的好,我说过,会想要杀了你!”
暗夜澈却笑了,摇头道:“知道吗,你刚才说话的样子真可爱。”
小白兔对老虎说,喂,你防着我点!我会杀了你!
当然可爱,还可笑。
林嘉若转头有些恼怒地望着他。
“也许不等你来杀我,我已经不知葬身何处了。”暗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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