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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王大人请自重-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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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声一叹,心里的弯弯绕,随这一声无人听闻的叹息尘封。

它不怕生离,更不怕死别,与天地同寿的它已经经历了太多,无尽的岁月里还会经历更多。但在生死这种离别面前,也无法不受感染,尤其是,一个它眼看着出生,茁壮,成大,衰老,死亡的人。

他的婚事,它还插了一脚呢!

看着痛哭不止的陈沫,它落在她的肩上,抬眼凝视老人,晨光从他身后的窗棂涌入,给他安详的面庞镀上一层金色光晕,柔和而神圣。

再见了,当年的小子。

眼睛涩涩的,鬼车张开爪子,抱住陈沫的脑袋。一人一妖,相拥而泣。

“为什么,不肯见我最后一面?”

夜幕降临,小妖小鬼在门边窗外张头探脑,却不敢进来。陈沫盯着老人凝固的笑脸,喃喃自语。

人死后,灵魂会在人间逗留。这对普通人可能没有意义,但能和阴魂沟通的引渡者……

陈老爷子却没有等谁,他的灵魂,在他死的那一刻就进入冥界。这是陈沫最不能接受的。

“他不想见你,不想徒增伤悲。你就让他开开心心的走吧。”让他早点解脱吧!

哭了大半天,又发了半天的呆,鬼车终于看不下去了,猫一样的爪子戳着陈沫苍白的脸,恶狠狠道:“你还愣着做什么?嚼舌根的小鬼们都看着,还不去打发了!”

张望的脑袋突然都缩了回去,陈沫却知道它们还没走。果然,几分钟后,一小鬼从雕花的窗棂格子里探出脑袋,看样子是想从那么钻进来。

灵魂可以穿过实体,但是陈家的祖宅却是特殊处理过的,除非灵力强于陈家祖师爷,否则只能从门啊窗啊这样的缝隙里进来,穿墙什么的,想都别想。

“有门!”鬼车将心里不能对陈沫发作的怨气统统转移到小鬼们身上,爪子一挥,云水结界张开,只留门作为入口。

瞥了眼肩上的鬼车,陈沫什么也没说。她站在老爷子身边,就像以前的节祭,却比任何一次都恭敬都心甘情愿。

小鬼们小心翼翼的从门口进来,把手里的石头草木等它们认为珍贵的东西放在陈老爷子脚边,恭恭敬敬的给老领主磕三个头,为这么多年所受的庇佑表示感谢。又走到陈沫前面,行臣服礼。

陈沫却侧身避开,拒不接受。

“以后再说吧。

淡漠的声音像一道飓风,在小鬼中掀起轩然大波。

“慌什么慌,她又跑不掉!你们给我有点出息,修炼那么多年,遇到这点事就慌慌张张手足无措,成什么体统……”

鬼车把小鬼们训斥了一通,最后也没要它们的宝贝,只让它们回去好好修炼,不要听风就是雨,陈沫是下一任领主,这是板上钉钉的事,让它们安分点,新领主继位的时候会通知它们云云。

陈沫没有插话,她心里乱糟糟的,这种感觉糟糕透了!她本来是引渡者,对生死并不像一般人那么看不开。只是毕竟年幼,陈老爷子又是和她待得最久也让她最依恋的人,最后却连面都没见到。

嚎啕大哭一场,心里也不那么难受了,但她直觉会发生什么,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让她打心眼里畏惧,穆容死的时候就是这样,而现在……

“我饿了。”

鬼车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以前它是陈老爷子的神兽,不怎么靠近陈沫,但是现在不一样,它的主人随时会变成陈沫。经过冥王一事,它对陈沫也不那么排斥,干脆就丢开成见,主动亲近她。

一开始是立在她肩头,不过明显的,它找到更舒服的位置——头顶。

“你的乌龟壳里还有好多沉香,饿了就拿出来吃吧。”

“不要!”鬼车立马抓住她耳朵,三瓣嘴一开一合点菜,“我要吃米饭,要吃泡菜,要吃回锅肉,盐煎肉,水煮肉片……”

“你能吃肉?”陈沫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鬼车只能吃素,就像它一定要背着乌龟壳,白池说“居然”,被咬手指头要狂化一样,是本能,也是天道定下的戒律,就算杀了它们也没法改变。

“我能吃肉!”

朗润的男声抢在鬼车之前开口,四个字说得又急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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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奇怪的少年

   “我能吃肉!”

朗润的男声抢在鬼车之前开口,四个字说得又急又快。

陈沫听见陌生的声音,不由循声望去。

红发,灰瞳,模样俊美略女性,冥王特别关注。

脑海中闪过几个关键词,她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我去看看冰箱里有什么。”也不看红发少年,提起步子就走。

“我要吃它刚刚说的。”

红发少年张开手臂,在即将擦身而过时拦住陈沫。

咯噔一声,陈沫心脏仿佛都停止了跳动。他看得见鬼车?他看得见鬼车!太近了反而看不清,她退后两步,退到安全距离外,若无其事的摸头发,示意鬼车隐身。

“它?你说的谁?”

故作惊讶的四处打量,目光却死死盯着挡在门口的少年。鬼车缩在她头顶,隐了身,却连大气也不敢出。

“就你头上背着乌龟壳的那个啊,长着对长兔耳,四只爪子有两只搭在你太阳穴,两只垂在后脑勺。”

“你是谁?”按理说,冥王特意吩咐照看的人,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才是,可陈沫却放心不下。刚刚才心神不宁,现在他就醒了。身体灵魂契合出现裂缝,没个十天半月是不可能醒的,这还是在外力的帮助下,若是自行修复,十年八载也不是没可能。

可他现在就醒了!在没有外力帮助的情况下!

这种情况……借尸还魂!不,他有灵视,应该是仙侠中所谓的夺舍。

“我?”少年眼中露出迷茫的神色,一时竟说不出自己是谁。

见状,鬼车也不隐身,云水结界张开,将自己,陈沫和陈老爷子都圈在里面。白羽见状也依偎在陈沫身旁,抖着倒刺闪着寒光,伺机而动。

拂去眉梢并不存在的黑线,陈沫决定,要和鬼车好好沟通:云水结界第一效用是困敌,第二才是防御。也要让白羽那货明白什么叫自作聪明,什么叫暗箭难防!

红发少年见状,嘴角抽了抽,却什么也没说,踱着步子走向陈沫。左手穿过结界拍飞白羽,右手提着兔耳把鬼车从乌龟壳里拔萝卜般拔了出来。

“看吧,都没用的。”

陈沫惊讶的长大了嘴巴,连鬼车的乌龟壳掉在地上发出的声音都没把她唤回神。同样石化的还有鬼车。

天道,什么是天道?无法违背是天道。

戒律,什么是戒律?不可违背是戒律。

天谴,什么是天谴?违背天道定下的戒律,身死魂灭魂飞魄散是天谴。

“啊啊啊啊……我死了我死了我死了……”

鬼车惊天动地的嚎叫将陈家老宅夜空的乌云震开了些,皎洁的月光天女散花般洒下来,鸟儿们惊疑不定缩在巢里瑟瑟发抖,小妖小鬼咻咻咻纷纷躲进土地洞穴中。

凄厉的声音隐去,圆圆的月儿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又将半山腰里的老宅团团抱住。

夜,静悄悄的。

“你鬼吼什么?不是活得好好的吗?该死的,松嘴!”红发少年拿去捂鬼车嘴的手被它死死咬着,疼得少年龇牙咧嘴。

我还活着?

滴溜溜的眸子水汽??鳎?a苏q郏?沓狄姥哉抛欤?鲁鲅?芰艿氖种浮?p》  “疼死我了,不是不吃荤吗,下嘴那么恨!难怪长得丑!”文人小说下载少年捂着手指,中指和食指软趴趴的。鬼车人小嘴也小,只咬了两根,却硬生生咬断了骨头。

鬼车被仍在地上,打了几个滚,怪叫一声缩回自己的乌龟壳,瑟瑟发抖等着天谴。

“没事……吧?”陈沫总算回过神,抱起鬼车站在陈老爷子前面,一边警惕着少年一边询问鬼车。

丢盔弃甲是战败的逃兵,丢掉乌龟壳的鬼车却是触犯天道戒律,应遭天谴的可怜小妖。

“沫丫头,我死了之后你提拔西北那只蛛妖吧,虽然修为比不上南边的水怪,但是一旦成为守护神兽,它的蛛网就能够遍布整个青丘,随时掌握各方动向……”

“老爷子的死先不要声张,我的也不要,就说是重伤了。切记要保密,我们都不在了,难保没人欺负你年幼,先把小头目们收服了,稳定了局势再通报冥王,举行继位礼……”

“红头发那个小子你现在不要理会,等够实力再给我报仇……”

“你说够了没有?!”少年恶声恶气,要不是隐隐觉得不能得罪眼前的清秀少女,他真想一脚把??碌某蟀斯痔叩蕉悦嫔酵罚??乩丛偬吖?ィ?詈锰吒鱿“屠茫?浇庑耐分?蓿?p》  少年一开口,鬼车就噤了声,隔着厚厚的乌龟壳,她也能感受到它身体的颤抖,竟是害怕到了极致!

眉毛一挑,陈沫有意无意挡在陈老爷子身前,右手极不礼貌地指着身前一米开外的少年,骂:“丫丫的你还得瑟了?有实力欺负救命恩人怎么没实力报仇雪恨?有时间恩将仇报怎么没时间自杀谢罪?滚,你给我滚,我们陈家不收留无情无义的白眼狼,从哪里来就滚哪里去,再不滚就不要怪姐姐我手下不留情!”

嘴角抽了又抽,深深吸了几口气,默念无数遍大人不记小人过,少年终于压下心头怒火,比较平静的道:“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乌龟兔不是好好的么?我怎么就恩将仇报了?再说,它可咬断我两根手指,到底是谁欺负谁?”

“还狡辩!”陈沫横眉,“你知不知道鬼车一旦离开乌龟壳是会遭天谴的?你刚刚……”

“天谴在哪儿?我怎么没看见?”少年不耐烦打断她,走过来就要抢她怀里的鬼车,却被陈沫抢先一步躲了开去。

“他是你爷爷?一心求死啊!”少年弯腰仔细打量陈老爷子,摸了摸下巴,老气横秋道。

“离他远点!”陈沫一把推开他,左手抱着只看得见乌龟壳的鬼车,右手张开,企图挡住他探究的视线。

“我对死人没兴趣。”少年耸耸肩,“别像只老母鸡,护犊子护反了。”

“你……”陈沫气急,恨不得一箭刺他个透明窟窿,可惜白羽被他一拍就病怏怏的,唤都唤不出来。

“沫丫头。”鬼车小心翼翼露出两只水汪汪的大眼睛,“好像……没天谴。”

“嗯?”陈沫立马转身背对着少年,鬼车配合的伸出脑袋和四肢,让陈沫检查个够。

“没有哪里不舒服?”

半竖着长耳朵,鬼车谨慎的又自我检查一次,最后点点头,心中若有所思,脸上的表情说不出是开心还是失望。

“那个……”

“你靠这么近干嘛?退后退后,还要退,把手举起来!继续退!”

少年悄悄靠近陈沫,才说两个字就被陈沫喝退,一直退到墙根,陈沫脸色才稍稍好看了点。

打蛇随棍上,少年见状立刻放下举着的手,搓了搓,扭捏着商量,语气带着一丝讨好:“那个,你看它也没事,虽然咬了我,你把它刚刚说的那几道菜做给我吃,我大人不记小人过就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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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冥界第一?

   第二十六章冥界第一?

“你到底是谁?”陈沫盯着大快朵颐的自称北冥辰的红发少年,怀里抱着畏畏缩缩的鬼车。

“食不言寝不语,先让我吃饱。”嘴里含着东西,少年说话很不利索。

吃饱……

陈沫低头,掰着指头数自己蒸了几锅饭,腹诽这货是饿死鬼托生的。

鬼车漆黑的眼珠子一动不动盯着毫无吃相的少年,全无身体表现出来的恐惧畏缩,墨染似的眸子中反倒有股说不出的森然。

“沫沫,你也吃点吧,你都一天一夜没吃没喝了。”鬼车往她怀里缩了缩,轻声劝道。吵着闹着要陈沫上灶做饭,无非就是想她多少吃点,谁知道这不知哪里来得浑小子临门插一脚,陈沫反倒什么都没吃!又想着他刚刚带给自己的屈辱,不由得生出几分怨愤。

“怎么不叫沫丫头了?”摸着鬼车柔软的耳朵,轻轻捏了捏,叹了口气,“吃不下去。”

那你怎么吃得消?

张了张嘴,鬼车决定把话咽回肚子,只是看着北冥辰的眼神却愈发不满。

“吃饱了!天色不早了,我去睡了。”碗一推筷子一扔,抹净嘴巴拍拍屁股就要走人。

“站住!”再好的教养也受不了,再说教养这东西,陈沫早先大概是有的,但后来跟着穆容,歪楼歪得厉害,约莫早就没了。

“那么凶干什么?我又不会跑了。”北冥辰突然嬉笑着,像是证明自己所言不虚,搬了把椅子紧挨着她笑吟吟坐下。

皱了皱眉,陈沫吃不准他要干什么,屁股不动声色往旁挪了挪。

北冥辰坐得并不规矩,椅背靠着陈沫,他肘子支着椅背,歪着脑袋,目不转睛盯着陈沫。

灰色只有明度没有色调,在黑与白之间徘徊,仿佛白天与黑夜的模糊地带,总叫人遐想一番。

性子偏活跃的陈沫不大欣赏这种阴郁美。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并不明亮的灯光却衬得北冥辰那对灰色的瞳仁亮得?人,既不像择人而噬的猛兽,也不像花花公子的窥视觊觎。单纯的亮,却没有阳光的温暖月光的轻柔。

不带任何感情,却又带着世上最丰富的情绪。

神经病!

陈沫暗骂。

北冥辰如论如何是个十**的少年,又坐在陈沫侧面,她脸皮再厚也不好一直盯着他。又因他轻轻巧巧破了云水结界,打破鬼车的戒律,还吓瘫了白羽,心里总有几分畏惧。目光闪闪躲躲的,看得便不真切。

鬼车却不在乎,直直盯着他,看见灰色瞳孔如清水滴了墨,一点点晕开,如夜空般漆黑深邃,又有清水涤荡,墨色渐渐淡去,只剩蒙蒙一片,像极了山中常见的迷雾茫茫。

“怎么,刚刚还凶巴巴要我站住,我这厢乖乖听话你怎么又不支声了?怕了?”

说着脖子刚往前伸了点,鬼车兔耳下滴溜溜转的猫眼,闪着幽幽蓝光,不怀好意的迎了上来,裂开三瓣嘴故意露出白森森的尖牙,北冥辰觉得疤痕都不见了的手指又疼得厉害,连带牙也疼。

陈沫见状,抱起鬼车做到对面的椅子上,中间如果不是隔了杯盘狼藉的桌子,倒像谈判的架势。她不由拽着鬼车耳朵打结,仿佛怪它刚刚的挑衅。

“哼,你还好意思了?救了你一句道谢的话也不说,欺负了鬼车还蹭了‘顿’饭,我身为主人家还不能问句?谁知道你是不是重金悬赏的通缉犯?看你长这样也不是什么好人,当然要想问清楚了才好决定是明哲保身还是一起跳火坑。”

她把“顿”字咬得很重,虽然受了委屈,却始终不肯承认。字里行间也只强调鬼车被欺负,自己做饭很辛苦。

鬼车叹了口气,会哭的孩子有糖吃,她怎么就不懂呢?转念一想,北冥辰这家伙来历不明,脾气又怪,还有冥王这个后台,处处透着诡异,就算服软装委屈估计也没什么用。也就什么都不说了。

“我啊?”北冥辰指着自己鼻子,眼底有流光转动,他起身双掌拊在桌上,附身盯着陈沫,眼底忽然就有了笑意,饶有兴致道,“具体也记不清了呢,只隐隐知道,我大约是冥界最厉害的那个,实力强横天下无双,大家见了我要么绕道避而不见,要么三叩九拜连声求饶呢!你呢,你现在要怎么做?”

陈沫也盯着他,看着看着脸上就笑开了花,捡了自己没用筷子,朝他胸口戳过去,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你要说你是冥王么?冥王可不会这么阴阳怪气!”说着不由想到话唠的冥王,想到荒地高塔上被困着的疯癫女人,想着有关这个女人和莫妮卡以及冥王之间隐晦的牵扯,想到再见时话唠冥王无奈的眼神和一反常态的惜字如金,想到诺亚,想到他叫自己莫妮卡,想到洁白的栀子花和悲情的花语……

把筷子往桌上一扔,她忽然就想不说话了。

在冥界受气了?鬼车望着她,又转头望着吹牛不打草稿的北冥辰,鼻子哼哼没有说话。

“讷讷,这是哪儿又惹你了?”转头向她怀里的鬼车道,“乌龟兔,可看清楚了,这次我没惹她!”

“叫姑奶奶鬼车!”没好气的顶了句,忽然想到他刚刚揪着耳朵把自己生生从壳里拎出来,还破了自己引以为豪的云水结界,又看见陈沫的神色,决定压下所有怨愤示敌以弱迷惑对手,逮着时机再一网打尽赶尽杀绝,绝不给一丝机会翻盘!对!就是要这样!

打好了主意,鬼车清澈的眼珠子霎时就蒙上了水汽,泪眼汪汪望着陈沫,可怜巴巴告状:“沫沫,他好凶。”

北冥辰气急,当场就要发作,却想到自己费尽心机冒险一行的目的。压下怒火狠狠瞪鬼车,看见对方嘴巴一扁耳朵一软,一副就要放声大哭的样子,赶紧收了目光坐回去,漫不经心道:“戒指里的灵魂是破碎的吧?看你这样子还真悠闲,八成也是个没心没肺忘恩负义的。”

真酸!鬼车打心眼里鄙视。

“不劳您操心!”陈沫起身,“咱老陈家庙小,容不下您这尊大佛,您请便。”说着头也不会的走了,竟然是连个送神的姿态都懒着做了。

“你你你……”北冥辰气红了脸,追上去板着陈沫肩膀吼,“你凭什么赶我?凭什么嫌弃我?它最强大的结界对我形同虚设,你的废物灵器甚至都不敢在我面前现身,而你也不过小小的引渡者,凭什么瞧不起我?我爱走便走,爱留便留,你管不了我!”

说着不等陈沫反驳便狠狠推开她,扬长而去。

陈沫没想到他会用那么大力,不防一个趔趄撞在墙上,胳膊肘首当其冲,又麻又疼,龇牙咧嘴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

“这是哪里惹来的瘟神?!”

掉了两颗泪,陈沫决定不为这种胡搅蛮缠的人伤心,掉价!

靠着墙呆立了会儿,看着月光从屋檐泻下来,院子里亮堂堂的。栀子花的幽香越发浓烈,熏得人鼻子发酸。放下鬼车,陈沫默默走进陈老爷子的房间。

虽然被抱着大哭了场,虽然小妖小鬼并瘟神闹了场,屋子里仍旧保持着老爷子过世时的模样。被泪水沾湿的衣角,陈沫都用手心的温度小心翼翼捂干放平。

陈沫静静看着他,本就红肿的眼睛越发干涩酸胀。

他仍旧眉眼含笑,仍旧安详。

她看见他从耳后到脸颊那道浅浅的伤痕,仿佛看到当年,他任鲜血染红了脖子,反倒一脸无奈却又十分耐心地安慰因惊吓而哭闹不止的她。仿佛看到他拔掉好多头发,赔了许多好话,许了许多玩物,却还是没能止住哭闹的自己,只得虎着张脸,放了狠话各种吓唬,才止住啼哭。

她看见他枯瘦的手臂,血肉下陷,骨头和经络就显得格外突兀。指甲修剪整齐也打理得干净,十指却是形容枯槁,寒冬腊月里,枯死的树干怕也没那么多崎岖的纹路。轻轻握着,如同顽石,冰冷,僵硬。

就是这双虽然骨瘦如柴但格外有力的手,拿着藤条狠狠抽着固执不肯离开的她,也是这双手,覆着温暖的灵力,将狰狞的伤口一一抚平。也是这双手,扬起落下又扬起,亮丽又黯淡了残破又丰盈的命运。

美,更美。痛,更痛。

滚烫的泪滴不争气的往外涌,滴在白皙细腻温暖的小手上,也滚落在暗黄粗糙冰冷的大手里。

“何必用眼泪惹他不安生。走了就走了,送他一路走好才是孝。”

北冥辰斜倚在门口,一副事【文】不关己【人】高高挂【书】起的纨绔【屋】样,语气却也不见轻佻不敬。从他的角度看去,陈沫微微蹲着,散着的黑色长发有些凌乱,不断颤抖的肩膀仿佛展翅的蝶,准备好的讽刺挖苦始终没说出口。

怔怔凝视了会,移开目光,闷闷望着去世的陈老爷子,见陈沫半晌没有答话,又道:“戒指里面那个灵魂,我劝你要么现在就着手修复,要么就干脆扔掉好了,横竖他也没几天了。”

也好眼不见心不烦。这话想了想还是咽肚子里比较好。

“已经通知了爸妈,天亮就能赶回来。到时候很忙,可能顾不上你,还请不要介意。幽都领主梅凌羽是你表哥,而你天赋异禀,生来便有灵视,在表哥梅凌羽的帮助下走上修炼之道。此次受爷爷邀请来陈家暂住,算是爷爷为我聘请的帮手。”

说着转头看北冥辰,缓缓道:“你比我强,但是破不了云水结界,也不敢揪鬼车耳朵,因觊觎白羽被讨厌,所以它不愿见你。如何?”

眉毛挑了挑,灰色瞳孔却看不出喜怒,北冥辰定定看着她,嘴角弧度越来越明显,玩味着问:“薪酬呢?”

“你我修道中人,何必在意世俗金钱?过眼云烟粗俗鄙陋,怎能衡量你和爷爷崇高伟大的莫逆交情?”

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放肆,北冥辰最终大笑出声:“好个狡猾的小狐狸,生怕把自己陷进去!爷今天高兴,乐意陪你玩,等爷那天不高兴了,拍屁股走人你别哭鼻子,毕竟和我有‘莫逆’之情的是躺着的老爷子。”

陈沫眨眨眼,红着双眼,无辜道:“爷爷的朋友怎么能不管爷爷的孙子呢?”

推荐好友又一宵作品:简介:作为深陷土豪堆的呆萌重生女,付云欣该在复杂的豪门内斗中如何自保?她坚信:小三一定会被打倒!爱情友情亲情,一个都不能少!

第二十七章 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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