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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公是把剑-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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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了笑,朝她怒冲冲离开的背影摆手,“慢走,钱神医。”

她一走,竹林立刻就清静了。

昼隐的手指修长,看上去越发像个柔弱书生。而且包扎的手势,也看得出很细心。看到这双手,我又想起了白影,不过比他的还要更有力些。我轻叹一气,看着放在石案上的剑,断痕好像又裂开了些。

“林姑娘很紧张这把剑。”

我回了神,“嗯,它叫踏雪剑,是很久很久以前,一个剑客为了纪念他所爱的姑娘而取的名字。”

“踏雪剑?”昼隐眸子又满是疑色 “我是第二十七代昼隐,历代祖师铸过无数利刃,有独门的记号。而这剑鞘,正是出自昼隐,但剑身却不像,但我翻阅了下书籍,也未见有祖师记载这把剑的事。”

“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在我的意识里,就算是少记了一把剑的事,也并不出奇。只不过我没有想到白影出自昼隐,因为昼隐铸剑的手艺是天下闻名的,求精勿滥,每一件兵刃,都堪称宝物。而白影,即便是受伤之前,剑也显得很普通。况且东家铁铺剑鞘好,西家铁铺铸剑好,剑客两头跑,也极正常。

昼隐摇头,“师门未记载,因此才觉得奇怪。”

“所以……你不收取任何报酬,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想从我口中问得真相?”

昼隐向我看来,笑了笑道,“我救你,收留你,还帮你镶了剑,总会有些缘故。”

我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你要是什么目的都没有,恐怕我现在也坐立不安了。”见他点头,我轻声问道,“请问……可以管我一顿饭吗,我吃的不多,只是现在没有办法自己弄吃的……”

他笑道,“当然可以,不过我也不做饭。你先吃几个果子,等到了中午,去钱无烟那里。”

我忙摸了摸钱袋,还在身上,松了一气。又想起了件事,说道,“这把剑,好像也并不是叫踏雪剑,因为我相公曾说过,踏雪是一个姑娘的名字,它的主人将自己身边的东西都叫做踏雪,剑也是如此。”

昼隐凝神蹙眉,问道,“那姑娘可知此剑真正名字?”

我挠挠头,“或许是叫剑歌,或许是叫白影。”

昼隐蓦地站起身,“姑娘等等。”

虽然跟他相处的时间不长,但是感觉上和白影都是一类人,遇事都极镇定,不会惊慌。但刚才他明显是有些震惊,倒让我心里打起了小鼓,低声对白影说道,“太阳晒的舒服么?要不要给你翻个身?”

念叨了一会,昼隐手中已拿了个卷轴出来,左手滚动,一直摊到最后一圈,都已到了尽头,才停下。脚边已经铺了一地的褐色长布,一眼看去,满满的字和图。

“找到了。影子虽轻无声,色却至深;寓意白影,声色全无,斩疾风,碎巨石,是为白影剑。”

我微怔,近身看去,只是配了一列简单的字,但却可以感受得出铸剑之人所花费的心思。而且旁边的图,从剑鞘来看,的确就是白影。只是剑身,却已全然没了画中隐约透着的慑人气息。

昼隐倒是比我还激动,拿着卷轴的手和声音都在颤动,“姑娘,你可知这白影剑是出自何人之手?”

“谁?”

“第一代昼隐,凡歌。”

我又是愣神,“可是你不是说,剑身并不像是出自你们之手吗?”

“的确如此。”昼隐又来回看了几遍卷轴,却是锁紧了眉头,“说不是,但又有相似的地方……”他末了问道,“可以请问姑娘是从哪里得来这剑的吗?”

我思索片刻,答道,“我还在襁褓时,父母带我出行,遭人刺杀,与他们失散。等他们再找到我,白影剑已经在我一旁。所以双亲将它一并带回,供奉在祖祠中。”

后面成亲那段我没有说,想着与昼隐也并不会有太多瓜葛,少一个人知道,也不用我多费那么多唇舌了。

“原来如此。”

我想起白影曾对我说过的事,若凡歌就是白影的主人,那他年少成名,后杀踏雪一家,带她隐居山林,做了个铸剑师也不为奇,我问道,“你对你们祖师的事知晓多少,有什么记载么?”

“不多,也未有什么记载,毕竟已经过去这么久。”

我点头,又觉得惋惜,如果那个时候有书灵,即便是八百年前的事,也有踪迹可寻。

“林姑娘。”昼隐忽然又开声,一双清澈眼眸巡视而来,“你又是如何得知这剑的名字?”

我眨了眨眼,指了指剑,“托梦。”

如果白影化了身,肯定是在笑。

昼隐挑了挑眉眼,没有说话。他不拆穿,我也就装傻,反正正常人是想不到剑能化成人的。换做是以前的我也不信,现在就算是一只蛤蟆跑到我面前说它曾经是个风流倜傥的俊俏公子,我也不会怀疑。

清风过林,竹叶层层相撞,像挂了百只铃铛般悦耳。昼隐抬头看了看那倾泻的细碎阳光,起身道,“正午了,去钱无烟那。”

饭!我已经饿的有些头晕,也不知在我昏迷的时候他们有没喂我吃东西,如果没,那算上来之前的几天,掐指一算……算了,反正饿了好多天……

竹林未出,已看到一栋简易的房屋。一眼看去,还以为绕了个圈又回到了昼隐家中。虽都是竹屋,但略有不同,那便是钱无烟的要更精致些,而且一个大男人门前,绝不会种上那么多花花草草。

此时她正坐在门前的大石头上,哼着小曲晒太阳,见了我们,招手道,“小色姑娘你终于来了~”

小色……我面上抽的厉害,这才发现不但是叫我的名字,连他们两人互唤时也总是多变,倒没个固定的称呼,这倒不像是长久相对的两人。但从他们的师傅开始便是至交,说不相熟,也说不过去。

昼隐闭眼轻嗅,再睁眼便是满目的无奈,“你没做好饭。”

“我今天不做饭,以后都不做饭。”钱无烟笑的眼都已要成新月,拍拍我的肩说,“林浅色,你不是说你喜欢我爱慕我吗,我刚去问了卖米的大婶什么是喜欢,她说愿意替你洗衣做饭的女人,便是喜欢。”

我正色,“那是女人对男人,你不是男的。”

“可是我不介意。”她仍是笑靥如花,又拍我肩膀,“快去,给我做饭,待会再拿衣裳去洗。”

昼隐在一旁说道,“她手受了重伤。”

钱无烟啧啧声道,“如果连这点疼都忍受不了,那还能叫喜欢?”她冷眸盯来,“林姑娘真是喜欢我?”

我龇牙道,“喜欢,喜欢的不得了,我现在就去做饭。”想了想,“不要嫌弃我做的不好吃就行。”

她又笑了起来,“不会的。”

我寻了厨房,看着那些锅碗瓢盆新鲜荤素,重重叹了一气。

尾音未散,手中的剑已化作云烟,未等我惊喜,白影已经化了身。

看到他的脸时,心头猛地被戳了一下。一道浅浅的伤口从他的左眼眼角一直划到脸颊,明明是在笑,却更添几分凄意。

剑只是有了裂痕便真的在化身上显现了,那若是剑断……我压住了这个念头,不敢再想。

白影叹道,“瑟瑟,难道我长的很凶吗,你连看也不敢看我。”

我没好气看了他一眼,“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打趣我。”我伸手去触他那伤口,红的好似要随时滴出血来,心又揪紧了,“疼吗?”

他笑了笑,“不疼。”

我咬了咬唇,碰到伤口时,脸都惨白了,还不疼。我从怀中掏出钱无烟给我的药瓶子,也不知对他有没用,往他脸上抹了去。见他神色微顿,眼里的笑轻轻浅浅,鼻子一酸,说道,“你要撑到我拿到解药的时候,好吗?”

他微微点头,“好。”

☆、第十九章 青鸟

原本白影要帮我做饭,我让他化剑休息去了。可等自己拿起菜刀,顿时后悔能不能让他再出来……

好不容易弄了一顿饭,刚端出去,就见钱无烟趴在桌子上,有气无力的喘着气。我放下盘子,问道,“她怎么了?”

昼隐瞥了她一眼,“饿的。”

“对,饿的,还有……”钱无烟看了看菜,“闻不到一点菜香,一定很难吃。”

我嬉笑道,“我说了我做的很难吃的嘛。”

昼隐不以为然,夹了一筷子,送入嘴里,嚼了半晌。见他面色无异,不至于找我要几大杯水漱口,我眨眼道,“好吃?”

他摇头,“很难吃。”

“……那你……”

“习惯了。 ”他瞥了瞥旁边那对着饭菜满是嫌弃之意的人,说道,“钱姑娘,你忘了你曾经做过比这更难吃的菜了吗?”

钱无烟本来还两眼无神,听到这话,人就暴躁起来,“可你不也等到我手艺精湛的时候了吗。”

顾不得他们吵的天翻地覆,我埋头吃了个饱,要是让我烤只野鸡还行,毕竟从十岁起,就跟长辈到处跑,在山上寻洞住下也是经常的事。而像这种要动用到锅铲的菜,能吃得下去就不错了。

三碗饭下肚,才觉得整个人活了过来。喝了一杯茶,长吁一气,吃饱的感觉真舒服。

“喂,林浅色。”钱无烟转眼向我,“待会把屋里那一堆衣裳洗了。”

我作揖朗声道,“遵命。”

她哼声道,“就算是你做了这些,也不能证明你的喜欢是真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诓我。”

我沉思片刻,问道,“你要是每天都玩新花样,那我也没有时间去证明,对我来说,岂不是很不公平?我既说了诊金,但是你又没救我,那是不是叫毁约?以后有人来寻你治病,恐怕这个规矩也得破了吧。”

钱无烟又是一副仔细思考的模样,我倒是看不透她这人,有时候霸道不讲理,但是这种无赖般的说法她又不生反感,思考的极认真。

半晌,她才说道,“好,五天,五天要是找不到破绽,我就相信你真的喜欢我,不过诊金得变。”

“怎么变?”

“我还没想好,但是不会要你心上人的命的,放心放心。”

昼隐饮着茶,话入耳中,说道,“如果你真的相信了,那林姑娘的心上人就是你,你自然不会要了你的命。”

钱无烟瞪眼道,“不关你事,规矩是我定的。”

我心中微微松气。

拿了一木桶的衣服去河边,手触了水,疼的我牙尖打颤,早知道会是这种结果,所以把剑留在了屋里头,免得让白影看到。

幸好钱无烟的衣服都不脏,我倒是怀疑她是特意丢了一堆。摇了摇头,洗到傍晚,抡那木棒起起落落的手臂已渗出血来。我放下袖子,遮住那血,提着木桶回去,在竹屋前晾晒。

钱无烟百无聊赖的倚在门柱,说道,“我觉得青鸟花很漂亮,我想要。”

我边晾晒边问道,“青鸟花哪里有?”

她的嘴角顿时勾勒起一抹笑意,“无涯山有,只有那里有。”

虽然有不好的预感,但我还是点点头,“我去采给你。”

无涯山一听就不是什么好地方,不过为了表现出我对钱无烟的无比“爱慕”,我还是笑盈盈的跑去了。

据说青鸟花是因为它所生的花,青鸟十分喜爱,故得此名。实际上不过是一种喜欢长在悬崖峭壁上巴掌大小的红色花束,采摘十分困难。

我本想明天再去,但趁着夕阳还未完全落山,免得钱无烟有了理由拒绝我,晒完衣裳,便往那边去了。

无涯山地势险恶,我从陡峭的山脚上去,一路滚石飞溅,沙沙声未曾停歇。手臂上的白纱已被血浸透,隐约能从袖子上看到。

夏日的天色晚的快,爬到半山,也已经全黑了。月色皎洁,映的满山银白。远处的东西看不太清楚,但是五米内的还能辨认,顶多我再多爬两回,也能将这峭壁上的东西看个完全了。

打定了主意,继续往上慢爬。

爬上山顶,没看到。换个地方,往下挪动。

又是到了山脚,手已经力气全无,握着藤蔓的手掌也是血肉模糊。我坐在地上,看着谁月色下显得有些凄惨的手,想着待会要怎么回去跟白影交代,要不今晚干脆不去拿剑了。

“花呀花,你到底在哪里……”我把头枕在弓起的膝盖上,想着休息一会,却不想这一睡,再睁眼,月已升在头顶上,差不多该到子时了。我忙起了身,准备再上山。

爬到半壁,一阵冷风掠来,腰间不知被什么缠住,歪头看去,白影伸手握住我那紧抓着藤蔓的手,往后退去。

见他凝神,似要下去,我忙说道,“往上,找青鸟花。”

他抿紧了唇,不到片刻,已到了崖顶,将我放在地上,身形一闪,便又不见了。我坐在地上,有些失魂。等了一会,他再出现时,手中已拿了两枝艳红的青鸟花。我大喜,伸手接过,见花枝有血,惊了惊,“你受伤了?”

白影盯着我,缓声道,“是刚才抱着你时,手上沾的血。”

我讪讪一笑,“那你衣服上肯定也染血了吧,明天我帮你洗好不好。”

“瑟瑟。”他叹了一声,将我耳侧的发撩拨到后,“大半夜的,做什么采花贼。”

我失声笑了笑,避开他这话,问道,“这花好看吧。”

“只怕没等到钱无烟相信你,你就已经被她折磨死了。”

我语塞,虽说当时他在屋内,但是一来我不是有这种闲情雅趣的人,二来能把一个伤成这样的人使唤到这里来摘花的,也只有钱无烟了,他猜得到并不难。这次,又不知道他寻我寻了多久。

见他面色仍是那样惨白,那伤口又长了一分,我惊道,“你现在每次化形,都会损耗性命?”

他的眼中仍是潋滟水光,笑道,“不是。”

我略有些恼意看他,拿了花想下去。他缓缓走在一侧,默不作声。我偷偷看他,没有了初见他的那份朝气,却越发怀念起来,若是他能一直像当初那样,那该多好。

只要熬过五天,等钱无烟肯救我了,那他也愿意重铸。过了这五天就好,我暗自打气,已然忘了手上的痛楚。可是转念一想又不对,轻轻晃了晃手,那痛意竟然真的减轻了。

“白影!”我停了步子,本想劈头盖脸的骂他,可看到他那浅淡笑意,眼泪却先落下了,“你给我停下!停下!”

“别哭,我不动就是。”

话落下,萦绕在手的那股氤氲薄气慢慢消散。我把手转到背后,警惕的看着他,“再动我以后都不理你了。”

他满是无奈,“你的手要是好不了了,我岂不是成了罪人。”

我哼了一声,“你要是就这么死了,我岂不是成了寡妇。”

他微微一笑,忽然俯身抱来,声音如风过林中,“如果我那天及时赶到,你也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心中陡然一动,他竟然还在想着那天的事。比起我这点伤,他所受的伤明明更重,可却未曾言语半句。我环手抱住他,手痛心痛,扯的我全身颤了起来,眼泪已决堤。

后悔,但是却无法挽回,所以只有尽力去弥补。

疲惫至极的身心很想一直窝在他怀里,只是耳边隐约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白影缓缓松手,笑道,“有人来了,我带你回去。”

我动了动耳朵,摇头道,“是昼隐和钱无烟,我跟他们一起回去,你化剑吧,不会有事的。”

“嗯。”

等了片刻,见他不动,目光渐渐灼热起来,看到他如此,我微微一僵,果然见他俯身而来。

这一次的相吻,比上次长些。

不过依旧是绷的喘不过气来……

白影已化剑,我默默抱着剑,心中空空落落。这种空落让我觉得好像刚才的一切都是虚幻的假象,只是唇间还留着他的微凉。

月光下隐约出现两个人影,我伸手抹去面颊的泪水,气定神闲的正面朝他们走去,走的近了,招手笑,“大半夜的,两位好兴致,跑这么远赏月吗?”

昼隐打量我一眼,眉已紧蹙。钱无烟倒是在笑,“自然不是,有人担心你,还劈头盖脸骂了我一顿,我就只好出来找人了。”

我恍然,把手中的花给她,“青鸟花。”

钱无烟满目嫌弃,伸手接过,看了看,一手折断,扔到一旁,笑道,“我心领了。”

我无所谓的笑了笑,倒是昼隐脸都黑了,“钱无烟,你就是这么糟蹋别人心意的?”

钱无烟连看也没看他,“这是她采给我的,随我喜欢。”她忽然又暴躁起来,“你明知道她不是真的喜欢我,摆明了骗人,你还助纣为虐,一起讹我!”

昼隐说道,“对事不对人。”

这清凉无比的夜,蓦地就热腾起来了。连刚才在四周低嚎的野兽,也都寂静无声。

钱无烟气了半晌,视线忽然盯来,眼中又泛起那股一眼看去便不怀好意的坏笑,“林姑娘,我记得你出门的时候,没有带这把剑吧?为什么,现在它会在你手里?”

☆、第二十章 故交

钱无烟的话字字冷如刀,紧盯着我,好像不给她个满意答案,她就不会善罢甘休。

我眨了眨眼,“你记错了,剑我一直带着。”

她嗤笑一声,“你以为我会信?”

“不然……钱姑娘以为这剑是怎么到我手里的?”

“林浅色!”

“在!”

钱无烟这回要被我气出烟来了,她是个不讲道理的人,但是这件事帝的确不是她能够解释的,所以只能生生被我堵着话。

昼隐多看了我几眼,又是一脸的困惑。我避开他的眼神,把剑紧抱在怀。

钱无烟忽然吁了一气,展颜道,“这样吧,我不收你诊金,也不要你杀人,一定会把你里里外外都治好。条件只有一个,把这剑给断了。”

说完,便是看好戏的模样。我无奈叹气,抽了抽鼻子,“无烟姑娘,你果真是在吃这把剑的醋么?我这么护着它你不开心,所以要毁掉它。也就是说,其实你跟我一样,都爱慕着对方,但是怕世人嚼舌,因此才不承认吧。我明白,可是我不介意,你要是真的喜欢我,不要拿剑出气嘛。”

钱无烟目瞪口呆,差点要急跳,“你够了!鬼才吃剑的醋,鬼才喜欢你!!!”

“哦。”我抱着剑正色问道,“那你为什么要我断剑?”

钱无烟又变成钱有烟了。

她憋的脸都胀红了,怒道,“你给我闭嘴!”

话落,人便拂袖而去,一跃而下,这陡峭山崖,在她眼中已如平地,动作俊如银狐。我可怜兮兮的招手,“钱姑娘慢走,记得我是喜欢你的啊。”

不说还好,一说,她的步子更急了,转眼便消失在这银白月下。

我扑哧扑哧笑着,扯的伤口跟着抽,疼的我倒抽冷气。

昼隐说道,“没见过嘴这么叼的姑娘。”

“嘿嘿。”我忍着痛笑了笑,“其实钱姑娘的心肠并不坏,不然她早该气的杀了我。”

“你想的太简单了。”昼隐摇头道,“她不是不想杀你,只是不想在证实她的想法前杀你。她玩心重,很有可能在救了你之后,会千里追杀你。”

我笑了笑,如果真是那样,那看来她救了我后,我得立刻跑了。

昼隐默了片刻,问道,“这剑,看来跟姑娘有很深的渊源,姑娘可否告诉我,你到底是从什么地方得到白影剑?”

气得走钱无烟,昼隐却比她更难应对。我打马虎道,“上次不是告诉过你了吗?”

昼隐一双凌厉的眼眸扫来,缓声道,“我不是她,我是个铸剑师,也是个剑痴。你当真以为我留下你是别无所求?我敬你爱惜剑器,才不强行夺来,但若姑娘执意不肯道明,我也只好自己动手了。”

我诧异看他,那剑痴二字,已能见他是个什么性子的人。钱无烟是无时无刻都处于爆发状态中,而昼隐,却是平时不动声色,一旦下定决心,便无人可阻的人。对付这种人,绝不是用一张嘴就能全身而退的。

“林姑娘,你现在身负重伤,绝非我的对手。若你肯告知,我定不会为难你。”

我冷笑道,“天下闻名的铸剑师,没想到却是个卑鄙小人。”

昼隐不气不恼,“我承认我并非君子。”

我快步走到崖边,将剑别在腰间,俯身抓住藤蔓,想从这山崖下去。

昼隐伸手握住我的左手腕,说道,“林姑娘,我怀疑这并非是白影剑,但是剑鞘又的确是,你告诉我真相,我一直想寻回祖师爷所铸的第一把剑,你若让我如愿,这剑我会倾力帮你铸好,绝不会留半分缝隙。况且它如今只是废铁,你到底在隐瞒什么?”

我缩了缩手,没抽回,手腕都要被他扼断了,“这就是白影剑,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你口中的旷世宝剑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但对我来说,它是宝剑,永远都是。即使是一块破铁,我也是同样的话。”

不想再跟他多费唇舌,手却抽不出来,我腾出右手,伸着指甲往他手背狠狠一划,五道红痕立刻渗出血来。他的手一松,我原本抓着藤蔓的左手突然受力,伤口撕裂,疼的立刻松了手。

如此一来,双手无物,我整个人便往后倒去,坠进苍茫崖下。

耳后疾风呼啸而过,昼隐的惊呼声还在这空旷的谷中回荡。

夜晚的冷风袭来,心猛地被恐惧包裹,峭壁上,还有许多树枝,如果以这个速度坠下,恐怕身体都会被截断。

“相公,救命……”

我低声唤他,声音抖的连自己都听不清。

我既希望他出现,这样我不会死。但是我又希望他不要出来,因为那样又意味着他受的伤将会更重。

本身便是剑魂,化做人形,又怎么可能什么代价都不付出。以前还觉得他化剑跟我同眠是他不用担心被我半夜踹走,现在才明白并非如此。

风声立止,身体落入另一个宽实的身上,白影到底还是来了。

那咒术般的一句话,果真是有用的。

我松了一气,仰头去看他,那红色伤痕,已经蔓延到了脖子。我抓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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