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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外之徒-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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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全都是男人,你一个女孩子要小心一点,”年轻人似乎话很多,一直絮絮叨叨地,忧郁的眼睛一直担忧地望着她,“我可以尽可能保护你。”
江润却端起了盘子,她的声音冷冷淡淡:“不需要,我足够强大。”
她比所有人所知道的都强大得多。
“我会将这里管得很牢,绝对不会出一点乱子。”万豪拍胸膛保证道,“现在所有人都服服帖帖的,你们尽管放心好了。”
“麻烦你了。”裴初寒温声道,“长期生活在这里一定非常不容易。”
“习惯就好。”万豪抬起下巴指了指脚底下地牢所处的位置,眼中闪过兴奋而恶意的光芒。在这里一人独大的感觉确实很好,这会让他有种与不死者最高层并驾齐驱的感觉。
此时苏沅正在厨房里做饭,谢尔盖·弗拉基米尔给她打下手,这个放荡不羁的男人做得一手好牛排,以至于这群人每次聚到一起谢尔盖都抢着下厨,不死者们吃了六十'TXT小说下载:。。'多年的牛排后终于发誓再也不碰谢尔盖做的任何东西,连库尔维叶都无法对自己祖父万年不变的厨艺表示认同。
厨房的另一个角落,陈书礼正抹着脑门的汗,对着那一盆烧焦的青菜,他是希德尔岛上掌勺人——专门为这里的犯人烧饭,厨艺却六七十年没有丝毫长进。
“我来就可以了,”苏沅挥了挥手,急着将他赶出去,“你去外边等着吧。”
陈书礼一边说着抱歉一边汗颜地退出厨房。
苏沅将洋葱炒鸡蛋装上盘,放在一边:“你们真对这两个草包放心吗?”
“没有人愿意留在这里。”谢尔盖回答说。
陈书礼是自愿退守希德尔的,他习惯了这种生活,对外面光怪陆离的世界产生了一种本能地恐惧和抗拒,万豪出岛后在外面世界流浪了一圈,他没有证件和一技之长,只能到处做一些苦力活,这对于一个总认为自己高人一等的不死者来说无疑是极为可怕的,于是他也回到希德尔,以统领囚犯来满足自己的控制欲。
“我始终觉得有些不妥。”苏沅叹了口气,“七个人里有两个元老——这是一股极为可怕的力量,我担心一旦他们的怒火超
出了控制,就会发生我们都难以控制的事情。”
“这群人关注更多的是自己,他们如今就是一盘散沙,更别提现在他们能力已经被极大地削弱,”谢尔盖耸耸肩,像是无所谓的样子,“除非有一种极为强大的力量把他们凝聚起来,但你觉得可能吗?”
对他来说,能把心底各有算盘的不死者团结起来的人只有一个。
——阿尔法。
☆、登陆希德尔(二)
在这个密封的终日弥漫着霉味的地下囚室;阳光无法穿透进来,唯一的光线便是走廊上那昏暗布满灰尘的灯;即使灯开着也只能照亮囚室的一小部分,黑暗成为这里自始至终的一部分。时间如同静止了,这个地方分不清白天和黑夜;那种疯狂而磨人的感觉——知道永远没有解脱的时候;甚至连死亡都遥不可及;只能慢慢等待自己腐烂。
当晚上十点熄灯后,便是一点光都没有了。江润抱膝坐在发霉的床头;整个囚室寂静如同坟墓;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那样沉重而缓慢,几近停滞;湣鹧赫谀媪鳌K丫恢雷约菏腔钭牛蛘呤窃缫阉廊ァ�
三月一日,来到希德尔监狱的第二天。
江润一个晚上都没睡着,当走廊上的灯重新亮起后她便开始做俯卧撑,抓着上铺床的栏杆引体向上,一直训练到感觉身体力气多了一些,她盘腿坐在床上闭目养神。
她不能一直被欺凌下去,弱小的时代已经成为过去,她心里所想的只有两个字——变强。
她不想永远困在这里,无力地看着自己受着欺凌,直到自己疯狂,成为普通的不死者并不够,她想要的更多。
“喂!吃午饭了!”中午十二点,万豪准时来开门。
七个囚犯站成一队慢吞吞朝餐厅走去。像之前那样打饭,不过江润是打好饭直接走到角落,像之前那天一样在白敬南面前坐下。
“在这里感觉怎么样?还习惯吗?”白敬南倒是异常关心她,“我听到这里其他人在议论你的脸。”
江润沉默地扒着饭,眼皮抬都没抬。
“你的脸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年轻男人的语气声中带着一丝惋惜和好奇。
“不关你的事。”她阴沉着脸道。
可惜白敬南一直不知道“闭嘴”是何物。
“像我这样的‘老人’应该有义务照顾你这个菜鸟,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里的情况吧,这里还有三个人你可能不知道,你看到坐在我们对面的那个男人吗?”他用筷子指了指另一个角落里的男子,那人身形瘦削,双颊凹陷,看起来就像是个骷髅,“他叫偃锋,成为不死者后当了雇佣兵,受雇于赫尔曼斯坦**军,取得胜利后谋杀了**军的高层企图成为赫尔曼斯坦的独裁者,那是个心狠手辣的人。”
“那个坐在靠着偃锋的两个人呢?”江润抬起头,平静如水的目光扫过坐在偃锋旁边桌子上的两个人。
面朝着她的方向的是一个看起来十分普通的少年,面容精致而俊美,明亮的眼睛,粉嫩丰润的嘴唇,看起来有些女相,然而表情却十分冷漠,坐在他对面的是一个长发及肩的男人,即使只是露出一个背对着她却依旧能感觉到那种无时无刻不在释放的阴沉的气息。
“那个长的比较漂亮的叫赫连,别看这家伙的外表,三十年前却是国际军火走私贩老大,杀人如麻,我在电视里看到元都的新闻,八十年代初天使区建立成功还有他的作用,”白敬南咂了咂嘴,“头发比较长的家伙叫韩子坤,他的来历倒有些不明,听说他之前和独行者还是朋友,但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被送到这里,这人以前好像是个俄利多洛夫籍的核物理学家,我没看过他在这里闹过什么事……不过也不要轻易招惹他。”
江润吃完饭便迅速离开,白敬南嘴里还塞满了食物,腮帮子鼓鼓的脸话都说不利索:“喂,你这么快啊……我还有话没说完呢!”
不一会儿又独自哀怨地嘀咕起来:“居然都不问一下我的来历……”
话音刚落,便听到砰的一声巨响,小声的说话声又消失了——原来是李重恩把江润踢翻在了地上,强壮的男人把餐盘里的剩菜倒在她的身上,汤汁顺着她的头发滴了下来,女孩的模样看起来分外狼狈。
“我警告你,不要用那种眼神看我。”男人沙哑的声音湣鹗谴拥赜锎础�
一边赫连和韩子坤已经吃完站了起来,赫连的手插在裤兜里,目不转睛地从江润的身上跨了过去,那傲慢的样子湣鹗裁词露加胱约何薰兀故呛永ぶ遄琶汲戳艘谎郏歉瞿腥讼掳蜕先呛谏贩⒂湍迥宓模苁窍肮叩呐∽琶纪罚欠隙跤舻难印�
不过他也没有任何动作。
“李重恩,你该适可而止了。”白敬南回过神来,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这样欺负一个小姑娘算什么?!”
“你小子倒是义正言辞。”李重恩嗤笑两声,一脚踩在江润的脑袋上,“这个女人就是个怪物,你看她的眼睛和疤,她和我们根本不一样。”
“这不是欺凌弱小的理由。”白敬南厉声道,“不要以为自己是元老就能为所欲为,你早已被独行者驱逐了。”
李重恩狠狠瞪了他一眼,脚慢慢从女孩的头上收回,他一步一步朝白敬南走去,手指关节被捏得劈啪作响:“你想挨揍是吧……我也很长时间没有动手了。”
江润从地上爬起来,她平静地抹了抹脸上油腻的青菜汤,把几片叶子从衣服上丢出去,便不管白敬南的情况,自顾自朝餐厅外走去。
“你还真是个自私的女人啊。”慢悠悠的声音响起,闵仲谙倚在走廊的墙壁上悠闲地望着她。
她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很快又移开目光直视着前方:“李重恩的目标会变成他,我能省去很多麻烦。”
李重恩直接扼住白敬南的脖子将他提了起来,他的力气即使到了如今落魄的地步也是奇大无比,捏着那个年轻的男人就像是在捏一个毫无反抗能力的小猫。
“你是脑子不清醒了吗?!竟敢为了一个像怪物一样的女人忤逆我!”强壮的男人咬牙切齿地对他怒目而视。
白敬南脸憋得发紫,他挣扎着,痛苦地感觉到脖子不停被他掐断然后愈合,周而复始,不断地重复着这种死而复生的崩溃感。
“喂,这是干什么?!”暴怒的声音响了起来,李重恩被一股大力重重扯开,万豪舀着铁棒毫不留情地敲碎了他的臂骨,李重恩痛呼一声,却没有抵抗。
他掩饰住脸上愤恨的表情,模样分外乖顺。
“都给我滚回自己的房间里去!”万豪喝道,作势又要朝两人打下去,白敬南和李重恩喉咙里咕哝一声,这才不情不愿地向自己的囚室走去。
下午的时候,江润到图书馆看书,这里的书类型单一,书藏量也少,唯一的优势是一百年前出版的很多市面上找不到的书这里都有,图书馆在负一层,头顶是天窗,阳光透过玻璃选转而下,能看到空中浮动的尘埃,江润仰着头,她看到了头顶上的蓝天,还有茂密的草丛,她全神贯注,湣鹜馔返氖澜缡稚衩兀游瓷孀恪�
江润伸出手到天窗下方,阳光落入掌心,她却像是被灼痛般猛地缩回手。
她转过身子,注意力却忽然被身旁的书吸引住。
纯鸀色的壳子,没有任何修饰,《致史平书——邵宗冷自传》。
邵宗冷是蜀国十九世纪末的哲学家和政治学家,他的《理想之境》部分章节到现在都被蜀国大学教科书收录,也算个近代里程碑式思想家了,只是晚年好像十分不幸,一直流亡在海外漂泊不定最后郁郁而终。
江润翻开扉页,书里没有前言和目录,开头便是一个大喇喇的“史平兄”三字,封底也无价格什么的,很奇怪的书,她甚至都没听过邵宗冷出版过这一本,不过也许是她孤陋寡闻了,她至今都记得大学政治课文上那几句话:
“革命之解决是会基本矛盾的主要方式之一,是推动社会发展特别是社会形态更蘀的重要动力,社会物质生产力发展到一定阶段,便同他们一直在其中运动的现存生产关系或财产关系发生矛盾,于是这些关系便有生产力的发展形势变成生产力的桎梏,那时社会革命的时代就到来了。”
史平兄:你好!
距八七年白鹭璇码头的一别又过去了六年,我依旧记得十分清楚,当年我们是怎么如何在狭小黑暗的屋子里讨论《理想之境》,如何为我所热爱的祖国画下蓝图的。依稀记得年幼之时,蒙国的货轮驶入了白鹭璇,穿着丝绸和棉布的蒙国商人们将洋表洋灯贩卖给穿着麻布在严冬中瑟瑟发抖的我们,蒙国给我们带来了另一个世界,我以其为模板,为国家想好了未来的道路。
从革命开始,在波折中螺旋前进,解放思想与生产力,于是工业革命和学潮开始了,体质改革开始了,一切都发生得如此顺利而又充满折磨,我以为我们的未来会像如今的城市一样,有了白炽灯,城市只剩下了光明,我们会得到我们期许的一切,人人平等,民主和自由,真正由内而外的解放,这是我所期许的理想之境,我以为这会成为人类社会的最终形态。
但是经过这六年周游诸国之后,我对自己的想法产生了怀疑,人类的发展真的是一直上升的吗?如果当初的判断是正确的,那么发展的极限又是哪里?我们会走到哪一步呢?
史平兄,你绝对不会想到这六年的流浪我经历过多少震撼和困惑,你绝对不会想到外头世界的变革有多么复杂,那些驱除了黑夜的国度失去了原本的信仰,崇拜着金属与水泥,他们用繁文缛节规定好了自己的每一个步骤,周而复始,日复一日生活在忙碌的空白中,他们追求绝对的平等,你一定想不到一个拖了两年轰动全国的谋杀案,凶手最后却能逍遥法外,即使所有人都认定其有罪,然而所有人都认定依据法律的判决是公正的。
我质疑这种平等,磨平了所有思想,法律成为了上帝——然而谁又能真正编写出完美无缺没有丝毫偏颇的律法?听证会日复一日,时间被无限拖长,人们的灵魂被压榨得彻底,生活没有丝毫的意义,连自杀都成为了一种主流。
这难道就是蜀国的未来吗?机械而冰冷,所有人都成为了一种体制,所有人都在赞美这种稳定的社会构架,不知道你能否想象,这是我到蒙国柯西莫市一个月时的想法,为了尽快融入这个国家了解这里的文化,我参加了几次听证会,甚至参加了年前的大选演讲,进入工厂工作过,这里给我的感觉就是一个巨型工厂,每个人都被分配到了自己的任务,你也可以顺应规矩努力上爬,或越出体制之外成为罪犯接受人民的审判,不过一切也止于此,没有人会关心超过自身范围的东西。
直到半年后发生了一件事,彻底改变了我的想法,关于这件事下回我会细说。
望回信。
邵宗冷
九三年六月于蜀国驻柯西莫领事馆
☆、恶魔欢聚一堂(一)
第一封信相对于后面来说非常简短;却明显地传达了一层意思。
邵宗冷对《理想之境》中阐述的思想产生了质疑,后面也许发现了更重要的事,也许是某个颠覆性的结论。
江润合上书,再回头的时候看到白敬南正站在另一排书架后偷偷地瞄着自己——自从中午他被李重恩狠揍,这还是他们之后第一次见面。见她目光扫了过来,白敬南连忙扭过头;假装在认真看书。江润走过去;凑近他。
“痛吗?”
年轻人怔了怔,仿佛有点不敢相信她会说出关心的话。
江润似乎是微微笑了一下;语气十分温和:“你中午没事吧?”
“没;没事。”白敬南结结巴巴道,想装作冷漠却显得更呆。
“哦,谢谢你之前为我解围。”江润说,她的视线转到了他手中紧攥的书上,“《平行空间与时光旅行》,你喜欢看这种?”
“我比较喜欢量子物理。”他腼腆地笑了笑,“以前在瓦连京上学的时候就想着报考大学选这个专业。”
“你是俄利多洛夫籍人?”
“我生在瓦连京,我的父亲是第一代移民。”
“后来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会到希德尔?”
“内战爆发,我加入了列昂尼德的阵营。”白敬南耸耸肩,有些无所谓的样子,“身为暴君的猎狗,所以被送进来了。”
“没人有这个权力把你关到这里,《不死联盟条约大纲》不过是独行者方便统治你们的谎言。”江润摇了摇头,“你真的心甘情愿呆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方受尽那几个蠢货的欺凌与压迫?”
“我——”白敬南面容上有短暂的呆滞,最后他沉默着没有再辩解什么。
江润握住了他的手:“我可以帮你。”
“帮我什么?”年轻人面露迷惑,不是没有人试图打破希德尔的规则,最后无一不是受到各种羞辱后变成了软弱的羔羊,在失去力量的前提下,看守监狱的万豪和陈书礼便成了绝对的强者,这是他们无法僭越的鸿沟。
江润压低了声音,却没有直接回答:“相信我,一切都会实现。”
元都,芮氏临时总部大楼。
新任的检察官欧凯已经到了接待室,不同于那些在检察院混吃等死的老家伙们,这个不到三十的男人拥有一种与众不同的活力和认真,他身材高大,差不多有一米八五的海拔,并且来头不小,直接被总统林之彦任命调查芮氏基因实验项目。
林之彦政府给了芮氏存活的机会,但作为交换,芮氏必须对其公开每一个细节。
作为调查组组长,欧凯有权为自己招募一群助手,但名单不对外公开。
“欧先生,你好。”芮泽敛走进接待室,同欧凯握了握手,玻璃茶几上的茶水还散发着袅袅轻烟,余香萦绕。
“芮先生,为了不耽误你宝贵的时间,我现在就开门见山地谈谈了。”年轻的检察官小麦色的俊朗面孔上浮起了客气的笑,却又不那么生硬,“半个月来调查有了结果。”
“哦?”芮泽敛挑起了眉毛,“有什么问题吗?”
“我的助手去了阿塔玛拉监狱,他们找到了那边被处理后的尸体,虽然只剩下了骨灰。”欧凯把一份资料推到他面前。
芮泽敛戴上眼镜,打开了那一份资料,大致翻了几页。
“我的朋友在里面检测到了极其微量的钚239,很巧的是,南方的实验基地死者骨骼里也含有钚239,难道芮氏和政府的军工合作还包括核武器吗?”欧凯皮笑肉不笑地望着他,语气不知不觉中透着一种凌厉的意味。
“这只是推测而已,你大可以接着调查,”芮泽敛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模样分外冷静,“我们没有铀矿的采集权,也从未想过涉足这块领域,至于你说的检测出的放射性物质也许只是巧合,或者是人为造假。”
“芮先生,身为公众人物,必须要为自己的言行负责。”欧凯敛起笑意,“钚是你们故意加入R基因以诱发染色体变异,所以之前会有那么多人死去,我想知道你们做这么多实验,钚是从哪里提取出来的?你可能不愿承认,但是芮氏在国外承办的采矿也不少,据我所知你们在俄利多洛夫承包的铁矿采集点便不下两处,故而铀矿也不是不可能。”
“我说过了,现在芮氏的一切都是公开的,如果有怀疑尽管去调查,我乐意接受着一切。”芮泽敛摊开手,摆出一副无辜的架势。
欧凯站起身来,他收回资料,把那一小叠纸塞回公文包:“既然不能坦诚相待,那就没有继续谈下去的必要了,很抱歉耽误你的时间,我会向总统先生请示直接调查芮氏的铀矿开采工程。”他顿了顿,末了抬起头逼视着这个蜀国的“天之骄子”,“不过我想你可能不太明白,世界上没有藏不住的事,希望在那天到来之前,你会给公众一个合理的解释。”
芮泽敛没有说话,他的面孔上一贯保持的笑容变得有些僵硬,他的右手下意识地转着笔——这是他焦躁的表现,此时他自己却全然未意识到自己紧张的情绪。
年轻的检察官没有再劝说什么,他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便离开了敞亮的接待室,芮泽敛的秘书罗吉在走廊上朝他鞠了一躬,他以微笑报回。
罗吉打开接待室的门,便看到芮泽敛正陷在沙发里,面无表情,恼羞成怒从眼底泄露了出来
。
“怎么了,谈得不顺利吗?”罗吉掩上了门,轻声问道。
“这该死的家伙已经挑明了自己态度,他是不会放弃揪住我们的尾巴的。”芮泽敛沉声道。
“对付理想主义者的方法有很多,就像对付伊家的那个小记者一样。”
“欧凯是个聪明人,他懂得走捷径,并不是那么纯粹迂腐的理想主义者,”芮泽敛恨恨道,“如今还有有林之彦给他撑腰,以前大伯他们打压林之彦那么狠,他现在自然不会让我们好过,我们几乎就是在夹缝中生存。”
“当务之急并非是对付欧凯,”罗吉道,“我们必须得紧急停止阿尔卡基湾的石油开采工程,已经有两个工人遭受辐射癌变了,在这样下去俄利多洛夫政府会怀疑的,我们不能每次都用五十年前的核电站事故做借口。”
“但是那里的浅海区有那么多钚矿……也许是世界上唯一存在的钚矿区,”芮泽敛皱眉犹豫道,“这是一笔超级财富,我们甚至都无需用β粒子轰击铀235就能直接从钚矿中提取出纯度极高的超铀元素,而外面那些人从来都不知道这些的存在——”
“但是我们没有能力大量开采,而且纸包不住火——你想受到萨门图国际法庭的制裁吗?”罗吉厉声反问。
芮泽敛沉默了,他的嘴唇蠕动了一下,却一个字都没有说出来。
“暂时搁置阿尔卡基湾的工程并不是放弃那里,”罗吉叹了口气,“这只是权宜之计,我们不能让欧凯打草惊蛇引起俄利多洛夫政府的注意。”
“那怎么办?”
罗吉压低了声音,凝滞的表情显得格外阴森可怖:“杀了他。”
“那他的那些助手……”
“我们要制造意外的假象,他的那些朋友不过是在学术界出名了些,没有多大的影响,也无法直接见到林之彦,那样对我们便不会构成威胁,具体的事我会交代天使区的人去办。”
三月五日,星期天。
希德尔岛上的平均气温依旧很低,这几天来江润除了看书便是随着其他人一起给万豪和陈书礼修船,有了白敬南的帮忙,她上手得很快,一天便能熟练操作电焊。
四月中旬开始北东渡洋便要解冻了,届时陈书礼和万豪会轮流开着船出海捕鱼。几天的活干下来,江润早已浑身脏兮兮的,头发油得不成样子,浑身都透着一股酸臭和机油铁锈的味道。
她绕着李重恩走,之后便未再受到他的欺辱,几天下来江润的力气增长了不少,在囚室锻炼时甚至能单手做一百个俯卧撑,药效在逐渐减弱。
下午的时候所有人都按照序号排队进浴室洗澡,江润是最后一个,她拿着一套干净的姜黄
色囚服进了浴室,打开水龙头,冰冷的感觉让她一个哆嗦,就像是有毒蛇划过了她的脖颈。
——没有热水。
江润用力搓着胳膊,让自己暖和起来,在几近零度的冷水冲洗下她像是失去了知觉般僵硬,过了一会儿门外传来一声大吼:“还没有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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