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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次爱情来的时候-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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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知秋那次说有将房子卖掉的打算后,许至恒便安排秘书李晶去留意合适的房子,可是当天下班回家,一眼看到路边一块广告牌,滨江花园二期正做现房尾盘销售。他心里忽然一动,拐过去看看,当即决定买下一套.打动他的既不是售楼部小姐的舌灿莲花,也不是他日日对着的无敌江景。

事实上他对置业并没兴致,一来父母和兄长已经做了不少房产方面的投资,轮不到他再来操心;二来他想以自己的性格,大概很难下决心在一个地方定居下来,没必要为了区区房价上涨空间背上一个包袱。

可是叶知秋对滨江花园那套房子付出的心力深深打动了他,他想,如果她执意将那里卖掉,与旧日诀别,他虽然觉得并无必要,却至少能给她一个安慰。

他付了款,顺利拿到钥匙,准备带叶知秋去看看,他甚至可以想象她会流露出的开心与惊喜。然而,他将车开到开发区会议中心,接在那里出席索美研讨会的叶知秋时,却意外看到了高高的台阶上面,叶知秋与一个穿着白色衬衫的男人面对面站着交谈,西斜的阳光将他们的身影拉得长长的。

他们隔得并不近,只是在严肃地交谈,表现不算亲密,然而从神情到姿态,都透着相互了解。

叶知秋上了车后,一直处于神思不属的状态。正是这个状态与刚才看到的微妙场景,令许至恒失去了带她去看房的兴致,他意识到,叶知秋不会扫他的兴,到了那里,肯定会表现得很开心,可是这样表现出来的开心,突然没办法让他开心了。

他们头一次有了小小的争执,不欢而散。

他只对自己说:他没法接受一个表现不够专心的女友。

一直到现在,他才能坦白承认,他是在吃醋了。

“可是至恒,你做好接受我毫无保留的准备了吗?”

她带着疲惫与无奈问的这句话,不期然浮上了他的心头。

许至恒不能不问自己,享受一段恋爱,你可曾为她付出过什么?如果双方都只是享受眼前光,他又有什么权力去追索她离开的理由?

眼前冰箱里的食物是叶知秋几日盘桓此处留下的唯一东西。他想,如果他再不做点什么,可能只会看着两人渐行渐远了。

安排一个浪漫的假期,对许至恒来讲,并不是难事,如果不是时间不容许,手头的工作实在丢不开,他会拿出更出人意料更有杀伤力的节目。

然而,安排西冲之行,他并不只是想将叶知秋弄得意乱情迷,让她完全折服于自己的魅力之下。

他要的是一个环境,一个两人都能放下心防坦白相对的机会。

果然这样的努力是值得的。

他头一次体验到了与一个人毫无保留坦诚相待的感觉,哪怕随后两人各回不同的城市,但距离的阻隔丝毫冲淡不了那样浓厚的缠绵相恋。

原来,与相爱的人在一起,感情上的付出与得到,其实是一个成正比的过程。现在再回想起两人在一起的时间,居然只是自私地享受相处时的开心,并满足于此,他有些汗颜。

(四)

许至信康复出院,与妻子的见面并不愉快。许至信显然没有低声下气认错求和的习惯。他妻子只告诉他,她找了律师:“我要求儿子的抚养权和一个合理的财产分配,就这些。”

许至信冷静地说:“你要这样讲的话,我可以让你的律师跟我的律师谈,不过夫妻一场,我觉得没有必要弄到那一步。”

许至信的律师在本地司法界以精明能干出名,是任何律师碰上都要头痛的对手。

他的妻子老家在外地,在本地只有不多的几个朋友,谈到离婚,她们多半都劝她做现实考虑,可是她一口浊气堵得胸口发痛,再多的诉说都没法吐出,不打算忍下去。

她顺着报纸上分类广告,找到了一家号称有丰富代理离婚诉讼经验的律师事务所。她去了之后发现,那间事务所在一个半旧写字楼内,挂着小小的招牌,前台是个打扮娇艳的女孩子,接待她的律师衬衫领子疲塌,西装肩头上有头皮屑,一口方言味道浓重的普通话,举止之间没有任何专业人士气质,与她曾见过的许至信的律师差别大得让她无语。

他倒是强烈鼓动她与老公打官司,一再问及她有没具体通奸的证据,是否掌握老公的财产情况。然而,她若是有证据,也不至于要在医院里面对公然不肯躲避她的第三者了;至于许至信公司的经营情况,她更是全无要领。

出了写字楼,面对杭州夏天白晃晃的太阳? 她只觉得天地茫茫,头晕目眩。从知道许至信的私情开始,她便开始食量锐减,整晚焦灼失眠,大把大把地掉头发,身体状况已经极差。

挣扎着叫车回家后,她便开始发烧,倒在沙发上,半天挣扎不起来。儿子明明吓得打爸爸的电话,被她夺过话筒,狠狠摔到地上。明明吓得呆呆看着妈妈,连哭都不会了。

她后悔自己的发作,试着向儿子伸手,沙哑着嗓子说:“乖,妈妈不该这样,对不起。”

“妈妈,我要爸爸回来,是你不让他回家吗?”

“谁说的?爸爸最近工作很忙。”

“不对,你撒谎,爸爸跟我说,现在公司的事有叔叔帮忙,他有时间陪我。”

她无言以对,想到要怎么跟才六岁的孩子解释离婚这件事,只觉得内外交困,心灰意冷,恨不能就此长眠不醒才好。

然而她只是昏过去了,再醒过来时,已经是在医院里,许至信立在她床边,见她醒来,递一杯水给她,平淡地说:“你住院好好休息一阵。明明暂时交给我妈带。”

“你敢抢走我儿子,我就和你拼命。”她顿时便要翻身坐起来。

许至信伸手按住她,“你看看你这样子,大概先拼掉的是自己的命。保姆已经被你吼跑了三个,司机被你骂的不敢来接你,你要么在卧室里一睡一天,要么出去乱转到三更半夜才回,然后乱发火,明明也被你吓坏了。 你还是等你情绪稳定了,再跟我谈明明的事。”

 “大哥——”许至恒出现在病房门口,不悦地叫,“你出来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大嫂现在这个情况,你为什么还要刺激她?她到底是你妻子,而且这件事到底是你对不起她,哪怕你真的想跟她离婚,也用不着对她这样吧?”

“谁说我要离婚了?”

“你现在一言一行这么强悍,是想改善两个人关系吗?这也未免太不可思议了。”

“至恒,你认为我现在跟她去道歉,去哄她,她会听的进去吗?”

“难道你想逼得她无路可走,反过来求你保全一个婚姻给她,并且向你保证以后再也不过问你的事?”

“你拿我当什么人了?”许至信狠狠盯着弟弟,“我用得着这么对付自己老婆吗?她大学毕业后只工作了两年就结婚当全职太太,根本没一点生活经验,在家里发火骂走保姆也没什么,大不了再找,她的火气总得有地方发泄才好。不过她的朋友告诉我,她满世界找人诉苦,她们都已经受不了她,幸好她不知道公司的具体事务,不然照她这个闹法,婚没离成,别的麻烦已经给我热下来了。我总得让她清醒下来,知道点这个世界的艰险。”

许至恒一时无语,他想大嫂的朋友居然会去跟许至信抱怨她,真是可悲;而像大嫂这种情况,离婚又该怎么生活,也实在让他没想法。

“你进去安慰一下她好了,我先走了。告诉她,明明马上要开学了,到时候我会接她一块陪儿子去学校。”

许至恒进了病房,叫了一声大嫂,却完全不知道该从什么地方说起,大嫂突然咯咯笑了:“至恒,你知道我的名字吗?”

许至恒真不知道。大嫂望着天花板,一脸的空洞:“刚才打针的护士叫我37 床,我突然想到,公婆叫我媳妇,明明叫我妈咪,司机保姆叫我许太太,幼儿园老师叫我明明妈妈,你叫我大嫂,你大哥好久对我没称呼,只差唤我一声孩子他妈了,我把我自己弄丢了……

“大嫂,大哥并没有对付你的意思,他只是一向放不下身段。其实他知道这次是他不对。”

“不,他可能对我有点歉意,他如果能控制,不会让这件事发生,现在肯定觉得闹成这样算是羞辱了我,我怎么说也是他儿子的妈妈,可他不会真正觉得他有什么错。”

许至恒不能不在心底同意他大嫂的判断:“你安心休养,不要想太多,慢慢把状态调整好,明明马上要上小学了,到那时,你可以考虑试着扩大一下生活圈子,或者找自己的兴趣做点生意,(奇*书*网。整*理*提*供)不要成天困于这件事。”

“说起来你倒似乎知道该怎么应付这种状况一样。这是纸上谈兵,至恒,一个快四十岁的女人,生活范围狭窄,唯一精通的不过是相夫教子与购物持家,可是我以为会和我过一辈子的那个人并不满足生活里只有我。我能做什么,不要再提醒我的失败了。”

许至恒看着病床上那张略为浮肿的面孔,不能不心生怜悯,他迟疑一下,还是说了,“我没对你说起过我的女友,大嫂。我刚认识她时,她被和她交往六年的未婚夫甩了,她不得不换份工作多赚钱,和对方分割清楚房子的产权,每天忙得累死累活,就是这样,她也从来没跟我抱怨过。我说她。不是要跟你对比,大嫂,每个女人情况不一样,可是生活大概不会特别厚待谁活着苛刻谁,还是得靠自己去争取。”

许至信出了医院? 只见一轮皓月当空,而这样完满的圆月也并不意味着沐浴于清晖之下的是一个个相应完整的家与幸福。他拨叶知秋的电话,听筒里传来隆隆雷声,在雷声的间歇她轻声说:“可是,还是真想你在我身边。”

  “我也想你,秋秋,很想。”

雷声掠过,经久不息,湮没了两人的话语,然而他们完全知道对方的心意。

他下了决心,他要和她在一起,不论是共此明月,还是共此一生。

番外二  与你擦肩而过

(一)

跟女友姚晓妍告别时,曾诚说的是最多一年就回北京。

然而,从父亲住的医院出来,曾诚就意识到,他可能会失约。

他父亲曾立山白手起家,一手创立的服装厂当时有十四个大组,五百多名员工,在本地算的上中等规模,发展稳健。曾诚的志向从不在此,而他父亲也鼓励他读他喜欢的专业,拨出资金支持他留在北京发展。

谁也没想到不到六十岁,可以说仍然当盛年的曾立山会突发脑溢血,虽然抢救及时,可是精力也毕竟大不如前了。他稍微恢复,便惦记着工作。簇拥在病床前的生产厂长,销售经理一边汇报,一边交换着眼神,分明各怀心思,曾诚站得稍远,看父亲伸出不大灵便的手,接过报表戴上老花镜细看,心里只觉一沉。他走过去,接过报表,不理会那些追随父亲多年的人的目光,平静地说:“爸爸,我来看吧。”

那一刻,他知道他没有别的选择,一副担子已经没有商量地压到他的肩上了。

曾诚头次进生产车间,察看各个工段,不禁吃惊。车间租用的旧式厂房,衣车一字排开,中间只留窄窄的通道,电动缝纫机一齐运行,虽然算不上噪音,但也绝对不会令人愉悦,每道工序没有明确衔接,半成品衣服乱糟槽扔在纸箱内,遍地都是碎布头。在他看来,这根本算不上工厂,充其量只是一个大号作坊。

他开始恶补服装生产销售流程,不动声色摸清公司管理现状,一天有将近12小时在公司,一步步上手。这个过程不言而喻的艰辛,和女友的电话联系几乎成了他唯一的精神安慰。有很多次,他放下电话,看着窗外夜色,惆怅地想,这样对晓妍并不公平。姚晓妍和他是同学,也是外地人,大学毕业后读研,两人的梦想是在那个大都市有一番作为,而此此时,他正为家族企业疲于奔命,和朋友合开的公司已经转让,完全顾不上她了。果然,一年期满。他只能艰难地说:“对不起,晓妍,恐怕短时间内我都没法脱身。”

姚晓妍已经拿到硕士学位,顺利进入一家知名外企,有去国外培训的机会。她沉默,同样艰难地说:“我也要说对不起。”

这样的分手,来得顺理成章,曾诚只能将自己更深地埋入工作之中。服装是个累人的行业。一年四季,或许有生产和销售的淡季,却有永无止境的开发、市场维护,每一个环节都是千头万绪,繁杂琐碎。曾诚并不像本地其他服装企业老板那样热衷于看时装发布会,找所谓流行元素和畅销货。他的精力更多用于建立一个成熟严谨的管理制度,规范职业经理人与专业人士的工作。

企业在他手里一步步发展壮大,他率先征地修建了现代化的工业园,采购最先进的生产设备,所有生产工序按流水线方式安排:他最先在本地采用ERP 系统管理销售,开始做公开的服装发布会,高薪聘请香港设计师,参加高规格展会.同时发展二线品牌,索美一时成了本地服装产业的代表。

以前带点嘲笑想看他笑话的本地同行开始坐立不安,悄悄跟进效仿他的做法;自恃资历的老臣子不得不服气地听从他的指挥,员工看他的眼神近乎崇拜;他父亲也由焦灼变得安然,开始打太极拳学书法安排退休生活。

当听到朋友带来姚晓妍结婚的消息时,曾诚略微失神,拿打火机的手隔了一会儿才凑到香烟上,耳边似乎响起那个娇嗔声:“诚,不要抽烟了,你要戒了这习惯,就是十全十美的好男人。”

他当时笑道:“我怕我太完美了,你会自卑觉得配不上我。”

那个女孩子成了别人的新娘,而他成了一个发展迅猛的服装企业董事长,父亲正式更改法人代表,将全部担子移交给了他。

他时常会去北京出差,但并没与姚晓妍联系。对他来说,这一次恋爱是美好回忆.不需要用现实联络来让回忆变质。

但两人还是在北京一个购物中心相遇了,曾诚在上行的扶梯上正讲着电话,迎面下行的扶梯上,姚晓妍抱着一个一岁多点的小女孩,略微丰腆的面孔洋溢着幸福满足,两人视线相遇,同时微笑点头,然后擦肩而过。

曾诚上了二楼,手机响起,他接听。

'“以前你从来不愿意陪我逛商场买衣服。”姚晓妍的声音温和,“宁可在下面抽烟。” 

“时间和环境总能改变一个人,晓妍,我现在的工作一部分就是逛女装卖场,算是对我很严酷的惩罚。” 

她笑,听筒里同时传来婴儿的呢喃:“还是少抽点烟,你现在完美一点不要紧,有别的女人去自卑了。” 

姚晓妍放下电话,打开车门,将女儿细心放到婴儿座上,再回头看看那个购物中心。里面穿着灰色西装的那个出色男人,曾经是她的同学,恋人。她庆幸她最美丽的年华与他一起度过,再无遗憾与惆怅。

(二)

面对曾诚,张易昕的确有自卑感。

她的优点只是家世好,相貌清秀而已。她实在不能相信,相亲的对象是这样成熟内敛条件好的男人。将近三十岁的曾诚,一举一动都睿智洒脱,一心工作,除了抽烟,没有不良嗜好,闲时的爱好不过是听听音乐,看看书和打打球。

她患得患失,对着镜子给自己评分,得出结论,自己无论才智还是相貌都至少中人之姿,哪怕向往王子戏码,也并不曾在现实中盼望自己是公主。理智告诉她,她把握不住这男人。可是对曾诚打开的约会电话说“不”,她做不到。

一次吃饭,到餐馆时略早。他们坐休息区等位置,他抽烟,烟雾缭绕中,她只觉得他思绪已经飘远,她竟然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夺下他的烟,“少抽点烟吧,你什么都好,就这一点不好。”

他微微一怔,随即笑了,以后果然在她面前抽烟比较少了。她想,这个男人还是在意自己的反应的。

她开始无微不至地关心曾诚,甚得他父母欢心。当曾诚向她求婚时,她松了口气,同时又莫名难过,这个求婚很诚恳,却实在说不上热情。

她只能安慰自己:也许冷静的男人就是缺乏热情的。

布置新居时,张易昕从曾诚书房抽屉里找到了一个盒子,里面全是曾诚与一个女孩子的合影,那女孩秀丽而有书卷气,一双眼睛明亮带着笑意,而曾诚脸上那样开怀的笑容则是她从来没见过的。

她的心凉了半截,坐在原地一动不动。待曾诚走进来,看见打开的盒子,只略微皱眉,将照片收好放回原处:“以后不要动我书房里的东西。”

他如此云淡风轻,她突然怒了:“你连解释也不屑于给我吗,那还有什么必要结婚。”

“过去的事了。易听,活到这么大,谁会没一点往事,何必要解释。”

她哑然,却没法理直气壮地说:我就没有任何往事。

她也知道,没往事只代表她地生活单纯平淡如白开水,而曾诚显然没将她的“没有往事”当成必须珍重的优点。

曾诚看她泪水长流,还是停住了脚步,“易昕,你考虑清楚,我对婚姻肯定是认真的,但我没办法跟你玩恋爱游戏,为一点小事解释来解释去没什么意思。如果没一点基本的信任,那还是算了。”

张易昕被彻底噎住,似乎只能怪自己无理取闹了。曾诚递纸巾给她,她想,就这个台阶下来吧,可还是不甘心,抬起泪光盈盈的眼睛带点撒娇地问:“你为什么要跟我结婚?我明明没你以前女朋友漂亮。”

曾诚带点烦恼,微微一笑,说:“何必贬低自己,对我来说,合适的就是好的。”

这个回答当然没法让脑袋里还多少存着浪漫幻想的张易昕满意,可是她明白,想要更多大概是不可能了。

婚礼如期举行,他们很快有了可爱的儿子。曾诚是无可挑剔的好丈夫、好父亲。出国会给她买礼物,有空闲时间就会逗儿子玩,应酬需要去声色犬马的场合,会带上销售副总和办公室主任,从来不会喝醉失态,从来没沾惹上外面不知所谓的女人。周围那些太太无不半是羡慕半是妒忌地夸她好运。

然而他的表现越是无可挑剔,她越是想法多多。甚至从来没在她这个最亲密的人面前露出一点缝隙,所有的联想指向的都是他抽屉最下层纸盒里的照片。

这个男人一直保持着冷静,只能让她生出无数联想,而曾诚从来没将照片收藏起来,仍然放在原处。张易昕会在心情郁闷时,悄悄走进他的书房,翻出照片,以一种近乎自虐的心态审视。

那是他的青葱岁月,而她没有份参与,与他一块笑得无忧无虑的是另一个女人。

她想,他曾在别的女人面前那样开怀纵情,莫非他的热情全留给了她。

她想,他是不是还保留着对那个女人的回忆,娶她只是因为她“合适”做一个妻子。

张易昕用怀疑的目光看他接触的每一个女人,试图找出与她们相处时,他是否有些微的异样。当某天她路过公司上去着样衣时,透过落地玻璃窗着见曾诚与一个头发绾在脑后,穿着合体套装的女子正在交谈,她的心突然加快跳动,在她看来,那个女子的侧面竟然与照片上的女孩子有神似之处。

旁边的职员告诉她,那是新来的人事经理,非常干练,深得曾总器重。

她开始频频打破公司巡视,终于有天对从曾诚办公室里出来的那个人事经理无故发作,讲出了诸如要自重之类的话,周围职员全部噤声,而人事经理只镇定地挑眉冷笑,说,她觉得更需要自重的是老板娘。

张易昕气得发抖,明白自己在职员眼里实在地位有限,而这全是因为曾诚并没有将她摆到一个让大家重视的位置。

曾诚晚上回家后听了她的控诉,只淡淡地说:“易听,基本上我认为她说得有道理,我不会因为那句话就开除一个称职的管理人员。我大概给不了你要的安全感,这样闹下去,大家都难堪,我也很厌倦。'奇+书+网'要么,你收敛自己再不要无理取闹。要么,我们只好分开了。”

他如此轻描淡写说来,张易昕既害怕又愤怒。思前想后,她还是私下约见了人事经理,艰苦谈判后,对方带着汕笑接受她开出来的条件,答应主动辞职.同时不客气地说:“曾太太,如果曾总哪怕给过我一丝可以争取的空间,我也不会走。”

她觉得羞辱,同时又庆幸,这女人果然凯觑着她的老公,如果不是她发现得早……

几年下来,公司职员见她就正色敛容,貌似恭谨,她也知道他们大概拿自己当笑话看了。她甚至再找不到假想敌,然而神经一直紧绷,这样的生活让她日益尖刻冷淡,拿不出耐心做贤淑的样子取悦谁了。

当曾诚再次说到分手时,她明白自己的婚姻真的是走到了末路。她也厌倦了,可还是拖着不愿意痛快点头,心理矛盾得自己也分析不清,似乎总想看看有没女人自动浮出水面,又似乎想试探一下这不动声色的男人到底想的是什么。

然而还是徒劳。曾诚下了决心的事,几乎是没人能改变的。

他给她的条件十分合理,她请来的律师看过后,也点头承认不必再劳烦他了。当曾诚问她以后有什么打算时? 她先是负气说:“与你何干?”看他并不动容,她却气馁了,“我准备去国外念书,好歹经济无忧,读点自己感兴趣的课程也好。”

“这样不错。”曾诚简单地说,“我安排秘书陪你办手续,有什么事,请随时跟我联系。”

张易昕并不热衷于读书,但还留在本地,与旧识见面,不免被人打上曾诚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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