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吸血鬼猎人日志-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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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贡索仰视银球发出的旋转光华,感觉自己开始漂流在意识的海洋中……
古铁雷斯一向严禁部下吸毒。但贝贡索实在无法忍受,他不能从脑海摆脱班达迪斯的惨死状……
贝贡索仍然卧在床上,向上伸出两臂,意图抓住浮游的彩色亮光。手指随着吉他节奏抓动。
他感到性欲开始上升。他从床上爬起身,凝视贴在床头的超级名模辛蒂·克劳馥的海报。
他站在床上,整个身体贴在真人原大的海报上。他伸出舌尖,舔向「辛蒂」的唇部。
「唔……」贝贡索发出呻吟声,急促地解开腰带和裤裆拉链……
后方传出闯入者的异声,毒品令贝贡索的神经异常敏感。他羞耻地拉起裤子,迅速从枕头底下抽出点三五七口径的银色「沙漠之鹰」自动手枪,转身指向窗前。
贝贡索呆住了。他怀疑目中所见是否古柯碱造成的幻象。
月光清朗的窗前,蹲着一只他前所未见的异兽。
依稀可见的是,像人类的头颅两侧长着一对又长又尖的大耳朵,红色的眼睛令贝贡索体内的血液为之冻结。
月光勾勒出它猿猴般的剪影,身体外缘的长毛有如锯齿。
它从獠牙间发出沙哑的低鸣,像是人类的语言。
「你是什么?」贝贡索握枪的手在颤抖。
异兽举起五指尖长如刃的右爪。
贝贡索想起班达迪斯的尸身。
他怒吼,扣动扳机。
以色列制的「沙漠之鹰」自动手枪足以用「小钢炮」来形容,所发射的点三五七英寸马格林子弹是世上威力最强的手枪弹。
第一颗从枪口带着火花脱射而出。
异兽扑前。
子弹没入它腹部,但并未如贝贡索预想般把身体前后贯穿,而是像投进了湖水中的石子般,消失于长毛之内。
异兽受到枪弹的冲击,身体朝后弹去,重重摔在地板上。
贝贡索再发两枪。一弹失准打在异兽前方的地上,另一弹命中它右胸,炸出一蓬兽毛。
异兽惨嚎。
贝贡索知道已经伤着这只怪物,心神略为稳定了下来,双手握枪,闭起左目,瞄准着异兽的额头。
异兽伸出右臂。
毛茸茸的手臂突然像橡胶般向前延伸成两公尺长!
贝贡索扣下扳机——
兽爪托起了贝贡索的双腕。马格林子弹把天花板上的银球打碎。
骤降的黑暗令贝贡索短暂失却视力——只仍能看见那双发光的赤红眼睛。
眼睛越变越大。
贝贡索全身流汗。他嗅到极强烈的野兽膻气。
「沙漠之鹰」自汗湿的手掌滑下。
异兽骑在贝贡索的身上,四爪把他四肢牢牢擒住,紧按在床上。
它近距离凝视贝贡索的脸。
「呜……」异兽发出怨恨的叫声。
贝贡索想闭目,但他忍不住仔细审视这张几乎贴在自己鼻子上的兽脸。
——很像人类……好像……
「是你!」贝贡索疯狂地挣扎。手腿肌肉被兽爪扎破了,但他丝毫感觉不到痛楚。
「是你!你真的……回来了……不可能的!你已经死了!我们杀死了你!我们比你强!这是不公平的!你已经死了……他妈的……这不公平……上帝啊……」
同时
阿苏尔酒吧
一个像夜枭般的影子在月亮前出现,飘降在阿苏尔酒吧的屋顶上。
莎尔玛赤裸的身上只穿着一块印第安部族花纹的暗红色披肩。她伏在屋顶上,侧头把左耳贴在瓦上。
瑚安娜在房间内酣睡的声音,透过梁柱传递到瓦片上,微微震动着莎尔玛的耳膜。她已确定酒吧内只剩瑚安娜一人。
莎尔玛像蜘蛛般在屋顶上以手足迅速爬行,找到了紧闭的天窗。
她伸出手掌贴在天窗玻璃上。玻璃自掌心处呈现龟裂,裂纹缓缓向外扩张。
手掌蓦然穿透了厚玻璃。碎片并未堕地而发出声响,因为都被迅速握进了掌内。
碎片刺进了手掌肌肤,但莎尔玛连眉头都没有皱,把玻璃碎片捏成粉末状,撒到屋顶上。
手掌再次张开时,伤口已经愈合了。
她伸手探进天窗的缺口内,悄悄打开窗锁。身体像蛇般无声地自窗户滑下。
同时
圣何塞坟场
拜诺恩与波波夫同时矫健地跃过坟场外布满锈迹的铁围栅。
他把珊翠丝的无头尸身扛在右肩上,右手则揪着她头颅的长发,一步一步进入坟地中央。
假若左臂复元了便不用如此费劲,拜诺恩心想。
终于他找到了要寻索的墓标。
他凝视木十字架下的小石板:
加伯列·马拉萨诺·艾斯特拉
拜诺恩把珊翠丝的尸首卸在地上,拔出大衣内一柄刃身宽阔得有点像铁锹的短刀,开始挖掘坟墓。
拜诺恩凭着超乎常人的速度和力量,只花了三分钟便令棺柩暴露出来。
他把那柄短刀插进了棺盖边缘的空隙,运力掀动。
棺盖轻易地被开启了。
一如拜诺恩预料,棺柩内部空空如也。
他再次嗅到那股野兽气味。
他伸手进棺柩内侧,抚摸木头上纵横斑驳的爪痕。
「你究竟是什么?」
◇◇◇◇
艾华利·席甘多神父之日记
八月四日凌晨
……那个叫尼古拉斯·拜诺恩的男人究竟是什么?
正常人是不会到圣亚奎那这种地方来的,必定是这里隐藏的某种东西吸引了他。
我确信那是十分邪恶的东西。圣亚奎那每一个人都感觉得到,只是没有人愿意谈起吧——因为一切都是在半年前古铁雷斯奇迹般生存之后开始发生的:镇民晚上常常看见蝙蝠;牧场的羊被噬至腹破肠流而死;十多人相继神秘失踪;加伯列姊弟被虐杀……
然后是班达迪斯跟阿苏尔酒吧内那三个人的惨死。桑兹对于流了这么多血一直没有说过半句话。他知道了些什么?还是他猜到了些什么而不敢说?
我强烈地感觉到,这一切的源头都指向坚诺·古铁雷斯。回想起来,孩童时的坚诺是多么可爱,是天父所钟爱的儿子。但是黑暗对于这个孩子来说实在太吸引人了。我无能为力……
最后一次看见他时,他那副样貌我到现在仍深刻记忆着:那仿佛是一张透明、没有情感的脸,每一个表情都只是纯粹脸部的肌肉动作,与情感毫无关连……
噢,我的主啊……我认为他已经不是人类了……但假若古铁雷斯已不是人,他又是什么?
……更奇异的是:今天中午从那个拜诺恩的身上,我竟然看出某种与古铁雷斯(我指的是现在的古铁雷斯)相近的特质。
拜诺恩跟古铁雷斯一样,正陷身于深沉的黑暗之中;但他同时又有异于古铁雷斯:他仍然渴望光明……
……拜诺恩为什么问起加伯列死亡的事情呢?那个可怜的孩子……主啊,何以你要对他如此残酷?公义何在?
原谅我,我的主啊……
我知道死后的审判将能昭显你的大义……可是现世所发生的一切却教我如此愤怒,令我几乎要失去信心……主啊,让我祈求一次——只此一次——让加伯列能够讨回公义,好吗?
同时
圣亚奎那
突然爆发的凄厉电吉他声音响彻整个圣亚奎那镇,打断了席甘多神父的日记书写。
神父掷下鸟羽制的墨水笔,小心地把吸墨纸铺在刚写的一页上,然后把硬皮日记本合上,步出教堂。
镇内商店和民居纷纷点起灯。整个圣亚奎那惊醒了。
正与三名同伴赌扑克牌的邦萨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他抛去手中纸牌,急忙地穿上皮靴,右手握起班达迪斯的左轮手枪,左手提着煤汽灯,与同伴奔出屋外。
他想起一件事:
整个圣亚奎那镇只有一支电吉他——就在贝贡索家中!
在阿苏尔酒吧,瑚安娜的睡梦也被电吉他声所划破。
扩音器的声量几乎开至最高限度。
六弦弹拨的速度节奏超乎人类的能力;拨弦声极为爽朗,可以想象弹奏者的指甲又硬又长;其中几个奇特的和弦,左手四指同时按弦的位置是任何吉他乐谱也没有教授的——
因为那些按弦位置之间的距离超越了人类手指的长度。
激烈如火焰的吉他声,不是属于人间的音乐。
瑚安娜从中听到几个熟悉的调子。
悲惨孤独的音律,掀动了她心底一些快乐的回忆。
瑚安娜赤着脚,穿着单薄的睡衣奔出房间外。
走廊的阴影中,莎尔玛露出苍白的半边脸孔,眼神中透出愤怒。
正从圣何塞坟场返回途中的拜诺恩,同样听到圣亚奎那的电吉他声音。
他右手抱着波波夫,以最高速度在山岩间跳跃。
就在圣亚奎那镇民纷纷一手握着步枪或手枪,另一手提着手电筒或火把走到街上时,电吉他声猝然而止。
没有人能辨别声音从何而来。
邦萨带着大群人,走到镇内南部的贝贡索寓所。瑚安娜与席甘多神父跟着前去。
那座两层木楼房内异常沉静,只有二楼房间透出灯光。
邦萨把手电筒交给旁人,左手把自己腰间的手枪也拔出了。
「贝贡索!」邦萨呼喊。没有回应。
——那小子一定是嗑了药!
邦萨这样安慰自己。
他率先冲前,伸腿踢向楼房正门。木门没有上锁,皮靴轻易把它踹开了。
邦萨紧张地把双枪指向门内。楼下黑暗的厅堂空无一人。
邦萨十分熟悉好友贝贡索家中的布置,他飞快地奔向通往二楼的木阶梯。另外四名手握手电筒及手枪的镇民也一拥而入。
邦萨冲上了阶梯时,瞧见贝贡索房间门户打开了。内里透出亮光。
邦萨浑身冒汗,一步一步走近房门。其他四人则在走廊上守卫。
邦萨闪到门旁墙壁,悄悄把右眼探向门口,视察房间内的情况。
「Dios mio!(我的天啊!)」邦萨发出不可置信的惊悸呼喊。
屋外的瑚安娜被邦萨的惊呼声吓得一阵哆嗦。
拜诺恩同时到达了镇中央的广场。
镇长桑兹一挥手号令,十余名镇警立即举起步枪和霰弹枪指向拜诺恩,团团包围住他。
拜诺恩环视四周:桑兹、镇警以至外围一个个手握着火把的男女镇民,全都露出了敌视的眼神。
「你刚才到哪儿去?」桑兹质问。「假如没有合理的解释,我便要立即拘捕你!」
「又有人被杀了吗?」拜诺恩问。「在哪里?我要去看看。」
桑兹的权威受到了挑战。他愤怒地从一名镇警手中抢过步枪,瞄准拜诺恩:「把身上所有武器缴出来!蹲下!」
拜诺恩无法忍受了。他褐色的眼睛直视桑兹双目。
桑兹的眼神渐渐变得迷惘,步枪垂了下来。拜诺恩的催眠力,完全压制了这个意志软弱的男人。
「把枪收起来……」桑兹随着拜诺恩的无言暗示而发出梦呓般的命令。「我们到那边去看看……」
在镇警开路下,众人抵达了贝贡索的寓所外。拜诺恩很高兴看见瑚安娜和席甘多神父仍然安全,却瞧见四名男子正蹲在一边一起呕吐。
邦萨坐在沙地上,脸色苍白无比,眼神涣散。
「发生了什么事情?」拜诺恩脱下了桑兹的外衣——桑兹毫无抗拒的反应令镇民十分吃惊——披在瑚安娜肩上。
「不知道。」席甘多神父紧张地握着胸前的十字架。「你跟我上去看看好吗?」
拜诺恩点点头,掺扶着老神父进入漆黑的屋内。
贝贡索房间的情景令拜诺恩也不禁打了个冷颤。神父则似乎早已预知了一切,并没有受到多大的冲击。
贝贡索的尸身以头发吊在天花板的挂钩上,缓缓旋转——那支挂钩原本是用来安装闪光银球的。
贝贡索整个下颚,连同喉部和前胸的皮肤被撕下来了,眼球被烧焦了,垂下的手腿软得不象话——关节全被折断了。
贝贡索的鼻孔仍不断冒出白沫,看来真正的致死原因是吸入过量毒品。床头一个空胶袋里残余着古柯碱粉末。
拜诺恩的视线转向尸首后的墙壁,墙上用鲜血写着一行大字:
Todos los traficantes de drogas deben morir!
句子末后还有一个奇异的血爪印。指爪呈极细长的形状,隐约可辨每只手指都有四节,尖端的爪甲长如利刃。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拜诺恩问神父。
「所有毒贩都要死!」
在镇民口耳相传下,不久每个人都知道了贝贡索房间内的惨状,和墙上那一行血字。大部分人都沉默下来,他们都为古铁雷斯工作。
——「毒贩」是不是也包括我在内呢?
圣亚奎那笼罩在一股无声的恐怖中。
◇◇◇◇
拜诺恩和神父回到了屋外,瑚安娜急步走向拜诺恩。
「是不是加伯列?」瑚安娜哭着问他。「是他干的吗?我知道……是他的吉他声……我的吉他也是他教的……是他吗?尼古拉斯,告诉我!」
拜诺恩实在无法回答这个问题。不是因为他不知道答案,而是答案对这个女孩来说太残酷了。
「加伯列……他仍然活着……」瑚安娜却已从拜诺恩的眼神中找到解答。「他在哪儿……」
拜诺恩正在思索要如何安慰她,冷不防邦萨从后面扑了过来,左手抓住他的后领,右手握着班达迪斯手枪,把枪口贴在拜诺恩的太阳穴上。
「是你!你杀死了贝贡索!杀死了班达迪斯!」邦萨疯狂地怒嚎。
四周的镇民也开始咒骂拜诺恩。
「还我的孩子来!」一名中年妇人哭着挥舞手上的火把。拜诺恩知道,她的儿子就是被珊翠丝杀死的那个少年。
拜诺恩能够随时折断邦萨的双臂,但他不想进一步刺激镇民的情绪。
「不是我干的。」拜诺恩冷静地回答。
「那么你刚才在哪儿?」邦萨把手枪的撞针扳后。「班达迪斯死的那一天,就是你到来的时候!今晚又是贝贡索——」
拜诺恩以常人肉眼看不见的手法夺去了手枪,抛到地上,伸出右掌按在邦萨的脑袋上。
拜诺恩像观看主观镜头拍摄的电影般,看见了邦萨那可怖的回忆:
……在牧场的木屋里……
……邦萨的视线正对着正被班达迪斯强暴的年轻女人——焦点落在她伤痕满布的乳房上……
……邦萨的视线转过另一边……
……贝贡索用手指拈着一根被割断的舌头,在一名手脚被缚的青年眼前晃来晃去——青年口中不断流血,发出凄哑的叫声……
……青年的眼直盯着邦萨……目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那眼神中只有一句话:
「我要复仇!即使堕进了地狱,我也要爬回来!这是不可原谅的事!」
拜诺恩无法再抵受。他猛力把邦萨推开。一种欲呕的感觉。他恨不得就像对付吸血鬼般,立即用钩镰刀把邦萨的头颅割下来。
「你还不明白吗?」拜诺恩指着仰躺在地上一脸惶惑的邦萨。
「你还不知道他是谁吗?班达迪斯、贝贡索和你!下一个就是你!及早挑选自己的墓穴吧!」
同时
圣亚奎那以南之荒野
穿着贝贡索的黑皮衣和牛仔裤的狼男,倚在仙人掌旁,弹奏挂在身前的电吉他。
吉他并没有接上扩音箱,钢弦线只能发出钝哑低沉的颤音。
狼男从喉间发出轻轻嗄叫:
「呜……呀……」
拼合起来好像在呼叫一个名字:瑚安娜……
Journal of the Vampire Hunter
吸血鬼的近亲 MORE ABOUT VNDEAD
吸血鬼只是活死人(Undead)的一种。吸血鬼最著名的近亲是狼人(Werewolf),相传每逢月圆之夜会从人类变化成狼状,只有银造的武器才能杀死……狼人与吸血鬼最相似之处,是彼此皆透过血液繁衍同类。
其他活死人传说分布世界各个角落:埃及的木乃伊、海地巫毒教的僵尸(Zombie)、中国湘西的行尸……笔者经历所限,全数无从证实其存在。他们是否为吸血鬼的变种呢?
摘自《约翰·萨吉塔里奥斯札记》
会晤吸血鬼
八月四日
阿苏尔酒吧
拜诺恩仰首看着那扇破碎的天窗。
瑚安娜随着他的视线往上瞧。「啊!什么时候给打破了?」她看看地上,竟没有一点玻璃碎片。
拜诺恩沉思:酒吧里遗留着吸血鬼的气味……好险啊……
「我们暂时离开酒吧,好吗?」拜诺恩说:「我觉得这里太危险了……」
瑚安娜并不理解他的意思。「你是说,暂时搬到别处吗?」
「到教堂去借宿几天吧——几天便够了。那儿是镇中心,比较安全。」
「假如妈妈回来怎么办?」瑚安娜眼眶又再溢出泪水。「妈妈看见酒吧没有开门,一定很生气……」
拜诺恩掏出手帕为她拭泪。「不打紧,我会替你去找她。」由于说谎的关系,拜诺恩的语气变得不自然。
「加伯列呢?」瑚安娜的泪水无法停止,那楚楚可怜的姿态令拜诺恩心疼。
「他会再来找我……我很想再见他……」
拜诺恩几乎想把口袋里那张照片拿出来给她看,然后问她:「即使他变成这副样子你也想见他吗?」
但他办不到。他把瑚安娜拥在怀内,轻轻抚摸她的棕发。
瑚安娜仰起头,蓝色的眼睛与他的褐色眼睛对视。
拜诺恩忽然发现,瑚安娜的眼神中出现某种异样的欲火,樱唇微微开启。
拜诺恩惊觉那是什么一回事。他尽量以自然的姿势离开瑚安娜的身体。
瑚安娜像突然梦醒般,一脸羞惭。「我……为什么我会这样……加伯列啊……对不起……」她双手捧着赤红的脸庞,再次流泪。
「不。」拜诺恩举起手掌想再次安慰她,却不敢再接触她的身体。
——这是我的错。
拜诺恩知道刚才是他在无意中使用了身为「达姆拜尔」的异能,把自己对瑚安娜的好感变成催眠力,传达到她的脑袋中。他在不知不觉中「促使」瑚安娜喜欢自己。
他恨透这种「人工」的感情。
「瑚安娜……我多么希望有个像你这样美的妹妹啊……」拜诺恩惭愧地垂下头来,却发现瑚安娜握住了自己的手掌。
「尼古拉斯哥哥……这样叫你可以吗?」瑚安娜的羞耻已消失了,重现天真的笑容。
「叫我尼克便可以。」过去只有一个人曾经以这个昵称呼唤拜诺恩。
——慧娜……
同日下午
圣亚奎那教堂
拜诺恩与席甘多神父面对面坐在休息室中,享受着黑咖啡。
瑚安娜此刻正抱着波波夫在教堂后的房间入眠,那是古铁雷斯少年时的卧房。
拜诺恩刚才只在酒吧小睡了三小时,便忙于与瑚安娜收拾东西搬到教堂来,但他仍毫无倦意。
「打扰了,神父。」
席甘多瞧见拜诺恩仍以白色绷带吊在胸前的左臂。「仍未复元吗?那怪物果然很厉害……但你也不太差吧?否则恐怕已不能坐在这里。」
拜诺恩叹息摇摇头。
「你知道吗?这个城镇就是依照这座教堂而命名的。」神父说。「教堂和城镇几乎一样古老……从前这一带的土壤十分肥沃,但是地震和龙卷风改变了一切……」
「你在这儿出生吗?」
神父点点头。「也一直住在这里。我是圣亚奎那镇第五代的神父了……在我年轻时,当上神父是许多同辈者的梦想呢。结果除了我之外,没有人忍受得了清修的艰苦……现在再没有人愿意担当圣职了,我死了以后,这座教堂不知会变成怎样……」
拜诺恩拍拍席甘多的手掌安慰他说:「这里的居民仍然需要你。他们总会觉悟的……」
神父摇头。「金钱在人们的心中比上帝的真理重要得多了。为了金钱,大多数人都愿意出卖自己的灵魂……你呢?你把自己的生命奉献在什么目标之上?」
神父直视无法答话的拜诺恩。
「你为了什么来圣亚奎那?为了那些死而复生的『东西』吗?」
拜诺恩愕然。
「不用吃惊。我毕竟是墨西哥人啊,什么奇怪的事情都听过。你要找的是什么?吸血鬼?」
拜诺恩犹疑了一会,最后点点头。
「我是吸血鬼猎人——这是我的宿命。详细的因由我无法向你解释。」
神父沉默地啜饮黑咖啡后,吁了一口气。「那么你昨夜是去狩猎……」
拜诺恩点点头。但他决定还是不要告诉神父昨夜那只女吸血鬼的正体,他怕让瑚安娜知道。
「那不是这个镇里唯一的……吸血鬼。」拜诺恩说。「所以我仍会留在这儿。」
「杀死班达迪斯和贝贡索的是不是加伯列?他就是那张照片中的怪物吗?他也是吸血鬼?」
「我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我从没有见过这种『东西』。」
拜诺恩从口袋中掏出那张照片。「但杀人的确是加伯列,他要复仇。我认为就是那股强烈的仇恨,令他克服了死亡,再次回到人间。」
「也许是上帝准许他回来吧……原来杀死加伯列和玛莉亚的是他们……听你昨晚所说,他下一个目标是邦萨吗?杀死了邦萨之后他又会怎样?」
「也许能够获得安息吧……」拜诺恩凝视照片中那双怨恨的眼睛。「也可能永远活在痛苦之中……」
「你会狩猎加伯列吗?」
「上帝会不会原谅他的复仇?」
「我不能够代替他发言。」神父叹气。「但我不得不说:世上确实有些恶行是要用血来偿还的……」
拜诺恩站起身,他听见有人进入了教堂。
他陪同席甘多走到礼堂,进来的是邦萨。
「你来干什么?」神父以鄙视的眼神瞧向邦萨。
「拜诺恩先生。」邦萨摘下帽子,恭敬地说。「古铁雷斯先生邀请阁下到他的庄园谈话。」
拜诺恩略感吃惊。「要谈什么?」
「是有关杀死贝贡索的凶手……古铁雷斯先生希望能得到阁下的帮助……」
拜诺恩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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