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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已惘然-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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鉴成原想劝她换衣服算了,但听出她在生气,又不好开口了。向晓欧前前后后为打点哥嫂的婚礼花了很多工夫,如果来宾的服饰压过新娘,顾洁可能会尴尬,她也会觉得很不痛快;但再看看赵允嘉,她索性在沙发上坐下了,悠闲自得的翻起杂志来,一点换衣服的意思也没有。他只好也在沙发上坐下,心里盘算着怎么再劝劝允嘉。
大堂里渐渐热闹起来,周围的沙发椅也陆续坐满了人,除了亲戚之外,又多了一些新郎新娘的同事,年纪相仿,很多目光有意无意地落到他们这个角落,甚至干脆定格在这边,一大半都是冲着赵允嘉来的。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允嘉猛地把杂志合拢了往茶几上一搁,转过头来,“你帮我看着位子,我去换衣服。”然后站起身来,蹬蹬蹬地往更衣室方向走去,高跟鞋赌气似地响亮地敲击着地面。
鉴成心里一块石头这才落了下来。可是过了好久,还不见允嘉回来,他终于等不及,走到更衣室门口,敲了敲门。
“男的女的?”允嘉的声音。
“嘉嘉,是我。”
门打开了,允嘉伸手把他拉进去,脸涨得红红的,皱着眉头,“你帮我把拉链给拉上去!”她指指后背上的拉链,拉锁上了一半。
鉴成捏着拉锁用力往上拉,拉了半天还是没有动静,“怎么搞的…是不是衣服太久没穿,拉链变涩了…”他嘀咕着,揉揉手指,往上吹了口气,抬起脸来,“你站直一点,我再试试。”
又试了半天,依然拉不上,他终于说,“我看不行。”
“那………我就不穿这件了?” 允嘉从镜子里看看他。
他点点头,再把拉链往下拉。
但那个拉锁不知怎的卡在中间,固然拉不上,却也拉不下去了。他又手忙脚乱半天才把拉链又原路拉下去,允嘉从背后反手捏着两面的裙边,两个人又长长地松了口气。
允嘉在镜子里看着他一样涨得通红的脸,突然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他问。
她一面笑一面摇头,“我笑你和向晓欧怎么这么会折腾我。”
“我可没折腾你,”他抗议,然后尽量平心静气地说,“她也不是有心的。”
“她看我的眼光,好像我是在故意捣乱,早知道这样,你们叫我来干什么?”
“你不要多心,她主要是怕你盖过她嫂子,你人长得漂亮,衣服又穿得好…”
允嘉的眼睛亮了一亮,又黯淡下去,“等一会不是还会盖过她嫂子吗?”
“那也没办法了,”鉴成对镜子理理自己的领带,刚才忙着拉链,领带的结歪在一边,学官腔十足的上司形容坏帐的口气,“难道我们没有努力过吗?我们努力过,而且是非常的努力,但是,没有成功。”
“哪儿学来的,”允嘉又格格地笑了起来,一面伸过空着的那只手为他把领带结整了一整,“要这样的… ”
允嘉同他靠得很近,她身上一股淡淡的清香从空气里渗透过来,她的刘海轻轻拂着他的下巴,白皙的前额和头发分界的地方散着几丝头发,细细的,有几分像孩子的胎发,有一搭没一搭地触碰着皮肤,让人都替她觉得痒痒。她一本正经地替他整领带,神情很专注,透着股带点稚气的认真,仿佛在做一件无比重要的事情。
等允嘉满意地抬起头来,发现鉴成正盯着她看,脸上的神情也慢慢地凝住了。
当时已惘然(107)
她的眼光在他脸上停留几秒,快要碰到他的目光时,突然眼睛一转,伸出手来,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鼻子上已经重重地挨了好几下,他往后退了一步,感觉皮鞋跟碾到一个硬硬的东西。允嘉却还是不依不饶地继续刮他的鼻子,把他直逼到墙边,一面嘻笑着“你别动啊,你再动我再刮”,一直到他也笑着讨饶。
赵允嘉的鼻子长得不是很挺,鼻翼偏圆,鼻尖翘翘的,他称为“小狗鼻子”,没事喜欢刮两下;允嘉小时候无所谓,大一点后就对“小狗鼻子”耿耿于怀,伸手反击,通常他总能逃过,但偶尔也有被她抓住机会、连本带利刮个过瘾的。
“这下看你往哪儿跑…十八、十九、二十。好了,今年我二十岁,就刮你二十下,”允嘉心满意足地收回手去,笑着推他去照镜子,“快去看看吧,鼻子都红了。”
他往镜子里一看,果然整个鼻梁都红红的,刚才她使了很大的劲。“你真会记仇。”他揉揉鼻子,埋怨着转回身来,却看见允嘉从地上捡起一个东西拿在手里仔细看着。他凑过去,是早先她别在领口的别针,不知怎的掉到地上;自己刚才踩到的,原来是它。
“掉了一粒。”允嘉怔怔地摸着那个胸针,方才声音里的兴高采烈已经没了。
他拿过来,的确,北斗星勺柄上的那一颗水钻消失了,从上往下数,第四颗。那颗他们都曾经对着许过愿的星,不见了。
少去一颗星,整个星座都黯然失色。“掉了一粒啊,”允嘉沮丧地又说一遍,“怎么会掉了呢。”
他们左右找了一会儿,没找到。鉴成说“你先把衣服换好,我们再仔细找找。”允嘉用手抚摸着别针上的那个缺口,脸色淡淡的,“算了,”她抬起眼睛看看他,轻轻地叹口气,“你出去吧,我换衣服。”
鉴成走出去,刚好新郎新娘车到酒店门口,鞭炮齐鸣,大家都涌去看,空气里飞散着彩纸和祝福的话。等鉴成跟着人潮回来,入座,却找不到赵允嘉。他又到更衣室去,门开着,里面却空空如也。又回到酒席上,左右四顾,还是没有她。
“你找谁呢?”向晓欧问他。
“看见我妹妹了吗?”
“没有啊。”
开席快二十分钟,赵允嘉依然不见踪影。他这才明白过来,她不会出现了。
鉴成被安排在“近亲”的那一桌,坐在旁边的顾洁舅姨妈嘴巴一分钟也不闲,吃喝还在其次,忙着跟同桌向家的亲戚周旋,天南海北,搭到什么她都能扯两句。他心里闷闷的,给大家倒过一圈酒、应酬两句后就坐下只顾自己吃菜,惹得舅姨妈说“大学生就是跟我们这些人不一样”,听着不知是夸他还是在骂他。
“你妹妹还没来?”向晓欧陪新娘敬完一圈酒回来,在他身边坐下。
“她走了。”
向晓欧夹起一筷子海蜇皮,听他这话,愣了一下,“是不是不高兴了?”她把海蜇皮慢慢送进嘴里,“早知道就不叫她换衣服了,本来我想,反正也算自己人,想不到她会生气…”
“是你要她换的那条裙子,拉链坏了,她穿不了。”他看看向晓欧。
向晓欧轻轻地“噢” 了一声,不再说什么了。
酒席到一半,鉴成趁更衣室没有人,又进去找了一圈,终于在地毯和墙壁的夹缝里翻出那颗掉落下来的水钻。他把它放进胸前的衬衫口袋里,松了一口气,想着下次碰到允嘉,一定要还给她。
现代中国婚礼有很多后续步骤,清点红包就是一个。请的客人多,红包收了几大叠,按规矩都归向家,顾家舅姨妈酸酸地说“你们办酒席只赚不陪”。
晚上客人散去,新郎新娘入了洞房,许鉴成帮着向晓欧和她妈整理红包,登记数目,以便以后回复人情。鉴成原想回避,但向晓欧她妈说“一起来吧,能快一点”。
一般的做法是把送礼人的名字写在红包里,风雅一点的买张卡写上几句话,也有直接就把名字和数目就写在红包外面的。鉴成拆到一个红包,没有名字,只在里面用蓝墨水写了八个字“新婚辛福,吉祥如意”,字大大的,清一色往右斜。里面是四张五十块钱的票子,有点皱,整整齐齐地叠在一起。
他认出来了,那是赵允嘉的。都二十岁了,“幸福”两个字,她还是写不对。
“阿姨,这次的酒席多少钱一桌?” 他问。
“一千五。怎么了?”
“没什么。” 他笑笑。
当时已惘然(108)
鉴成把钱放好,在登记薄里写上“赵允嘉” ,在旁边的金额栏里填上“两百”。
向晓欧的妈看见了,问,“这个赵允嘉是谁?”
“我妹妹。”
“就是去年拍电视的那个?”向晓欧的妈恍然大悟,“我都忘了。她坐在哪儿?我怎么没看见呢?”
“她…”鉴成刚开口,突然腿上被踢了一下,一抬头,看见晓欧正从桌对面对他使眼色,想了想,便说,“她来过了,后来有点事先走了。”
“什么事那么要紧,酒席都不吃完?”向晓欧的妈有点惋惜,“下次碰到,一定要跟她合拍张照片。”
“我妈也算是你妹妹的影迷呢。”向晓欧笑着打趣她妈。
鉴成也笑了,“没问题。”
两个星期后,汤骥伟终于如愿以偿,一次成功地拿到了签证,激动得声音都快撑破电话筒,“我要去美国了,我终于要去美……国……啦……! ”
汤骥伟去的学校在洛杉矶,“洛杉矶啊,平均每年日照超过三百天…学校地段很不错,遛哒遛哒就到好莱坞了…有空就去海边,要不就去贝佛里山庄看大明星的家,到小贩那儿花五个美元买张地图,什么汤姆。克鲁斯、理查。基尔、朱丽亚。罗伯茨的家都给标得清清楚楚的…… ”他滔滔不绝,如数家珍。
许鉴成恭喜过他,问,“什么时候走?”
“八月份吧。我爸妈说临走前要请以前的老师、还有本地的亲戚朋友聚一聚,你可要来啊。”
“那当然。”
“哥们,跟你说吧,我现在的心情…虽然已经奋斗了几年,可还是像在做梦,就不像真的,”汤骥伟感叹着,“今天上午我给老板递辞职报告,心里那个爽啊,当了一年苦力,可算出头了。我老板也就二流大学本科毕业,听说我去美国一流学校读博士,羡慕得眼睛都绿了,说什么‘小汤我早就看出你并非池中物,以后保持联络,互相提携’,呸,‘并非池中物’,他怎么不早说?那孙子上次五月一号那天临时要出批货,还想拉我加班,亏得有个同事喜欢表现,我顺水推舟才逃掉了…… 唉,怎么说呢,就是觉得今后的人生都不一样了…”
“你没去加班?”许鉴成听着,终于忍不住问。
“差一点。”
“那,向晓欧的哥那天结婚,赵允嘉怎么跟我说你是因为加班才不能去喝喜酒?”
电话那端突然沉默了。过一会,汤骥伟呵呵笑起来,“噢,那个啊,嗨,我都忘了跟你讲,那天我正好有几个同学心血来潮从南京跑来,事先没通知…嘉嘉以前也见过他们,不太喜欢,人家呢远道而来,我又不好意思不去接待…我已经跟她说好一起来喝喜酒,怕她生气,就索性扯了个慌,省得麻烦…”他又干巴巴地笑了几声,补上一句,“我看你对向晓欧也不见得百分之一百都说真话的吧。”
许鉴成没有多问什么,挂上电话,汤骥伟刚才那番解释却一直在他脑子里转。
他和汤骥伟虽然性格不同,却有一个共同的毛病……扯谎或许还过得去,但都不善于圆谎。他们曾不止一次串通好了哄老师,编得像模像样,私下对好口径,却被老师三句两句问出破绽,加倍处罚。
如果汤骥伟认为自己说谎,许鉴成一点听不出来,那是低估了他们从小学就开始的友谊。
当时已惘然(109)
夏天,许鉴成搬进了银行的宿舍,所谓宿舍,其实是一栋旧楼里几套两室一厅公寓房,老员工买了房子搬出去,银行把它们改建一下,多放进几张床,就变成单身员工的宿舍,一套房住四个人。
和许鉴成一间房的同事比他早一年进银行,和女朋友家都在外地,很想结婚,但两人收入离买房子还差得远,常常对他抱怨银行贴补给员工买房的津贴连个零头都不够。有时周末晚上室友的女朋友光临,他就要心照不宣地自动回避,找个地方打发几小时等起码过了十二点再回去。
次数多了,同事不好意思,背地里跟他打招呼,“下次你们要用房间… 只管讲。”
鉴成被他说得脸红了,“不用不用。”
“客气什么?”同事作知己知彼状,“你年纪也不小了。”又拍拍他的肩膀,挤挤眼睛,“只管讲,啊?”
那位同事不知道,自从冬天那回之后,每次许鉴成去向晓欧的宿舍,两个人再亲密,向晓欧的态度里也有一层似有若无的戒心,让他不好拿她怎么样;到鉴成这边来过几次,也无非带来几盒菜,坐在凳子上和他说说话,室友说“我出去了” ,她立刻跟着说“鉴成,那我们也出去吧”。同事以为他们害羞,其实鉴成心里明白。
周末,同事的准老婆又来了,时间还早,许鉴成坐车到向晓欧的学校去看她,她正忙着给班上一个下星期要去市里参加演讲比赛的学生校口音,看见他很高兴,“鉴成,你帮我一起听听。”
“我英语又不好。”
“听总能听明白吧,”她递给他一本书,上面满布杠杠点点,“把听见带中国口音的单词统统勾出来,我再帮她矫正。”又对那个女孩补充一句,“坚决不能带中国口音,一点都不行,否则就不可能进前三名。”那个女孩子认真地点点头。
许鉴成跟她一起听那个学生咬牙切齿地背了几遍马丁。 路德金的“我有个梦想” ,眼皮耷拉下来,起身告辞,坐车回来,才十点。他在外面兜了一圈,看见一家录像厅,索性买了张通宵票,到里面的沙发上,看一会儿就睡着了,醒来时,放映厅里星星点点散着同样七倒八歪的人,变态叉烧店老板正拿把菜刀奸杀一个女人,扩音器里尖叫不绝于耳,台下观众却毫无反映,连口哨都听不见一声。
鉴成揉揉眼睛,在微红的“出口”两个字的灯光下,他看看手表,临晨三点半,那对苦命鸳鸯应该早已完事,但他并不想回去。
黄秋生还在屏幕上得意地狞笑,脸上的大麻子逼真得吹弹欲破。他突然心酸起来。多年前赵允嘉说过,后妈带她去看周星驰的搞笑片看到痛哭流涕,骂她是个小扫帚星;当时他觉得后妈很过分,现在终于能理解那种心情:以为自己有地方可去,其实却没地方可去,比明白知道自己没地方可去更让人难受。
七月底一个热得像蒸笼的傍晚,汤骥伟来找他,醉醺醺的,却还拉着他去喝酒。
许鉴成本想带他去个好一点的地方,可汤骥伟走到附近一家小饭店门口就往凉篷下的长凳上一坐,再也不肯动,一迭连声叫老板上啤酒,老板问要多少,他说“一箱”。
许鉴成开始以为他是心血来潮,喝着喝着发现不对劲,汤骥伟根本不是在喝酒,而是在灌酒,也不怎么吃菜。他几次按著杯子,被他一把推开,问他怎么了,他又不说。
等一箱啤酒喝得差不多,汤骥伟摇摇晃晃地从厕所回来,脸让酒精涨得通红,颓然地趴在桌上,好半天,抬起头来,看着鉴成,咧嘴笑了笑,“咱们…还算是朋友?”
当时已惘然(110)
“算啊。”他点点头。
“还算?”汤骥伟把头凑过来,大着舌头又问一遍,“真的…还算?”眼睛瞪得大大的,里面布着血丝。
许鉴成诧异起来,摸摸他的额头,“出什么事了吗?”
汤骥伟表情居然比他还要诧异,“出什么事…我刚才不是都告诉你了吗?”
“你没告诉我啊。”
“我明明告诉你的…刚才在厕所里告诉你的。”
“我什么时候跟你去厕所了?你一个人去的!”许鉴成又好气又好笑,一把拉开他眼前的杯子,“你真的喝太多了。”
“噢,你没跟我去厕所…”汤骥伟把这句话重复两遍,晃晃脑袋,清醒了一点,“你好像是没跟我去…对了…我刚才是自个在那儿对着墙排练了一遍…那就再来一瓶…”
许鉴成使劲摇摇他的肩膀,“你到底怎么了?”
汤骥伟又灌下半瓶啤酒,才正式开了口。话闸一旦打开就不得了,滔滔不绝从童年往事开始回忆,“你妹妹小时候真调皮啊…不过后来,长大了,就变漂亮了…再后来…”
回忆了足足二十分钟,他冷不丁地打住,转头看着许鉴成,“我跟嘉嘉分手了。”
其实刚才汤骥伟喝得烂醉后一个劲说从前和允嘉的事情,鉴成就有种不好的预感,但预感归预感,现在听他亲口讲出来,变为木已成舟的事实,心还是猛地往下一坠,“怎么了?”
汤骥伟以后的话说得比较艰难,挤牙膏般一会儿一句,还前后颠倒,许鉴成听了好一会才弄明白事情的大概。汤骥伟在口语班上认识一个学新闻的女孩,日久生情,两个人取得美国同一所大学的奖学金,也都顺利地拿到了签证。汤骥伟需要做一个选择;他选择了放弃赵允嘉。
“你妹妹…她是很不错,可是,毕竟,我们在很多问题上的想法不一致…比如留学吧,选学校,申请奖学金,很多事情同她讲不明白,她也不感兴趣…我没有看不起她的意思…”汤骥伟愁眉苦脸的,“这些,当初也不知道…”“你当初不是说要她跟你去挣钱的吗?”许鉴成端起酒杯,不知不觉口气硬了起来。
汤骥伟却并没察觉,“当初是当初,现在是现在…有些事情,当初是那么想的,现在…”
“现在有更好的了?”
汤骥伟看看他,不说话了。
“上次打保龄球,你也带她去了吗?我说你现在那个?”
汤骥伟点点头,“就是Maggie。”
许鉴成回忆着那天一起打球的人,他们之间都用英文名字相互称呼,他记不起哪个是Maggie,只记得那几个女孩都很活跃,兴致勃勃、志得意满,管汤骥伟Jimmy长Jimmy 短。
当时赵允嘉做完了白班替别人顶夜班,困得昏昏沉沉,却不知道自己在为男朋友的新女友倒饮料。他的心一阵发痛。
“嘉嘉怎么说?”他咽口唾沫,声音镇定一点。
“她啊,她叫我滚蛋…上个礼拜的事情…我还以为就那样了呢,”汤骥伟又灌下半杯酒,猛地抬起头来,“今天中午她给我打电话来,说尊重我的选择,她会默默地祝福我,说她会好好地生活下去,还说了一大通,然后…我打死也想不到,她突然说她昨天去医院动了手术…把孩子打掉了…”汤骥伟用手撑着额头,脸上的五官扭成一团,“我真想不到会这样…”
“你…你们…”许鉴成脑子里“嗡”地一声,话说不下去了,“你,你…好啊…”半天,用力一捶桌子,耳朵里还是回响着汤骥伟刚才的话,“好你个王八蛋! ” 他紧咬着牙,自己都能感到嘴唇在微微发抖。
汤骥伟抬起头来,看见许鉴成骤然间横眉立目的神情,也吓了一大跳,加上被酒一激,说话溜了起来,该说的、不该说的一同出口,“我,是我的错,老实说我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分手的时候想得很清楚,现在知道她这样了,我又特别难受,唉…不过,也不全是我的错,你妹妹的脾气…谁想到她一声不响就去…还有,都跟你说了吧,我对你妹妹一直有个心结,她啊,我觉得她好像以前有过,你懂我意思吧?我问过她,她说是小时上体育课跳马时不小心,我就是不信,女生都得跳马,难道真那么巧…哥们,我可是处…”
汤骥伟的“男”字还没出口,许鉴成的拳头已经砸到了他的鼻子上。
他们从小到大打过两次架,一次是小学里刚认识不久,冬天去打雪仗,汤骥伟把一整个雪球从他的羽绒服领子里塞进去,冻得透心凉,他火冒三丈把汤骥伟抓住按在雪地上揍了一顿,后来一同被叫到讲台前面站了一天,从此变成好朋友,有“不打不相识”的味道。
这一次,情况完全不同了。
当时已惘然(111)
中学语文课本里有一篇节选自“水浒”的“鲁提辖拳打镇关西”,把打架写得色香味俱全,老师评讲起来一唱三叹;许鉴成知道自己的拳头肯定比不上花和尚,但是看着自己的拳头一下下抡过去,弄得汤骥伟只有招架之功,抱着脑袋左藏右躲,心里还是升起了一种说不出的痛快。
“好你个王八蛋… ”他又一拳头把汤骥伟掀趴到凳子上。
汤骥伟被他揍得清醒了许多,终于找到个机会一把把他也拽了下去。汤骥伟以前体力不如许鉴成,管理一年物流后大有长进,他们滚在地上撕打起来,轮流当着鲁提辖和镇关西。几个回合下来,两个人身上都沾满了泥土,脸上都多了些颜色。
“靠,动真格的啊?!”汤骥伟气喘吁吁地喊了一句,许鉴成只觉“轰”的一下眼前发黑,随之一阵麻辣辣的痛直升脑门,一股粘稠的液体从鼻孔里流了出来。他一摸,都是血,一股火气跟着猛窜上来,用力揪住汤骥伟的衣领,把他拉过来又要开打。汤骥伟挣扎着推开他,眼睛瞪得有铜铃那么大,嘴唇也在往下滴血,“你丫讲点道理行不行?”他的声音骤然高了八度,连珠炮一样,“又不是我逼她去…她自己去的,我事先知都不知道,你光打我管什么用啊?”
许鉴成的手停住了,“那你说,要是事先知道了,会怎么办?你会不让她去吗?”他一动不动地瞪着汤骥伟,“我问你,你会马上跟她结婚吗?”
汤骥伟的脸色僵住了,避开他的眼神,不再说话。
他们鼻青脸肿地面对面,汤骥伟嘴唇上的血和许鉴成鼻子里的血顺着下巴滴下去,在泥地上溅开。
许鉴成等着他回答,但汤骥伟就是不开口。时间一秒秒流去,两个人之间的沉寂逐渐变得难堪,越来越沉闷地压在心上。
“就算是那样,你也不会跟她结婚的吧。”过了好一会,许鉴成轻轻地开口了,因为再也承受不了那份难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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