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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出前,请终结 作者:夏隙-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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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这麽大的孩子,我打听了,不太容易再被领养,若是在孤儿院,这钱也能帮他改善生活。
……如果可以,谁希望自己的孩子进孤儿院,再变成别人家的呀。
作家的话:
不出意外 下章大结局。。。。。。提前透露:杨爸爸并不是死於疾病。。。。。。
谢谢大妹纸的礼物=3=~~!!!!!!!!!!!!!!!!!!!!!!!!!!!!!!!!!!都送到完结了。。。。。。真是好感动T3T
我回头看了下 肯定会有亲说我结局处理的过於仓促 在这里澄清下 这文是个流水账 我是负责把流水账中的典型事例拿出来讲故事的 结局就是这样 并非是什麽仓促 何况伦家有埋伏笔啊。。。。。。(虽然好像看不出来= =)
☆、第七十五章(正文完)
之後的几个月,我将所有的时间都用在了小夜身上,晚上和他一起睡,像小时候一样给他读故事书,唱歌,小夜因为小安,所以没有异议。
我想带小夜和小安去海边和游乐园玩,但是学校和幼儿园组织出游,小夜为难道:“爸爸,你下次带我们去吧,好不好?”
我笑著摸摸他的头顶,觉得不够,又亲了一下:“好。”
有时候,善意的谎言真的很有必要。
激素搞得我整个人又胖了回来,加上水肿,走路都成了难事,但我不愿天天在床上趴著,像平时一样,去超市买东西,然後回来给小夜和小安做他们俩喜欢吃的。
做一顿少一顿,也就没再特别考虑营养均衡了。
小孩子总是很敏感,我尽量掩饰改变,但对他们的纵容态度还是引起了小夜的不安,不过,他没有问。
他总是忍耐,哪怕是害怕,不安,失望,伤心,都不会表现出来,在别人看来是沈稳懂事,在我看来是心疼。
如果他会闹,或许会幸福一些。
转念一想又自嘲地笑笑,这辈子我最对不起的就是小夜,把他带到了这个世界上,所给他的幸福快乐总是会被无尽的伤害取代,我以为我还有很多时间弥补他,却发现原来时间早已所剩无几。
这天陪两个孩子看电视,播广告的时候换台,到娱乐频道的时候赫然看见叶清和他的妻子并肩出席活动,他的妻子我只在报纸上看过照片,很温婉很大方很有气质,足够站在他身边。
他们在两个月前又有了一个孩子,这一次是个男孩,取名叫叶新。
视线只在他的妻子脸上停留了一秒,然後就转到了这个我心心念念的青年脸上。
他越发的成熟了,举手投足间上位者的姿态流露自然,仍旧很冷清,但学会在镜头面前微笑著揽著妻子的腰肢回答记者略显过分的问题。
他长大了,不再是初见时那个冷豔又骄傲的少年。
那些问题是什麽我没有听到,感官被屏蔽了似的,只剩下眼睛一眨不眨黏在他占据的那部分屏幕,仿佛我们近在咫尺,伸手可触,中间没有这麽一块显示屏阻挡。
想他。想他。
手心一空,再眨眼他就不见了,变成了米老鼠。
小夜仰起脸看看我,然後把遥控器换到了左手,把右手放进了我的手心。
暖暖的温度让人情不自禁握紧,我对他笑笑,然後一起看起了动画片。
我真的好想他。
就让我任性一次。未来只属於自己的独眠太寂寞,在此之前请给我最後体验温度的机会。
第二天送小夜上学後我去办了签证,好像有老天相助一般异常顺利,才十五天就办下来了。
这一天是11月13日,也是小夜的十岁生日。
感谢上天垂怜,让我亲眼看到了小夜的年龄从单数爬到了双数。
但他看上去还是很小,好像还是十年前刚出生时小小的一团,哭声微弱,小猫崽一样。
如今的小猫崽长成了小刺蝟,而我却分外想念让他产生质变的那个人。
我送他去学校,到校门口蹲下,给他整理了衣领和袖口,然後亲上他的额头:“宝贝,生日快乐。”
他看了眼过往的同学,有些害羞,扭捏一下还是亲了我的脸颊一下:“谢谢爸爸。”
我站起来,投下一片阴影,盖过了他的小小影子。
“快去吧,”我摸摸他的脸颊,“今天音乐课有考试,要加油呀!”
他笑著一点头,重重“嗯”了一声,挥挥手道:“爸爸再见。”
然後转过身,小书包一颠一颠的打在小屁股上,他跑进校门,停下转过身,又冲我挥挥手,开怀的笑脸比阳光还灿烂。
这是他,留在我记忆中的,最後的影像。
突然就有些喘不上气,自从病状显现後,类似的情况如影相随,好像理所应当。
深深呼吸了几下,回过神来时校门已经关上了。
我在门外呆了很久,转身沿著不宽的道路一直向前走,没走一会儿就坚持不了了,腿脚胀痛腰背酸疼,好像陷进了一个巨大漩涡转的我脑袋晕。
晃晃脑袋,眯起眼辨别了下方向,再往前不远处就是我曾经的公司,一个记载了我荣宠功过的地方。
但那里显得遥不可及,在这里停下脚步,远远地看一眼,也就行了。
遥望过後转进了一家小小的咖啡店,还没落座就微怔了,这个咖啡店里放的,是我的歌。
也许他们不知道这首歌作词作曲的人是我,因为大众所熟知的大多是歌手,说起某首歌,定语也是那位歌手的名字。
可我还是很开心,有人能听到我创作的成果。
点了杯卡布奇诺,手上想写点什麽,於是又要来纸和笔,拿到手後又迟迟不得落下。
转头看向窗外,世间百态映入眼帘,我就像一个坐在幕布後的观众,观看这场没有名字没有主题的影片。
但现实终究不如影片那麽美。
我想起了和叶清一遍又一遍看卡萨布兰卡的夜,好想回到那时候,好想回到他身边,坐在沙发上,他看电影,我看著他。
很久没有这样悠闲过了,艰难的渡过人人喊打的日子,又开始为生活奔波,现在发现,做一个生活的看客,似乎也不错。
卡布奇诺还剩一半的时候终於落笔,就像打开了魔盒,字迹源源不绝流淌在白纸上,自己都惊讶。
写过了词,做了曲,最後连和弦的大概走向都写好了。
猛然抬头,日已西斜,暖暖的阳光晃得我睁不开眼。
再低头看向手里写满音符的纸,满心疲惫,却也只能笑笑。
写了又有什麽用,在这个世界上,这首歌根本不应该存在。
正要把纸丢在桌子上起身结账,忽然听到身侧有一道轻柔的声音响起,带著些羞怯:“您好,请问您是杨溢先生麽?”
我有点发愣,但立刻反应过来,对这个一袭红色连衣裙,大学生样的女孩子点点头:“嗯。”
她居然惊喜地睁大眼睛,兴奋道:“您、您真的是杨溢?那个音乐人杨溢?”
“嗯,”我微微一笑,“是我。您有什麽事吗?”
被爆同性恋之後,第一次遇到知道我是谁却没有鄙视反而满心欢喜的人。
她很有教养,看了看我面前的椅子,问道:“我可以坐下吗?”
见我点点头,她立刻坐下,激动道:“我特别崇拜您。哦,忘了自我介绍,我叫林裕慧,是NY艺术学院音乐系的大二学生。”
我笑道:“很好啊,加油。”
她更激动了,双手交握,握得很紧,又突然想起了什麽似的,掏出本子和笔双手递过来:“您,您能给我签个名吗?”
我一愣:“还是第一次有人找我签名呢……”
她也愣了一下:“怎麽会?”说完反应过来有点尴尬,圆场道,“我们好多同学都很崇拜您的,可能是没有遇到,否则一定签到您手软。”
我接过她的本子和笔,翻到扉页,一笔一划写下自己的名字,又在旁边写了“林玉慧加油!”的字样,末了又加上一个笑脸。
她探头看了一眼道:“额,是富裕的裕。”
“对不起。”说著用修改符号在上面改正好,递还给她,看她很宝贝地收回自己的包包里。
她站起身向我一鞠躬:“真不好意思打扰您这麽久,谢谢您,我们都很支持您!”
我有点晃神,迟钝了片刻才反应过来:“啊,谢谢。”
“不不不,您太客气了,那我先告辞了,再见。”
“诶,等一下。”我喊住她。
她兴奋地转过身来:“杨先生还有什麽事麽?”
我迟疑道:“……谢谢你。”
她笑道:“您太客气了。”
我把桌子上那篇写满音符和歌词的纸递给她:“给你。”
她双手接过,看了看,然後疑惑地看向我。
我把目光垂下,又撇到一边,轻声道:“你应该知道我的情况。这首歌,你帮我发行吧。”
“啊?”她叫了一声,“我、我只是一个学生。”
我抬眼,对她握拳手臂向下一沈,笑道:“所以要加油啊。”
这首歌,我是听不到了,只盼那个在中国,已成为青年的少年,有一天,能听到。
她神情肃穆起来,对我一鞠躬:“您放心,我一定会加油的!您一定能听到这首歌正式发行的消息!”
我笑著点头,目送她出了咖啡店。
又坐了一会儿,把凉掉的卡布奇诺喝掉,结账,走出去。
往回走的路上要过一座天桥,走到桥中央时听到熟悉的声音叫我:“Joy!”
驻足回头,乔延迎面跑过来,缓了两口气,脸蛋因为剧烈运动泛起了红:“刚送走客户,就看到你了,叫你一声。”
不禁好笑道:“就为了叫我一声?”
“额,”他低下头去,点点头,“嗯。”
我在脑海里搜寻著和眼前这个温和的青年相处的点点滴滴,忽然想起了什麽,笑道:“诶,你会看手相吗?”
他张大嘴巴:“啊?”
我笑道:“你以前还给我看过手相呢。”
那时他说,你一定会长命百岁。
这几条攥在自己手里的纹路,就代表了命运。
我把手掌摊开,送到他身前,笑道:“不太准那,要不要再看一次?”
他一皱眉,柔声道:“Joy──?”
对他微微一笑,侧过身子,倚在天桥的栏杆上,透过玻璃向远处看去,夏季的斜阳余晖下的新加坡,特别美。
可为什麽我的心底思念的是北国的雪夜?
我问道:“乔延,你喜欢我吗?”
他脸腾地红了,耳尖都冒著热气似的,扭捏道:“额……”
我转回头,对他笑道:“你别紧张。”
过了半晌,他攥紧拳头,抬头坚定道:“我想在你的名字前面,冠上我的姓。”
我眨眨眼睛,有些湿润,有些模糊。
等了这麽久,终於等到了。
“好,”我说道,“你不嫌弃,我们就在一起,好不好?”
对不起,虽然很残忍,但是我想在死之前,认真一次。
他惊喜地看著我,随後抿起唇瓣笑了,有风吹乱了他的头发,他真的很好看。
他没有再回公司,我们回了他家,进了门便相拥在一起把彼此往床上拽。
他捏捏我身上的肉:“胖了。”
我笑道:“你别嫌弃。”
“我怎麽会嫌弃。”说著摸摸我的额头,又摸摸自己的,“怎麽还是发烧?”
我拉下他的脖子,用嘴唇堵住他喋喋不休的嘴,然後纠缠在一起做运动。
两次过後我们抱著倒在床上喘气,刚缓过来电话铃声响起。
他示意我接电话,拿起话筒,“喂”了一声。
小夜的声音在另一端传来:“爸爸,你在哪?”
我奇道:“你们怎麽找到这个电话的?”
小夜在记事後没有接触过几次乔延,更不会知道这个电话。
“谢叔叔来电话祝我生日快乐,我说你还没回来,他就要我打这个号码,说是能找到你。”
我看了眼表,果然有些晚了,没注意时间,於是说道:“小夜,爸爸马上就到家了,乖乖等我。”
我能想象到他在电话另一端乖巧点头的样子,又听他说道:“爸爸,回来带一个生日蛋糕好不好?大大的那种。”
我笑:“好啊,不过那样会绕路,小夜不要急哟。”
“恩恩,”他笑呵呵的应著,“爸爸不许偷吃,回来我分,不许带著蛋糕跑路!否则就死定了!哼!”
我有些意外於他的开朗,这些话,若在平时,他是绝不会说出口的,他对任何人都是礼貌而疏远,对我或许亲切些,但也不会这样轻易地刻意撒娇。
他或许不知道,自己的潜意识已经隐隐察觉了什麽,然後,拒绝这件事的发生。
他害怕我离开,他害怕被抛弃。
小夜,对不起,爸爸要食言了。
原谅爸爸的任性,你永远是爸爸的最爱,但是爱情总是会比亲情叫嚣的更强烈,它在叫爸爸正视它关注它。
放下电话,乔延问道:“要走?”
“不,”我笑笑,掐掉电话线,拉过他,说道,“再来一次。”
结束後乔延沈沈睡了过去,我细细看了他的面部,五官的起伏并不是我所熟悉的那样。
我所熟悉的,是鼻梁很挺,眉骨很高,眼窝很深,眼睛幽蓝。
他的手和我十指相交,扣得很紧,略费了一番力气松开,穿好衣服,在乔延嘴唇上轻轻印下,想了想,留下一张字条放在柜子上。
字条上写著,“等我”。
走在大街上,去了一家连锁的蛋糕房,订了一个特大号奶油蛋糕,上面装饰著很多草莓的,然後给了店员地址,要求现在送去。
店员为难道:“先生,真是对不起,我们店要打烊了,不予外送。”
我笑道:“那就明天送。”
说著走出去。
店员追出来:“先生,您付定金就好,明早再补齐现金。”
我摇摇头:“明早我不在,我相信你们蛋糕店的声誉。”
搭地铁到了机场,到达的时候已经在检票了。
签证下来的当日我便买了这一天的机票。
我想在这一天再见他一次,一次就好。我们在这一天开始,那麽就也在这一天结束。
小夜,对不起,生日快乐。
北国的今天,应该有雪吧。
……………………(到这被虐的受不了的 就此停下吧=。=)………………………………
飞机在夜色中起飞,直冲云霄。
我一直在看著窗外,一成不变的黑夜,除了黑暗还是黑暗。
叶清给我的夜,该结束了,太阳总会升起,黎明到来,一切又是崭新的。
乔延会是那个太阳吗。
平稳飞行一阵後,有几次小小的颠簸,广播说遇到了颠簸气流,请勿随意走动。
颠簸没有停下,而是越来越严重。
有人叫来空姐,空姐安抚道:“先生放心,颠簸气流很快会过去的。还有半个小时我们就会抵达B市。”
在越来越强烈的颠簸下,几分锺後,传来指令,所有人系好安全带,指令没说完,机身剧烈震动起来,左右晃摆更加明显,指令断断续续道:“……飞机出现故障,5分锺後将进行第一次迫降,请大家不要惊慌,扣好安全带,在指导下戴上氧气罩。”
有空姐迅速过来排查,在晃动不已的客舱中走得依旧虎虎生风,有人大声咒骂起来,渐渐客舱中喧闹不已,空姐分身乏术,这时传来机长的声音,要求所有人员坐好,准备迫降。
我一直扭头看著窗外,机翼倾斜,黑夜的景色一成不变。
我身边的女孩子被吓得哭了起来。
应该感到恐惧的,却什麽感觉都没有。
舱内闪烁著信号灯,震耳的与地面接触的声音传来,机身强烈震动,所有人按照指示压低身子向前,我紧紧攥紧颈项上滑出来的项链,好像这样就攥住了全世界。
最前方上面的行李舱门被震开了,行李滑落下来,砸在最外面那人的头上,发出震耳欲聋的惨叫。
就像人间地狱里发出的声音。
飞机突然又向上空飞去,机长的声音再次传来,说了些什麽,都被乘客的哭叫掩盖了下去。
叶清。叶清。
心底默默念了两声他的名字,忽然间心底轻松了。
这种时候,不应该出现这种感觉。
空姐再次出现。这次是派发遗书。
我接过纸笔,大脑像忘上了润滑油,运转不起来。
只能按照身体的条件反射,在纸上写了些什麽。
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收上去了。
我只瞄到了“小夜,生日快乐”的字样。
思绪遗落在了夜里,眼前好像幻化出了那个印在心底的少年,他一直在我的心底锁著,多年来都未曾改变过模样。眼前漆黑一片,闪烁的警报灯和耳畔边乘客惊恐的尖叫和哭喊渐渐远去,视线渐渐恍惚,只有初遇的冬夜灯影依旧,我看到他站在酒吧的吧台前。
我笑著向他走去:“你叫什麽名字?”
一切终结在日出前。
……
1982年11月13日,新航KA4219於中国意外坠机,机上人员全部遇难。
日出前,已终结。
──正文完
作家的话:
so,正文完结。。。。。。杨爸爸终於解脱啦~(拍死!)
要打可以 表打脸啊。。。。。。
接下来的番外 大概会停一两天再更 小隙也要缓缓。。。。。。= =
谢谢大妹纸的礼物~!!!!!!!!!!!!!!=3=~!!!!!!!!!!!!!!!
(叶清番外)从此以後。1
“你叫什麽名字?”
黑夜中猛然睁开的双眼透着幽幽暗蓝,目光清醒澄澈,仿佛从未睡去。
叶清缓缓坐起身,这六个字的疑问似曾相识,在耳畔萦绕不去。
他看着窗外的夜色,别墅区很静谧,星空璀璨,别过眼去,看向左侧空荡整洁的床铺。
这个家,一切还是原来的模样。
但有些还是变了的,装潢的陈旧,摆设的落伍,就连双人床也只剩下了右侧还有人趟过的痕迹。
最里面的小房间传来婴儿的哭声,他侧侧头,没有动。
总是觉得,少了些什麽。
一直到第二天,接到了飞机失事的消息,才知道,少的是什麽。
通知人员问他:“您是杨溢的家属吗?”
他想了好一会儿,才记起“杨溢”这个名字所代表的含义。
他轻声道:“不是。”
那人一愣:“诶?可是,紧急联系人是您啊。”
“……”他慢慢握紧了话筒,声音波澜未起,“那就是吧。”
接下来就是後续工作,他看着遇难人员的名单,眼前双影,集中不了注意力。
一周後,杨夜被带回中国,浑浑噩噩的现实渐渐明朗起来。
杨溢,那个嬉皮笑脸後来愈见沈默的痞子,就、就没了?
他有些懵懂,眼前的文件再不能像从前烦心时掠走他的注意,起身向外望去,不觉时天色已拉下帷幕,灯影都暗淡,沈沈的就像那人的眼睛。
他一呆,那人的相貌骤然清晰起来。
沈默後是窒息的静谧,本以为早已忘了,实则是自欺。
他还记得,第一次见到杨溢时,那人凤眸微眯,水波流转,笑容雅痞,那天他知道了林睿和Patrick不同寻常的关系,这个人让他把林睿忘掉了一瞬。
於是他想忘记整夜。
後来他发现,杨溢对他的感情不只是一夜,隐隐有一生的味道。
人都很自私虚荣,他爱的人不爱他,爱他的人虽然他不爱,但还是不想他放弃自己,便对他若即若离。
有人关心的感觉,真好。
…………………………………………………………………………………………………
杨夜抱着泰迪背着装着两件换洗衣服的背包再次踏入这个曾经的住处时面无表情,与爸爸如出一辙的眼睛里静水深流,让人疑惑是不是早已干涸。
他坐在客厅里,看着保姆抱着小少爷来回踱步轻声呢喃的哄着,无意识地抱紧了怀里的泰迪。
有人告诉他,他的爸爸遇难了,就是死了。
他没有哭。
他们以为这个头发软软垂到肩膀的小孩子还不懂,但都十岁了,怎麽可能不懂。
杨夜没哭,旁边更小的小孩子被他们的阵仗吓哭了,一个劲儿往哥哥怀里钻。
回国没有带着谢见安,警察们安排他寄居在亲戚家,已经通知了他的父母。
时间仓促,小孩子也不会收拾东西,於是警察擅作主张往小背包里塞了两件衣服就算了事,杨夜就一直在旁边默默看着,像一个小幽灵。
这样的想法让警察吓了一跳。
杨夜很乖很听话,警察让他做什麽就做什麽,只有出门时死命抱着玩具熊不撒手,为了赶时间也不在意小孩子的任性,由他抱着。
一路抱回了中国。
叶清隐在二楼,静静打量着自己的大儿子。
杨夜好像察觉到了什麽,抬起小脑袋向叶清的方向看去,父子俩对视了个正着。
叶清走下去,站在客厅中央,要保姆把小儿子抱上楼去,客厅里只留下了父子二人。
叶清站着,杨夜坐着,叶清居高临下的对杨夜道:“是我让人把你带回来的。”
不对,他在心底懊恼,自己想说的不是这个,自己想问他过得好不好,不要怕,还有Daddy在。
杨夜一本正经道:“谢谢叶先生。”
“你……不认得我?”
杨夜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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