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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出前,请终结 作者:夏隙-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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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默在心里抹泪,顺便把账都算在了叶清头上,他妈的回加拿大之後不从他那里扒下一层皮来老子就不叫杨溢!
接下来的两天,陪崔明博大致转了转,了解了合作社的配给制度後,他又把目光转向了纺织女工──哦,是纺织厂。
我也有点明白他的意思了,程氏并不是要把店铺开到中国,而是寻求海外廉价劳动力,在讨到便宜的同时,还要让程氏旗下的时装品牌慢慢渗透到大众的脑海中,形成了固定的概念後,再一举拿下。
计划有变,我这个副领队不能擅自做主,需要请示大Boss,但大Boss还是没音讯,我再也坐不住了,满大街找公共电话,後来回到旅馆发现传达室里有,老大爷很爽快,但一听我是打长途,立刻反悔,我无奈,只好去邮局直接给林睿家发了电报。
但还是忐忑不安,谁知到这个情种是不是又一个要美人不要江山的周幽王。
连夜来的应酬搞得我体力不支,崔明博时常在晚上叫我去茶馆喝个茶,听个相声,偶尔还有一些达官贵人或地痞流氓一起推杯换盏,所以我不能不去,谁知道姓崔的老狐狸会不会在背後给我们小鞋穿。
这晚崔明博订了个雅间,硬拉著我过去,一进门便见两女两男,其中一对应该是兄妹,长得很像,妹妹端庄娴雅,未语先笑,哥哥一身朋克范的黑色紧身皮衣皮裤,勾出细窄的腰线和挺翘的臀线,面容白皙,但目光时有时无的狠戾看得我胆战心惊。在这个全民皆绿的年代,穿著如此标新立异,还能习以为常,把外人评价置之度外的,绝不是普通人。
另一个男孩看年岁不过十几,旁边的女子看得出有精心打扮,但徒有其表,气质俗豔,与“妹妹”简直就是两个极端。
崔明博进去,那俗豔的女子先开口道:“崔哥,你来晚了。”说著指了指手腕上时髦昂贵的手表。
崔明博朗声一笑,把我推到前面:“这个是开泰公司的代表,不谈公事的时候就是我弟弟,按理你们可是要称一声‘杨哥’的。”
“妹妹”浅笑著对我点点头,没说话,“哥哥”斜著眼睛上下打量我一番,伸手拿起杯子垂下阴鸷的眸子喝水,年轻的男孩子倒是乖巧的叫了声“杨哥”,那俗豔女子是个行动派,拉著我的手把我拽到她原来坐的位置上,她自己往旁边窜了个位置,那男孩皱了皱眉,往女子远处挪了挪。
我不动声色地抽回手,眉眼一弯,对著崔明博笑道:“大哥不介绍介绍?”
崔明博言简意赅,挨个扬了扬下巴:“孙妍(俗豔那个),成子(小男孩),小静(妹妹),郝笙(哥哥)。”
我又挨个打了声招呼,孙妍细细看过我,转头跟崔明博娇嗔道:“到底是念过书的,就是不一样。”
崔明博斜睨我一眼,坏笑道:“你还真小瞧人家了,人家可是艺术家,钢琴是这个。”说著竖起大麽指。
话音刚落,郝笙抬起眼皮凝视了我一会儿,又软骨病地躺回椅子上,我被他看得心底一颤,嘴上回道:“大哥你就会拿弟弟寻开心。”
崔明博哈哈大笑起来,孙妍抓起我的手,轻轻抚摸著手背,媚眼如丝道:“这手可真秀气,手指修长,比女孩子的还漂亮,弹钢琴的手都这麽漂亮麽?”
我後背起了鸡皮疙瘩,这时房门叩响,我趁机收回手,看向门外。
来者三十上下,体型微胖,唯唯诺诺很没精神的样子,环视一圈,在我脸上停顿了片刻,走向崔明博:“崔哥。”
说完就直勾勾盯著孙妍。
我识趣儿起身让地方,屁股还没抬起来,崔明博先起身了,绕到我身边坐在了我和孙妍中间,却没看我,对新来的男子笑道:“胖子,来得正好,快坐。”
说著隔著孙妍上下打量他一番,忽然伸臂揽住孙妍的肩膀:“好久没见到你了,都去哪了?”
胖子轻咳一声,低声道:“小妍没告诉你?”
崔明博一皱眉:“小妍?”然後恍然大悟似的看了看怀里的孙妍,不悦道,“胖子呀,你可不能叫她小妍啦,”说著揽得更紧,“你得叫嫂子。”
胖子茫然道:“嫂子……?”
崔明博忽然惊呼一声:“诶呀胖子,你看看你的手,太脏了,快去洗洗,要麽一会儿怎麽吃饭。”
胖子慢吞吞起身,转头看了眼孙妍,又慢吞吞走出去。
门刚一关上,崔明博放开环著孙妍的手,冷哼一声,喝了口茶,对郝笙道:“一会儿看我心情。”
然後转过身来对我神采飞扬的一笑:“让杨老弟看笑话了,他是我一哥们的底下人,这小子最近不太安分,我那哥们不好自己出手,我就帮帮他。”
我干干一笑,没再说话。
这他妈的,黑的白的,软硬兼施!这不是演戏给我看呢麽!
等胖子回来,我便起身说有急事先走,崔明博假意留了两句,然後作别。
太阳穴突突跳著疼,刚出茶馆扶著树哇地吐得欢快,勉强直起身,缓了缓力气,才回了旅馆。
小腹有点钝钝的疼,昨天上厕所时便发现内裤上沾著些血,於是擅自加大了药量,现在可没有医生看这个病,只能先暂时挺著,还好,还有一周就能回加拿大了。
躺在床上睡了一会儿,中间有人叫我去吃晚饭,我实在没了力气,叫他们不用等我,又嘱咐其中一人让他再发一次电报。
叶清,你他妈的赶紧给老子滚过来!
作家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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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再醒来窗外还是一片漆黑,我一呆,看了看表,睡了不到半个小时,但精神了许多,只是四肢有些酸疼,摸摸额头,有点发热。
起床套上衣服,肚子很饿,便去楼下觅食,到楼梯口还没下去就看到旅馆大堂被改造成了简陋的临时会议室,坐在主位的人正在低头听著一人发言,看著手里的报告,露出一段白生生的脖颈。
刚起床,防御力低下,差点当众飙出鼻血。那发言的人看到我,顿了顿,把话说完,才指指我对Boss道:“Boss,头儿醒了。”
叶清停了下,把报告放回桌子上,没回头,搞得我很尴尬,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听他又交代了两句,然後散会,等所有人回了房间,才看向我,冷眼睨了一会儿,说道:“舍得醒了?睡美人?”
“啊?”莫名其妙地抓抓脑袋,我睡了还不到半小时呢好不好。
“公司派你来不是让你睡觉的,”他寒声道,把桌子上的报告撇过来,“你自己看!”
我手忙脚乱接下文件,一目十行的看完,冷汗浸透了衬衫。
与程氏签订的合同里有一条“开泰需高层全程跟随,查看市场,回国(加拿大)三天内由随行高层本人拟定出最终策划稿件,如有违反,付违约金──”
付多少钱来著?我忘了。反正很多,多到我不吃不喝还要几十年才还的清。
可是,我不是每天都陪著呢吗,除了白天还有晚上,夜以继日的伺候财主,夙兴夜寐靡有朝矣啊!
我回给他一个无辜的眼神,他脸黑了:“你睡了两天了,谁都叫不醒!”
“啥?”瞪大眼睛,要不是叶清从不会开玩笑,我甚至会想眼前这个是不是谁冒充的。
“啥什麽啥!现在崔明博不干了,这损失你赔得起吗!”
我看著他暴躁的摸样,想到刚刚开会气氛的压抑,再联想他刚从林睿那过来,瞬间了然──他妈的,人家是撞枪口上了,老子是撞炮口上了。
无奈地捏捏鼻梁,想问他老子在这如履薄冰连轴转的时候怎麽不见他,说起来还是他旷职罢工的原因造成的,老子没质问他,他到先来推脱责任了!
而且……我幽怨地一撇嘴,低著头没让他发现,他就不会问问我为什麽睡了这麽久麽。
轻叹口气,这时候追究是谁的责任太幼稚,当务之急是稳住崔明博,於是没有辩解,转移话题道:“现在怎麽办?”
“怎麽办?”他怒气冲冲地横我一眼,“你自己看著办!”
说完踹翻挡路的椅子,声音震天响,咚咚咚上楼,狠狠甩上门,那声音震得我一哆嗦。
跟同样被吓到了的旅店老板说了声抱歉,帮著收拾了残局,头疼的回到房间,坐在床上,伸直腰背都能听到骨头拉伸的“咯咯”声。
连睡了两天,现在瞪著俩眼珠怎麽也睡不著,肚子很饿,但是四肢酸得像喝了半瓶子老陈醋,实在不想动。呆了好久,终於意识到没有医生端来水和药片,只好认命下床,翻行李找退烧药吃,一大包药打开,忽然想起了肚子里还有块肉,慢慢站起来,把袋子收拾好,爬回床上,从柜子里拿出药瓶,倒了两粒,想了想,又倒出两粒,晃了晃茶壶,没有水。
啧,宝贝儿,跟著一个不拘小节的老爸,你受苦了。
自嘲地想著,直接把药放进嘴里,未融化前直接咽下去,但嘴里那股特殊的苦味根本挥之不去。
叶清就住在我隔壁。
我对著两个房间之间的那堵墙盯了一会儿,发现行为极其变态,於是躺回床上,等待天亮。
叶清让我自己看著办,就真的让我自己看著办了。
我问了问其他人Boss一大早跑到哪里去了,一个小姑娘悄悄告诉我,我们的冷酷得像怪兽的大Boss每早都要跑去同仁堂,回来时眼神温柔得让人不寒而栗。
额……我看了眼小姑娘,拍拍她的肩膀表示同情。
能让叶清温柔的不寒而栗的人……用脚趾头上的角质层都能想得到。
上午九点,Boss施施然拎著一堆中药材回来,整理了下行装,率领大夥浩浩荡荡向相约地点行进。
今天考察最後一个纺织厂工点,明天休息一天,後天去HK。
崔明博还是亲厚的和我称兄道弟,对叶清更是热情,完全没有叶清说的因为我的旷职而不高兴。
这种人,心里再不高兴,面子上也会笑得像等著蜜蜂来采蜜的花一样。
流程和前几天没多大区别,象征性地看了看,称赞了一下,表示有合作意向,然後大家一起吃了饭,皆大欢喜回了旅馆。
他不提,我当然不会傻到主动提出来,他有心放我一马,我也不会不识好歹。
下午难得空闲,我看著叶清把自己晒在旅馆的後院里,也搬个小板凳厚著脸皮蹭过去,开场白还是:“林睿怎麽样?”
虽然不愿承认……但只有这样,才能跟他说上话。
叶清整理著最近从同仁堂搜刮来的中药材,随口答道:“还不错,”想了想,嘴角翘了翘,“胖了些。”
“……哦”我点点头,试探著问道,“那,额,那个,孩子怎麽样?”
他抬眼看了看我,手中不停,半晌道:“还可以。”
我看著铺满地的药材,舌头直打结:“这些是给他的?”
“嗯,”他说道,“我问过医生,怀孕五个月正是宝宝脑部发育的时候,西药我信不过,正好带点中药回去。”
心底微酸,口中道:“你很喜欢宝宝嘛。”
他摊开最後一颗药材,拍拍手转向我:“林睿的宝宝,我当然喜欢。”
“……那你有没有想过要一个自己的宝宝?”
他狐疑地看看我,看得我汗毛直立,刚想说“我就是随口问问你别多想”,就听他说道:“想。”
心底有一只热气球,听到他的话火力爆棚,越飞越高──
“但只能是林睿。”
啪叽,热气球摔了下来,人仰马翻。
我干笑道:“林睿都有Patrick了,你还要掺一脚,会不会不太厚道?”
他脸黑了:“不许提他!”
我耸耸肩膀,起身回屋。
该吃药了。
第二天休息,然後去HK,一天的假期,叶清还是在跑各个药房,其他人去参观景点,我谢绝他们的邀请,先去和谢景澄父母道个别,老两口依依不舍,硬是给我拿了很多零食,这些在这个时代的中国难得吃到,谢景澄父亲是医生,母亲也是大学医科教授,本应该是备受尊敬的职业,但是因为政策原因被停职发配到乡下,若是伯父与伯母划清界限,他不会受那麽多苦,但二人始终不离不弃,俨然是只羡鸳鸯不羡仙。我开始还拒绝,但看到他们关心的眼神,再也说不出口,默默拿了,说了声谢谢。
其实谢谢,也显得很苍白。
伯父笑了笑:“谢什麽,倒是你,照顾好自己。”
伯母慈爱道:“别把自己弄得太累,景澄和我们说了,”说著看了看我的肚子,“既然有了,就不能像以前一样随便了,要以孩子为重。”
我额角流下一滴冷汗:“啊,是,好的。”
告别二老,提著一堆东西往回走,没有赶公交,就这样走回去,我想一个人静一静,理清一下接下来我该怎麽做。
叶清的态度很明显,我也没必要贱兮兮的上赶著告诉他,老子又不是需要被呵护的女人,独自养一个孩子还是不成问题的,虽然,有那麽一丁点的失落──真的只是一丁点!
他可以对林睿爱屋及乌,那是因为林睿。
不过话说回来,我还是林睿的亲亲学长呢,他怎麽就不能也爱屋及乌地来亲亲一下。
走了大半天,又渴又累,环顾四周,一个人也没有,舔了舔嘴唇又走了一会儿,看到了一座寺庙。
寺庙很简陋,不是什麽名寺,一个剃了光头的七八岁的小男孩正在扫台阶,我走过去露出和蔼可亲的笑容:“小弟弟,哥哥走了很多路,能不能给我一杯水喝?”
小男孩看了看我,双手合十,鞠躬道:“请稍等。”
我连忙回礼,同时教育肚子里的宝宝:看到了吧看到了吧,做人要有礼貌,还要有一颗善良的心!
没几秒小男孩又跑了出来:“施主,我家师父有请。”
额……我只是想讨杯水喝,不用这样层层审批吧。
但还是跟著小男孩走了进去。
庙宇很小,只有四间平房,一间供著佛像,并非那些景点里烟雾缭绕,但是双脚一踏上青石板,心里立刻静了下来,像是有一双无形的带有安抚力量的手抚平了所有褶皱,挥去了烦心事。
小男孩把我带到一间房屋门前,向我鞠了一躬就原地返回继续扫台阶了,我硬著头皮敲了敲门,然後推门而进。
小小的床榻上,一位老者盘膝而坐,我四下看了看,感觉好像是进入了武侠小说里,我恭恭敬敬地站在一边,等著老人家先开口,这一等就是半个多小时。
我快站不住了,老者才缓缓睁开眼,我俩彼此打量一番,他慈眉善目的,看著很舒服,但是那双眼睛云淡风轻,什麽也看不出来。
他轻轻一笑:“坐。”
说著亲自给我沏了壶茶,等茶沏好,倒进茶杯,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我苦笑一声:“大师不要戏弄我了。”
他抬眼笑道:“如何是戏弄你?”
我指指色泽嫩绿雾气嫋嫋的茶水,说道:“这茶,一杯为品,二杯三杯便是牛饮了。大师亲手沏茶,是要给我这口干舌燥之人解渴麽?“
他哈哈大笑,眉宇间立时显出豪放不羁来。
我等他笑完,他下榻拿来玻璃杯,倒了杯水递过来:“喏。”
我也不客气,三口两口喝完,擦了擦嘴,说道:“谢谢。”
他细细看了看我的眉目,忽而连连摇头道:“有趣的娃娃,可惜啊,可惜……”
我奇道:“什麽可惜?”
“眼角下一点,有痣,名曰泪痣,凡生有此痣者,今生今世注定为爱所苦,被情所困。”
我摸摸左眼角下暗红的一点,笑道:“我不信。”
他倒是不介意我的直接,重新坐回榻上,喝了口茶,方道:“今日见了,即是有缘,送你八字,前四字为你,後四字,为你的孩子。”
我本无所谓这些怪力乱神,但听他说到孩子,不由心念一动,虔诚回道:“还请大师指点。”
他拿出纸笔,写得龙飞凤舞,我接过,仔细看了看,念出来:“情深不寿……慧极必伤……?”
“……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他敛了眉,轻叹道,“该忘的,就该忘了。”
我拿著那张纸,不知心里什麽滋味,抬头道:“那大师可否告知,我这一生,相思为谁?”
“你不是知道了麽?”他轻笑一声,“栖迟避世人;草衣木食。”
我深思良久,世……草……木……
草、世、木。
我苦笑道:“栖迟避世人;草衣木食。大师可是在规劝?”
“命是你的,你来决定。”
我笑著摇头:“早知如此绊人心,还如当初不相识。可是,哪有那麽多如果……哪有什麽如果?”
相对无言。
我又问道:“那,慧极必伤,所为何意?”
他张了张口,似是不忍。
我催促道:“大师?”
“智勇多困於所溺 ,前十年困於你,不惑後困於情。”
“……那、那他岂不是和我一样?”
“他的命,他来决定。”
我恍惚一阵,若是如此,从一开始便不要出生,所有的事是不是就都没有了?
过了很久,我先起身告辞,老者没有下榻,在我身後轻轻道:“来日方长,後会有期。”
那张字条还握在手里,出了寺庙,把那八个字看了又看,像是刻在了脑子里。
然後,松开手,迎面而来的风把它卷走。
归处,与我何干?
作家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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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回到旅馆开始发烧,最近热度总是时高时低的,也就没在意,想忍一忍就过去了,但这回是真的忍不下去了。
旅店老板人很好,看我脸红彤彤的,拿了支体温计给我,量了体温又张罗来了药,我笑著接过,说了声谢谢,回到房间再把药片丢出了窗外。
本来热度退下了,只不过被今天的那八个字搞的急火攻心。
我自己就算了,活了三十多年,也不在乎什麽情呀爱的,就算是在乎,我是成年人,也知道万事不可强求的道理,虽然说道理总是要比亲身感受到的肤浅。
人生七苦,我只尝到了求不得,上天还是很眷顾我的。
你看叶清,求不得之前还要尝一尝已失去,他比我更倒霉。
但是、但是孩子,他还可以选择不出生,把一切扼杀在摇篮里,就尝不到这些苦头了。
可是我又舍不得,他是我和叶清唯一的牵绊──不,连牵绊都算不上,只能说是关联。即使是这麽一点点关联,我也不舍得斩断。
说到底,还是因为叶清。
我低头摸了摸肚子,轻声道:“不过,宝贝儿,爸爸爱你哟~”
诶,子不语怪力乱神,作为无宗教信仰人士,被一个老和尚的几个字弄得患得患失,我自己都瞧不起自己。
顺其自然吧顺其自然,除此之外,还能有什麽办法。
睡了一下午,醒来後抹了抹额头,居然更热了。晕晕乎乎地爬起来洗了洗脸,镜子里的男人连眼皮都晕开了粉红色,看起来像喝醉了一样。当然,我是很有自制力的,从未喝醉过,因此醉後形象也不可知。
这时有人上楼来叫我吃晚饭,我看了看自己凄惨的尊荣,高声喊道:“我睡一会儿,你帮我端一碗粥上来好吗?加点糖,谢谢。”
那人“哦”了一声,又蹭蹭蹭地跑下楼去,我才敢从洗漱间出来,回到房间整理行李。
也没什麽可整理的,就是几件衣服,还有渐少的药。
到HK那边要添加补给了,不然以现在的药量,这些肯定坚持不到回加拿大。
正背对著门收拾著,门被推开,有人来送粥。我尽量压低身子不让人看到我这张堪比番茄的脸,说道:“啊,谢谢,放到桌子上就好。”
来人把碗放在桌子上,半晌也没听到门关上的声音,我弯著腰不敢起身,把手里的东西统统装进袋子里,然後锁上箱子,随口说道:“还有事麽?”
後面有朝思暮想的声音响起:“这是什麽?”
我一惊,却有点小兴奋,一周多的时间,除了我主动找他,我们就没私下交流过。
“什麽?”我回头。
他挥挥手里的药瓶:“这是什麽?”
是谢景澄给我的,那个啥,安胎药。居然还有一条漏网之鱼。
“哦,退烧药。”我装作镇定地摸摸额头,“有点发烧。”
“……早点休息。”说著转身就走。
我突然出声喊住他:“叶清!”
他停下脚步,回头疑惑道:“嗯?”
“……那个,明天去HK哈。”
“嗯。”
然後就,不知道该说什麽了。
从什麽时候开始,我们已经到了无话可说的地步?
“没事。”我说,“没事。”
次日一大早搭火车到邻市,再乘船一路南下到HK,火车上还好,一直在睡,登船後一群小丫头兴奋地跑到甲板上去看海,我则抱著特大号塑料袋从开船吐到靠岸,脑袋像飘著团团的云,轻轻飘飘的每走一步都踩棉花似的。
叶清一直在屋子里写计划书,连个泡都没冒,午饭也是端进屋子吃的。我是根本就没吃午饭,反正吃了也要吐,还不如省著点粮食。
下午崔明博来到我的房间,说是聊聊接下来的行程安排,看我一脸火红,没几秒就找袋子吐的样子也动了恻隐之心,拍了拍我的背,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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