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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迟到了许多年-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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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有初看她垂头丧气,问道:“怎么萎成这样?不怕不怕,你有实力。”
  “有初姐,我问你一个问题。假如现在有两件事情,一件很重要,一件很紧急,你会先做哪一件?”
  “先做重要的那一件。”
  何蓉皱眉道:“为什么?那紧急的事情怎么办?有时间限制呀。”
  “紧急的事情不重要。”
  “我不明白。”
  钟有初说:“你怎么能让一件重要的事情变得很紧急呢?”
  何蓉领悟力极强:“如果我先去做紧急的事情,也许可以把它完成的很好,但后果就是那件重要的事情也变得很紧急。”
  钟有初点点头:“我也这样认为。”
  “所以应该先去做重要的事情。”何蓉握拳道,“原来这才是正确答案。”
  “谁问你这个问题了?”
  何蓉道:“刚才雷先生问前台那对姐妹花这个问题来着。她们的回答是先做紧急的事情。”
  “然后呢?鸳鸯眼怎么说?”
  “鸳鸯眼?哈哈,这个外号真逗。鸳鸯眼说,你们的岗位稳如磐石,可以做一百年。那对姐妹花笑得花枝乱颤。”
  钟有初一惊,心想这鸳鸯眼果然恶毒。凭一个回答就断定人家一辈子只配做前台。
  “那蒙总呢?蒙总怎么回答?”
  “蒙总笑得直打哈哈,说重要的事情交给丁时英做,紧急的事情交给我去做。”何蓉道,“鸳鸯眼夸蒙总有领导风范。”
  真是夸奖么?
  钟有初整理好资料,帮何蓉拿过去蒙总办公室。
  一号会议室房门紧闭,各部门大主管已经来齐,正在里面和蒙总还有雷先生开会,丁时英做记录。气氛极度紧张中,梁安妮正愁找不到颐指气使的对象。
  “资料交给我。何蓉,你现在赶快拿雷先生的西服去干洗店,洗加急号。”
  “何蓉脚扭了。”钟有初忍不住提醒,何蓉也驳道:“刚才雷先生已经说过,叫我们不要动他的外套。他自己拿回饭店洗。我看他不像是假客气。”
  梁安妮伶牙俐齿:“何蓉,入行时谁是你师父?最基本的商务礼仪懂不懂?你弄脏雷先生的衣服道个歉就算数?别叫人笑话我们百家信连干洗钱都出不起。”
  “我去。”钟有初接过装着西服的袋子,“海伦路上有一家干洗店。我一个半小时后回来。”
  九点半散会,各部门主管陆续从会议室出来。
  “我们这一百来号人的小公司……杀鸡焉用牛刀?”这是行政主管在赞叹,“他接的都是几千人大公司的案子。”
  “董氏出钱,蒙总出人……代通知金也要准备好,再一个个谈话……劝退的劝退,直炒的直炒。该升的升,该降的降。”这是人事主管在质疑,“叫个外人□脸,当真能做到面子里子都好看?”
  “暂时经济上没有问题,只怕感觉不太好。”
  “他只管让百家信脱胎换骨。小人物的感受哪里顾得上。”
  “裁人只是第一步。”这是企宣主管在叹息,“他还算留了口德,说百家信从前台到后勤均处于亚健康状态。”
  “已经对症下药。我看他开出来的处方,百家信能做到四成已经谢天谢地。单单与求是科技合作……”销售主管摇摇头。
  “蒙总和楚兄积怨已深呀。”
  “难怪他只有人事顾问的名衔响当当。过于理想化的营运构架在国内这样大环境下很难施行。”
  “本市有两家做保安系统的老字号。百家信是董氏进驻格陵的马前卒,切入点已经错了。”
  “你信不信他只做了一个月的准备工作?怎么可能比我们更了解百家信?开玩笑。”
  就连丁时英万年不变的悲情脸也起了波澜:“你做不到,不代表别人做不到。百家信能做到那四成,足以和天勤,亨安争一争三个月后的格陵能源招标案。”
  丁时英虽然常被蒙金超诟病,但那都是鸡蛋里面挑骨头。在场没有谁比她年资长,故而无人反驳。
  雷再晖最后走出会议室:“丁秘书,茶水间在哪里?”
  蒙金超脸色变了一变。丁时英立刻道:“雷先生要喝什么,吃什么我去买。我们的茶水间出了点事故,已经封了一个月。”
  怕他不信,以为是故意不给他吃喝,丁时英把雷再晖引到茶水间门口,没成想雷再晖一把将封条撕下,开门进去。
  茶水间果然没有任何被破坏迹象:“不要玩这样的小动作。”
  蒙金超欲言又止,苦笑道:“雷先生坐了一晚上的飞机,一来就开会,想必现在精神不太好。梁安妮,你去准备咖啡和三文治。”
  “我不喝咖啡。”
  雷再晖在茶水间里巡视,将抽屉和吊柜一一打开。
  为体现企业人文精神,茶水间里常年备有各种点心茶包,供员工取食。种类繁多,有饼干,泡面,坚果,牛肉粒,话梅,鱿鱼丝,薯片等。抱着挑剔的态度,每种小食雷再晖都尝了一小块。当他检阅到一小盒水果味棒棒糖面前时,抿了抿嘴唇,偷偷藏起一根在裤袋里。
  “我的外套呢?”
  “已经送去干洗了。”梁安妮立刻回答,“洗加急号,一个小时后就拿来给您。”
  可惜有人不领情:“梁秘书当我的话是耳边风?”
  梁安妮从未被人重话加身,慌张道:“您不必客气。是我们接待上出了问题,应该负责。”
  “我从不说客套话。请你立刻把衣服拿回来。”
  眼看气氛要僵掉,何蓉赶紧打电话给钟有初:“快回来,雷再晖发飙了……好的。”
  她收了线对雷再晖道:“雷先生,我们同事正在赶回,衣服还没有洗。”
  “雷先生,我们也是一番好意。”丁时英打圆场,“梁安妮一向做事周全。”
  雷再晖并不走下给他准备的台阶:“在这共事的三天内,请记住,我说一是一,说二是二。”
  蒙金超忌惮他是总公司重金礼聘的钦差大臣,有尚方宝剑在手,只好隐忍不发:“那当然。”
  钟有初接到电话赶紧赶回百家信,对着一堆大人物抱歉:“干洗店今天推迟开门,没洗成。”
  梁安妮一把抢回衣服:“真的很抱歉,雷先生。她们总是自作主张。”
  雷再晖接过衣服,看了钟有初一眼。外面下雨了,她头发和衣服淋得半湿,背过身去打了个喷嚏。
  待雷再晖回到会议室,梁安妮立刻对何蓉开火:“何蓉!你休息够了吧?这里有一套问卷,午休前按不同部门不同岗位发下去,保证人手一份,下班前交齐。”
  她真是嚣张到连谈晓月都看不下去:“我来。钟有初,你来帮我。”
  谈晓月对钟有初谈不上有好感,也谈不上有恶感。她比何蓉早一年到百家信,那时钟有初已经不是闻柏桢的第一助理。
  “你发销售和技术,我发行政和营销。”
  两人分卷子的时候,谈晓月忍不住道:“我要是你,闻先生走了我绝不会留下,白白让人践踏。”
  钟有初正在翻看问卷——除了几道有关职业定位的问题相似之外,全部根据个人岗位不同而有所侧重。这样一堆花心思带有个人印记的问卷,绝不仅仅是为了裁人那么简单——便随口答道:“到哪里不都是打份工嘛。和气生财。”
  “我一开始怀疑你是楚求是安插在百家信的商业间谍。”
  钟有初忍笑道:“听说天马行空的孕妇多半怀的是女孩。”
  谈晓月鄙夷道:“后来想想,你管理档案而已,没有密码,怎么打得开机密文件。”
  钟有初嘴角噙住一丝冷笑:“我早已在蒙总电脑种了木马。他一举一动,我全部知道。否则你以为楚求是怎么能将他的脉摸得那么准?”
  谈晓月听她语气冷冽,观她眼神凌厉,不似说谎,心里一惊;谁知钟有初突然又对她眨一眨眼,莞尔:“骗你的。我连系统都不会装。”
  谈晓月怒了:“不知道你哪句真哪句假!”
  “哎,不要动了胎气。”
  发问卷时,又发生一段小插曲。有人突然情绪失控,将卷子撕得粉碎,跳到办公桌上做天女散花状。
  “为什么!为什么不放过我!”
  他被保安带出去,不出十分钟八卦已经传开:他三年前已经被雷再晖在上海某公司炒过一次,至今有心理阴影。
  “作孽呀……也不怕伤阴鹜……”
  蜂脾里的悠悠叹息并没有传到正在会议室闭目养神的雷再晖耳朵里去。
  半阖的眼皮,掩住了他那与生俱来的双色瞳。
  他将右手伸进西服暗袋,拿出一张折起来的包装纸。
  他一落机,先去机场的小食店觅食,隔了二十年,再次吃到甜蜜补给的盐味棒糖。
  不愧是格陵的甜食老字号。二十年,他的味蕾在多少酸甜苦辣里淬炼过?这棒糖味道始终如一,忠贞不渝。
  以咸引出更深沉的甜,多有趣。
  包装纸打开,上面是他在的士上随手写下的一个电话。他曾经痛下决心,再不踏上格陵这片土地。但家中的座机号码,已刻入他骨与髓中。
  他霍然起身,伸长手臂,将包装纸对准灯光——上面有小小一块尚未干透的水迹。
  这雨渍令他想起刚才钟有初就站在他的面前,湿漉漉的头发,湿漉漉的肩头,那有些斜视的左眼,含着一点令人玩味的嘲弄。

  番外一、二

  番外一 《玫瑰与枪》
  后来钟有初还是在母亲的陪伴下去了迈阿密。他也难得有一个星期时间喘息。待她回来,重新开始补课,他才知道这妖女做了什么。
  “我纹身了!”她歪着头,翘着腿坐在桌前,浑身上下白的毫无瑕疵,又有隐隐的粉色从皮肤下面透出来。
  真是青春无敌。
  他无比震惊,虽然知道迈阿密纹身业发达,但没有想到她竟然敢:“钟有初,你未成年!”
  “那又怎么样呢?”她仰着脸,眼神里全是与年龄不符的老练,“他们觉得东方人从十三岁到三十三岁,统统长着未成年的脸蛋。”
  他大脑里一片混乱,白长了她十年的岁数,实在跟不上这小丫头的思维速度:“你怎么骗得过你妈?”
  “你不是说我最会撒谎了嘛。”她哼了一声,显是对他大为不满。但毕竟是小孩子脾性,半节课未到,很快又高兴起来,“喂,想不想看?”
  “不看!”他斩钉截铁。
  “不看也得看!”她蛮起来像头横冲直撞的小牛,右脚踩上椅面,将短裙掀至大腿根,外侧赫然多了一大片纹青,清清楚楚是一支左轮手枪的图案。这纹身师傅手艺真是出神入化,乍一看,好像绑着一支真枪。
  他只觉触目惊心,心跳得极厉害,将视线移开:“钟有初,你没救了。”
  她不以为然地笑着,好像要将这一生的快乐,好运,得意都透支掉。她作出拔枪的手势,朝着他扣动扳机:“小心我爱的子弹!砰!砰!砰!”
  一击即中。
  ……我是分割线……
  番外二 《誓言症候群》
  他发誓春节过后再不去帮钟有初补习。
  为何说创业容易守业难?因为人总免不了要有开疆扩土的欲望。已有的成绩满足不了野心,就会想要走的更远。
  不错,给钟有初补习的报酬,比市价高三倍,而且补习环境舒适,学生聪明,家长体贴——但一手创办出格陵第一家高校联合家教中心的他来给钟有初补习本来就是权宜之计,现在还要长久做下去,完全不符合市场经济。
  大年初三,叶月宾打电话来问新学期的补习安排。
  “ 钟太太,我们见面再谈。”
  春节前后钟有初照例忙的要死。好不容易抽出空来接见他,不是平时补课的格陵国际俱乐部,而是晶颐广场三楼的贵宾厅。
  叶月宾拿一封红包给他,不能免俗地祝他鸿运当头。钟有初一见到他,即刻从沙发上弹起来:“春节快乐!喂,快看,我长高了!”
  他冷眼看着她献媚。她上身裹着一件纯白兔毛短镂,雪球一样鼓鼓囊囊,露出的脖颈和手腕都是晶莹剔透,如玉雕成。下身穿着一条仅到大腿根的短裙,羊皮长靴又一直护到膝盖弯,质地柔软,将她腿部曲线完全凸显出来。
  中间一段大腿毫不知羞耻地□着。
  他想起某知名电台主持人在节目中大肆抨击现在着衣怪状:“……裙不过膝,靴都过膝。现在城中掀起亮大腿的□,无分春夏秋冬。”
  “你穿成这样,将来老了会得关节炎,走都走不动。”
  她若无其事,弯起一边嘴角来笑:“你咒我不要紧,罚你将来老了帮我推轮椅。”
  他气得一股火冲上脑门,真是小儿无赖!但和她一般计较,自己岂不是也变成孩子?只好铁青着脸生硬回应:“这种事,不要拿来开玩笑。”
  她哼一声,兴致不减,找些见闻来充话题。对一个小姑娘来讲,在现场看晶颐广场放起三层楼高的烟火不知多新鲜。她思想跳脱,又绕回她“长高了”这件事情上来。
  “其实这双鞋里面垫了五公分高。哎呀,这种内增高鞋将来一定大受欢迎哒!有些男孩子那么矮!”
  他不想回应魔音灌脑。
  “爸爸一米八三,妈妈一米六八。我怎么样也能长到一米七……”
  他冷漠地预测:快十七岁,眼皮底下总有黑眼圈。不够睡眠,经期紊乱,大脑不能分泌足够的生长激素,恐怕很难再长高。
  他懒得提醒她。善意的提醒对她来讲,统统是恶毒的诅咒,要反弹到自己身上去。
  全世界宠着她,看她诠释何谓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她讲累,拿起冰柠檬水来喝:“喂,你假期都在做什么呀?”
  他说:“钟有初,今年中心会给你另外配一名全职私人家教。”
  终于讲出这句话,他心里无比畅快!走出晶颐广场之前还特意买了块伯爵表犒赏自己忍了这么长时间。
  摆脱魔爪,可以专心做自己的事业,又和一个柔软的舞蹈系女孩子渐入佳境,这人生多么得意!
  还不够两个月,叶月宾一个电话飚过来,投诉新家教猥亵未成年少女钟有初,被她抓个正着,上警察局前知会他一声。
  他知道是怎么一回事。飞奔至格陵国际俱乐部,一把拎起裙不过膝靴又过膝的小妖女,怒喝:“钟有初,你这次太过分了!”
  本来哭得鼻涕乱流的钟有初,用手背擦了擦,不在乎地剥了颗糖丢进嘴里:“你先过分的。”
  他愈发觉得她野性难驯,一不如意,就要天翻地覆:“你知不知道你的每一句谎言,都在透支你的信用!”
  “那你把我抓起来,抓起来呀!”她像条蛇似地吐着舌头,滋滋地喷着毒汁,“知道我的厉害了吧?你换谁来都一样,我不要别人帮我补习!要是找女老师——想想你上个女朋友的下场。”
  他终于还是签下了那丧权辱国的条约。
  其实替她补习很轻松。她的工作已经安排至十八岁,每个星期也就那么两三个钟头可以用来补习。见面的时候记住不要去回应她拿他解闷逗趣儿,其实好过得很。
  但这份工作,真是做的他万念俱灰。
  “你又找了个女朋友是不是?”一日钟有初突然竖起眉毛诘问他,“我看你最近很得意!你对着我从来不笑的,现在天天笑容满面!”
  其实他和柔软的舞蹈家分手了。之所以得意,是因为中心实现了全电脑化操作,大大提高了工作效率之余,也增加了他和买家谈判的筹码。
  “是。”
  她立刻甩了他一巴掌。啪地一声,货真价实。
  他震惊。从小到大受的教育是不可打女人。没人告诉他被女人赏了巴掌怎么反应。或者应该不反应?那怎么甘心!
  “我第一次就说过我喜欢你!”她的理直气壮,源于深度的人格缺失,“我还没有说结束就不准结束!什么时候结束,怎么样结束,也要我说了算!”
  后来他一直很感谢这一巴掌。他慧眼独具,赤手空拳打一片江山下来,难免锋芒尽露;周遭人都非议他脾气暴躁,眼高于顶,他反而觉得这些人不是愚蠢,就是嚣张,或者既愚蠢且嚣张,实在难以忍受。
  但今天之后一切都不同。他竟也有被一个小姑娘一巴掌甩到脸上的时候。若这能忍,还有什么忍不得?
  于是他客客气气地说:“钟小姐,今天的课什么时候结束?怎么样结束?是我拿一张试卷给你做,还是将你上次写的作文拿出来点评,或者带你读一篇英文呢?”
  下次课之前叶月宾打电话来商量可否将补习计划改一改,因为钟有初要出国一趟。
  “随便。”
  叶月宾终于说了公道话:“闻先生,我知道有初很任性,一定很不听话。她要是对你不尊敬,你告诉我,我教训她。”
  “不必。她思维新奇,也教会我很多。”
  “还要请你多多体谅我做家长的心情——只有你教她还肯学一点。别人来教,她就群魔乱舞,玩出许多花样。闻先生,她将来总是要考大学,找一份工作,长长久久做下去。我只能拜托你了。”
  她诱他做一个保证。但闻柏桢已经学乖了,不再保证任何事:“我尽力。”
  他后来再不发誓,也不保证。他不再发誓一旦将中心卖出去就离开她远远地。
  一名成年男子,要脆弱到什么地步,才需要发誓来坚定自己的心智?他尝过那滋味。

  狼来也·第二日(上)

  狼来了的第二天上午,雷再晖和销售主管视察仓库货柜去也。百家信同仁趁机好好八卦了一顿。
  看来大家昨天下班后都突击研究了劳动合同法,许多术语在齿间翻动,想要找到雷再晖的破绽。讨论来讨论去,徒劳无功。
  “你听说过有人和雷再晖打官司么?省点力气吧,他裁掉的人凑一凑也够开个大公司了。”
  “我们老大说,和他开会好像坐在冰箱里,头脑清醒,四肢发抖。”
  “这种人,没人性,没体温。”
  “下班路上伏击他,拿麻袋一装,敲个脑袋开花,沉到月轮湖里。反正他在格陵无亲无故。”
  “听说保安说他昨天十点半才离开公司。你等不等?”
  “……算了。”
  又聚在一起对答案。
  离了考场多年,个个大叹宝刀已老。
  何蓉问:“有初姐,‘企业产品定位所存在的不足’这题你怎么答的?”
  钟有初昨天晚上又是噩梦连连,梦到无脸人锲而不舍,举一块巨大提词板,上书一个电话号码。
  “给我打电话。”
  那个号码她在雷再晖收藏的糖纸上见过。
  因为送西服干洗,照例要将口袋掏空,就这么掏啊掏的,掏出一张写了电话号码的糖纸来。雷再晖那种冷酷菁英男怎么可能有吃棒棒糖还收集糖纸这种癖好。事出无常必有妖。更何况看到不该看到的东西,是人生大忌。
  她把糖纸放回原处,装干洗店没开门。可惜曾练就一身过目不忘的绝学尚未生疏,区号加八位数字肯定是座机号码,清清楚楚,醒过来还能背的出。
  钟有初说:“我的卷子上没有这道题。”
  立刻引起共鸣:“就是!不一样的题目,想借鉴都难。一样的题目,答案偏偏又该是五花八门。”
  “技术部的卷子全英文。啧啧啧。”
  “席老大的卷子上还有一题问他土家菜系的特点。你们该去看看他的脸色,哭笑不得。”
  “席老大是土家人?只知道他做菜有一手。”
  “原来是土家特色。”
  谁不想考个好分数?可惜这帮白领的大脑早已在日复一日的程序化生活中枯竭了。
  “最最恶毒,试卷最后还要求每人写出所在部门最该被裁掉人员名单及原因。”
  “我啐他个鸳鸯眼!”何蓉大发牢骚,“当然是年资最短,人缘最差的成了炮灰。”
  “销售手上没有项目的肯定惨了。”
  “企宣这题统一留白。”
  “好齐心!哼,小心抱着一起死。”
  若有所思的钟有初突道:“蒙总和技术主管也开了一上午的会。”
  “是吗?”
  “知不知道为什么?”
  “可能懵懂的电脑又中毒了吧。”
  但事实并非如此。蒙金超和技术部主管开完会后,即刻叫了大厦保安上来,将技术部的李欢押走。
  大家陷入更大的恐慌中。李欢能犯什么事?他平时虽然寡言少语,但工作兢兢业业,是技术部骨干,还拿过优秀员工奖。
  “不知道。技术主管脸色很差。在办公室大发脾气。”
  爱恨情仇,商业竞争,各种猜测层出不穷。在何蓉锲而不舍的调查下,终于教她挖到这个秘密:李欢的同事兼租友将他晚晚在家对着蒙金超照片练飞刀的事情捅到问卷上了——蒙金超怎么可能将这种极度危险人物留在公司?甚至等不及雷再晖挥刀。
  下午刚一上班,梁安妮就一个个蜂脾通知过来:“全部人上EH即时通!”
  她喊得吃力,脸色便很不好看。刚到百家信的时候梁安妮闹过一个笑话。一些员工是没有开即时通习惯的,一次她要通知所有人做一个紧急的户籍调查,就在即时通上群发一个“全部人上即时通查看填表须知”的消息。
  结果可想而知。梁安妮还恼火得很:“我不是在即时通上喊过了,所有人上即时通么!”
  谈晓月讥讽道:“等于没来的人请举手!典型靓女无大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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