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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犬寻妻旅-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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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过去,拭干她的眼泪,“不要为我感到惋惜,这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
余湛点头,在心里默默祈祷。
几秒后,诺德转身,朝一直坐在一旁的神兽看去,脸上蓄起笑意:“匡珏,好久不见。”
阿白眼睛一眯,起身走近他,恭敬地行了一个宫廷礼。这个世上,和他同时代活下来的人,恐怕就只有诺德一人了。事到如今,他也知道真相,虽然xinyou“没想到你还活着。”
阿白低头:“托君上的福,我才能活到现在。”
余湛这才惊晓,原来这个世界,真的没有无缘无故的牵绊。
后来,众人又聊了一会儿,诺德单独将言曜、司霖、肯司叫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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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婕站在光洁明亮的走廊尽头,瘦小的身躯挺直,看起来却有几分落魄。
余湛抱着儿子和顾媛一道走着,见她失混落魄地站在那里,遂皱紧了眉头。她放下言熠,让顾媛先照看着,收拾好心情走过去。
她不知道该对向婕说什么,她不好意思也没有勇气开口。告诉她,她并不是她的亲姐姐;告诉她,自己走之后,她甚至会连带失去自己刚刚得来的爱情?真相太过残忍,虽不是余湛的本意,但她却无比自责。
“姐。”
她的表情近看很亲切,和以往一样,带了几分崇拜。这样美好的表情,让余湛羞红了脸。她无法开口,更不舍得伤害她的妹妹。她舔舔干涩的嘴唇,嗓音像是从别的地方发出来,根本不属于她自己:“小婕,我……有话对你说。”
向婕最近的五官不再僵硬木讷,而是有着一种属于少女特有的阳光和饱满。她扯开一个不算好看的笑容,点点头。
这个世上,没有人会喜欢离别,更没有人,会在和自己的亲人、朋友、爱人离别的时候,无一丝动容。但很多时候,无论是病痛、穷困,或是什么其他的原因,总是会在这种不舍上面狠狠地划几刀,来显示命运对人类的主宰。
“对不起,我早该告诉你的。”
空寂的房间,响起余湛沙哑的声音,自责而难过。
向婕将头埋在她肩上,声音委屈又负气:“姐,是我不好,我不该爱上他的。”冰冷的泪水透过衣衫打在余湛肩上,她心疼得紧,抱住妹妹的头,低喃着:“爱人怎么会有错呢?”
两人的悲伤心思,连带着将周围的空气都变得哀愁起来。
“如果你们都走了,是不是只剩下我和阿白了?”沉默了一阵,向婕低声问。
她将头从余湛的肩上离开,尖尖的下巴越发令人心疼。她就这么巴巴地望着余湛,不得到答案誓不罢休。余湛心一紧,鼻子也酸了。
“我会忘掉你们吗?”
“大概。”
我们在这里的一切痕迹,都将消逝得无影无踪。
余湛望天,渐渐地干了眼泪,脸颊被泪水的咸度给绷得紧紧的,心脏缺了一大块,怎么填也补不起来。到了那个时候,该怎么去离别,才是最好呢?
我们的世界,既然无法连接,那么彼此相忘,会不会是最好的结果?
**
回到房间后,言曜立马走进浴室冲了个澡。出来后,见余湛已经红着眼睛回房,他低着头走过去,将她轻轻揽入怀中。
余湛抬头,见到爱人沉默的脸,内心更加悲伤。她本不是那么软性的人,但涉及自己在乎的人,泪水就跟决堤似的,怎么也控制不住。一方面,可能是她当了母亲,另一方面,也是自己经历过的事情,打磨掉她的棱角。
言曜揩去她的泪水,哑声问:“怎么了?”
“我到现在都不能接受,为什么我们非得承担这么多不可?”余湛靠在他的怀里,这才稍稍安心下来。他胸膛的温度那么真切,两人的呼吸交缠,但谁又能想到,他们竟然是虚幻的个体?
胸膛起伏了几下,言曜扳正她的脸,黝黑的眸子清亮而坚定:“我们回去后,只要你能等,我就陪你。到时候,不是又能与他们相见了吗?上天不会这么刻薄我们的。”他轻抚她散落的发丝,食指绕成一个圈,慢慢打着转。
这个时刻,虽然有些矫情,但她还是很感动。
惊觉自己这段时间的泪水有点多了,不免给他造成压力,她赶忙收敛起哭丧的表情。言曜笑得胸腔都震动起来,搂住她不停地亲,含笑安抚着,俊朗的脸上第一次出现这么开心的笑容。
“怎么越活越回去了?跟个孩子似的。我看,你连儿子都不如了。”他揶揄。
余湛很自然地捶了一下他的胸膛,“那也是你宠的。”
两人苦中作乐,都很好地隐藏起自己的心绪,急于证明给对方看:我还很好,不会给你添麻烦。
余湛窝在他怀里,犹豫一番,还是问出口:“爸爸和你说了什么呀?”
环着她的手臂一僵,他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收敛起脸上的笑容。
“情况挺好。”
余湛心里一片综乱,掰着他修长的手指,一个一个地弯下去,“那小熠呢?你问爸爸了吗?”
“能活下去。”
余湛转身,正对他,看着他近乎完美的唇瓣紧抿着,顿时松了口气。她由衷地说:“儿子能活下去就好,哪怕只有微乎其微的几率,也要争取一下。阿曜,有事儿别憋在心里,忘了我们之间的承诺吗?”
情人之间的谎言,总是兜不住。
言曜低头,浓密的睫毛在眼底投下阴影,好看清俊得出奇。
“记得我说过什么吗?如果我选择隐瞒,一定是为了让你不担惊受怕。”
余湛叹气:“你不说,我先猜着了,岂不是更加难受?”
他身体一僵,定了定神,看向空无一物的墙面。余湛感觉到他的沉默,他的大掌正涌动着不安和焦虑,透过衣物,让她也跟着不安焦虑起来。她忽然紧紧抱住他的腰,妥协:“我不问了,我不思考了。你要我活得开心,我就不去想那些。”
天底下,没有任何人比她懂他。这样一个偏执到病态的男人,她真是心疼又心酸。
言曜这才放心。他摸了摸她的头顶,哑声道:“以后这里只能属于我一人,就算是父亲也不能摸。”
煽动起她内心深处的情绪,她一下子没忍住,咬住他硬硬的肌肉。
这个可怜又可恨的男人呐!
**
这边情人正低声细语,气氛良好,另一边却开始大闹了起来。
肯司狠狠攫住她的手腕,眼底喷火,说出来的话也是火气冲天:“什么叫分手?老子这辈子都没听说过!”
向婕别过脸,眼睛红肿,脸上还挂着泪痕。她吸了吸鼻子,忍住手上被他死命勒住的痛感,冷声道:“我们本来没个正式的诺言,其实也谈不上分手。就这样吧,我累了。”
一整句话被她顺顺溜溜地说出来,他瞪大眼睛,随即想到了什么,软下口气:“乖,是我不好。现在我正式求你,当我老婆好不好?”说这话的时候,他白皙的脸颊泛起几分红晕。
肯司是铁性子的人,不大会哄女人。不过听到她说这番话,心里诧异之余,刨除那点顾虑,只觉得她是在和自己要名分,闹脾气。女人不都是这样的吗?他堆着笑,作势去搂她,“老婆,原谅我?”
向婕望着天花板,表情更加冷淡。泪水和鼻涕顺着管道流回体内,堵着她压抑的情绪,心脏抽搐地疼。原来割舍一个人,是这种感觉。
“你我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半兽人最注重的就是血统,你会接受我这个塔斯人吗?”她毫不脸红地说着违心话。
肯司收起笑容,脸一沉:“谁在乎这些?”
“不在乎吗?你从一开始知道我喜欢你之后,就一直回避我。后来还说看不上我,不就是在意我的血统吗?”她看向他略微受伤的眼眸,心尖疼得连呼吸都困难,随后,她低声喃着,“何况,我发现自己已经不喜欢你了。”
“谁他妈还在乎血统?我早就不知道把这东西抛到哪里去了!”肯司红着眼,箍在手腕上的力道加重,情绪几近失控,“向婕,你到底在乎什么?别发疯好吗?”
我这个人耐心很有限,你别挑战我的底线好吗?
向婕和他对视,眼泪终于“唰唰”地流了下来,“肯司,我们好聚好散吧。”
“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他力道强势地把她禁锢在怀里,浑浊的热气悉数喷在她脸上,愤怒、伤心、不可思议。
向婕别过头,不置可否。
“我会活下去。”他急急地向她承诺,“到时候,我回来找你。如果你觉得你不可能再爱上我,那我就把你绑回家。”
“肯司,我很累。”
你走之后,我会忘了你,可你却不会忘了我。带着鲜少的记忆活这么久,再来找我,我怕到时候年华逝去,记忆中的我也不会过于美好。所以,趁着我们还没陷太深,及时放开好吗?
肯司沉默下来。
“放开我吧。”
他依她的意松开她的手腕,向婕心里失落又庆幸。她转身,朝着大门走去。
“放开你的手,不代表放开你的人了。”肯司冷哼一声,追上去,从背后轻而易举地撕开她的衣物,打横抱起她摔进大床上。
向婕只觉得天旋地转了一会儿,上身清凉,覆在冰冷的棉被上,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肯司解开皮带,沉着脸覆上她的身子,制住她乱动的四肢,疲惫而真诚地说:“我陷得很深了,所以你不用心疼我。如果我能活到那个时候,你一定会是我最美的新娘。”
“我会等,只要你还在。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
向婕软□子,任由他嵌进自己体内。
“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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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8章
余湛推开门,轻手轻脚地走了进去。
男子正面对着墙壁冥思,高大而挺直的背影,却由内而外散发出浓浓的孤独和沧桑。那种感觉,她曾经在言曜的身上体会过,但几乎没有他一半的强烈。对于这个父亲,她只有鲜少的了解,但此刻,父女连心,她也能透过他的内心,体会到悲哀和心酸。
余湛不忍打扰他,垂了手静静地站在一旁,享受末日时期难得的宁静时光。
屋内静谧、安宁,诺德犹如一尊沉默的雕塑,连呼吸都难以察觉。
按照她以前的观点,从科学求证的角度来看,任凭乾坤颠倒,现今的局面都不会发生。只是活生生的人摆在眼前,她到现在都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对象是自己,她连反驳和说服这是骗局的自信都没有。
两分钟后,诺德面色平静地转身,“坐吧。”余湛遂坐下。她看着他连一丝细纹都没有的眼角,心里却漾起一股同情。他到底在这个时空漂流了多久?那份苍老和孤独,已经不是外在能表现出来的。俊秀却凌厉的面庞,写满了时间对他的历练和惩罚。
她刚想开口,诺德做了个手势,静静开口:“让我说。”她了然,原来他早已知晓自己今天来的目的。
得知真相前的过程总是紧张而漫长的。
“爸爸对不起你。”诺德微微沉吟后,面带愧疚地说,“你妈妈离开,完全是因为我,在某种程度上,是我毁了我们的婚姻。”
余湛一愣,整个人都乱了。他,看起来是那么爱自己的妻子,莫非是移情别恋?
她的反应在自己意料之中,诺德垂下眼睑,“当时的塔斯,四分五裂,并不像现在这般。我和你母亲的婚姻,完全是当时族里的投票结果。很荒诞对吗?最初的时候,我们并不相爱,我甚至已经有了心上人,但是时势不允许。和你母亲结婚后,我就和她失去了联系。只是,在一次很偶然的机会中,我去见了那个女人,最终还是被你母亲发现。当时她已经有了你,你母亲那人,脾气很好,但倔起来几百头牛都拉不回来。”说及此,他的脸部表情柔和下来。
“我和她,当时都缓不下脸来向对方示弱。她对我实行了冷暴力,我也把心思投入到治理国家中。后来,你出生了,我们的关系才稍稍缓和了一些。那个时候,我以为我们和好如初了。只是后来,我发现她的精神越来越反常,甚至经常胡言乱语。”
他顿了顿,整个人都陷入了回忆的痛苦中。
“我还没告诉过你,我和言曜一样,也是拥有超出常人力量的异种人。”诺德低头,低沉的声音像大提琴缓缓流泄出来的悲伤音调,“在塔斯,原始异种人是最低等的人种。他们聪明、强大,却最不受人们喜欢。我一直以来都是以一个假身份在活着。真相被揭发的那天,你母亲以死相逼,求我离开。后来,我发现她早就知道我的身份,只是一直在装傻。她疯疯癫癫那个阶段,正是政局动荡最厉害的时候。很讽刺对不对?我连自己妻子的心思都无法察觉。那段时间,我甚至很混蛋地考虑过和她分开。”
余湛沉浸在这个庞大而复杂的往事里,几乎不能自拔。她张了张口,却如鲠在喉。
“你母亲消失那天,用她的能力将塔斯所有人的记忆都清洗掉。”他的嗓音变得沙哑、干涩,“她保全了我,却从此消失在这个时空。后来,我抛下只有十二岁的你,一个人开始了对她的寻找。”
丢下年幼的你,成了一个自私的父亲。
“你对她,是愧疚吗?”余湛冷静地问。
诺德摇头:“不,我爱她。她是我一辈子唯一爱的女人。你母亲,是个很伟大的人。”
余湛揪紧衣角,得到意料之中的回答,心上却像缺了一块,为连相貌都不记得的母亲感到不值。
她永远不会了解母亲的心情,相比之下,她是幸福的。而她的父亲,也受到母亲对他无声的惩罚,那么多年,他都独自一人漂泊在无边无垠的宇宙中,饱尝了孤独和黑暗。
“我想,她恐怕永远都不会原谅我。”诺德自嘲。
半响过后,诺德收拾好眼底复杂的情绪,看向若有所思的余湛,“准备好进入正题了吗?”
“嗯。”她回神,侧耳细听。
诺德缓缓道来:“原始异种人很早就已经从塔斯分支出去了。言曜当初和你结婚的时候,整个世界处于翻天覆地的变化中,人们也渐渐在接受这个人种。我一直在关注你们,直到那个男人出现。”
余湛一惊,“司战?”
“嗯。不过,确切来说,我不该这么称呼他。”
她屏息,心脏狂跳。
“司战原本是言曜的异卵同胞兄弟,因为心思不正,被当时社会上一群有异端思想的人抓住了软肋,拿去做了人体实验。那个时候的技术,还不到现在这个高度,很多东西一旦出错,就无法挽回。你们所看到的司战,并不是实体,甚至和你们也不一样,他只是一个系统虚构出来的人物。真正的司战,其实早就已经在人体实验中死亡。至于你们为什么会来到这个时代,和那块能量石有很大的关系,而言曜体内的能量十分不稳定,在某种程度上和我很相似。”
“现在塔斯爆发的病毒,很早以前就已经被研制出来。”他突然提到这个问题,余湛很是不解。
“这跟我和他来到这个时空,有任何关系吗?”
诺德看向她:“当然有。其实,你的实体在来之前就已经染上了这种病毒。我想,言曜大概是为了救你,才借用了我的能量。谁知道竟然没有回到你感染之前,而是到了这里。”
过犹不及,他当时太急躁。
余湛浑身冰冷,嘴唇开始发白,“感染?”
“没错。当时我流落在‘深渊’中,根本没法脱身,知道你出事时,塔斯已经乱成一片了。”
“那……如果回去了,我会死吗?”她的唇瓣干涩,还不能消化这个事实。原来,他们所谓的最大的敌人,并不是什么“司战”,而是她的死亡。
“孩子,不会。你有你的丈夫,你们相互扶持了这么久,上天一定不会对你们太过残忍。”诺德静静开口。
“……那司霖是怎么回事?还有肯司,他们到底是什么身份?”
“他们,都是那场灾难里被卷进来的人。当然,肯司是言曜的心腹,至于司霖,我也不太清楚。我只知道,他和我是一个人种。你们来到这里后,记忆、身份都发生了变化,活在一个编造的世界里,其实很多事都是不能串联起来的。比如,你根本无法想起你记忆中‘父母’的模样。而那块能量石,则被我藏在兽人星上,肯司作为塔斯历代将军的后代,身上的血统那把关键的钥匙。我想这些,你的丈夫很早以前就知道了。”
原来这一切,都并非偶然。她甚至觉得,这一出戏,被安排得天衣无缝。他们的记忆、身世,对他人感觉的错乱,始作俑者,竟然还是她的命。她的命,真的如此金贵?
“关于司战,只是言曜个人的后遗症。他最初被造出来的时候,没少做针对你的事,也算是那群人对言曜的牵制。所以这一切,是他自己的心魔在作怪。你们最大的敌人,其实是机遇。能不能找到好的机遇回去,重新改变这一切,才是最关键的。”
震惊、纠结、迷惘,齐齐涌上心头,她看向一脸平静的父亲,他也正看着她,眼神柔和,充满鼓励和支持。
“我需要消化一下。”余湛双手交叉,低垂下头,整个人如霜打的茄子。诺德起身,“我先出去了,你好好想想。总归,那一天是会来的。这个世上很多事都不在我们的控制中。”
她垂下眼,将他的话收在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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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曜进了空寂的房间,见她一人落寞地坐在椅子上,缓步走近。
这个世界早就荒诞无比,他做这些,无非是为了心里的一个执念罢了。而那个执念,就是让她活下去。只是现在的她看起来并不是那么高兴,这个认知让他内心惶恐起来。
余湛从他进来时就已经将注意力放在他身上了。她重重地抹了一把脸,猝然抬头,他已经走到她面前。这个时候,她整个人还是阴郁,沉浸在刚才的震惊中,连脸上的血色都没恢复,一张脸白得跟透明的纸无异。莫名地,她看见他,就想逃遁。
言曜将她的心思看得明明白白。他颇为受伤,挨近她,蹲下来将头放在她腿上,碎花小裙上的花纹摩擦得他脸痒痒的,她身上柔和的香气稍稍安抚了他的惶恐。余湛对他很少能狠下心来,吐出一口浊气后,手指抚上他的鬓发,声音飘忽:“我真不知道,咱们假想这么久的敌人,居然是你自己搞出来的。”
那种感觉就好比,你使劲仇恨的一个人,居然是一个虚无的东西,寂然下来,只剩一片无措和失望。连仇恨都无处发泄。
言曜沉默不语。
“你也不要自怨自艾。阿曜,以后好好过日子,如果我能活下来,我们就去地球定居。再也不管这些繁琐的杂事,真的很累。咱们就过点平凡人的生活,多生几个孩子,像平常夫妇那样过活,你说好不好?”她盯着墙壁,心绪万千。
“好。”他终于直起身,将她揽进怀里,低头细吻她的发丝,“我不会让你死。这件事说到做到。”
余湛将耳朵贴近他心脏的地方,低声应着:“你都为了保护我,花了如此大的力气,我再愚蠢地丢性命,那可真不值得你救了。这次,我们一起努力。”
……
这个世上,对于一个人来说,唾手可得的是什么?
司霖觉得是身份,从一出生就知道的身份。可他却不是。
他独自一人坐在走廊的阴暗处,原先那些期待都落空,像江水一般流入无边无垠的大海,没了自己的方向;又像是单薄的枯叶,除了随风漂泊,连根都没有。
肯司得知自己的身份后,勃然大怒;而他,得到的只是一句:对不起,我也不知道你是谁。
是该高兴吗?他和司战那个混蛋根本没有一丝联系。可是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就连诺德都不知道他的身份,他的存在是多么渺小,可见一斑。
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周围满是孤独而寂寞的因子,他想起自己还生活在那个有所谓“父母”的空间时,过着的平凡日子。他开始觉得,身边能多一个知心的人,对自己来说是极其奢望的。
但毕竟,他是没有根的。
席川抱着一大摞实验数据路过这里时,见他又坐在地上,半阖着眼,表情淡然,遂想起今天诺德找他们三人谈话的事情。
“看来这里已经成了你的专属疗伤圣地了。”他从上往下俯视着司霖,“虽然我不知道诺德和你们说了什么,但从你的表情来看,肯定又落空了。”
司霖半抬起眼,“你的推理能力很好,再见。”
席川挑眉,推推眼镜,“这种时候还在这里伤感?不适合你。身份都是无稽之谈。赶快起来,我还有事和你商量,关于螺旋复式病毒的问题。”
司霖戴好帽子,没犹豫片刻,从地上起来,拍拍灰尘,“走吧。”
席川看他一眼,“怎么还穿着制服?”
“这大概是我最后一个明确的身份了。”司霖压低帽檐,越过他走向实验室。
作者有话要说:唉
第979章
布鲁带着的一队人早已剩下寥寥无几。
失去了统一的管理,众人也失去了团结的意志。加上丧尸的侵袭,一支庞大的队伍甚至没有撑过十天,最终的成员就只剩几个。其实,他们也不会料到,这些无害的干尸会突然变异。很多人心里是打着小算盘的:一方面,让言曜一干人去备用基地,或许能找到应对的策略;另一方面,这里物资丰富,也不用受到言曜的威胁,一旦风头过了,他们就能名正言顺地回去。只是没想到中途来了这么一出。
夜晚冷风频频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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