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蛊鼠-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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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关了手电。
  发现除了长明灯外还有无数的蜡烛,香火。
  雕像被供奉在高台上,雕刻的正是千眼井的祖师爷。我担心这里面又有什么猫腻。仔细看了一遍,确认这不是老鼠变得,才放下心来。
  雕像前是一排排黑漆漆得木板,上面写着谁谁谁之位。
  我问桃花:“谁在地下建了这么座祠堂?”
  桃花摇摇头,拉着我快步往一个方向走。
  由于火光有限,我直到走近了才看见那里有一面很不规则的墙,墙上有一个很不规则的门。
  桃花好像未卜先知似的推开那道门,拉着我出去了。
  一股清新的寒风扑面而来,我抬头就看见月亮。我们……居然已经走出来了。
  在狭窄的地下呆了太久,我甚至有点适应不了地面上的空旷了。
  桃花指着刚才走出来的那间屋子说:“这是我们村的祠堂,我们居然爬了这么远,从你家到我们村祠堂……小时候我就觉得这祠堂很奇怪。一直以为是盖房子的技术不好,现在你看看它像什么?”
  我回过头去仔细打量,这房子左歪右斜,连门都不是规则的长方形。乍一看却是做工低劣。但是看了一会,我迟疑地说:“怎么这么像个蛇头?”
  桃花点点头:“就是蛇头。看来这个洞确实是仿照蟒蛇挖的。没想到老鼠洞居然能和蛇洞连起来,从你家一直通到千眼井。”
  我说:“管他按谁挖的。咱们活过来啦。”
  我心中激动,不由自主的把桃花抱起来,转了个圈。
  正这时候,周围突然出现几十个手电筒的光亮。全照在我身上。
  我眯着眼看去。好像全是千眼井的人。
  其中一个扯着脖子大喊:“找到桃花了。和程大力那个混小子在一块呢。”
  我气得火冒三丈:“你丫说谁混小子呢。”
  我正要和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干上一架,就听见远处八婶的大嗓门:“哎呀,可算找到你俩了,上哪去了你们?啊?我还以为你们私奔了。”
  紧接着呼啦一大群人走过来,领头的是一脸关切的八婶,和脸上冷冰冰的桃花妈。
  桃花一见自己妈来了,在地下的种种惊险涌上心头,不禁泪如泉涌。
  八婶本来大着嗓门正在那喊。突然看看全身只有一条短裤的我,和披头散发,穿着我的上衣,哭成泪人的桃花。迟疑地问:“大力,你……你这是把桃花怎么着了?”

☆、第二十一章 千眼井的混小子

  “八婶这个损人不利己的老家伙。”我在心里恨恨得骂。
  果然,大伙听见八婶的话之后,看我和桃花的眼神都不对了。
  桃花妈气的脸色铁青,一把把桃花拽过去,疾言厉色得问:“今天你和他去哪了?大半夜不回家?”
  桃花在老鼠洞里本来就吓得迷迷糊糊,中间还有一段失去了神智。这时候被自己老娘当着这么多人逼问,心中又羞又恼,有心解释,却又不知道从哪说起。心里一着急,急火攻心,这下可好,两眼一翻又晕过去了。
  桃花妈恨恨得瞪了我一眼,找人背着桃花回去了。
  八婶一幅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拍拍我的肩,摇头叹息,也走了。
  剩下来的小伙子们全都摩拳擦掌,跃跃欲试。揍一个公认的人渣可真是发泄平时怨气的好机会。
  他们似乎没看见我身上有多处伤口。大腿上,肩膀上,甚至还在往外渗血。纷纷一拳一脚得打了过来。
  一人战一群是我最熟悉的打架方式了。这些人与我无冤无仇,平白无故打我,不过借着给桃花出气的名头,来发泄他们生活中的不快罢了,所以他们出手留有三分力,既怕被我打到,又怕把我打死。
  而我就不同了。打架必拼命。这是你死我活的斗争,哪有什么规矩可言。如果瞻前顾后,还打什么架。
  肉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不要命的怕不要脸的,不要脸的至贱无敌。我既不要命又不要脸。这些千眼井的小伙很快怕了我的狠劲,被我打跑了。
  有人可能奇怪。为什么我不解释?这是有原因的。
  当时黑灯瞎火,我俩衣衫不整的钻出来,而且桃花哭的梨花带雨……就算我解释,一时间也不好取信。何况,谣言总比真相来的有趣。有时候明知道是谣言,还要乐此不疲,添油加醋得传下去。我每天坐在草垛上晒太阳,对旁边老太太们传播谣言的伎俩了如指掌。
  而且现在我什么也不说,大家自然认定桃花是我的人了。众口一词,桃花妈估计不得不就范。
  这一招很妙,可惜苦了桃花,好好的一个大闺女背上这种名分。
  我只能安慰我自己:电视上都可以自由恋爱了,我和桃花传点风言风语又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了?
  那天我觉得很痛快,很久没有和别人打过架了。因为16岁以后我就是村子里的单挑王。谁也不敢贸然组织一伙人围攻我,即使大多数人看我不顺眼。他们怕落单的时候被我报复。
  那天我不知道身上挨了多少下,也不知道打了别人多少下。我踉踉跄跄回家。
  走到大门口的时候,想起在鼠洞中的那几个小时,有些不寒而栗。我想去八婶家过夜。八婶虽然是个暴脾气,大嗓门。但是却是整个村子里唯一和我比较熟络的,她可能会指着我骂三天三夜,但是骂过之后仍然会给我做饭。
  可八婶家大门紧闭。看来今天她在桃花家过夜了。
  我又担心起桃花来。她刚才是晕过去了吗?还是又给吓迷糊了?
  我在街上漫无目的的闲逛。这时候天色已经不早,静悄悄的一个人也没有。
  我感觉很累了。忙了一天。累点很正常。但是这次,巨大的困倦瞬间袭来,像洪水一样,挡也挡不住。
  我把头一歪,想睡倒在街上。我的最后一个意识是:地上真凉啊,我得坚持一下,滚到旁边的草垛上去。
  等我再次醒来时,天已大亮。
  我想起来腿上还绑着绳子止血。一夜未解,我的腿八成给憋得坏死了吧。
  我搬过腿来,意外得发现绳子早就已经掉了。而且伤口结了痂。这可是动脉被扎啊。我耽搁了一夜,现在能醒过来已经是命大,居然自己痊愈了?
  我摇了摇脑袋。反正是一件好事。碰见好事了不要犹豫,坦然接受就可以了。估计是打架打多了,打通了任督二脉……管他呢,回家听单田芳去。
  我站起来要走,这才发现我并不在街上。而是在一个院子里。这院子很面熟。像是冬瓜他奶奶家的。
  我怎么跑人家老太太家来了?我不是睡大街上吗?
  我摇摇头,实在想不明白。不过,贼走不空,出门的时候我顺手摘了她几根黄瓜。
  走过街角的时候,我看见几个老太太正在聊天。其中就有八婶。我想过去打听一下桃花的情况。
  还没走近,就听见一个老太太说:“我跟你们说啊。昨天可吓死我了。我晚上起夜,听见鸡窝里有动静。我悄悄走过去看,你们猜我看见什么了?”
  旁边几个老太太一脸好奇:“看见什么了?黄鼠狼还是野狗?”
  “都不是!”老太太神秘兮兮得揭晓答案:“天太黑了,我眼神不大好使,鸡窝里黑乎乎一团,什么也看不清。”
  “嘁……”几个老太太很不屑的扭头。
  先前那老太太忙说:“你们别着急啊。后来我回屋拿了手电,往鸡窝里一照。呵!你们猜我看见什么了?”
  几个老太太记吃不记打,又满脸好奇得问:“你看见什么了?”
  那老太太说:“我看见一个人噌的一下从里边窜出来,翻墙头跑了。你们猜,这个人是谁?”
  几个老太太追问不舍:“是谁?”
  讲故事的老太太一脸高深莫测:“程大力!我看的真真的。就他那模样,咱们村找不出第二个来。可怜我那鸡啊,被他咬死了好几只。”
  别的老太太忙问:“你怎么不抓住他呢?”
  先前那老太太就大仇得报状说:“哼哼,程大力跑到冬瓜他奶奶家去了。这个狐狸精,平常没少勾搭我们家老头子,我正好让她吃吃苦头,哎,就是不知道大力得弄死她家几只鸡。”
  其余的老太太立马摆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齐声道:“那骚狐狸。该!”
  八婶本来坐在一边想事情,这时候忍不住了,大着嗓门说:“大力这孩子虽然有时候小偷小摸,但顶多是闲的无聊了发发讨厌。但是要说他大半夜的去把你们家的鸡咬死,我可不信。”
  讲故事那个老太太也不知道是心疼自己家的鸡,非要拿住真凶还是怎么回事。竟然和八婶这个暴脾气杠上了。一口咬定就是我半夜咬死了她家的鸡。
  俩人叨叨了一会。那老太太阴阳怪气得说:“大家伙都说你们家桃花和程大力啥事都办了,看来是不假。你们看看,八妹子这当姑姑的,多护犊子?大力得了你这么个老靠山,可真是有福气啊。”
  八婶的脸拉了老长:“这话可不能乱说啊。昨晚上我们桃花可是说了。和大力屁事没有。你们再造谣可别怪我不客气啊。”
  那老太太见八婶说的盛气凌人,心里不服,继续阴阳怪气地说:“八妹子你可别动气。你家桃花说没事就是没事了?做了这种事,谁好意思说出口啊。除非你家桃花也有八妹子当年的气魄。想当年你和老麻头……”
  八婶见她揭起当年和老麻头的一干往事,气的面色铁青。也不废话,一个大耳光就甩过去,把那老太太打得转了一个圈,摔倒在草垛上,假牙都飞了出去。
  旁边几个老太太忙走过去劝架。
  被打的老太太见八婶动了气,恢复了当年在老麻头门前大骂几个月的气势。不由得吓得面色铁青,一声也不敢吭了。
  我看得咂舌:“八婶不愧是千眼井出来的姑娘。牛!”
  不过,这几个老太太说我咬死别人家的鸡是怎么回事?我当然知道我没咬,我还不会无聊到干这种缺德带冒烟的事。
  但是,我今天早上确实是在冬瓜她奶奶家醒过来的。和这老太太讲的有一致的地方。
  我摇了摇头,恐怕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这老太太老早就看我不顺眼了。昨天见我倒在大街上,然后我把拖到冬瓜奶奶家。借以造谣,诋毁我们两个。好一个一箭双雕之计啊。
  既然已经知道桃花没事了,我也就放心了。这时候八婶心情正不好,我可别碰这个大钉子。
  眼看天上明晃晃的大太阳。我心中胆壮。回到已经有些陌生的家。
  破败依然,又多了些肃杀。果然像八婶说的,走进来有点阴气森森的感觉。
  我顺手拿过躺在地上的破铁锹。把西厢房的残砖碎瓦都填到那个大鼠洞里去。留着这个洞只能给我添堵。
  忙完这一切,看太阳明明过午了,今天不知怎么了,一点都不饿。
  我不想呆在家里。经历了这么多事之后,我突然觉得这个家很不安全。
  我挠了挠头,泥土纷纷掉下来,像下雪一样。
  反正左右无事,不如拜见拜见丈母娘。
  等走到千眼井我才发现丈母娘也不是那么好见的。一群千眼井的小伙手拿棍棒正等着我呢,好像知道我今天要来似的。
  如果空手对敌。我能打十个。但是如果对方拿着武器,不跑的是白痴。
  好汉不吃眼前亏,我加快脚步往程家庄跑去,一边跑一边大喊:“千眼井的混小子们欺负人了啊。千眼井欺负咱们程家庄了啊。”

☆、第二十二章 范庄

  相信我不说大家也知道。如果我是被本村人追着打,不仅没人帮忙,恐怕还会有一群叫好的。
  但是现在不同了。我已经喊出来:“千眼井欺负程家庄”的口号。
  程家庄的人再讨厌我也不得不出手了。这些人一个个冷着脸出来。一副先把千眼井的人赶走再收拾程大力的样子。
  强龙压不过地头蛇。千眼井的小伙子们恨恨的走了。
  程家庄的人随即也作鸟兽散,好像生怕别人知道他们刚才帮程大力打架了一样——丢不起这个人。
  大家冲出来的时候,老麻头才慢悠悠往外走。好像他不是来帮我打架的,而是来看热闹的。现在大家都走了,老麻头又是最后一个。
  老麻头临走的时候看着我嘿嘿得笑。我瞪着眼:“你笑什么?”
  老麻头一脸的不怀好意:“千眼井的女婿不好当吧。”
  这都哪跟哪啊,我往地上啐了一口就走了。
  我掏出怀里的黄瓜。晒着太阳开始吃。
  吃完之后我就开始发愁了。今晚住哪?
  八婶家肯定是不能去了,她没准还生气呢。桃花家更不可能。我自己家……想起来就起鸡皮疙瘩。
  虽然不愿意回家。但是身上整天只穿着裤衩实在说不过去。我只能硬着头皮回去,着了两件衣不蔽体的破衣服来蔽体。然后,逃也似的跑到大街上。
  我回头看了看我唯一的财产,记不清模样的父母留下来的老宅。哎……怎么就弄成这样。
  好在现在已经算是夏天。得嘞,在柴禾跺上睡一宿吧。
  现在天色还早。太阳还有个把小时才能落山的样子。我靠在柴禾堆上,百无聊赖。平时这时候我都在摸虱子,找跳蚤。
  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身上一个也没有。难道和桃花呆的久了,沾染了香气,把虫子都熏跑了不成?
  人在无聊的时候最容易犯困。我顺应自然,慢慢合上眼睛。
  这一觉睡得并不踏实,我做了很多荒诞不经的梦,没错,我知道我是在做梦。
  我梦见我又变成了人首兽身的怪物。置身于上次那个古老的战场。
  这时候战争已经结束。血流成河,一地残肢。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
  我们败了。不对,是禽兽们败了。
  一个肌肉紧绷绷,满脸虬髯得汉子站在一座高台上,双目威严,审视着下方。
  一伙蛮人押过一只双头蛇来。那汉子声如洪钟,喊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斩!”
  于是两个手拿长刀的蛮人走过来。刀风过处,双头蛇变成无头蛇了。它在底下抽搐了几下就不再动。有人把它拖走。地上只剩下一滩污血。
  紧接着,一个长着四只胳膊四条腿的黑大汉被押过来,他的四条肢体在空中微微抖动,象一只昆虫。台上的汉子大声喝道:“为虎作伥,怙恶不悛。斩!”
  这个黑大汉明显会说人话,张着大嘴想争辩。可旁边的刀斧手没给他这个机会。手起刀落,一颗黑头滚到地上。
  曾经救过我一命的大蜈蚣也被押过来了。它的脚被人砍掉了一半,走路左右不平衡,一歪一歪的。
  经过我身边的时候,它扭过头来,冲我挥爪示意。不知为什么,我总觉得它在笑,那种视死如归,死得其所的苦笑。
  我看着它头上左右摇摆的触须,神使鬼差得挥了挥手。
  台上的汉子狠狠瞪了我一眼。双目如刀,看得我心里一哆嗦。
  蜈蚣兄被人乱刃分尸,砍作数段。接下来就轮到我了。
  我哆嗦着两只兽腿走过去。心里不断安慰自己:“这只是梦而已,就当是看电视了。多好玩,呵呵。”
  台上的汉子喊道:“降而复叛,首鼠两端。杖毙!”
  “次奥!”我在心里大骂:“我怎么是这么个人物?太无耻了!”
  我被按倒在地。两名大汉手拿木棍。一棍砸在我肚子上,我被打得差点吐血。哥们,看这力道,你是要打死我啊。不对,我好像就是要被杖毙啊!
  眼看着第二棍冲我胸口砸下来。我猛地一挣,眼前景象随着为之一变。我心中狂喜:“老子可算从这噩梦中醒过来啦。”
  不料,人虽然醒了,可是那实实在在的疼痛感并没有消失。我被这一棍打得气息为之一滞。
  若不是小时候摔打的比较多,这时候恐怕肋骨都断了。
  我睁开眼,发现现在已经是晚上了,四周有几十个手电筒。我被绑在一棵树上。阿进正挥舞着拳头揍我。刚才那一拳甚至还没有从我胸口离开。
  “反了反了,阿进这是要疯啊,等小爷挣开这绳子,看我不打得你哭爹喊娘?”我气急败坏,全身发抖。相对阿进破口大骂。可是刚才被那一拳打得至今上不来气。
  我瞪着眼瞪他。如果眼神能杀人的话,阿进已经被我剁了饺子馅了。
  “还敢瞪我?”阿进一拳打在我右眼上。
  我觉得脑袋里嗡嗡作响。整个右半边脸都麻起来。紧接着,右眼的视觉范围越来越小,很快就只能看见一条缝。估计是被打肿了。
  我破口大骂:“日你祖宗,你敢打我?”
  阿进冷笑一声,掉头就往远处走。
  我心里纳闷。我虽然威名赫赫,但是也不至于一句话就吓得阿进掉头就走啊。
  正在这时候,就看见阿进从黑暗里快速的跑出来。跑到我身前两米的时候,飞身而起,右脚冲我小肚子踹过来。
  妈的,这小子刚才是助跑去了。
  我被这一脚踹得肠子打拧,五脏六腑都乱了套。我想弓下腰,但是被绳子直挺挺绑着,我只好伸长了脖子,哇的一声,吐出来好多东西。
  阿进满意的长须了一口气,抓着我的头发把我的头板起来,大声说:“为什么打你你不知道?你小子有神经病啊。半夜要咬死了村里的羊。今天我先当着父老乡亲的面揍你一顿,给大伙出出气,然后给范庄打电话,让他们来接你。”
  范庄在我们这里是个很出名的地方。它出名,得益于著名的范庄精神病院。久而久之,范庄就是精神病院的代名词了。虽然范庄的小伙子和大姑娘都很不同意这种代称,但是大家习以为常,谁也不肯改。
  我一听阿进要给范庄打电话,马上就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正好胃里的东西还没吐完,我一鼓嘴,结结实实喷了阿进一脸。
  阿进本来正得意洋洋揪着我的头发。冷不防被我喷了一脸呕吐物。恶心得他大叫着跳开。
  我嘴里呵呵得笑:“电视上说了,精神病杀人不犯法。快把我送范庄吧。等我出来先把你宰了。”
  阿进听了我的话明显有些迟疑。没人不怕杀人不眨眼的人,尤其是这个杀人狂魔不用偿命的时候。
  站在旁边的阿进嫂子连忙给阿进开脱:“大力呀,这你也怨不得阿进。他也是为了你好啊。你今天真的咬死了我家两只羊。阿进想送你去看看病,是一片好心呐。乡亲们不在乎牲口,就是怕你胡吃乱吃把自己吃坏了。”
  我冷笑一声:“我没事咬你们家的羊干什么?你可别造谣啊。”
  没想到围观的三十几个人全都信誓旦旦作保,说看见我钻进阿进家的牲口棚,青面獠牙得乱咬。有的说我双目通红,两眼放光像打了手电。
  我大声叫骂:“放屁放屁,你们才青面獠牙,你们才两眼放光……”
  正在乱哄哄得争吵。一阵汽车声从外面传来。
  范庄的车,到了。
  车停下,从里面钻出来四个身材魁梧的大汉。
  这时候别说绑着我了。就算把我放开,我也打不过他们四个。
  这些人走得大大咧咧,霸气外漏,不是在外面罩着一件白大褂,我肯定会认为他们是黑社会的。不过,就算他们外边罩着白大褂,我觉得里面也极有可能藏着刀枪棍棒。
  阿进凑过去,一脸自己人的样子:“没想到各位来的这么快,大半夜的,真是辛苦了。”然后一人递了一根烟。
  领头的汉子说:“哎呀,这些精神病人威胁到人民群众的财产了嘛。我们医务工作者就是为人民服务的嘛。辛苦一点不算什么,分内的事嘛。”
  阿进掏出一沓红票子,塞到那人手里:“这个病人是我亲戚。麻烦各位给好好照顾着点。病没好,千万别让他出院,我们不在乎钱。”
  那人看了我一眼,坏笑着借过钱:“你放心吧。嘿嘿。咱们肯定是为病人负责到底的。”
  阿进搓着手嘿嘿的笑:“负责到底,那我就放心啦。”
  那大汉伸手一挥:“把这位病人抬上车。”
  后面几人答应了一声,手拿绳索,抬着担架就来捆我。
  我心中大骂:“进了精神病院就像进了牢房。想逃出来可难了。”
  几人正要动手。突然远处传来一声大喝:“都给我滚开。”
  这嗓音气势如虹,离着一里地都能听得真真的。不是八婶是谁?
  八婶插着腰指着阿进骂道:“我不管你跟大力有什么过节。有把自己乡亲往精神病院送的吗?亏你也姓程,你们上几辈的祖宗都是兄弟啊。”
  阿进显然对八婶这暴脾气也有点犯怵,忙解释说:“大力真的有点病,留在村里害人害己啊。”
  站在一旁看热闹的那些人就忙点头。
  精神病院的人不耐烦的一挥手:“把这位老太太看好了,别碍事。赶紧把这小子拉走。”
  八婶虽然神威凛凛,毕竟不是年轻时候了。被两个正值壮年的汉子架住,空着急却没有办法。
  这时候,远处又传来了一声娇喝:“把他们放开,否则我不客气了。”

☆、第二十三章 老婆婆

  我听出来是桃花的声音,兴奋地大叫:“桃花,快来救我啊。他们要把我送到精神病院去。”
  桃花红着脸从黑暗处走出来。白了我一眼说:“看把你吓得。”然后和八婶打了个招呼,动手就来解我的绳子。
  旁边那几个白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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