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蛊鼠-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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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长蹲在一名战士面前,和蔼的问他:“这几天你们去哪了?”
  那名战士叫罗小武,是个新兵,和我是同乡。但是他岁数很小,只有16岁。我和他并不熟。
  参军那天,罗小武的妈妈提着一篮鸡蛋来我家,央求我照顾着他点。我当时胡乱答应了,随后就把这件事放在一边,忘得一干二净。罗小武被分到别的连队,不归我直接管,我也就更想不起来了。
  这时候看见罗小武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身上全是泥巴。脏倒也罢了,原本一双有神的大眼跟得了白内障似的。
  我突然觉得有负罗小武他老母亲的托付,心里内疚的很。
  师长问了几个人,他们全是一个德行,痴痴呆呆得一句话也没有。
  最后,师长无奈,想把他们接回城里治疗。但是这次的行动是秘密行动。这样一来一送得得很麻烦,不知道要盖多少章,写多少文件。
  这时候看他们几个也没什么问题,估计是受到惊吓了。也就懒得麻烦。只是命人好吃好喝得招待他们几个,并严加看管,不准瞎跑。
  过了一个星期,又过了一个星期。文工团还是没来。我突然意识到,文工团不会来了。为了保密,连送人出去治疗这种事都不做,还怎么可能送文工团来?
  想到这一层我很失望。我找团长,问他:“这到底是个什么任务?我们到底在哪里?我们的战壕要挖到山的另一面吗?”
  团长和我很熟,是我爸的老朋友,当场就把我的嘴捂住了。
  团长对我说:“小柴啊,你是不要命了还是怎么的。这话能随便问吗?现在有一群人正没事干,在四处打探抓特务,抓反革命。你这么明目张胆的问机密。你这不是往枪口上撞吗?”
  我一听这话,也是吓出来一身冷汗。那年头今天是朋友,明天就是仇人。没准上午还和你在楼道里打招呼的邻居,到了晚上就在批斗会上揭发你的罪行。
  我家在叔叔的周旋下一直风平浪静,我就像是躲在大树下的小草,根本没有经历过大风大浪。那时候勾心斗角,抓话头,找把柄的本事固然一点没学会。甚至连怎么明哲保身,哪些该少说,哪些不该说也搞不大明白。
  当时我强撑着笑脸对团长说:“这不是跟您说嘛,您我还能放心不过?在外边我当然不会乱讲。”
  团长弹了弹手里的香烟,对我说:“小柴啊,你能这么想,还真没枉费当叔的疼你。不过,至于这里的事,我也不知道。这是机密,机密懂吗?这几万人里边,估计也就师部的几个头头知道。你要是在师部有人,就去问问。不过啊……问出来了记得告诉我,叔也好奇。”
  我嘿嘿得干笑了两声。问了几声好,就掀帘子出来了。
  外面的工程兵还在热火朝天的挖着战壕。战壕里的士兵还在端着机枪严阵以待。虽然严阵以待了经近一个月,连敌人的半个毛也没有出现。
  经过和团长的一番通话,我已经完全打消了知道前因后果的念头。在这么个时代,唯有埋头苦干才是明哲保身之道。
  我突然意识到我并不适合军队和官场。
  我虽然没读过多少书,但是书生气很重。做事从来不会像团长或者叔叔那咋样考虑得八面玲珑,总是凭着一腔热血和满脸真诚。
  我看了几眼战壕,就再也没有兴趣。一个月来都在挖这个东西。我现在看见沟沟坎坎就想吐。
  我突然想起罗小武,没能照顾到他还是很有些内疚的。既然打探机密是反革命,看望老乡总应该没事吧。
  我走到他们住的帐篷,向看门的哨兵点头示意了一下,掀帘子进去。
  师长并没有严禁探视,哨兵见我又是个连长,很痛快就放行了。
  他们被分为五组,四人一组。
  罗小武和他的三个同伴被烤在铁床上。
  其实根本不用拷,他们几个根本没有胆量跑。也没那个心思跑。
  四个人规规矩矩坐在床上。还像以前一样目光呆滞。
  我给小武倒了一杯水,问他:“你们这几天去哪了?”
  小武不说话,只是像牲口似的,呼噜噜把水喝了。
  我问了几次都没有什么效果。看见小武这样,不禁动了情。想起小武他母亲那天来的时候已经快要春节了。
  外面天寒地冻,她手里提个篮子,两只手冻得跟红萝卜似的。
  想起小武的母亲,我的思乡之情更浓了。在这么个无聊的地方,我突然分外的想家。
  我几乎已经做决定,一旦离开了这座山,就想办法复员回家。去他妈的大熔炉,去他妈的革命战士,我还是守着老子娘比较靠谱。
  我家环境优越,当时越是优越的家庭越能接触到不同的思想。所以我完全不同于那些贫下中农,只会一颗红心向太阳,只会高呼革命口号唱红歌。
  这在当时是一种很普遍的现象。当权的领导子弟反而最不信服其父辈那一套。这种现象影响深远,直到改革开放,最先富起来的人仍然是我们这种人。就因为在那十年里,我们的脑子始终活络,没有僵化和坏掉。
  以我的家庭,即使不用当兵也完全能过的很好。当初看新鲜和锻炼身体的目的已经达到,就更没有必要留在这里了。
  以后的几天,我几乎总是泡在罗小武的帐篷里。和罗小武拉家常,说家乡话,讲小时候的趣事。
  虽然罗小武现在是个半傻子,不会说也不会听。但是在这么个荒山野岭,他就代表了故乡啊。
  有一天,我又在和痴痴呆呆的罗小武说话。突然,罗小武和另外几个人转过头来看我。
  这种景象很惊悚。就好像你正在动情得对一个木偶倾诉,突然发现木偶活了。
  我一下子变得有些结巴,问罗小武:“小武……你……你好了?”
  罗小武轻轻点了点头。然后塞到我手里一个纸团。
  我想打开看是什么。被罗小武用眼神制止了。
  我心里奇怪,正要再问点什么。突然发现罗小武和其他三个人的眼神又变得迷离起来。恢复了痴痴呆呆得模样。
  我觉得这里面有问题。随便应付了几句就出来了。
  等晚上,其他人都睡了,我在被窝里打开手电,看那张字条。
  发现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字。字迹混杂不一,相信不是出自同一个人之手。
  我找了很久,也不知道从哪里看起。因为无论从哪看都不像是开头。
  而且这张纸上的事情叙述的很混乱,往往一个人写完一段之后,由另一个人在字里行间添加点什么,或者是佐证,或者是原文没有提到的地方。
  我拿着这张纸翻来覆去看了半夜,越开越好奇。不禁自心底里发问,我们到底处在一个什么样的地方?

☆、第三十三章 神秘纸条

  我把那张纸条上的内容'看书吧:WWW。fsktxt。com'整 理了一下。这是一个几乎类似于聊斋志异的故事。
  纸条上说,他们二十人是一个班的。
  那天夜里,轮到他们执勤站岗。
  这支部队自驻扎到这里之后就没有什么事。所以他们几个很放松。岗位离得相近的几个人开始凑在一块抽烟闲谈。
  罗小武不会吸烟,性格也偏内向,和其他人都不熟悉,平时总是远远地躲在一边。但是现在在蛮荒野地里,周围又是漆黑一片。就算是胆子再大的人也会有点渗得慌,何况罗小武严格来说还是个孩子。
  于是罗小武也靠过去,别人说话,他插不上嘴就听着。听别人讲揪斗臭老九,狠批牛鬼蛇神。
  讲的正带劲的时候。身后响起一声通天巨响。这几个人的第一反应是:“完了,火药库炸了。”这些人负有放哨看守之责,出了这档子事,后半辈子算是毁了。
  他们回头看时,见营地所在的地方已经是一片火海,而且正在迅速得下陷,转眼就成了一个大坑。这个大坑不断蔓延,转眼就到他他们几人脚下。
  罗小武他们一声大喊,把枪扔了就跑。好在大坑陷落的速度正在渐渐减缓。这几个人停下来,心有余悸得看着下面。
  其中有个叫马志高的,是他们的班长。马志高哆嗦着从兜里摸出一根烟来,说:“兄弟们,这个世道,出了这种事,咱们可是有十张嘴也说不清。你们说怎么办?”
  剩下的几个人比马志高还害怕,都望着他说:“你是咱们的头,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马志高吸了一口烟,长舒了一口气说:“现在咱们弟兄是一条绳上的蚂蚱。那话叫什么来着,得同舟共济。不瞒众兄弟说。咱们被抓住了,多半是在批斗大会上坐喷气式,被一群愣头青整个半死不活。与其这样,倒不如逃了。”
  众人就纷纷点头,认为逃跑确实是个好主意。但是往哪逃呢?那时候整天破四旧除四害,反美蒋敌特,三反五反一个运动接一个运动。恨不得把整个大陆一天梳理一遍。
  别说这几个人身无分文,在大街上流窜不了半天就得被抓住盘问。就算是心一横入山为匪,不出半个月就得被精力过剩的革命群众给剿了。
  马志高说:“咱们去台湾吧。”
  这话一出,大家都沉默了。台湾?那是万恶的资本主义社会,人们都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去了那里,就是背叛革命,背叛毛主席,当了社会主义的叛徒。
  这些战士显然不愿意和姓刘的走资派为伍。这也难怪,昨天还刚刚痛骂别人是婊子,隔天自己就去大街上卖。这种事不是谁都能做出来的。
  马志高见众人很是犹豫,刚要继续劝解。
  罗小武就大叫起来:“你们看,火里边有什么东西?”
  众人顺着罗小武手指的方向看去。见被大火烧得红光冲天的军营里果然有东西在移动。
  这些东西动得很快,转眼从一片火海里爬出来,爬到坑壁上。这……这是人啊。
  这些人无一例外的身上燃着熊熊大火。罗小武等人只能从形状上判断出来那是个人。
  这些火人从营盘里爬出来,张牙舞爪得向罗小武他们冲过来。
  如果人烧成这样还能动弹,那肯定是变成鬼了。
  罗小武、马志高这些人都是从小受无神论唯物主义教育,但是事实摆在眼前,十几年二十几年辛苦建立起来的世界观瞬间崩溃。
  眼看那些火人越逼越近,而且看动作大有把他们一把抱住,同归于尽之势。
  这二十个士兵一声大喊,掉头就往远处的山上跑。
  如果人跑起来是为了逃命,那他一定可以跑得很快。
  罗小武人小腿短跑在最后面,他根本不敢回头看。只是两眼直勾勾盯着眼前胖子的屁股。希望下一秒钟能追上他,而不是被拉开距离。
  等这些人累的瘫倒在地,再也无力奔跑的时候,才发现身后那些火人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
  他们打量周围的环境,发现自己身处群山之中,而背后有一座大宅。朱红的大门正对着他们。
  这些人略微商议了一番,便推开大门,走了进去。
  没想到里面亭台楼阁,实在是人间仙境。
  这些贫下中农出身的普通士兵哪里见过这种情景。
  亭台楼阁,雕梁画栋,龙飞凤舞,极尽奢华。建筑环抱着一片大荷塘,无数花花碌碌的鱼在水里成群得游走,一片片荷叶大如磨盘,上面的水珠滚来滚去,而在荷叶芯里就生着一条小鱼。
  这些人只顾着打量。忽然鼻子里传来一阵异香。回头一看,数十个高髻宫装的美女向他们走过来。
  这几个人不知所措,脑子根本不够用了。想打个招呼却不知道说什么。
  那些美女丝毫没有私宅被闯的不快,反而一个个热情无比。拉着他们走进一间阁楼。
  进了阁楼,请他们坐了,随即端上来美酒佳肴。众美女劝完酒,又起舞助兴。
  这些士兵吃的兴高采烈,看得心满意足。
  一时间宴毕。这些美女三三两两架起他们来,分别送到一个个卧室中。
  宽衣解带,同床共枕。那一夜款曲,自不必细说。
  连最小的罗小武也尝到了这种人间美味。
  这二十人借着酒劲,足足折腾了一夜,好像要把派到这荒山里来的郁闷,被火人追赶的恐惧全都发泄出来。
  天快亮的时候,他们终于睡着了。
  等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将近中午了。
  最先醒过来的是班长马志高。他年龄大,自然比别人有经验,知道万事留下三分力。
  等他睁开眼向四处望的时候,不禁大吃一惊,虽然太阳明晃晃得就在天上挂着,仍然觉得一阵阴嗖嗖的凉风吹过,吓得全身毛都乍起来了。
  这里哪还有香枕美女,亭台楼阁。大家全都睡在个破棚子里。身子下面是冰凉的石头。
  马志高连忙把大家叫醒。
  这些人闹腾了一夜,这时候睡意正浓,要想叫醒还真不容易。尤其是罗小武,即使被叫醒后仍然迷迷糊糊,完全反应不过来怎么回事。
  过了好一会,这些人才收拾齐全。一个个强打起精神。打量所处的环境。
  这间破棚子是一个破庙,搭在一座山头上。这山头并不大,几乎被这间破庙占满了。里面供的不知道是谁,神像早就已经风化的像一块石头了。
  这庙虽小,却有一个后殿,罗小武等人去看时,发现后殿的墙已经塌了半边。从塌掉的断墙能看到庙后的万丈悬崖。
  罗小武眼尖,指着断墙问马志高:“班长,你看,这里面好像有骨头。”
  马志高闻言连忙走过去看。见里面确实有骨头。而且看模样像是人骨。
  昨晚那一夜太古怪了。不查个水落石出实在不能安心。
  马志高吩咐大家小心把那些骨头从墙壁里取出来,在地上拼成一个个人形。
  一共是二十九具半,最后一具少了一只手骨。
  一个战士说:“三十个死人骨头?我记得昨天那些美女好像也是三十个。”
  众人一想,果然。而且其中一个一直把右手背在身后,所以印象尤为深刻。难道她就是少了手骨的这具?
  难道说,昨天晚上居然是和这些骷髅共度一宿?
  这种事不能想,想多了能把人吓死。
  马志高摆摆手:“快点离开这里吧。”
  众人无不赞同。纷纷跟着马志高往山下走。
  走到山脚的时候,胖子说:“你们等我一会,我肚子疼,去上个厕所。”
  大家只好等着他。这一等就是半个小时。又不耐烦的开始喊:“胖子,你他妈干什么呢?上厕所还是生孩子?”
  胖子没有回答,大家开始有点慌了。连忙去找,这时候听见不远处草丛里传来一身惨叫。
  大伙赶过去。发现胖子躺在地上,屁股正坐在刚才拉的屎上边。
  他手里紧紧攥着一个肉球,肉球血肉模糊,长着一条同样血肉模糊的长尾巴,这尾巴一直从胖子的肚脐眼里通到肚子里。
  这场景太过恶心。有一些人已经开始吐起来。
  马志高到底大了几岁,拍了拍胖子的肩:“胖子?”
  胖子不回答。马志高捏了捏胖子的脸:“肉已经在变硬了。”
  “他死了。”马志高面无病情,声音悲痛。
  众人都围在一旁,不知道怎么办好。
  突然,马志高开始解自己的武装带,边解边说:“大家最好看看自己的肚脐。”
  等撩起上衣时,大家都愣住了。一种绝望、悲伤、厌恶的心情淹没了他们。
  每个人的肚脐眼上都长了一个肉瘤。肉瘤是半透明的,隐约能看见里面的鼻子眼睛。结合胖子的死状,大家都能猜出来,这肉瘤还有一半藏在身子里。
  罗小武天生喜欢干净,看见身上长了这么个脏东西,伸手就想抠下来。却被马志高一把拦住。
  马志高说:“大家都别动这个肉瘤。没看见胖子把它拉出来后已经死了吗?咱们当务之急是走出这个地方,弄明白怎么回事。”

☆、第三十四章 批斗

  这些人人人心里揣了一块大石头,走得沉重无比。
  也不知道走了多长时间,周围的景物渐渐熟悉。原来,他们已经走到军营附近了。
  不知道那些火人还在不在。这些人都很忐忑。最后马志高舍己为人,到前面探了探路。
  等他回来的时候,脸色很是古怪。大家问他:“怎么了,前面怎么样?”
  马志高说:“没有火人,也没有着火,营地还好好的在那。我刚才还看见隔壁的二连长活蹦乱跳在战壕旁边转悠。”
  大家都很差异。那晚上的大火人人亲眼所见。不会二十个人全都看错了吧。
  不过,既然营地没事,大家也就不存在失职之责。还是早早赶回去为妙。只是可惜身上长了这么个东西。
  大家这就要动身去营地,却被马志高一把拦住了。
  马志高说:“我还没说完,我不仅看见二连长在闲溜,还看见咱们连长了。正和指导员一块挨批斗,罪名就是窝藏敌特分子。”
  众人都一脸的不相信:“连长会窝藏敌特分子?”
  马志高冷着脸说:“敌特分子就是指咱们。那些人说咱们深夜叛逃,估计是投靠敌特分子了。”
  这些战士无不气的跳脚大骂,哪有这样冤枉人的。
  马志高说:“我倒有一个办法。现在咱们身上长了这么个东西。就算是逃也活不了多久。不如想想办法,让军队上给咱们治了。”
  众人都一致赞同,问马志高有什么办法。
  马志高说:“咱们晚上大摇大摆的回去。不过要表现的痴痴呆呆,让人以为咱们得了神经病。没人会批斗神经病,除非他有病。等部队里要给咱们几个人治病的时候,肯定会检查身体。这样一查,肚脐眼上的肉瘤很容易就被发现了。等医生给咱们治好了,咱们再趁机悄悄溜走就行了。”
  众人无不称妙,一致赞同。
  到了晚上,依计行事,他们果然被当成了神经病,再也没人找他们的麻烦。
  可让他们没想到的是,军队上居然不给他们看病。任由他们这些痴痴呆呆,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发作的人锁在帐篷里。
  他们被锁的这几天,也就我经常去和罗小武拉拉家常。
  本来他们还以为我是派来试探他们的,所以一个个把白痴演绎的淋漓尽致。
  过了几天,见我并不提叛逃的事,反而和罗小武拉起了家常。渐渐对我有些放心了。而他们身上的肉瘤很不乐观。透明度越来越高,里面的东西也越来越清楚。毛茸茸得青面獠牙,很是恶心恐怖。
  仔细权衡了一番,他们决定把这一切写下来,交给我。
  如果可以的话,求我就他们一救。如果救不了,能有人知道他们几个是怎么死的,他们也就瞑目了。
  我看到这里,觉得救人的事实在是刻不容缓。于是一掀被子,坐起来就想去找团长商量。
  不料我的床头上坐着一个人,两眼正直勾勾盯着我。我被他吓得一声大叫,从床上翻到地上。
  那个人冷笑着说:“柴连长,这么晚不睡,干什么去啊,这是?”
  我一听是师长的声音,心说坏了。大半夜坐在我床头上准没好事。我恭恭敬敬得说:“去上个厕所。”
  罗小武几个人见鬼的事我并没有打算和师长说。
  这种事,说出来也没人信,而且还要被扣一顶迷信的帽子。还有,我隐隐约约觉得,这件事和我们数日来挖战壕的行动有些关系。这是机密,还是装作不知道的为好。
  于是我从地上爬起来,一边爬一边说:“怎么您坐在我床头上了,吓死我了。”然后右手假装抹额头上的冷汗,趁机把纸团塞进嘴里,吞了。
  师长并没有看到我的小动作。倒背着手在帐篷里转了一圈。突然回过神来,冲着我厉声喝道:“柴少荣。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说说你和那几个敌特分子的事吧。”
  我听了这一声大喝,心里一片冰凉:我军的耳目还真是神通广大啊,我只能不过刚刚接了个纸团。看完内容还不到三分钟,这就报告给师长了,而且迅速的被定性为勾结敌特分子。
  师长见我不说话。冷笑了一声,指着后面那几个警卫说:“绑了。”
  于是我五花大绑,被押着去看犯罪现场。
  这时候我才知道。就在我聚精会神看纸条的时候,罗小武等二十人已经死了。
  他们睡前都是被看守拷在床上的。但是有个人咬掉了自己的两个拇指,从手铐里挣脱出来,然后悄悄摸到外面偷了一小桶汽油,浇到每个人身上。然后点火。
  随后,他把自己也点了。
  这个过程没人喊痛。全都死死得躺在床上。
  等哨兵发现的时候,他们已经给烧成人干了。动作很是扭曲,不知道是无声的挣扎时造成的,还是被大火烧成这样的。
  验尸的军官带着白手套,揭下烧糊了的人皮来,一揭一大块,露出里面白花花的肉。我看见他们肚子上的肉瘤已经被彻底毁掉。里面的东西是什么已经不易分辨。有的已经糊了,黑乎乎的一片。有的已经烤熟了,散发着烤肉的气味。
  验尸官站起来,冲师长敬礼说:“报告,初步检验是自杀,但是不排除他杀的可能。”
  这真是废话。我身上绑着绳子,被两个新兵摁得弯了腰,跟着师长出去了。
  我被绑在一个单独的帐篷里。为了避免像罗小武他们一样自杀,甚至专门派了一个人进来,不错眼珠得盯着我。
  不断地有师部的人来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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