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蛊鼠-第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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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成片的荒冢之间,说不害怕我自己都不信。
这时候,我听见一个声音幽幽的说:“怎么不进家来坐坐啊。”
我蹲在地上,抱着头:“不用了,我内向腼腆,从小认生。”
然后我听见身后一阵响动,刺啦刺啦的,似乎有什么东西爬出来。
随后一只手拍到我肩膀上:“和老哥你还客气什么?”
听这个声音,是刚才那叫花子的。
我蹲在地上,连头也不敢回:“老哥,这是你的家?”
叫花子声音轻松得很:“是啊,你还没看我的好东西呢。”
我心说,这家伙看来当真不是人呐。这小子大白天就在医院里溜达,看来道行不浅。难道,今天没捡到小孩,所以我把骗过来,凑合吃一顿?
我在这乱纷纷的想。叫花子在我身边溜达。嘴里吟唱着什么“生当为人杰,死亦为鬼雄。”什么“泉台招旧部。”
这些诗念起来,无不鬼气阴森。我蹲在地上,吓得直哆嗦。这时候脑筋偏偏特别好使,这些诗句字字清晰听在耳朵里,跟拿着小凿子刻上去似的。过了很多年我都没有忘记。
百忙之中我就感慨啊。早知道这一招这么有效。当年我就拿着课本来坟地里背书。岂不是早就考上北大了?
说实话,荒山的大风大浪都闯过来了。没想到一个小鬼把我吓成这样。看起来,人多就是壮胆啊。
那叫花子吟咏了一会,见我蹲在地上不动,伸手过来拉我:“兄弟,咱别在外边站着了。走走走,进去喝一杯。”
我两腿疼的要命,坐倒在地上,脑袋都埋到裤裆里了:“不去,打死也不去。”
叫花子急眼了:“老子扶着你走了这么远,到家门上你不看了,你这不是消遣我吗?”
我听这声音不善。心想这是要吃我了吗?
叫花子不由分说,拖着我就往一处荒坟走。
这时候他的手劲很大,走得步履匆匆,完全没有刚才那股耐烦性儿了。我看着那片坟圈子。在心里哀叹一声:麻痹的,今天我要是不死,日后万一当上了市长,非把你这些坟全平了不可。
叫花子拖着我围着一座大坟转了个圈,然后我看见坟的背面有个地洞。
叫花子说:“下面就是我家。走走走。”本来他打算先下去领路,想了想,又怕我不肯下来。干脆绕到我身后,趁我正在犹犹豫豫,向里边探头探脑的工夫,一脚把我给蹬下去了。
我翻滚着从洞里跌下去,好容易落了地,全身酸疼,半天爬不起来。
然后扑通一声,叫花子也跳下来了。过了一会,眼前一亮,他点燃了根蜡烛。
我借着亮,打量了这里一番。这里不是很大,地上放着一些破被子,烂塑料袋,以及一些瓶瓶罐罐。在角落里,则停放着一具棺材。棺木朽坏,很多木板已经掉了。
叫花子端着半截蜡烛在这里转悠,闪烁的火光照的他脸上阴晴不定,十分可怕。
我硬着头皮问:“老哥,这棺材……是你的啊?”
叫花子把灯往个土缝里一插:“你什么眼神?这棺材多少年了,我能睡这样的吗?那是我老祖宗的。”
我说:“你怎么跟你老祖宗挤一个坟里边?你要是想住个宽敞的,我帮你刨坟啊。”
叫花子笑了一声,那嗓音太肆耍骸霸勖羌易孀姹捕荚谡饫镒∽牛永疵幌蛹贰0ィ宜敌值埽悴换岚盐业背晒砹税伞!�
我满脸堆笑:“哪能呢,看你这张脸,阳气多旺!”
叫花子满意的点点头:“兄弟你真有见识。来来来,别的不多说了,让你看看我的好东西。”
我硬着头皮凑上去,看叫花子拿着个秃头毛笔在墙上挥毫泼墨。
他一边写一边说:“老哥我满腹经纶,从不让人知道。正所谓,杨家有女初长成,养在深闺人未识。兄弟你是第一个。来来来,看看老哥这首七言律诗怎么样?我跟你说,这满墙都是我的作品。不瞒你说,我是不告诉别人,不然的话,那诺贝尔奖还不一定给谁呢。没办法,我是诗人,不是那急功好利之徒。正所谓,鸢飞戾天者,望峰息心……”
我心说,老子瘸着腿跟着你大半夜来这里。在个坟圈子里吓得半死不活。就是为了来这看你的七言律诗?麻痹的,抽空一定把你送到范庄治治。
但是,等我一抬头看见墙上那些大字,立马瞠目结舌。
当然,我吃惊并不是因为这叫花子的诗水平有多高,也不是书法多飘逸。而是他这面墙上,糊着一层上好的纸。这些纸已经有点发黄,看起来有年头了。
当然,我也不是收购古董的,犯不上和这些纸较劲。关键是这纸上的画。浓墨重彩,画着一个人首兽身的怪物,正被一群小人打得抱头鼠窜。
这场面太熟悉了。简直就是我日日夜夜梦见的景象啊。而且这绘画的手法,简直和荒山如出一辙。我几乎马上确定,这里说的事和荒山绝对有关。
我看见那幅画下面似乎还有一些小字,可能是注释,虽然是繁体字,但是只要详细辨认,总归能认得几个。
我正费力得看那些字,突然,凭空出现一只大毛笔,黑乎乎的墨水把那些字给盖住了。
我惊愕得抬起头。正看见叫花子在墙上留下几个大字:王天骄题诗于此。
我试探着问:“您叫王天骄?”
叫花子下巴快抬到天上去了:“我这名字怎么样?天之骄子。我自己给我自己起的。这叫艺名。兄弟,你别看哥哥穿的不咋地,这肚子里的墨水可不少……”
我心说,这样的都叫天之骄子。那老天爷得娶了个多恶心的媳妇。
眼看着叫花子正在琢磨下一首诗,大笔正要落到那些画上。
我忙把他拦住:“老哥,你这墙上怎么还沾着纸呢?”
叫花子说:“你不知道,这土墙渗水。一到下雨就很潮。幸亏我在棺材里发现了这些纸。我跟你说,这可是好东西,糊到墙上一点不渗水,而且,方便我写诗。我发现啊,站着写诗特别有灵感。正所谓,翩翩欲仙,太白遗风……”
我连忙用崇拜的眼神看着他:“小弟很是仰慕大哥的佳作。不知道墙上这几首,能不能送给我?”
叫花子很为难。过了一会,像是痛下决心似的:“好吧,既然你我相识一场,我就送你了。不过,这些诗千万不能让别人看见。不然的话,仰慕者众多,有扰清静。”
我连忙点头。小心翼翼得把这些纸从墙上揭下来。幸好,这些纸虽然被涂得脏污不堪,但是总算还比较结实。我把它们叠了叠,塞到唯一的衣服里边了。
然后我又开始套那叫花子的话:“你说,这纸是从棺材里拿的?是那边那个棺材吗?”
叫花子点点头:“是啊。那是我老祖宗。我爹,我爷爷都是在这里住着的。死了就埋到外边,你看,外边那些小坟包全是我的长辈们。”
我嘴里答应着,慢慢走到那棺材跟前,大着胆子把棺材盖给掀了。
☆、第一百三十七章 骸骨蜈蚣
我慢慢走到那口棺材前。
听村子里的老人说,棺材不能乱开,否则那尸体见了生人气就会诈尸。而开棺人必大病三个月。
这话不假,上初中的时候,我们班一同学大晚上去附近村子里刨人家祖坟,找洋元玩。结果有一天晚上就魔怔了。说话颠三倒四,走路左摇右晃。吃饭不会用筷子,晚上睡觉都尿炕。
这全都是真事!我还曾经特地在他们家墙头上扒着,看见他们家晒着床被子,上面老大一滩尿渍。
后来这小子隔了老长时间才来上学。班里居然有一大半人都忘了他叫什么了。
由于他来了之后呆呆傻傻,所以很快成了众人欺负的对象,极大地减轻了我的压力。
怎么说呢。这就像历史书上讲的二战。我是俄罗斯,天天被日本(阿进)威胁,每天都生活在要被侵略的担忧中。然后突然出现一个中国,这下解了燃眉之急……
这个比喻可能不是很恰当,实际上就是那么回事。
我当然不想变得和他一样。所以我不打算开棺。反正这棺材板已经朽了。我决定从侧面把它给拆了。
我在叫花子那堆破烂里边找了根棍子,看了看仍然在旁边吟咏的诗人,三下五除二,把棺材从侧面给挑了,随之,棺材板一滑,掉地上了。
我捂着鼻子跳开。等了很久。这才慢慢探过头去。
里面有一具骷髅。在这种地方,和这么个人在一块,我能独自开棺,并断定出这具骷髅来。实在是大胆极了。
我发现,这骷髅的手很不寻常。确切的说,是姿势很不寻常,他的右手成环,伸到肚子上,避过肋骨,紧握着脊柱。
这姿势乍一看没什么。但是细细想想就很不对。一个人怎么可能握住自己的脊椎?这只有两个可能,此人生前把手伸到自己肚子里,然后握住脊椎。这属于自杀。而且是极惨烈的自杀。
要么就是他死后,有人动了他的尸体。
我回过头来,问叫花子:“你动过你家老祖宗吗?”
没想到我回头一看。正看见一具骷髅,拿着毛笔靠在墙边沉思。这一下把我吓得全身汗毛竖起来,立刻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我心说,坏了坏了,这小子还真是个鬼。
我心虚得往后躲,不料一脚踩到棺材里。只听咔嚓一声,那具骸骨不知道被我踩断了多少根。
这下把我急的啊。连忙把脚拽出来。没想到,这一拽,竟然把半具骷髅给拽坐起来了。
我心想,你都这样了还要诈尸?
我抖抖腿想赶快走,但是右脚卡在骷髅的胸骨里边了。我腿上本来就有伤,抖来抖去本来就不利索。这下可好,那骷髅非但没有被我抖得散了架,反而左胳膊甩过来,抱我大腿上了。
这下把我愁的。猛地一使劲,右脚抬起来,把那具骷髅带的离了棺材。
我看看前边拿着笔的那具骷髅,还好,这家伙到目前为止没有来助拳的意思。
我狠了狠心,一拳打在骷髅脑袋上。那圆圆的头骨从脖子上断下来,滴溜溜在这里乱滚。
你说怎么就那么巧。这头骨正好打在作诗的那具骷髅身上,然后,它不偏不倚正向我身上砸过来。
这具骸骨乍着两双手就向我插过来,我往后一躲。这下可好,两手插到先前那具骷髅身上了。我被它们俩给围住了。
我咬了咬牙,双手在两具骷髅身上一个劲的拆吧。我从他们身上使劲抽出来两根大腿骨,当短棍子用,在身边敲敲打打,一会的工夫,他们就变成一地碎骨。
我长舒了一口气,看来世上是没有什么神神鬼鬼的。人呐,就喜欢自己吓自己玩。只要下手狠点,这有什么?
正在这时候,洞口处传来叫花子的声音:“兄弟,实话跟你说吧。老哥除了每天写诗,还有一个工作,就是每天晚上,把这些骸骨搬进来。我突然觉得,这么做很不孝,正所谓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但是,我爹我爷爷交代下来的,这个也由不得我……”
然后,刚刚走下来的叫花子手里捧着一具骸骨目瞪口呆得看着我,同时也看着满地碎骨头:“兄弟,你……”
我瘸着个腿走过去。刚才一场大战,还有些喘气。手里提着两根骨头,目光凶狠,恐怕颇有些妖怪的感觉。
叫花子突然把手里的骸骨冲我扔过来,大叫一声:“有鬼啊……”然后,三下五除二得逃走了。
我手忙脚乱得躲开,心想,这还真是个神经病,大晚上的,把骨头搬来搬去。
但是,刚才叫花子扔过来的骸骨吸引了我的注意。这具骸骨,脊椎怎么这么长?
从脖子到脊背,再到臀部,然后往下拖了一段,像是一截尾巴。
我看着这具骸骨,心里奇怪。我发现这里的骨头都有一个特点,就是连接的很好。刚才我把那具骨头从棺材里提出来,都不见它散架。而这具,被叫花子抛出来,重重的扔到地上,仍然完好。
这让我很奇怪,于是我仔细检查哪些骸骨。发现,它们在若干年前就散了。然后被人用金线小心串起来,封上蜡油。牢牢地绑在一起。换句话说,这些骸骨果然被人动过手脚。
我正蹲在地上研究,鼻子里突然闻见一阵腥气。这腥闻恶臭无比,一进脑子,我甚至觉得有点晕。
我捂着鼻子寻找味源,发现一只五彩斑斓的大蜈蚣正在地上爬。实际上,这只蜈蚣是黑色的。不过,身上长了一层彩色的毛。看起来诡异无比,随着它的脚步,那些毛如同风吹麦浪,一颤一颤。
说它没有毒,打死我也不信。真不知道叫花子是怎么在这里活下来的。
我手里的腿骨还没有扔,我也弄不明白我一直握着它干什么。
这时候随手伸出去,用腿骨把那只大蜈蚣摁到地上。
蜈蚣几十条腿在地上来回翻腾。我看的恶心,手上使劲,腿骨一捻,把它捻断为两截。没想到,这只蜈蚣断为两截之后仍然活着。从两个方向冲我爬过来。
我大叫一声,抬脚就想踩上去,但是脚到半口就硬生生忍住了。
荒山一行,我的鞋早就坏了。这一脚踩上去,估计就中毒了。
我伸出手里的大腿骨,比划着方向,然后瞄了个正着,一下把半只整个拍扁到地上了。
另外那半只蜈蚣丝毫没有被同伴的惨死镇住。依然快速得冲我爬过来,我又挥舞着腿骨想打过去。没想到,腿骨咔嚓一声断为两截。看来,这大腿骨看起来结实,实际上已经很脆弱了,刚才那一下用力过猛,把它弄断了。
我大叫一声晦气,想把它扔了换一根,没想到的是,从断骨里又爬出来一只蜈蚣,沿着断骨迅速得往我身上爬。
我大叫一声,把断骨向角落里使劲扔过去。
我夺路想逃。但是满地的断骨都已经开始蠢蠢欲动。
我突然发现一个可怕的现象。刚才我大显神威,把两句骸骨给拆吧了。同时扯断了骸骨之间的金线,弄坏了封住骨头的蜡油。现在,藏在骨头里的蜈蚣全都爬出来了。
避无可避,满地都是。
我脑门上起了一层汗。这东西比当年的老鼠要难缠,他们太小,而且周身是毒。这玩意来上一下……我的天,想想都一层鸡皮疙瘩。
我慢慢向后退,眼看着那些毛茸茸的蜈蚣形成一个包围圈,把我围在墙角。
我脚下一绊,一下子坐倒在地上。
屁股底下软软的。正是叫花子那堆破烂。
我抬头看看,那半截蜡烛还在墙上插着。现在只剩下个蜡烛头了。
我伸手取过来。把叫花子的被子给点了。
不知道这东西怕不怕火。但是管他呢,至少助助声势。
我把点燃的被子扑到地上,把大片的蜈蚣给蒙到下面了。
然后我踮着脚,身轻如燕,三下两下窜到洞口处,逃出去了。
等到了洞外,我双膝一软,瘫坐在地。
我不是怕了。我绝对不是怕了。我是疼的。
那个叫花子说什么腿有些肿,歇歇就好了。这话我是一个字不敢信了。
有两种行为是纯神经病行为。一种是和神经病讲道理。另一种是神经病说话然后你信了。
我曾经和杨念魂辩论过,也曾经相信过叫花子的话。
我很惶恐,觉得我的前途越来越迷茫了。
我在地上做了两分钟,几番挣扎着想要坐起来,但是都没有成功。
这时候,耳边听见一片刷刷声。我回头,正好看见一个骷髅头,探头探脑得从洞里伸出来。
我大叫一声,嗓子吓得都岔了声。然后一咕噜翻身爬起来。但是膝盖猛地钻心一疼,又跪倒在地。
我眼睁睁看着那颗头骨从洞里伸出来。下面长出一个毛茸茸的身子,粗逾儿臂。这分明就是顶着个头骨的大蜈蚣。
我站是站不起来了。两手撑在地上,拖着下半截身子在地上乱爬。
其实这样很吃亏。我只有两只手,而身后的蜈蚣有十几只。
我只觉得身后的刷刷声越来越近。回头,它已经近在咫尺了。
☆、第一百三十八章 铁锤
我几乎要哭了。不要命的往前爬。
正在这时候,我觉得两腿一麻,失去了知觉。
管他有没有知觉,本来两条腿就疼的走不动了。我继续两只胳膊在地上蹭,这有点像在水里狗刨,尽一切可能往前爬。
接着,那股麻酥酥的感觉传到腰间,传到背上。我心说坏了,莫非这只蜈蚣不厚道,已经把我给咬了?
我想回头看,但是脖子一僵,动弹不得了。
我呆呆得趴在地上,动作很滑稽。表情也很可笑。
我尽力的四处乱瞟,有几次用力过猛,险些把眼珠子瞪出来。
然后,我看见一个圆球,圆滚滚得从我身后滚过来。
它在我身前转了两圈,然后停在我面前。
借着熊熊火光。我认出来这是一颗人头。那模样,差点没有把我吓背过气去。
这颗头太恐怖了。有鼻子有眼。但是鼻子眼长得全都不是地方。而且一片焦黑,像是从火里滚出来的一样,难道,刚才我一把火把它给点着了?他脸上横七竖八得全是伤痕。
他是活的吗。但是这也太反常了。光秃秃一颗头怎么会是活的?虽然我听过不少鬼怪故事,但是毕竟一个都没见到过。荒山蛊鼠虽然匪夷所思,但是毕竟有据可循。这颗头?
我闭上眼,心里默念,他是死得,他是死得,不用怕,不用怕。
但是我睁开眼睛的时候,却发现这颗头正微笑得看着我。那种笑,很妩媚,似乎在勾引人。我看着这颗丑陋的头做出这种表情来,不禁有点毛骨悚然,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来。
我现在全身不能动,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他的表情又变了,变得很愤怒,他看着我,像是有什么刻骨的仇恨。
我心里发颤,默默地大喊,老哥,咱们往日无怨近日无仇啊。虽然我把你烧成这样,但是,但是,现在不是提倡火葬吗?
这话我只能在心里说,我全身根本动弹不得。
那颗头愤怒的看着我,张开嘴,像是大声呼喊。他的嘴越张越大,几乎有把整张脸给裂成两半的趋势,我注意到,他已经没有舌头了,取而代之的是什么小东西,在嘴里来回蠕动着。
他脸上的伤口都被崩开了,那些伤口越来越大,从中间钻出来毛茸茸的什么东西。
他的表情很痛苦,鼻子眼睛全都歪倒在一边。
这时候,我很想逃跑。但是我跑不掉。我眼睁睁看着这颗头,在我面前四分五裂,露出里面毛茸茸的本质来。
然后,这颗头翻了一个身。那些毛茸茸的东西是它的脚。它伸展开身子。正是刚才那只大蜈蚣。
随后,它的关节动了几动,从里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出五彩斑斓的毛来。
我看着它,恍然大悟。不知道该高兴还是恐惧。
我突然想起我们村的果树来了。有的人为了卖个高价钱,就会买一个模子,然后套在苹果上。这样,等苹果长熟之后就会具备各种形状。
刚才那骷髅头估计就是这只蜈蚣的模子?这可真是变态至极了。这种长毛的蜈蚣也想卖个大价钱?有人买吗?买了用来自杀吗?
我又在乱想了。但是蜈蚣没有乱想。
它凑到我的脖子下面,张开嘴,露出一排锋利的獠牙。
我以为我死定了。但是,在紧要关头,它的嘴停下来了。
我注意到,在我内心深处,一股热气正在蒸腾,同时,包裹着热气的寒意也在翻滚。它们两个互相交织,斗得难解难分。
是鼠毒。现在估计是鼠毒了。那团寒气被我吸入体内,一直克制着鼠毒。现在,估计克制不住了。
那蜈蚣惊奇的看着我。犹犹豫豫,拿不定主意到底要不要下嘴。
我心里着急啊。这鼠毒怎么还不爆发出来?让我把这只讨厌的蜈蚣赶走。
这时候的情况是。鼠毒虽然发作,但是始终冲不破那团黑气。只能虚张声势得营造一种荒山蛊鼠真身在此的假象。暂时把蜈蚣唬上一唬。
那只大蜈蚣原本在犹豫是不是逃跑。但是看我没有什么动作。渐渐把我当做黔之驴了。
我心中暗暗叫苦,本来还以为体内的鼠毒怎么也能支撑个把钟头,没想到鼠毒未退,蜈蚣就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远远看它爬过来。我几乎把眼睛闭上受死了。、
这时候,兜头一盆温水泼下来。只听得身后有人一声大喝:“老子捉到这只黑狗可真不容易。”
我满身满脸都是黑狗血。鼻子里腥得要命。
我抬头,看见那只蜈蚣也沾了满身狗血,受惊之后,迅速得逃走了。
蜈蚣走了,我全身像是被解了封,扑通一声,趴在地上。刚才虽然身子不能动,但是手臂一直在身下支撑着。这下把我累的,几乎再也站不起来了。
叫花子提着个破盆,满意的蹲在我面前:“这黑狗血真管用,你这妖怪都被治得趴到地上了。”
我喘粗气,懒得理他。
叫花子自顾的在一旁吟咏:“金猴奋起千钧棒,玉宇澄清万里埃。”
我喘了一会儿:“大哥,我不是妖怪。”
叫花子找来条绳子,一边捆我一边喝骂:“不是妖怪?不是妖怪怎么把我老祖宗们的骨头都吃了?”
我被困的像个待宰的猪:“我什么时候吃你家老祖宗了?你把那骨骼悄没声的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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