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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冰图腾-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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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会的!”翼草斩钉截铁后耳语,“气消了,就回来吧,好吗?”
我的眼睛很酸——勤奋的代价。整理一大叠的书,我累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左暖,你要走了,真的吗?”后座的韧驰问。
大伙儿都知道了,我不走都不行了,真是的。我说:“恩,再见咯。”
“再见,我们会想念你的,真的。”韧驰说,我听着特诚恳。
“刚分开时或许会吧,那是因为不习惯。一星期后,你们就会和韵睿混得比和我还熟络呢。”我说给曦劲听。
韧驰很无辜地说不会。
第一排座位真是风水宝地。黑板上再若隐若现的字都能看清,老师再若有若无的声音都能听清,源源不断的理科难题还能及时得到解决,唯一的不足是,纷飞的粉笔屑落在眼睛里,疼得我直掉眼泪。
我转身与第二排的同学讨论习题时,韵睿正在给曦劲打扇子。四月的黄昏,风,冷冷的……
翌日。曦劲抱来一大摞语文试卷放我桌上。
“左暖,有些语文题我不太懂,你能给我讲一讲吗?”他说。
“我也不一定懂,我尽力吧。哪道题?”
“等我一下。”曦劲拿着我的杯子走向饮水机。
“先喝点儿水再说吧。”他说。
“谢谢。”我抿了一口水。
“你又犯规了哦,新帐旧帐一起算,看着我笑8秒!”
我严肃地看着曦劲7秒后笑了。
“乖!以后,你给我倒水,好吗?”他深情地。
“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小样儿!那……跟我回去好吗?”
“课桌上的书本,抽屉里的书本和试卷就麻烦你咯。”
“noproblem!唉,不是说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吗?”
“书本试卷和衣食无关的嘛。”
“知道了!淘气!”曦劲乐呵呵地。
“请毋东施效颦。”
曦劲:
展信快乐!尽管这并不是一封欢快的信,相反,它略微沉重,因为承载着思考的重量。
在单纯的学生时代,喜欢可能是单向的,而在一起肯定是双方向的。我们当初走到一起,是因为相契。我们还会携手走下去,是因为爱情,而不是手铐、脚镣、牢笼或是城墙。
城墙又分两种:爱情的城墙,是保护爱人的;而爱人的城墙,是管制爱人的。前者体现奋不顾身,后者暴露外强中干。
爱人,忌圈养,宜放养。想要飞走的不会因为监守而停留,而永远留下的不会是因为监守。
如果非得把爱制成手铐、脚镣、牢笼、城墙才能守住爱人的心,那么她(他)就不是一个值得你去守护的人,也不是你守得住的人。事实证明,大多数人热衷于挣脱枷锁。她(他)原本可以一辈子只待在一个地方快乐的生活,可是一旦有人在那个地方的边缘筑篱笆、围墙、铁栅栏,她(他)就会千方百计地逃脱。
我是不用你监守而自觉留下的爱人。留下来见证你的婚礼,送别你的死亡。
左暖
2005年4月
那日,曦劲挥一挥衣袖,我变出一张笑脸。但徐志摩早在《再别康桥》中预言:“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因此,我的心空依然乌云密布。我在日渐稀薄的空气中窒息,心中怒火却越烧越旺。但曦劲因我而起的消沉落入我的余光中,那么刺眼。于是,我一面“火烧云”,一面写信。但愿开诚布公的恳谈后,日出云开。本想体育课后就把信给他,不料一杯茶水如油,闷气在小肚鸡肠里急剧燃烧引发了爆炸。
“左暖,我懂了。对不起!”
“没事,我也有错。”
“以后我再有什么让你烦心的地方,你就骂出来,别闷在心里,好吗?”
“恩。以后你别再消沉了,好吗?非常时期,学业为重。愿高考是我们一生中一次性的尝试,一劳永逸。”我说。
“知道了。”
“我知道你知道了。”
“我知道你知道我知道了。”
“我知道你知道我知道你知道了。”
……
曾经的过往,宛如加糖的咖啡,热腾腾的香味;过往的曾经,犹如酸酸乳的滋味,酸与甜并不纯粹。
香吻熨平皱起的愁眉,衣袖擦干眼角的泪,微笑爬上倔强地撅起的嘴……
『37』跃焰飘烟(22)
在密密麻麻的数字、字母、汉字,纷纷扬扬的粉笔灰,以及断断续续的眼泪等的联合侵略下,我的视力每况愈下。薄薄的镜片外的世界日渐模糊。我不得不吐故纳新,另配眼镜。淡蓝色的椭圆形镜片,冰蓝色的透明镜架,吸引了我的眼球。从此,我戴着它去吸引别人的眼球。
曦劲一见我“眼蓝”就格外眼红,不由分说地拉着我去配了一副除了镜片度数,其他都一模一样的眼镜,当面粉碎了我张扬个性的企图。他兴奋地说:“这样,单看眼镜就知道我们是一对!”我说:“这不是第一反应。”“那第一反应是什么?”“我们俩都近视。”“恩!有觉悟!”……
他又勒令我陪他去买衣服,他说:“你看,这都四月了,我还穿着棉衣,你要不陪我添置春衣,我热死了你就是谋杀青夫‘!”我很邪恶地“忽悠”他买了一套全黑的休闲装。
“四月的阳光下,我是格外的温暖啊!”他擦拭着额头上的汗珠说。
“这不挺好的吗?温度和风度两手抓,两手都要硬!”
“我这样穿是不是特别帅啊?”
“你太谦虚了,你不穿都特别帅。”
“说,你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他狐疑地。
“除了撒谎,我没做对不起你的事。”
“你撒什么谎了?”
我朝他扮鬼脸道:“刚才都在撒谎。”——这句才是谎话。
其实,如果行人的目光可以形象成两个洞,那么曦劲早已千穿百孔。
春光明媚的操场。天使的翅膀在飞,魔鬼在尖叫。
“再叫!看我用羽毛球堵住你的嘴。”童画威胁我。
“啊——”我眼睁睁地看着羽毛球疾驰而来。
冷飒冲上前拦截,球去向来处去。
曦劲用力挥舞球拍,我又很欠扁的哇哇大叫。
男女混合双打演变成了俩男生的单打。
我和童画负责互相诋毁球技。
第二局,曦劲要求和我一组。
“左暖,你站前排接球,不好接的球就别接哦,后面有我呢。”曦劲说。
“你见过观众站我这个位置看球的吗?我能接住的球,你就别跟我抢哦。”
我积极地接待每一个球,直到后来我发现一个规律:冷飒发的球我大都能接住,而童画起的球,我大都接不住。于是,童画一挥拍,我就让道。
羽毛球友谊赛后是篮球培训。曦劲躬亲示范,童画兴致勃发。
“很棒!童画的悟性,高,实在是高!”我们仨联合拍马屁。
“真的?”自恋成性的童画难得对自己的能力将信将疑。
“左暖,你也带球试一试嘛。”曦劲发号施令。
我照做了。
“童画,说你悟性高,没骗你吧?”曦劲一本正经地。
“喂!你什么意思嘛?”我嗷叫。
全场爆笑。
夕阳下,草地上,四人信誓旦旦,说高考后要一起翻越临岩市最高的庵山,挑战最险的油盐山,游戏最不安分的浮桥,饮最清澈的山泉水。我们还要一起调戏羽毛球,亵渎篮球(曦劲除外——他曾经是校队的)。此外,曦劲还自告奋勇说要教会我骑单车,方便我单飞。
月光照亮地狱的天窗。因为都是遥不可及,便以为地月的距离就是天的高度。
“music,说到高考,你紧张吗?”
“不紧张。”
“放松而不放纵,忙碌而不盲目‘,与君共勉。”
“恩!说得很好。”
“零下一度说的。”
“哦,随便啦。”
“眼下是省质检考,你准备好了吗?”
“时刻准备着。”
“恩。music,你现在就给自己确定一个学习目标吧,未达标就惩罚,好吗?”
“怎么惩罚呢?”
“你实际年级排名每比目标排名后十名,我就在大操场上跑一圈。”我认真地。
“不可以!你身体吃不消的。”
“只要你的目标切合实际,你又肯为之奋斗,我就不用跑步咯。”
“恩……好吧。”
“你的质检考目标是?”
“年级前80名。”
“恩!加油!”
『38』跃焰飘烟(23)
今天是曦劲的19岁生日。现在是凌晨一点,这里是厨房,我在制作“玉兔蛋糕”。忙活了一小时,就鼓捣出四只像兔像鼠又像猪的“玉兔”。曾经有一只“一目了然”的玉兔放在我手中,我太过珍惜,直到它粘住我手心,我后悔莫及,如果上天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会对自己说三个字——少放水!俱晚矣,曦劲的生日蛋糕就是微波炉里这四只惨不忍睹的“玉兔”了。
课间。
“曦劲,生日快乐!”我说着从课桌下把餐盒递给曦劲。
“谢谢——哦,不谢!这是……?”
“打开看看。”
“馒头?”
“你不觉得这馒头‘很像小白兔吗?”
“恩……蛮像的。”他很诚实地撒谎。
“人家做了一晚上呢,早知道你以为是馒头,我还不如就省心捏四个馒头呢。”
“呵呵,辛苦你了。
“不会。你再看这个。”我呈给曦劲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
“这又是……?我可以现在就拆开吗?”
“当然。”
“太漂亮了!是巧克力吗?要不是我口腔溃疡吃了上火,我现在就想尝一颗呢!改天我们一块儿吃吧。”曦劲竭力讨好,将功补过。
“呵呵,好啊,改天我舍命陪君子。”
“恩?”
“没什么。巧克力‘下面压着一张卡片,回去记得看哦。”
“遵命!”
中午放学。曦劲笑容诡异地拿出餐盒,我羞答答地打开,冷飒瞠目结舌,童画哭笑不得。半晌后,冷飒回过神来说:“曦劲,咱们吃的可是左暖的心意啊!她第一次做蛋糕呢!蛮可爱的小……猪?”
“小玉兔。”我低声说。
“呵呵,马屁拍马腿上了。曦劲咋这么平静捏?”童画笑。
“我之前就看过了。”
“什么反应?”
“我很平静啊。”
“他啊,一看到玉兔就宣布口腔溃疡。”我揭发。
“我是真的口腔溃疡嘛。”曦劲委屈地说。
“谁说不信啦?那你们俩先吃吧。”
童画和冷飒面目狰狞地啃蛋糕。
“很硬,是吧?”我愧疚地。
“不是啊,我生平第一次吃这么香的——石头呢!”童画捂着腮帮子。
四人笑翻。
午饭后,曦劲来电话。
他深情地:“darling,我爱你!”
“我也是,我也爱左暖。”
“那你要好好照顾她,别让她熬夜,阻止她喝浓茶,帮她做眼保健操,好吗?”
“好。”我特嗲地说。
“乖!darling,看了心形蜡烛下的卡片,我非常感动。”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吃巧克力呀?”我调皮地。
“小样儿!那蜡烛长得跟巧克力似的,怪谁啊?”
“呵呵,喜欢吗?”
“这六只蜡烛是我今生收到的最喜欢的一份礼物!”他斩钉截铁地。
这一盒精致的心形蜡烛是几天前我走遍了临岩市大大小小的精品屋,从琳琅满目的礼品中精心挑选出来的。六颗蜡烛,六枚跃焰,六缕香烟,六个愿望——我披着一身皎洁的月光,跪在上帝的脚下,低头默祷:
“慈爱的圣天父,万能的上主。请您饶恕我得罪神亏欠人的举止、语言、心思、意念,并求耶稣的血液洁净我的心,而圣灵长住。从此,我试着饶恕、感化我的朋友,甚至敌人。
求神把光明给寻路的人,把歌声给寂寞的人,把希望给绝望的人,把关爱给痛苦的人,把坚强给软弱的人,把祝福给相爱的人。
路不会自始至终顺畅,爱不会自始至终绚烂。但愿神用祝福点燃一盏心型蜡烛,照明一段坦途。让混乱中蕴涵方向,波澜后终有完满的收场。
愿圣父、圣子、圣灵三位一体的神听到我博爱的祈祷,应许我。我这样祷告,是奉着我主耶稣基督的圣名求的。阿门。“
曦劲:
生日快乐!
走街串巷了一中午,就淘出这六只蜡烛,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将就吧。
这些日子以来,我“千方百计”惹你生气、伤心,害得你不能专心学习,对不起!正如你说的那样,我还是个孩子,不懂事又自以为是。原谅我的年少轻狂,好吗?
也一并原谅我将来的过错吧!我真是得寸进尺。
完满的收场,是我们共同的愿望。假如将来我的行为与初衷南辕北辙,你能为我暂时放下自尊,温柔地提醒吗?“爱是一万公顷的森林”,如果有一天,我迷路了或是任性地出走,请你点燃一盏蜡烛,照亮我的归路,好吗?
每一只蜡烛都是一个浪子回头的许愿,我跪拜着,默祷:“路不会自始至终顺畅,爱不会自始至终绚烂。但愿神用祝福点燃一盏心型蜡烛,照明一段坦途。让混乱中蕴涵方向,波澜后终有完满的收场。”你能想象这场景吗?
我爱你,我知道时,我告诉你;我不知道时,你告诉我。好吗?
左暖
2005年4月
下午。
“左暖,晚上我们俩还有我高一时的好友聚一起吃一顿便饭,好吗?”
“好啊,你约好了没?”
“还没呢。”
“你现在就去约吧。也叫上景遥哦。”
“恩,好。”
……
“怎么样?”
“有一两个人没空,其他人都说会来。”
“景遥会来吗?”
“我让xx通知她了,可她说没空。”
“真是的!你怎么能让别人去通知呢?这也太没诚意了吧。换了谁都不会来的。”
“我是怕见面尴尬嘛。”
“邀请吃饭不过几分钟的事,你都怕尴尬,那面对面吃饭一两个小时,你怎么办啊?不怕啦,无知者无畏嘛,呵呵!”
“哦,那我去试试——喂!什么叫无知者无畏‘啊!”
热闹的酒桌,有两个空缺——景遥和她的姐妹最终不愿露面,尽管一桌子的朋友千呼万唤。曦劲介绍完“她是左暖,我的女朋友”,就去劝酒了。他们觥筹交错,我安静地喝汤,偶尔帮邻座的女孩夹菜。突然想到阿桑的《叶子》:“孤单是一个人的狂欢,狂欢是一群人的孤单。”后来,有人敬酒于我,曦劲推脱说“她不能喝酒”,我说“我就喝一点”,然后一饮而尽。于是敬酒的朋友络绎不绝,我一一回敬。
朦胧的夜色,清醒的我们。
“darling,你没事吧?喝这么多。”
“music生日嘛,应该的。”
“头晕吗?想吐吗?”
“不会,好好的呢。我常在爸爸的饭局上喝酒,没问题的。”
“回家会不会挨批啊?”
“不会,事先和妈妈说过了啊。”
“那我们再逛一逛,晚点回家好吗?”
“呵呵,你还得寸进尺了,不晚自习了吗?”
“现在去也迟了,一会儿我和英媚请假就是了。”
“那就回家复习吧,就要省质检考了呢。”
“那好吧,真拿你没办法。走慢点儿嘛,我想多和你待会儿。”
“是!哎呀,手镯快被我甩掉了,你帮我捏紧些吧。”
“好小的手啊!”曦劲握着我的手腕,不费吹灰之力捏出一个宝宝满月戴的吉祥手镯。
“俨然一手铐嘛!校文明劝导队想没收都没辙。”
“呵呵,除了我谁都没辙,你逃不掉了。”
“没想过要逃脱,为什么我要逃脱?”我唱起了《supperstar》……
『39』跃焰飘烟(24)
曦劲,我最喜欢的五月安静地来了。和煦的风吹来了高考的热度,我在黄昏的操场追风,挥洒的汗水鲜艳了花园,花丛中是父母欣慰的笑容。那晚你握过的我的手腕也因此获得了二老的赦免。我早就知道,漂亮的成绩是通行证,有了它就没有禁区。因此,从2005年二月6日你表白的那一刻起,我就决定为了能和你牵手招摇过市而拼命学习——熬夜,喝浓茶是习惯和必须。卢梭说:“艰苦的生活一经变成了习惯,就会使愉快的感觉大为增加。”确实的……
——第一圈,四百米。
曦劲,刚才我微笑着经过你身边,而你表情凝重,为什么呢?还在为质检考的失误自责吗?纪伯伦说:“一个羞赧的失败比一个骄傲的成功还要高贵。”我如此坚决的体罚不是目的而是手段,我挥汗如雨地奔跑就是要你铭记失败,检讨,总结,争取成功呢。瞄准一个切合实际的目标,勇往直前,你行!我信!
另外,作为重点高中学生的我们,常常不能准确地自我定位,在自负和自卑之间徘徊。我艰难的喘气是对你委婉的提醒,你听懂了吗?
——第二圈。
曦劲,前些日子,因为“第三个人”我们隔三岔五地拌嘴、冷战。当时,我愤怒、痛楚,可冷静后回想起你说过的“在爱情方面的信任应该是相信对方而不是相信自己”,我感谢你的在乎,同时自责言行的轻浮。
韩寒之于我,宛如一幅风景画。我谦逊地欣赏着画中我无法抵达的风景,而你不时提醒我壁画失真的可能。我感激你教会我的清醒,却懊恼你教诲时的失态。
——第三圈。
曦劲,你坚毅的表情模糊在临岩公园的雨中。你说:“左暖,为什么一定要去上海呢?只要我们能在一起,去哪里都是一样的啊。”你说:“我不知道半年后我会在哪里,但我确定我会在你在的城市里!”
——第四圈。
“左暖!别跑了!我求你,好不好?”
曦劲,我现在不方便说话。你还记得吗?我们攀缘油盐山时,也是这样喘着大气沉默呢。你为我勘测每一步;你为我擦脸,系鞋带,卷裤角;你命令我踩着你上山……
——第五圈。
“你要跑,我陪你!”
第一次过情人节,你把我抱得很紧,你说:“我很喜欢听你在我怀里呼吸的声音。”
初吻时,我瞪大眼睛欣赏你又黑又长的睫毛……
2005年二月6日,你搂着我,轻轻摇晃着,唱着歌:“好想牵你的手,走过风风雨雨,有什么困难我都陪着你……”
——第六圈。
距离高考还有148天的那个傍晚。鞋子里灌满了泥水,我们沉重地走着,唱着《离别》和我们的《点点滴滴》。
——第七圈。
单车在寒风里飞驰,稻田和房屋飞快地退后。远处的山在聆听我和曦劲的谈话,我们在聆听风与山林的窃窃私语。
炊烟袅袅的遥滩,我优雅地品尝着曦劲“抢来”的饺子和他亲手烧烤的鸡腿。
我红色的外套与肥壮的牛狭路相逢,曦劲折回来指示我脱衣,并一把抓起红衣塞进自己的衣服里。班主任和牛都瞪大了眼睛。
幽深的山洞,光线望而却步。曦劲沿着铁轨,我贴着墙,我们牵着手走。
一阵尖叫,一阵轰鸣,一阵疾风,两束强光,火车闪亮登场。曦劲用身体掩护着我,用双手捂住我的耳朵。我靠在墙上,闭上眼睛听心跳的声音……
——第八圈。
教室里,曦劲耐心地辅导我数学,嘴角始终包容地微笑;走廊上,曦劲神采奕奕地讲故事,风过处芳香阵阵……
——第九圈。
忙里偷闲的课间一个漂亮的男孩清唱:
……takemetoyourheart
takemetoyoursoul
givemeyourhandbeforei‘mold
showmewhatloveishaven‘tgotaclue
showmethatwonderscanbetrue
theysaynothinglastsforever
we‘reonlyheretoday
loveisnowornever
bringmefaraway
takemetoyourheart
takemetoyoursoul
givemeyourhandandholdme
showmewhatloveisbemyguidingstar
it‘seasytakemetoyourheart
……
蓦然回首,车辙明了。而车轮滚滚向前……
——第十圈。
往后的岁月,即便激情在寒流中冷却,爱情在磕碰中残缺,也忘不了当初单纯爱恋的感觉……
『40』残墨未央(1)
“左暖!你不要吓我!左暖!”曦劲使劲摇晃我。
“曦劲……我……好难受……”我在曦劲的怀里抽搐。
“哪里难受?心脏吗?怎么难受?闷,还是痛?”这个时候还在出选择题——高考后遗症啊!
“不要……和我说话……让我……休息……”
“好,你先躺这儿休息,不要乱动。我下山找童画,一会儿就回来,好吗?”
“好……”我很识大体。
“童画!童画!童画……”
我贴着岩石听曦劲叫喊,童画的名字“如雷贯耳”。
少顷。
“左暖!你……睡着了吗?”曦劲怯生生地问。
“醒着……”我原谅了他委婉地骂我聋子,睁眼看见一对情侣。
“麻烦两位帮我照看她,我去去就来。”
我说他怎么一眨眼工夫就回来了呢,原来还没去。
“小妹妹,你为什么哭呢?是身体难受,还是……伤心?”女生问我。
“身体。”
“第一次登庵山吧?”
“是。”
……
我抽泣着简约回答了她为了分散我注意力的问话,直到曦劲和童画气喘吁吁地回来。
“谢谢两位!”曦劲说。
“不会。还需要帮忙吗?”情侣热情地。
“不麻烦了。我们会照顾好她的。”童画说。
“那我们先上山了。看样子她病得不轻,最好送医院。”那个男的说。
“左暖,我才离开一会儿,你就想念成这样啊!”童画给我擦眼泪。
我抽动的频率增高,振幅增大。
“童画,你别逗她笑!”
“哦。这样待下去也不是办法,你赶紧背她下山吧。”
“不要……他背……我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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